房东要我一万二的布偶猫

房东要我一万二的布偶猫

作者:臭醋包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经典小说房东要我一万二的布偶猫是网络作者臭醋包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赵姐晓晓。第1章我花一万二买了只布偶猫,结果当晚房东赵姐带着一家人上门,说她女儿想借我的猫玩两天。我拒绝了。第二天早上,猫没了。监控显示,凌晨一点,赵姐老公拿备用钥匙开了我家的门,把猫装进猫包,还顺手拎走了猫粮...

第1章

我花一万二买了只布偶猫,结果当晚房东赵姐带着一家人上门,说她女儿想借我的猫玩两天。

我拒绝了。

第二天早上,猫没了。

监控显示,凌晨一点,赵姐老公拿备用钥匙开了我家的门,把猫装进猫包,还顺手拎走了猫粮和猫砂盆。

打电话过去,赵姐说:“你就一个人住,养什么猫啊。还不如给我女儿养,你赶紧找个人嫁了吧!”

我挂了电话,拨通了110。

偷猫是吧?让我嫁人是吧?

那就牢底坐穿吧。

......

1

“晓晓,听说你买了只布偶猫?”

我正蹲在地上给猫铲屎,门被拍得砰砰响。

开门一看,房东赵姐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往屋里看。

她身后还跟着一串人。

她老公,她女儿,她婆婆。

一家四口,一个不少。

我说:“赵姐,啥事?”

赵姐说:“听说你花一万二买了只猫?还是什么布偶?”

我说:“对啊。”

她一拍大腿:“那太好了!我闺女正好想养猫,省得花钱买了。”

我愣了一下。

我说:“赵姐,这是我的猫。”

赵姐摆摆手:“我知道是你的,借我闺女玩两天嘛。你一个人上班那么忙,猫在家也是受罪。”

我说:“赵姐,我每天按时喂,按时铲屎,周末还带它晒太阳。”

赵姐说:“哎呀,这些都是假把式,猫还是需要人陪着的。我闺女喜欢,你就让她抱回去玩玩呗。”

她女儿在旁边跺脚:“我要猫!我要猫!妈妈你说好了给我要的!”

我没说话。

赵姐老公开口了:“晓晓,我们也不白要你的。这样,我们免你两天房租,你把猫给我们,孩子新鲜劲过了就还你。都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帮个忙嘛。”

我说:“不行。”

赵姐婆婆脸一拉:“这姑娘咋这么小气呢?租人家房子住着,帮个忙怎么了?”

我说:“阿姨,这是我花一万二买的猫,跟我的家人一样,我不会借的。”

赵姐婆婆嗤笑一声,用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年轻人,不要太自私。你有时间养猫不如多赚钱,省得以后老了没房子去睡大街。”

我气笑了。

我说:“我的猫,我不借,我就自私了?”

赵姐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晓晓不愿意就算了,别吵了别吵了。”

她拉着她老公往回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不是生气,不是失望。

是那种“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我关上门,心里有点发毛。

但我想,一只猫而已,她总不至于偷吧。

半夜,我迷迷糊糊听见门外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还有猫叫,过了一会什么动静都没了。

我以为是幻觉,翻了个身就接着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

发现猫窝是空的。

我的布偶猫,没了。

我站在那儿,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我揉了揉眼睛。

猫窝依旧是空的。

我掏出手机翻昨天的照片。

它就趴在沙发上,白色的,蓝眼睛,爪子上有一撮灰毛。

现在啥也没有了。

连猫毛都没留下。

我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不注意跑出去了?

满屋子找。

床底下,没有。

柜子里,没有。

阳台窗户关得好好的。

我跑到楼道里到处找,依旧没有猫。

我想到会不会有人捡到送去物业了,于是冲到物业办公室。

我说:“大姐,我家猫不见了,你们有没有捡到?”

物业大姐看了我一眼:“猫?没听说啊。”

我说:“那监控能看吗?”

大姐说:“能,跟我来。”

监控调出来了。

凌晨一点零三分。

赵姐的老公走到我家门口。

手里拿着钥匙。

进去,拧了一下,门开了。

他进去了。

三分钟后,他出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猫包。

我的猫就在里面,隔着布网能看到一团白。

他后面还跟着赵姐。

赵姐手里拎着一袋猫粮,一袋猫砂。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凌晨一点十一分。

电梯下到一楼。

两个人走出单元门。

监控里,赵姐还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

不是心虚,不是紧张。

是那种“你能拿我怎样”的笑容。

物业大姐看了我一眼:“这......不是你房东吗?”

我没说话。

我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我的钥匙。

我想起来了。

上周卫生间水管漏水,赵姐说让我把备用钥匙给她一把,说“让维修工上门来给我修”。

我给了。

她说的是给我修水管。

结果,她拿去开门偷了我的猫。

2

我掏出手机,打赵姐电话。

正在通话中。

再打。

正在通话中。

再打。

通了。

我说:“赵姐,我的猫呢?”

电话那头传来电视剧的声音,像是在家里。

赵姐声音懒洋洋的:“哎呀晓晓,不就借玩两天嘛,你这么大人了还计较。”

我深吸一口气。

我说:“你现在马上给我送回来。”

赵姐笑了:“送回去?我闺女正抱着睡呢,哭了你负责啊?你就一个人,养什么猫啊,还不如给我闺女养。”

我说:“你这是偷猫。”

赵姐说:“说什么偷啊,我就是拿备用钥匙开了下门。你是租我房子住的,那房子里的东西我有权处理。”

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你没这个权利。猫是我的,一万二买的。”

赵姐冷笑一声:“一万二?你被人宰了知不知道?就那只白猫,我邻居说了,顶多值两千。你要是不信,回头我把猫抱去宠物店问问,要是真值一万二,我补你差价。”

我说:“我现在就要我的猫。你不送回来,我就报警。”

赵姐又笑了。

笑得很夸张。

“报警?你报呗。警察来了能咋的?一只猫的事,人家管你这个?”

她说:“行了行了,我闺女要醒了。挂了。”

电话挂了。

我再打。

关机。

打她老公的。

关机。

我直接给赵姐婆婆微信发了消息。

我说:“你儿媳把我的猫偷走了,请你转告她,马上还回来。”

对方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站在物业办公室,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五月的风已经有点热了,但我整个人却浑身发寒。

我又打了一遍赵姐的电话。

关机。

物业大姐在旁边说:“姑娘,要不这事儿就算了?一只猫嘛,再买一只就是了。你跟房东闹翻了,以后房子还租不租了?”

我说:“她偷了我的猫。”

大姐说:“邻里嘛,调解调解就行了。”

我看着她。

我说:“一万二的猫,你说调解?”

大姐不说话了。

我走出物业。

站在楼道口。

看着自家那扇门。

昨天我还在给猫梳毛。

昨天我还在想,周末带它去打第三针疫苗。

现在啥也没有了。

赵姐的话在我脑子里转。

“你就一个人,养什么猫啊。”

“还不如给我闺女养。”

“警察管你这个?”

我越想越气。

气到手发抖。

我掏出手机。

这次不是打给赵姐。

我拨了三个数字。

110。

“你好,我要报警。我的猫被偷了。”

“对,宠物猫,布偶,一万二买的,有购买记录。”

“我知道是谁偷的,有监控,有录音。”

“她拿备用钥匙进的我家的门。”

电话那头说:“好的,我们马上安排民警跟您联系。”

3

我挂了电话。

站在楼道口。

太阳晒得我脸发烫。

我等着。

我看最后谁等着谁。

派出所里,我坐在长椅上等了十几分钟。

一个年轻民警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报的案?”

“是。”

“什么情况,说说。”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从赵姐来串门说借猫,到备用钥匙被她拿走,到监控拍到她老公开我家门。

我说完了。

民警皱了皱眉。

“她是你的房东?”

“是。”

“她说她就是借两天玩玩?”

“是,但她没经过我同意。我明确拒绝过。”

“你怎么拒绝的?”

“我拒绝了三次。她来我家,我说不借。她老公说借两天就还,我说不行。她婆婆说我小气,我说这是我的猫,我不想借。”

民警在纸上写了点什么。

他抬头看我:“要不你先回去,我们帮你联系一下,让她把猫送回来?”

我说:“我联系过了,她关机了。”

民警说:“那等她回来,你们坐下来调解一下?”

我看着他。

“调解?”

“邻里嘛,能调解最好。”

我说:“她偷了我的猫。凌晨一点,拿备用钥匙开我家门偷走的。两夫妻,猫粮猫砂全拿走了。这叫邻里?”

民警没说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购买记录,一万两千元。”

“这是物业监控截图,凌晨一点零三分,她老公在开我家的门。”

我掏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哎呀晓晓,不就借玩两天嘛,你这么大人了还计较。”

“你就一个人,养什么猫啊,还不如给我闺女养。”

“警察来了能咋的?一只猫的事,人家管你这个?”

录音放完。

民警的表情变了。

我说:“她明确承认她拿备用钥匙进了我的门,带走了我的猫,并且拒绝归还。我没有给她任何授权。她没有经过我同意,是偷的。她拒不归还,还是偷的。”

我看着民警。

“据刑法,入户,不论数额多少,都构成罪。她还拿走了价值一万两千元的财物。一万二,够不够立案?”

民警看了我一眼。

“你学过法律?”

“我没学过。但我知道,偷东西要坐牢。入户偷东西,更要坐牢。”

民警沉默了几秒钟。

他把我的材料拿过去,一张一张仔细看。

购买记录看了两遍。

监控截图放大看了。

录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他站起来。

“你等一下。”

他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我等了大概十分钟。

他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民警。

年纪大的民警坐下来,看着我。

“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这个案子,我们正式受理。”

他说:“你确定要追究到底?”

我说:“确定。”

“如果立案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她到时候把你赶出去,你也不能撤案。”

我说:“我不会撤案。”

“行。”

他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做笔录。

我把时间、地点、经过又说了一遍。

“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说:“追究她的刑事责任。偷猫就是偷猫,入户偷猫更要坐牢。不管她是谁。”

年纪大的民警点点头。

“这个案子,定性为入户案。”

“我们会尽快联系嫌疑人,传唤到案。”

我说:“谢谢。”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年轻民警在后面说:“你真不打算调解?她要是把猫还你呢?赔你钱呢?”

我回过头。

我说:“我不缺那一万二。”

“我缺的是一个公道。”

“她偷我猫的时候,没想过调解。”

“她在电话里笑我的时候,没想过调解。”

“她关机的时候,没想过调解。”

“现在想调解了?晚了。”

年轻民警没再说话。

我走出派出所。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消息。

赵姐一家还在家里。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

风吹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

偷猫是吧。

玩得爽是吧。

让我找个人嫁了是吧。

那就等着瞧吧。

“妈,这猫真好看!”

赵姐的女儿在客厅里抱着猫,猫拼命挣扎,她一松手,猫掉地上了。

猫摔得喵了一声,躲到沙发底下去了。

赵姐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拍照。

“我家新来的小宝贝,太可爱了!”

配了九张图。

猫的脸,猫的爪子,猫缩在沙发底下的样子。

全是我的猫。

她老公在旁边嗑瓜子,头也不抬地说:“这猫养着还行,就是太能拉了。”

赵姐说:“猫砂又不是咱们买的,管他呢。”

她婆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把梳子。

赵姐说:“妈,你嘛呢?”

她婆婆说:“我给猫梳梳毛,掉的到处都是。”

梳子下去,薅下来一撮白毛。

猫惨叫一声,从沙发底下窜出来,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赵姐皱皱眉:“这猫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女儿说:“妈妈妈妈,猫抓我了!”

赵姐看了一眼,手指上有个红印子,没破皮。

“没事没事,回头把猫指甲剪了。”

她老公说:“这猫一万二?我怎么看着跟路边的野猫差不多。”

赵姐说:“晓晓那个冤大头,被人宰了呗。回头我找个人问问,要是真值钱就卖了,不值钱就留着给闺女玩。”

她婆婆说:“卖啥啊,留着养呗。反正猫粮猫砂都是那个姑娘买的,又不用咱们花钱。”

赵姐笑了:“也是。”

她女儿又从沙发底下把猫拽出来,拎着两条前腿,猫悬在半空中蹬后腿。

“妈妈,它不让我抱!”

赵姐说:“不让抱你就使劲打它,多打几次它就老实了。”

第2章

4

她女儿从阳台抄起一把扫帚,朝猫身上抽了一下。

猫嗷的一声窜上窗台,又摔下来,躲进电视柜底下,浑身发抖。

赵姐老公说:“行了行了,别打死了,打死了你闺女又哭。”

赵姐把扫帚夺过来扔一边:“一只猫而已,打两下又怎么了。”

她婆婆在旁边剥橘子,橘子皮随手扔在地上:“这猫掉毛掉得厉害,回头给剃了吧,省得到处都是。”

赵姐说:“剃了不好看吧?”

她婆婆说:“一只畜生,要什么好看。”

赵姐女儿蹲在电视柜前面,拿棍子往里捅。

猫在里面呜呜地叫,声音又细又尖。

没人理它。

赵姐一家吃了晚饭。

红烧排骨,酸菜鱼,凉拌黄瓜。

鱼骨头吐了一桌子。

赵姐婆婆说:“鱼骨头别扔,明天给猫吃。”

赵姐老公说:“猫吃鱼骨头?卡死怎么办?”

赵姐婆婆说:“猫天生就会吃鱼,卡不死。”

赵姐把鱼骨头拢了拢,倒进猫碗里。

猫碗还是我的猫碗,粉色的,上面印着一条小鱼。

猫从电视柜底下探出头,闻了闻,没吃。

赵姐女儿说:“妈妈它不吃!”

赵姐说:“饿两天就吃了。”

一家人吃完饭,碗筷堆在水池里没人洗。

赵姐老公喝了半斤白酒,脸红得像关公,躺在沙发上打呼噜。

赵姐窝在另一头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吵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她婆婆坐在旁边抠脚,抠完脚又去摸猫。

猫被她从电视柜底下揪出来,抱在怀里。

猫想跑,她攥着后脖颈,猫动弹不得。

“这猫还是只母的呢,回头长大了能下崽,一窝能卖好几千。”

赵姐眼睛一亮:“真的?”

她婆婆说:“那可不,布偶猫崽子贵着呢。”

赵姐笑了:“那还挺划算,白捡一只下崽的。”

她女儿凑过来摸猫尾巴,使劲一拽。

猫惨叫一声,回头就是一口。

这回真咬着了,手指上两个血洞。

她女儿哇哇大哭。

赵姐跳起来:“这破猫还敢咬人!”

一巴掌扇过去,猫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在地上不动了。

赵姐老公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咋了?”

赵姐说:“这猫咬咱闺女,我得把它扔了。”

她老公说:“大晚上的扔啥扔,明天再说。”

赵姐把猫从地上拎起来,猫四条腿耷拉着,像是摔懵了。

她随手往阳台一扔,砰地关上了门。

阳台没封窗。

五月的风从外面灌进来。

猫趴在阳台栏杆边上,缩成一团。

它不知道自己在几楼。

它不知道那个每天给它铲屎、每天下班喊它名字的人,为什么不要它了。

它一声没叫。

第二天早上。

赵姐还没起床。

门铃响了。

她老公迷迷糊糊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你好,请问赵某在家吗?”

赵姐老公酒还没全醒:“谁?找谁?”

“赵某。你是她丈夫吧?请配合调查。”

赵姐从卧室出来,披头散发的:“咋了咋了?”

警察亮了亮证件:“你涉嫌入户,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那只猫?你们还真管啊?”

警察说:“入户不论数额,构成刑事犯罪。请你配合。”

赵姐老公脸白了:“不是,警察同志,那猫我们就是借来玩两天——”

警察看了他一眼:“你也参与了,一起走。”

赵姐婆婆从屋里冲出来:“你们凭什么抓人!那是我儿媳妇!”

警察说:“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赵姐婆婆往地上一坐,开始嚎:“来人啊!警察了!欺负老百姓了!”

警察没理她,对赵姐和她老公说:“请穿好衣服,跟我们走。”

赵姐这时候才有点慌了:“那猫我还给她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啊?”

警察说:“受害者已经报案,案子立了,不是你还不还的问题。”

赵姐老公腿软了,扶着门框站不住:“立......立案了?”

赵姐女儿在屋里哭起来:“妈妈!妈妈!”

赵姐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我闺女还在家呢,我得照顾她。”

警察说:“家里不是还有老人吗?”

赵姐婆婆坐在地上不嚎了,瞪着警察说不出话。

赵姐和老公被带上警车的时候,邻居们都出来了。

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不是三楼那家人吗?”

“怎么了怎么了?”

“听说偷了租客家一只猫。”

“一只猫?至于抓人吗?”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入户,一万多块钱的猫。”

“活该,那家人平时就爱占便宜。”

赵姐坐在警车里,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老公在旁边念叨:“完了完了完了,工作要没了......”

警车开走了。

赵姐婆婆站在楼下,抱着孙女,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恨还是怕。

调解室里,我坐在一边。

赵姐和她老公坐在对面。

赵姐瘦了一圈,眼窝凹进去了,头发乱糟糟的。

才两天。

她老公低着头,全程没抬起来过。

赵姐先开口了。

“晓晓,猫我还你,你撤案行不行?”

我说:“猫呢?”

赵姐说:“在家呢,好好的,一毛都没少。”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一毛都没少?”

她眼神闪了一下:“就......掉了几毛,猫嘛,掉毛正常。”

我说:“你打它了。”

赵姐愣了一下:“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闺女喜欢还来不及——”

我打断她:“监控拍到了。你女儿拿扫帚打它,你扇它耳光,你婆婆薅它的毛。阳台没封窗,你把它关在外面一整夜。”

赵姐不说话了。

我说:“猫现在在哪里?”

赵姐的老公小声说:“在家呢,在阳台——”

我说:“阳台没封窗。你关了一夜,猫还在吗?”

他不说话了。

我的心往下沉。

赵姐赶紧说:“在的在的,早上我还看见——”

我说:“你早上看见?你早上几点起的?警察几点上门的?”

赵姐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

我说:“我要回去看猫。”

警察带我回了赵姐家。

赵姐婆婆开的门,看见我,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

我没理她,直接走到阳台。

阳台门关着。

我打开门。

阳台上空空荡荡。

猫碗翻了,猫粮撒了一地。

猫砂盆倒了,猫砂到处都是。

没有猫。

我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赵姐婆婆站在客厅里,声音发虚:“跑了吧,昨晚还在的......”

我蹲下来,往阳台栏杆下面看。

五楼。

下面是水泥地。

我没看到猫。

但我看到了栏杆上挂着一小撮白毛。

风一吹,毛飘走了。

我站起来。

转过身。

看着赵姐婆婆。

她往后缩了一步。

我没说话。

走出赵姐家。

下楼的时候,我拨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我要追加。”

“故意毁坏财物,虐待动物,还有——如果猫死了,我要让他们偿命。”

周律师沉默了两秒。

“偿命不至于,但可以往故意毁坏财物上靠。一万二的猫,加上你之前的购买记录、疫苗记录、绝育记录,可以作为财产损失主张。虐待动物这块,目前法律还没有独立的罪名,但可以作为从重情节。”

我说:“那就从重。”

第二天,赵姐老公的公司知道了。

他是在一个物流公司开货车的。

公司发了通知:因涉嫌刑事犯罪,予以开除。

赵姐的工作也没了。

她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超市店长刷到了同城群里的消息,直接把她辞了。

赵姐婆婆在小区里成了过街老鼠。

以前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姐妹,现在见了她都绕着走。

有人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段话:“咱们小区不能让这种人住了,偷租客的东西,一家子小偷,孩子在学校也受影响。”

赵姐女儿的老师打了电话来,说孩子这两天在学校情绪不稳定,建议家长关注。

赵姐婆婆接的电话,在电话里骂了老师一顿,然后挂了。

第三天。

法院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

赵姐和她老公站在被告席上,穿着统一的马甲,头发都剪短了。

赵姐瘦得脱了相。

法官宣读书。

入户罪,涉案金额一万两千元。

赵姐的律师说了一堆:家庭困难,一时糊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法官问赵姐:“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姐哭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赔钱,多少钱都赔。求法官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有个女儿......”

法官说:“你偷猫的时候,想过你女儿吗?”

赵姐说不出话了。

法官又问赵姐老公。

他说:“都是我妈的主意。”

旁听席上有人笑了。

法官敲了一下锤子。

最后宣判。

赵姐,主犯,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她老公,从犯,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民事赔偿:猫的价值一万两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共计一万五千元。

赵姐听完,瘫了。

两个法警扶着她。

她老公哭了,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跟小孩一样。

赵姐的婆婆在旁听席上嚎起来:“我不服!我要上诉!”

法官说:“可以上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上诉也没用。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

一万五千块。

赵姐家凑了一周。

卖了赵姐老公的车。

那车是赵姐老公跑货用的,卖了四万多。

赔完我,还剩两万多。

没了车,活也没了。

赵姐老公的缓刑意味着他不能离开本地,不能换工作——但他已经没工作了。

赵姐坐牢一年。

出来之后,案底跟着一辈子。

她女儿在学校被同学指指点点。

老师私下跟赵姐婆婆说,建议给孩子转学。

赵姐婆婆在电话里又骂了一顿,挂了。

但转学?转哪儿去?哪个学校愿意收一个犯的女儿?

我回了出租屋。

赵姐家的房子被法院查封了。

因为赔偿金之外,她还欠物业费、欠邻居的钱、欠亲戚的债。

一家子全散了。

赵姐坐牢。

她老公回了老家,据说跟婆婆天天吵架。

她女儿跟着,在一间出租屋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我站在阳台上。

五楼。

对面就是赵姐家的阳台。

空荡荡的。

猫碗还在,猫砂盆还在。

但猫不在了。

我至今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是从阳台掉下去了,还是跑了,还是被赵姐婆婆扔了。

我找遍了小区的每一个角落。

贴了寻猫启事。

发了朋友圈。

问遍了邻居。

没有人见过它。

那个花一万二买回来的小东西。

那个每天下班会在门口等我的小东西。

那个半夜会钻进我被窝、把脑袋拱进我手心的小东西。

没了。

我关上了阳台的门。

手机响了。

周律师发来一条消息:“钱到账了,一万五。你查一下。”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周律师,如果我再养一只猫,有人再敢偷,我还会报警。”

周律师回了一个笑脸。

我站在出租屋里。

四周空空的。

猫爬架还在。

猫窝还在。

那个印着小鱼的猫碗,被赵姐家弄脏了,我没要回来。

我打开手机,翻到猫的照片。

白色的,蓝眼睛,爪子上有一撮灰毛。

照片下面是一行期。

那是它来我家的第一天。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窗外是五月的风。

我一个人。

没有猫。

但我不后悔。

我宋晓晓的东西,你可以问我要,但我给不给是我的事。

你不能偷。

因为偷了,就要还。

还不清的,就用别的东西还。

比如自由。

比如工作。

比如名声。

比如后半辈子。

赵姐用一年牢饭还了。

她用她女儿的单亲童年还了。

她用全家人的安宁还了。

值吗?

不值。

但那是她选的。

从我拒绝她的那一刻起,她有一百种方式可以回头。

她选了最难收场的那一种。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窗外的风吹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宠物店的对话框。

对方说:“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打了几个字:

“还有布偶猫吗?我要一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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