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老赵像是一座被抽了灵魂的泥塑，呆立在原地。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猛地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嚎叫。
“不可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不可能！我女儿才十九岁！她下个月还要回学校上课！”
他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医生，跌跌撞撞地冲进抢救室。
我飘在天花板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抢救室里冷得像冰窖。
我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脸上已经盖上了一块刺眼的白布。
老赵冲到床边，双手颤抖着，猛地掀开那块白布。
白布下，是我那张肿胀变形、紫黑发绀的脸。
眼睛半睁着，死不瞑目。
“小美！小美你醒醒！”
老赵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猛地扑在我的尸体上。
他用力摇晃着我冰冷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摇散。
“爸错了！爸不该直播！爸不该绕路！你睁开眼睛看看爸啊！”
他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浑身抽搐，连站都站不稳。
旁边的小护士看不下去了，红着眼眶冲上来拉他。
“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刚送来的时候你嘛去了！”
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但凡你早送来十分钟，哪怕就是在县医院打一针肾上腺素，她都不会死！”
“是你硬生生把她拖死的！”
这句话像是一针，狠狠刺中了老赵最脆弱的神经。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瞪着护士。
他骨子里的自私和推卸责任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放屁！”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咆哮起来。
“是你们没本事！是你们医院水平不行！”
“我大老远把女儿送过来，你们连个过敏都治不好！你们这群庸医！我要告你们！”
他指着医生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医生一脸。
医生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报警吧。”
医生转头对护士说。
“顺便把他的直播录像保存下来，那是证据。”
听到“报警”两个字，老赵的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一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正好踩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碎裂的屏幕依然亮着。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真出人命了？！”
“我刚刚录屏了！他明明可以在县医院抢救的！”
“人犯！这是蓄意谋！”
“报警！必须让他坐牢！”
老赵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字眼，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两名接到报警的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
“是谁报的警？”
老赵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警察，一把抱住警察的大腿。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我不知道过敏会死人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他最擅长的卖惨来逃避制裁。
“我以为她就是起个疹子......我一个人带大她不容易啊......”
警察厉声打断了他，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不知道严重？你视频里喊着‘真实的过敏反应’，你管这叫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