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新年发压岁包，老公格外爽快。
“小宇，这是你的8888，祝我儿子前程似锦！”
他把厚鼓鼓的红包塞进前妻儿子手里，又朝两个侄子扬手：
“文博、文浩，每人6666，学业顺顺当当！”
轮着发完一遍后，他才注意到我们再婚生下的小女儿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念念乖，100块钱买糖吃。”
女儿的小脸瞬间垮了，对上我的冷眼，老公也丝毫不在意：
“女孩子家要那么多钱嘛？以后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的。”
要什么都给？
我蹲下身摸了摸女儿，“念念，你不是想过年去香港迪士尼玩吗？”
女儿重重点了一下头。
然后我当着老公的面，取消了预定好的豪华酒店年夜饭。
“既然你说她要什么都给，那这笔钱，我就先拿去满足女儿的心愿了。”
1.
我话音刚落，老公白扬脸色就变了。
“你在什么？”
我抱起念念：“不是你说的吗？女儿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女儿说想去迪士尼，那这九万，现在就是我和念念的迪士尼基金。”
白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伸手想拉我，却被我侧身躲开。
“许乔你别疯！这年夜饭是我提前三个月就订好的顶级套房，七大姑八大姨哪个不知道我要带全家吃顿好的？你现在取消，让我怎么跟亲戚们交代！”
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我的胳膊假意劝解：
“小乔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过年图个团圆热闹，孩子的红包就是个心意，哪能当真呢？扬扬也是一时糊涂，你快把订单恢复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她嘴上说着软话，眼神里却满是指责。
周围的亲戚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许乔太不懂事，大过年的扫大家的兴”。
也有人小声议论“白扬确实偏心太过，念念这孩子看着真可怜”。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无数细针，扎得人心里发慌。
继子白小宇攥着那个厚鼓鼓的8888元红包，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和尴尬。
他悄悄把红包塞进了羽绒服口袋深处，低着头，不敢看我和念念。
“心意？”
我冷笑一声，看向白扬，“你的心意就是给儿子8888，给侄子6666，到了亲生女儿这里，就只剩100块‘买糖吃’？”
“你把年终奖和家里的备用金全拿去充大头了吧？不然怎么会对亲生女儿这么吝啬？”
白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亲戚们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那些原本带着羡慕的目光，此刻多了几分探究和质疑。
就在这时，小宇的妈妈，也就是白扬的前妻林禾，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大衣，脸上带着疏离的礼貌：
“白扬，既然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就先带小宇回去了，红包我们不能要，改天让小宇还给你。”
她说着，就要去拿小宇口袋里的红包。
“不用！”
白扬急忙开口，“这是我给儿子的新年礼物，怎么能收回去？林禾你别添乱，这事跟你没关系。”
林禾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我只是不想让孩子夹在中间为难，而且，这样的心意，我们受不起。”
她不再理会白扬，温柔地摸了摸小宇的头，“小宇，跟爸爸、阿姨和妹妹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小宇顺从地说了声“再见”，跟着林禾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白扬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压低声音对我吼道：
“你满意了？现在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你先把年夜饭的订单恢复，钱的事我们回家再说！”
“回家？”
我抱着念念，一步步朝卧室走去，“这个家，早就被你的面子和偏心搞得不像样子了。”
“我不会恢复订单，这九万，我要完完整整地花在念念身上，让她知道，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我不再理会身后的鸡飞狗跳，抱着女儿走进卧室，“砰”地一声锁上了门。
门外的争吵声、埋怨声渐渐模糊，卧室里只剩下我和念念的呼吸声。
我把念念放在床上，轻轻擦掉她眼角未的泪痕，柔声说：
“念念不怕，妈妈在，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念念扑进我的怀里，小声啜泣着：“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哥哥和表哥都有那么大的红包，我只有100块？”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告诉她：
“不是的，念念，是爸爸做错了，你是妈妈的宝贝，是最可爱、最值得被疼爱的孩子，在妈妈心里，你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2.
我抱着念念，直到她哭累了睡去，才轻轻将她放在枕头上，掖好被角。
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是一片狼藉。
瓜子壳、水果皮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几个没喝完的饮料瓶歪倒在茶几上。
亲戚们已经悻悻离去，只剩下白扬和婆婆还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婆婆见我出来，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说：
“我也先回去了，扬扬，你好好跟小乔沟通沟通，过子哪能这么任性？”
她走到我身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白扬，冰冷的寂静像水一样涌来，几乎让人窒息。
白扬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怒斥：
“许乔，你今天真是让我颜面扫地！亲戚们都在背后笑话我，你让我以后怎么在他们面前抬头做人？”
“做人？”
我冷笑一声，“你也配谈做人？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区别对待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可言？你口口声声说男人在外面就得有排场，可你的排场，是建立在牺牲我和念念的尊严之上的！”
“我那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白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男人在外打拼，没有面子怎么行？亲戚们看得起我，我们家在外面才有地位！”
“念念是女孩子，以后嫁人生子，要那么多钱嘛？她要什么我们给什么，还不够吗？”
“不够！”
我一字一句地说，“她要的是公平，是爸爸的疼爱和尊重，这些你都给不了她！”
“你以为给她买几件玩具、买几身衣服就够了？在你心里，她的尊严就只值100块钱吗？”
我懒得再跟他争辩，直接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和家庭账本APP，连接上客厅的电视投屏。
白扬的年终奖五万块，全部取了出来；
家庭共同账户里的四万备用金，也被他转走大半。
而支出栏里，赫然写着“给小宇红包8888元”“给文博红包6666元”“给文浩红包6666元”。
除此之外，还有几笔数额不小的烟酒开销，显然是为了这场“面子工程”准备的。
账本的最后，家庭共同账户余额只剩下三千多块，旁边还标注着下个月即将到期的房贷两万三千元。
看着屏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白扬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我。
“我......我没想到会花这么多......”
他支支吾吾地辩解着。
“没想到？”我看着他，心里满是失望，“你在给你儿子、侄子发大额红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家里的房贷？没想过以后的生活？你只想着你的面子，你的排场，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和念念！”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白扬还在嘴硬：“亲戚们知道我对孩子大方，以后有什么事也会多帮衬我们，你怎么就这么自私，一点都不顾及我的男人尊严？”
“尊严？”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尊严不是靠剥削妻女来的，也不是靠打肿脸充胖子换来的。一个连自己女儿都尊重不了的男人，本不配谈尊严！”
白扬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膛剧烈起伏着。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愤然躲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关掉电视投屏，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一片冰凉。
我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毫不犹豫地订了两张飞往法国的机票，目的地是巴黎迪士尼乐园。
3.
订完机票，我回到卧室，看着念念恬静的睡颜，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夜深了，家里一片寂静，只有书房的方向还亮着一盏灯。
我没有理会他，洗漱完毕后，就在念念身边躺下，却辗转难眠。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的种种。
白扬的偏心、念念委屈的泪水，像一刺，扎得我心口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书房的门被轻轻打开。
我没有睁眼，只是假装睡着了。
脚步声慢慢靠近卧室，停在床边。
我能感觉到白扬的目光落在我和念念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转身离开了。
我以为他回书房了，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又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凌晨四点，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微弱地闪烁着。
白扬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我：“老婆，醒醒。”
我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里还有几分讨好：
“老婆，我知道错了，白天是我太冲动了，不该那么偏心，让念念受了委屈。”
他把手里的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早就给念念准备的新年礼物，一直没来得及给她，是她最喜欢的迪士尼公主玩偶，你看她会不会喜欢。”
我没有去接那个盒子，也没有说话。
他的讨好来得太晚，也太廉价了。
我已经不会再为这些无关痛痒的小恩小惠而心软。
白扬见我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又说：
“老婆，我以后一定改，会多疼念念，再也不会区别对待她了，年夜饭的订单，我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换个便宜点的地方，让亲戚们也能聚一聚，你看好不好？”
我依旧沉默着，心里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消息预览赫然映入我的眼帘，是他前妻林禾发来的：
“小宇说你答应补给他那套限量版球鞋，谢谢爸爸了，别为这事和家里闹不愉快。”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犹豫和期待。
原来，他在外面还许了这样的承诺。
在我为家里的房贷忧心忡忡的时候，他还在超前消费。
白扬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脸色瞬间变了，他慌乱地想把手机揣回口袋，嘴里急忙解释：
“老婆，你别误会，这是小宇之前就跟我提过的，我只是随口答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买......”
“不必再演了。”
我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恶心：
“白扬，你的以后，我一个字都不信了，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和念念，你只在乎你的面子，在乎会不会在前妻面前丢脸。”
白扬还想再说什么，我却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一眼：
“你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
他看着我决绝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只好拿着那个玩偶，失落地走出了卧室。
4.
清晨六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了卧室。
我轻轻起床，生怕吵醒熟睡的念念。
我快速洗漱完毕，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我给念念打包了几件保暖的衣服、她最喜欢的绘本和玩偶，又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装进行李箱。
看着行李箱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带着念念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了。
当我牵着收拾好的行李，走到床边想叫醒念念时，她刚好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惺忪。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她揉着眼睛，小声问道。
“我们要去迪士尼呀，宝贝。”
我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妈妈带你去看白雪公主的城堡，去坐旋转木马，去见你最喜欢的迪士尼朋友们。”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她兴奋地抱住我的脖子：
“真的吗？妈妈，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真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笑着点点头，帮她穿上衣服，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白扬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显然，他昨晚一夜没睡。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猛地惊醒过来，看到我和念念手里的行李，他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你们......要去哪儿？”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上前拉住我们。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牵着念念的手，停下脚步。
我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阳光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一丝温暖。
我平静地说：“去迪士尼，兑现我对女儿的承诺。”
白扬的脸色有些变了，他扯着嘴角：“老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是念念的爸爸，你们去，我也得跟着去啊。”
见我摇头，他慌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念念，好不好？”
我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白扬，太晚了，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弥补了，你给不了念念想要的公平和疼爱，也给不了我想要的尊重和安稳。”
他还想说什么，我却打断了他：
“至于你，等我们回来，就去办离婚手续。”
第2章 2
5.
“离婚？”
白扬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老婆，你别冲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一个红包、一顿年夜饭，就要走到离婚这一步吗？”
“不是因为一个红包，也不是因为一顿年夜饭。”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是因为你的偏心，你的自私，你的理所当然。我受够了这样的子，也不想让念念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白扬，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牵着念念的手，拉着行李箱，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外面的阳光正好，空气清新。念念兴奋地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说：
“妈妈，我们快点走吧，我想早点看到迪士尼城堡！”
飞机上，念念扒着飞机舷窗，小脸上满是雀跃，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妈妈，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米老鼠的耳朵？”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天边的积云确实勾勒出几分俏皮的轮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很像呢，宝贝，到了迪士尼，我们就能见到真的米老鼠了。”
飞行途中，念念兴奋得没怎么睡，一会儿缠着我讲白雪公主的故事，一会儿又拿出绘本指着城堡图案问个不停。
我耐心地回应着她的每一个问题，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连来积压在心头的压抑终于消散了大半。
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时，当地时间正是上午。初春的巴黎带着些许微凉的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面包的香气。
我牵着念念的手，跟着指示牌找到出租车，直奔提前预订好的迪士尼乐园酒店。
“妈妈，这里也太漂亮了吧！”念念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一百倍！”
我笑着帮她整理好外套：
“喜欢就好，接下来这几天，我们把所有好玩的都体验一遍。”
接下来的子，我们彻底沉浸在迪士尼的童话世界里。
清晨，我们跟着开园仪式的音乐走进乐园，和米老鼠、唐老鸭一起合影；
上午，我们排队坐旋转木马，看公主巡游，念念穿着提前准备的公主裙，被巡游车上的白雪公主挥手致意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下午，我们去玩小飞侠、加勒比海盗，每一个都让念念大呼过瘾；
傍晚，我们坐在城堡前的草坪上，等待着绚烂的烟花表演。
当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整个城堡时，念念紧紧抱住我的胳膊，轻声说：
“妈妈，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新年了。”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一阵酸涩。
而此刻的国内，白家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白扬在我和念念走后，愣在门口许久，直到刺骨的寒风灌进衣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离婚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心慌意乱。
他下意识地想给我打电话，手指划过屏幕却又犹豫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门铃突然响了。
白扬以为是我改变了主意，急忙跑去开门，结果看到的是他远房的叔叔婶婶一家。
“扬扬啊，我们可算到了！”
叔叔拍着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早就听说你订了顶级酒店的年夜饭，我们特意提前一天赶过来，想沾沾你的光，也让孩子们开开眼界。”
婶婶也跟着附和：
“是啊，你爸妈都跟我们说了，说你现在混得越来越好，对孩子也大方，发红包都是好几千的给，真是有本事！”
白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心冒出冷汗。
他怎么忘了，爸妈之前在亲戚面前炫耀，说他订了城里最豪华的酒店，要请所有亲戚吃一顿隆重的年夜饭。
现在酒店订单被取消了，许乔和念念也走了，这让他怎么收场？
“叔叔婶婶，你们......你们先进来坐。”
白扬硬着头皮把人让进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客厅里还残留着前一天亲戚聚会的狼藉，瓜子壳、水果皮没来得及收拾，茶几上的饮料瓶倒了一片，显得格外狼狈。
叔叔婶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扬扬，你家这是......”
婶婶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这么乱？许乔和孩子呢？”
6.
白扬支支吾吾地解释：
“哦，昨天亲戚多，没来得及收拾，许乔她带着念念回娘家了，说想陪陪老人。”
“回娘家了？”
叔叔皱了皱眉，“那年夜饭怎么办？不是说订了酒店吗？我们还等着晚上去尝尝呢。”
白扬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搓着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酒店那边出了点意外，订单临时取消了，我正想办法呢。”
“取消了？”
婶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都年三十了，哪里还能订到好酒店？扬扬，你这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吧？”
叔叔也面露不悦：
“我们大老远赶过来，就是冲着你说的年夜饭来的，现在倒好，酒店没了，侄媳妇和孩子也不在，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扬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另一个亲戚打来的，问他年夜饭的具体地址，说他们已经到市区了。
白扬拿着手机，手都在发抖，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酒店出了点问题，让他们先找地方落脚，等他消息。
挂了电话，白扬瘫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头重脚轻。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茶几上那个没送出去的迪士尼公主玩偶，心里第一次涌起强烈的后悔。
另一边，白扬的父母也接到了亲戚们的电话，得知年夜饭的事情黄了，许乔还带着孩子走了，气得直跺脚。
婆婆立刻给白扬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一顿数落：
“你说你是不是傻？为了那点面子，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现在好了，亲戚们都在笑话我们，说我们家娶了个不省心的媳妇，说你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
“妈，我知道错了，”白扬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现在该怎么办？许乔说回来要和我离婚。”
“离婚？”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敢！她一个二婚的女人，离了我们家扬扬，还能找到更好的？我告诉你，白扬，你绝对不能同意离婚！等她回来，我去说她，我就不信她真的敢这么任性！”
巴黎迪士尼的最后一天，念念依旧精力充沛。
我们坐在城堡前的长椅上，看着夕阳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妈妈，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吗？”念念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我点点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是啊，宝贝，我们已经玩了这么多天，也该回家了，不过以后只要你想去，妈妈还会带你来。”
念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吗？那我们下次可以带外公外婆一起来吗？他们肯定也会喜欢这里的。”
“当然可以。”
我笑着答应下来。
这几天，我每天都会给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他们得知我和念念在迪士尼玩得很开心，也放下了心来。
只是每次提到白扬，他们都欲言又止，想必是担心我们的关系。
我知道，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离婚的决定，我从来没有动摇过。
第二天，我们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7.
飞机起飞时，念念趴在我的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走出机场，阳光有些刺眼，我牵着念念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家乡的味道，让我莫名地安心。
我没有直接回那个让人窒息的家，而是打车去了爸妈家。
开门的是妈妈，她看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一把抱住念念：
“我的宝贝孙女，可算回来了！外婆都想你了！”
爸爸也从客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玩得开心吗？”
“开心！”
念念挣脱妈妈的怀抱，兴奋地向他们讲述着在迪士尼的所见所闻，“外公外婆，我见到白雪公主了，还坐了旋转木马，烟花特别好看！”
看着女儿叽叽喳喳的样子，看着爸妈脸上的笑容，我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充满了爱和温暖，没有偏心，没有算计。
妈妈给我们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吃饭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问起我和白扬的事情：
“小乔，你和扬扬真的要离婚吗？”
我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嗯，妈，我已经想好了，这段子，我和念念过得太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爸爸叹了口气：
“其实，扬扬这孩子，本性不算坏，就是太好面子，太偏心了，这次的事情，他确实做得不对，但你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念念还小，有个完整的家总是好的。”
“爸，我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
我看着他们，眼眶有些湿润：
“从我们结婚开始，他就一直偏袒小宇，我想着念念是女孩子，多让着点也没关系，可这次，他做得太过分了，他把家里的钱都拿去给前儿子和侄子发红包，却只给念念一百块，还觉得理所当然，这样的子，我真的受够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
“我不想让念念觉得，她在爸爸心里是不重要的，是可以被随意忽视的，我要让她知道，她值得被平等对待，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离婚对我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对念念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妈妈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劝说，只是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好了，爸妈就支持你，不管怎么样，爸妈永远是你和念念的后盾。”
“谢谢爸妈。”
我心里一阵感动，握住了妈妈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爸妈家陪着念念。
白扬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我都没有理会。
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也需要让他明白，我这次是认真的。
而白扬那边，自从我和念念回来后，就更加焦虑了。
他每天都在我爸妈家楼下徘徊，想要见我，却又不敢上去。
他也尝试着联系我爸妈，想要让他们帮忙劝说，可我爸妈态度坚决，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
这几天里，白扬也彻底体会到了没有我和念念的子有多糟糕。
家里乱糟糟的，没人收拾；饭也没人做，他只能每天吃外卖；晚上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冷清得让他害怕。
他越来越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8.
休息了几天，我觉得自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是时候和白扬做个了断了。
我把念念托付给爸妈，告诉他们我要去和白扬办理离婚手续。
妈妈有些担心：“小乔，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要让你爸陪你一起？”
“不用了，妈。”
我笑着摇摇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我打车来到我和白扬曾经的家。站在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里依旧有些乱，显然白扬这些天并没有心思收拾。
白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我的消息。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忐忑。
“老婆，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开。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白扬，我们谈一谈吧。”
我在沙发上坐下，白扬也跟着坐了下来，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急切地开口，“我不该偏心，不该为了面子忽视你和念念，不该把家里的钱都拿去发红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改，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疼念念，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这些天想了很多，我发现，没有你和念念，这个家就不是家了，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想我们以前在一起的子，老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道歉来得太晚了，也太廉价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白扬，”我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道歉我不需要，机会我也给过你很多次了，这次，我是来和你谈离婚的。”
“离婚？”
白扬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老婆，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就因为那些事情，你就要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
我冷笑一声，“白扬，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吗？从你一次次偏袒小宇，忽视念念的感受开始，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已经被你一点点消磨殆尽了。”
“我承认，我以前是做得不好，但是我已经改了啊！”
白扬激动地说，“我以后一定会把念念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不，我会比疼小宇更疼她！我会努力工作，赚钱养家，让你和念念过上好子，老婆，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白扬，你的承诺，我已经听腻了，以前，你也说过会改，可结果呢？你还是一次次让我失望，我已经累了，不想再和你耗下去了。”
“念念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啊！”
白扬试图用女儿来打动我：
“老婆，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为念念想一想啊！一个完整的家对孩子的成长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吗？”
“正因为我为念念着想，所以我才要离婚。”
我看着他，语气严肃，“我不想让念念在一个充满偏心和不公的环境里长大，我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不被爱的，白扬，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公平和疼爱，也给不了我想要的尊重和安稳。我们离婚，对大家都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白扬以为是救星来了，急忙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婆婆，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许乔，你终于肯露面了！”
婆婆走到我面前，语气不善：“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就是发个红包吗？扬扬都已经道歉了，你还不依不饶的，非要离婚不可？”
9.
“妈，这不是红包的问题，是白扬的偏心和自私让我无法忍受。”
我看着婆婆，语气平静地解释。
“偏心？自私？”
婆婆冷笑一声：“男人在外打拼，要点面子怎么了？扬扬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一个女人家，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轻蔑：
“许乔，我也不妨告诉你，你是二婚，能嫁给我们家扬扬，已经是高攀了，你以为离了婚，你还能找到像扬扬这么好的男人吗？扬扬条件这么好，就算离了婚，也有的是女人想嫁给他。你可别太任性，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听到婆婆的话，我气笑了。
高攀？她竟然觉得我高攀了白扬？
“妈，你这话就说错了。”
我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我许乔就算是二婚，也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尊严，我不需要靠男人生活，我当初嫁给白扬，是因为我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偏心自私的人。”
我顿了顿，继续说：
“至于你说的，离了婚我找不到好男人，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离婚，不是为了再找一个男人，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念念，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能把念念抚养长大，让她过得幸福。”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婆婆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扬看着我和婆婆争吵，急得团团转：
“妈，你别说了！老婆，你也别生气，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站起身，看着白扬，“白扬，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就签字吧。”
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子上。
白扬看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脸色苍白。
他知道，我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后悔。
“老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和念念。”
他声音沙哑地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会改的。”
“白扬，晚了。”
我看着他，语气坚定，“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白扬拿起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双手不停地颤抖。
他一页一页地看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
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房子归我，因为我要带着念念生活，房贷由我承担；
存款扣除我和念念去迪士尼的开销后，剩下的一人一半；
念念的抚养权归我，白扬有探视权，但探视时间需要提前和我协商。
“老婆，房子能不能归我？”
白扬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可以给你补偿，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不行。”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念念需要一个稳定的家，这套房子离她以后上学的地方近，归我最合适。如果你想要补偿，我可以把存款多分你一些。”
白扬看着我坚决的态度，知道再怎么恳求也没用。
他放下离婚协议，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说：
“老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那么偏心，不该忽视你和念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弥补你们，好不好？”
“白扬，我说过了，晚了。”
婆婆在一旁看着，急得不行：
“扬扬，你别求她！她一个女人，离了婚看她怎么过！我就不信，她真的敢离婚！”
“妈！”
白扬忍不住吼了一声，“都是你！以前你就总在我面前说许乔的坏话，说女孩子不重要，让我多疼小宇，现在好了，家都没了！”
婆婆被白扬吼得愣住了，她没想到，白扬会突然冲她发脾气。
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委屈地说：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小宇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多疼他一点怎么了？许乔她就是太矫情了！”
“她不是矫情！”
白扬激动地说，“是我做得不对，是我对不起她和念念，这些天，我一个人住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才明白，没有她们，这个家本就不像家！”
但看着我漠然的神情后，他还是签了字。
我拿起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站起身：“既然协议已经签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后续的手续，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子，我开始忙着处理离婚后的各种事情。
和律师沟通，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分割财产。
白扬很配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真的想弥补。
在办理房产过户的时候，我再次见到了白扬。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
“手续都办好了吗？”他看着我，语气有些低沉。
“快了。”我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办理完手续，白扬叫住了我：
“老婆......哦不，许乔。”他改口道，“念念还好吗？我能不能见见她？”
我想了想，说：
“等周末吧，我带她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白扬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好！那我周末给你打电话。”
周末的时候，我带着念念和白扬见了面。
地点选在了一家儿童餐厅。
念念见到白扬，还是很开心的，扑到他怀里，喊着“爸爸”。
白扬抱着念念，眼眶瞬间红了。
这顿饭，我们吃得还算平静。
白扬不停地给念念夹菜，问她最近的情况，语气里充满了关爱。
念念也叽叽喳喳地和他分享着在幼儿园的趣事。
吃完饭，白扬依依不舍地送我们回家。
在门口，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看着他。
“许乔，”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和念念，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白扬，没有下辈子了。我们都应该珍惜现在的生活，以后，你好好做你的爸爸，我好好做我的妈妈，我们各自安好。”
白扬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好，各自安好，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念念。”
“我会的，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