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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一阵惊呼。
“天哪！那里站着一个学生！”
“快报警！快报警！别出人命！”
“孩子，别想不开啊！高考而已，明年还能再来！”
无数张面孔仰望着我，无数部手机举了起来。
直播的红点亮起。
这里是五楼，我死死抓着旁边的柱子，半个身子悬空。
身后传来校长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赶紧叫人，把她弄下来！”
王强跨出一步。
“周欣婷，你快下来，有话好好说——”
“你别过来！”
“谁过来，我就带着这张考卷跳下去。”
我厉声喝住他。
教导主任凑近校长，声音发颤。
“陈校长，楼下人越来越多了，我看到有人在直播......”
“我知道！”
校长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转向我，换了一副嘴脸，语气软了下来：
“周欣婷，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办公室说。”
“你的卷子我亲自看，我亲自处理，行不行？”
我冷笑一声。
“你帮我处理？”
“这张卷子就是我的命！也是我妈妈活下去的希望！”
“我不需要哪个人帮我处理，我只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公道！”
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空气。
楼下有人欢呼：“警察来了！”
闻言，我一直提在半空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可校长突然大吼一声，声音里全是歇斯底里。
“快！”
“保安！上去把她拉下来！”
一群保安从楼梯口冲出来。
我当然不会跳楼，我只是想把事情闹大，等警察到场。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我的胳膊，粗暴地把我从栏杆上拽下来。
我的后背撞在墙上，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但下一秒，更大的恐惧攫住了我——一只手伸向我的口袋。
“别碰！”
我死死按住口袋，整个人蜷缩起来。
另一个保安掰我的手指，指甲断裂的剧痛让我眼前发白，但我没有松手。
“！老子最看不得别人欺负女同学！”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一道人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王强！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混子，此刻却像一头愤怒的公牛。
把我身边的保安们冲了个人仰马翻。
我眼疾手快，一把把试卷塞给了王强。
“快跑！帮我交给警察！”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真麻烦！”
他转身就跑，像一阵风似的冲下了楼梯。
几个保安追了下去，但王强是学校里的短跑冠军。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校长等人脸色阴翳，面面相觑。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王强被楼下守着的另外两个保安扭送着，押了上来。
卷子最终到了校长手中。
他掏出打火机。
“不——！”我扑过去。
“嘶——”
火舌迅速舔上试卷，也灼痛了我的心，和唯一的希望。
我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接着掉落的灰烬。
王强瘫坐在墙角，低着头，声音沙哑：“对不起......
我低头，看到一片没烧尽的纸角。
上面残留着半个字，是我写的“解”字。
我把它握紧，泪水终于无声地滑下来。
楼下，传来警察上楼的急促的脚步声。
校长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温和的表情。
然后朝楼梯口迎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