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重生那天,我又刷到了那条匿名帖。
【资助我的姐姐对我很好,可她的老公更让我心动。】
【我知道不对,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昨天,我们还在姐姐新买的沙发上运动......”
上一世,我被这条帖子炸得五雷轰顶。
最后,红着眼,将这对狗男女的丑事捅上全网。
那个我曾真心相助的女孩,扛不住网暴,跳楼而亡。
葬礼后,丈夫变得温柔体贴,却在我卸下心防时,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你害死了小柔,后半辈子就在这里赎罪吧!”
三年吃药、电击,我活得不如狗,最终从顶楼一跃而下。
再睁眼,我回到了刷到帖子的这一刻。
1.
我看着那条帖子,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前世,我愤怒地敲下“贱人”并转发,引爆网络。
江柔被受不了网暴跑到了天台。
她一跃而下的瞬间,我在现场。
我的丈夫周明淮也在。
他抱住血泊里的江柔,抬头看向我。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三个月后他回归家庭,温柔体贴如初。
在我卸下防备时,亲手将我送进精神病院。
“你害死了我最爱的人,余生就在里面忏悔吧。”
我在铁窗里待了三年。
吃药,电击,最后从顶楼跳了下去。
再睁眼,回到此刻。
我深吸口气,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姐妹你醒醒!这是恩将仇报!”
热评第二:“这男人的手一看就是搞学术的,手指有茧,无名指婚戒......细思极恐。”
热评第三:“等一个后续,想看原配手撕!”
......
我截图保存帖子、评论以及IP地址。
全部打包,发到云端加密相册。
退出微博,我切到一个小号,搜索“江柔”,点下关注。
她的每一个社交账号,我都一一关注。
做完这些,我打开微信。
置顶是周明淮的消息:
“小雾,今晚系里有个重要聚餐,我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我抬头,看向客厅中央那张崭新的米白色布艺沙发。
上周刚换的,因为周明淮皱着眉说旧沙发有味道,坐着不舒服。
现在想来,他怕是做贼心虚,觉得留下了无法清洗的痕迹和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明淮回来了,带着一身若有似无的酒气和陌生的甜腻香气。
看到我站在客厅,他愣了一下。
“还没睡?”
声音温柔得滴水。
和送我进精神病院那天,一模一样。
我如常递上拖鞋。
他伸手来接,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我的注视,径直走向浴室:
“一身酒气,我先冲一下。”
水声哗哗响起。
浴室的门没有关严。
氤氲的水汽中,他宽阔的后背上,几道新鲜的红色抓痕,刺目惊心。
我捏紧了手中为他准备的睡衣,想起他读博最穷困潦倒的时候。
我打着三份工支撑这个家,他抱着我说:
“小雾,我以后一定让你幸福。”
水声停了。
他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滴着水,把手机随意放在茶几上。
屏幕倏地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周老师,明天课后老地方见~”
备注为小柔。
他脸色骤变,迅速按灭屏幕。
然后转头看我,眼神闪烁。
“系里学生,问课题的事。”
我应了一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明天我正好路过你们学校,给你带点水果放办公室?”
周明淮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
“好啊,谢谢老婆。不过明天课多,可能没时间陪你。”
“没事,放下我就走。先去睡了。”我起身要回房间。
“小雾。”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坐在沙发上,头顶灯光打下来。
在脸上投出阴影。
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
现在只觉得陌生。
“怎么了?”我问。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走进卧室。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
全身都在抖。
但我没哭。
上一世哭够了。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哭。
2.
第二天,我拎着精致的果盒,出现在周明淮的办公室外。
门虚掩着,透过玻璃,我看见江柔正俯身在他办公桌前,穿着我给她买的那条淡蓝色连衣裙。
三个月前,她生,我送的。
她当时抱着我哭:“姜雾姐,你对我太好了。”
现在,她穿着这条裙子,跟我的丈夫在办公室里暧昧。
江柔俯身,领口微微敞开,弧度恰到好处,口几乎要贴到周明淮的手臂。
周明淮身体向后仰着,似乎在避嫌,一副为人师表的正经模样。
可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垂在桌下的手。
手指正轻轻地蹭着江柔穿着丝袜的小腿。
指甲瞬间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三年前,江柔家乡遭遇水灾,我通过助学计划资助了她。
她第一次给我写信,字迹工整:
“姜雾姐,你是我生命里的光,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心疼她孤苦,除了学费,常给她买衣服、塞生活费,告诉她:
“你就把我当成亲姐姐,有困难尽管说。”
可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师母?”
江柔率先发现了我,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立刻站直了身体。
周明淮也迅速收回手,起身,笑容有些僵硬:
“小雾,你来了?”
我把果盒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江柔:
“嗯。小柔也在啊,问周老师问题?”
“啊,是......是的,师母,有个课题不太懂。”
江柔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微笑:“周老师真是尽责,课后还这么耐心辅导。”
我特意加重了“课后”两个字。
周明淮的脸色微变,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江柔看向周明淮。
周明淮清了清嗓子:“小柔,你先回去,我晚点再跟你说。”
“好。”她拿起书,走出办公室。
关门时,回头看了周明淮一眼,眼神缠绵。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周明淮问,语气有点责备。
“不能来吗?还是怕我看见什么?”
他脸色变了。
我开口笑道。
“开个玩笑,紧张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江柔正走出教学楼。
她对着手机,打字。
几秒后,周明淮手机响了。
我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心里一片冰冷。
“我走了,你忙吧。”
晚上,周明淮异常主动地收拾了碗筷,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走出来,擦着手,语气温和:
“小柔那孩子,家境不好,能考上大学不容易,我就是多关照些。”
我看着他在灯光下温柔的侧脸,想起他求婚那天,星空下,他捧着我的脸说:
“小雾,你值得这世上一切美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深夜,身旁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我缓缓睁开眼,拿起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3.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我的脸。
我输入自己的生,密码错误。
心沉了一下。
又输入结婚纪念,依旧错误。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江柔的生。
屏幕解锁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我眼前轰然洞开。
相册里,存着几百张他们的亲密合影,拥抱,接吻,在酒店镜子前的自拍......
时间戳显示,最早的一张,竟然是在一年前。
酒店预订记录,高级餐厅的消费账单,甚至用的是我的亲密付。
最致命的一击,是一张孕检报告的单据照片。
姓名:江柔。诊断:宫内早孕,6周。
推算时间,恰好是我因为“意外”流产住院的那段子。
照片备注是周明淮的字迹:“我们的宝宝,希望眼睛像你。”
记忆猛地闪回。
两个月前,我怀孕8周,为了给周明淮签收一份他急用的学术资料,匆忙下楼。
脚下一滑,孩子没了。
当时,周明淮在邻市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他连夜赶回,抱着我痛哭流涕。
而那天晚上,江柔发了一条朋友圈:
“和最重要的人一起看星星。”
定位,就在邻市。
我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中,我咬住毛巾,浑身颤抖,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通红,脸色惨白。
为了要这个孩子,我吃了三年的中药,肚皮上挨了数百针。
最后,却是因为在他陪别的女人时帮他取快递,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我擦掉眼泪,把手机所有证据拍照,发到自己邮箱。
然后清除记录,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周明淮翻了个身,没醒。
我躺回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曾经爱入骨髓的脸。
现在只想撕碎。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从天堂坠入的滋味。
第二天,我开始行动。
我用婚前自己存下的积蓄,联系了一位口碑极佳的。
然后开始不动声色地整理家庭资产。
房子,是我娘家付的首付。
周明淮的工资卡,他从未上交过,美其名曰“男人在外面需要面子,不能太寒酸”。
我将所有证据一一复印,存入加密云端,同时将一个备份U盘,快递给了我最信任的闺蜜。
手机震动,是江柔发来的微信,带着哭腔:
“姜雾姐,我可能......怀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害怕。”
我看着那条消息,愤怒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别怕,姐帮你。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如果真有了,姐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此时,周明淮正好回来,带着一身倦意抱住我:
“小雾,我们再要个孩子吧。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在他怀里,闻到他衣领间那股甜腻的香水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侦探发来的邮件:
“已拍到他们在校外公寓过夜的清晰视频。另,初步掌握周明淮涉嫌挪用科研经费为江柔租房的证据。”
我回复:“继续跟,重金加急。”
4.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陪着江柔坐在走廊长椅上。
她捂着小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假意推脱:
“姜雾姐,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
“说什么傻话,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大的事,身边没人怎么行?”
我握紧她的手,语气充满“关切”。
等待结果时,她似乎放松了警惕,低声说:
“其实......孩子,是周老师的。”
她紧紧盯着我的脸,想看到崩溃和痛苦。
我适时地脸色一白,声音发颤:
“你、你们......”
然后,我强忍住眼眶的湿润,语气带着“愤怒”和“心疼”:
“是他强迫你?他怎么能这样!我对他那么好!小柔,你别怕!”
她果然上当了,开始吐苦水:
“他说和你早就没感情了,是你当初他结婚的......他说等我毕业,就马上离婚娶我。”
她没注意到,我放在包里的手机,录音功能一直开着。
等她说完,我装作悲痛欲绝、不敢置信的样子,转身跑开了。
回到家,我把孕检单的复印件摔在周明淮面前:
“江柔怀孕了,她说孩子是你的。”
周明淮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瞬间暴怒,额角青筋凸起:
“她告诉你了?!这个蠢货!”
吼完他才意识到失态,立刻软化下来。
“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小雾,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她勾引我的!就那一次,我喝醉了......我只爱你啊,老婆!”
我看着他的表演,想起侦探发来的他们每周雷打不动的私会时间表,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讽刺。
他曾在我流产的病床前,也这样跪着哭诉:
“小雾,孩子还会有的,我们还会有的。”
僵持中,江柔找上了门。
周明淮躲进了书房。
江柔挺着本还不显怀的肚子,终于撕下了伪装:
“姜雾姐,退出吧。周老师说看见你就恶心,你做的饭他每次都偷偷倒掉!”
我轻轻笑了:“是吗?那他怎么不敢出来当面对质?”
她被我的平静激怒,猛地推了我一把:“老女人!占着位置不死心!”
我顺势向后倒去,计算好角度,让额角恰好地撞在茶几边缘。
温热的血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周明淮冲了出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扶住惊慌的江柔,语气紧张: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江柔立刻依偎进他怀里,泫然欲泣:
“周老师,我好怕......”
周明淮这才转头看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和厌恶:
“姜雾,你装什么装?赶紧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慢慢地,用手肘支撑起身体。
额角的血滴落在米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花。
我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正在运行的录音界面。
按下停止键,我对着面前这对脸色瞬间惨白的男女,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用抢,刚才的所有对话,包括周明淮你亲口承认出轨,江柔你故意伤人,以及你们之前‘精彩’的坦白,都已经实时上传云端。”
“并同步发送给了我的律师、你们学校纪委、还有几位相熟的本地民生记者。”
第2章 2
我看着他们僵住的表情,轻声补充道:
“游戏,该结束了。”
5.
录音剪辑版在凌晨三点登上同城热搜榜首。
#教授出轨资助学生# 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原配被推倒流血# 的词条下,是我额角渗血、眼神平静的照片。
监控截屏、录音文字版、江柔社交账号的奢侈品照片九宫格......
网友的扒皮速度惊人。
天亮时,江柔的旷课记录、挂科补考通知单都被晒了出来。
“贫困生?一学期换三个名牌包?”
“拿着原配的钱勾引原配老公,吐了。”
学校纪委的电话在早晨七点打到家里。
周明淮接的,我听见他声音发颤:“是,是......我配合调查。”
挂断后,他赤红着眼冲到我面前:“你满意了?!”
我正对着镜子给额角的伤口换药,纱布揭开,那道暗红色的痂像一道嘲笑的嘴。
“比起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这点算什么?”我语气平淡。
他僵在原地。
十点,校方发布公告:周明淮停职,接受调查。
同时,三家本地媒体联系我。
我选了影响力最大的一家,接受了十分钟的视频采访。
没有哭,没有诉苦。
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我资助江柔三年,视她如妹。”
“第二,证据我已全部提交给相关部门。”
“第三,我只求一个公道。”
视频播放量半小时破百万。
热评:“姐姐好飒!冷静复仇比哭诉更有力量!”
中午,江柔的电话疯狂打来。
我接通,按下录音。
她在那头尖叫:“姜雾你毁了我!我完了!学校要找我谈话!网友都在骂我!”
我轻声说:“你推我那一把的时候,没想过会这样吗?”
“那点伤算什么!你装什么可怜!”
“是啊,那点伤。”我笑了,“可你忘了,你推的是一个刚流产两个月的女人。”
电话那头突然死寂。
我挂断,拉黑。
周明淮的手机也开始响。
系领导、同事、学生......他一个没接。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毯上那摊早已涸的血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傍晚,他哑着嗓子问:“你要怎样才肯撤热搜?”
我转头看他,像看陌生人。
“热搜不是我买的。”
“但你可以澄清!说那是误会——”
“误会?”我打断他,“你后背的抓痕是误会?江柔肚子里的孩子是误会?你们用我的亲密付开房也是误会?”
他脸色灰败。
晚上八点,第二条公告出来:学校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周明淮生活作风及经费使用问题。
门铃响了。
是江柔。
她站在门外,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完全没了白天穿淡蓝裙子的清纯模样。
“姜雾姐......”她声音发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扶着门框,没让她进。
“放过你?”我轻声重复,“上一世,我放过你了吗?”
她愣住:“什么上一世......”
我没解释,只是说:“江柔,路是你自己选的。”
关门时,我听见她在门外崩溃大哭。
周明淮想去开门,我冷冷道:“你踏出这道门,明天热搜就是‘停职教授夜会怀孕小三’。”
他的脚钉在原地。
深夜,我收到侦探发来的新邮件:
“江柔三个社交小号已全部挖出,其中一个是专门记录与周明淮交往的私密博客。最早一篇发布时间为去年4月,标题:《今天和老师牵手了,他手心有汗》。”
我回复:“整理成时间线,匿名发给调查组。”
点击发送时,手很稳。
这一世,我要他们无处可逃。
6.
律师姓陈,是业内专打离婚官司的狠角色。
我把所有证据摊开在她面前:录音、照片、消费记录、孕检单、经费挪用初步证据。
她推了推眼镜:“姜小姐,你准备得很充分。”
“我要他净身出户。”我说。
“很难,但可以争取最大利益。”她抽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诉讼书,重点在‘婚内重大过错’和‘恶意转移共同资产’。”
我签字时,周明淮冲进书房。
“姜雾!你非要赶尽绝?!”
陈律师站起身,语气平静:“周先生,我是姜女士的代理律师。建议你冷静,否则我将申请禁止令。”
他瞪着我,口起伏。
我低头继续签字:“书房里有监控,你现在的言行也会成为证据。”
他摔门而去。
下午,陈律师陪同我去银行调取流水。
周明淮的工资卡,每月到账两万四。
但过去一年,有八笔大额支出去向不明,总计十八万六千。
柜台经理低声说:“这几笔都转到了同一个私人账户。”
账户名:江柔。
我拍照,传给侦探。
一小时后,侦探回复:“查到了,其中十二万是江柔校外公寓的租金和押金。房产中介证实,租房合同上的联系人是周明淮,用的是‘科研外协经费’的名义。”
经费挪用,坐实了。
回到家,周明淮的父母已经坐在客厅。
两个老人头发花白,见我就站起来:“小雾,我们听明淮说了......这事是他混账,但你们十年夫妻......”
我给他们倒茶,打开手机。
江柔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老女人!占着位置不死心!”
周母脸色一变。
我又播放下一段,周明淮的声音:“看见你就恶心,你做的饭我每次都偷偷倒掉!”
周父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爸,妈,”我还是叫他们,“这十年,我怎么对这个家的,你们清楚。”
周母眼眶红了:“可是小雾,明淮要是丢了工作,这辈子就毁了——”
“那他毁我的时候,想过我的这辈子吗?”我轻声问。
客厅陷入沉默。
我拿出房产证复印件,首付转账记录,过去十年的还贷流水。
“房子首付八十万,我娘家出的。贷款每月七千,我工资付四千,他付三千。但过去两年,他说忙,有三个月没给,都是我垫的。”
我把文件推过去:“这房子,我要全部。”
周父颤抖着手翻看,最终长叹一声:“我们......没脸替他争。”
他们走时,周母在门口回头:“小雾,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没有哭。
只是在想:上一世,我流产住院时,他们来看我,说的也是“小雾,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然后呢?
然后他们默认了周明淮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心软过一次,就够了。
晚上,学校调查组来电,约我明天面谈。
周明淮在卧室收拾行李。
我站在门口:“要搬出去?”
他没回头:“你不是要离婚吗?我搬去宿舍。”
“江柔那里?”
他背影一僵。
我笑了:“忘了告诉你,她那个公寓,是用你挪用的经费租的。现在你停职,经费冻结,下个月房租......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猛地转身,眼神像困兽:“姜雾,你一定要这么狠?”
“狠?”我慢慢重复,“比得上你把我锁在精神病院,每天电击吃药狠吗?”
他瞳孔骤缩:“你在胡说什么——”
“你就当我胡说吧。”我转身,“律师会联系你签分居协议。还有,明天我会去学校,提交经费挪用的完整证据。”
他的行李箱“砰”地掉在地上。
7.
江柔的长文在凌晨两点发布。
标题:《一个贫困生的自白:我被导师胁迫的这些年》。
三千字,字字泣血。
写她如何家境贫寒,如何感激资助人,又如何被导师“特殊关照”,从课后辅导到精神控制,最后“被迫”成为第三者。
“我不敢拒绝,他是我的导师,掌握着我的成绩、保研资格......我甚至不敢告诉姜雾姐,我怕失去唯一对我好的人。”
文章瞬间十万转发。
舆论开始出现分化:
“看来是教授利用职权胁迫学生?”
“之前骂得太凶了,说不定真是受害者。”
“等等,之前那些奢侈品照片怎么解释?”
我等到早上八点。
然后,用那个关注了江柔所有账号的小号,发布了第一条微博。
没有文字,只有三个附件:
1.完整版录音(她承认主动勾引、周明淮承诺离婚的部分)。
2.她与周明淮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她撒娇索要包包、首饰,周明淮回复“买,刷我卡”)。
3.她私密博客的时间线整理(从“今天牵手了”到“他说老婆是黄脸婆,最爱我”)。
微博tag:#江柔的谎言#。
转发量半小时破五十万。
九点,学校发布第三次公告:
“经查,江柔同学存在长期旷课、学术不端行为,且与周明淮老师的不正当关系属双方自愿。现决定:取消其保研资格,并因其不当消费助学贷款,要求立即偿还剩余款项。”
同时,学生处贴出了她的旷课记录:一学期缺席47节课。
奢侈品照片与助学贷款申请上的“家庭年收入不足三万”形成刺眼对比。
十点,江柔老家当地媒体发布了采访。
她父亲在病床上(被气到高血压住院),对着镜头老泪纵横:
“我不认这个女儿!我们穷,但没教她做这种事!她妈哭晕过去三次......我们就当没生过她!”
母亲在镜头外嚎哭:“那些包包、裙子......她说是学校奖学金买的!我们真不知道是这么来的!”
视频最后,父亲喘着气说:“江柔,你听好:从今天起,你不是我江家的女儿。我们断绝关系。”
中午,江柔冲到了我家楼下。
她被几个记者围着,头发散乱,嘶喊着要见我。
我站在阳台,俯视着她。
她抬头看见我,突然跪下来:“姜雾姐!我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他们别拍了!我爸要死了——”
我静静看着她。
然后转身回屋,拉上了窗帘。
手机震动,是周明淮:“你去见她一面吧,她快疯了。”
我回复:“你呢?你怎么不去?”
他没再回。
下午,我接到助学贷款银行的电话。
“江柔女士的贷款已逾期,我们联系不上她。作为她的紧急联系人,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说:“不知道。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
挂断后,我给侦探转了最后一笔尾款。
“不用再跟了。”我说。
“她完了。”侦探回复。
我看着这三个字,想起上一世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这一世,她活着。
但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难受。
8.
周明淮的开除通知在周五下达。
红头文件,盖着学校公章。
“经查,周明淮严重违反师德师风,长期与女学生保持不正当关系,并涉嫌挪用科研经费......予以开除处分,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同时,检察院对经费挪用案立案侦查。
律师告诉我:“如果金额坐实超过十万,且情节严重,可能面临三年以上。”
周明淮彻底垮了。
他搬回了家——因为宿舍不再对他开放。
我们分居,他睡书房。
他开始酗酒。
每晚,我都听见书房里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和他压抑的呜咽。
有时是哭,有时是骂。
骂我狠毒,骂江柔蠢,骂学校无情。
第七天晚上,他砸了我的卧室门。
满身酒气,眼睛赤红,手里拎着半瓶白酒。
“姜雾......你毁了我......我十年奋斗,全完了......”
我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已经按好了110的拨号界面。
“是你自己毁的。”我说。
“我错了还不行吗?!”他突然跪下来,抱着头哭,“我道歉!我跪下来求你!你撤诉好不好?你去跟学校说,说那些证据是假的——”
“是真的。”我打断他。
他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凶狠:“那你也别想好过!”
他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按下拨号键。
“你好,110吗?这里是锦华小区3栋702,有人醉酒入室,企图伤人。”
周明淮愣住:“你报警?”
“对。”我举着手机,“而且,从你砸门开始,客厅的监控一直在录。”
警察十分钟后赶到。
周明淮被控制住,还在嘶吼:“她是我老婆!我们家务事!你们管不着!”
带队的老警察看了我额角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疤,又看了看满地狼藉。
“家暴也是违法。”他说。
我递上U盘:“这是过去一年,他对我进行精神打压、威胁恐吓的录音和聊天记录。另外,他最近情绪极不稳定,有自毁和伤人的倾向。”
周明淮瞪大眼睛:“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没理他,对警察说:“我申请禁止他靠近我和我的住所。另外,建议对他进行精神鉴定——他最近的行为,已经超出正常情绪范畴。”
老警察看了看状若癫狂的周明淮,点了点头:“我们会提交申请。”
三天后,精神鉴定的通知下来了。
周明淮拒绝,在鉴定中心大闹。
最后被强制带走。
医生给出的初步意见:“偏执型人格障碍倾向,伴有严重冲动控制问题,建议住院观察。”
我看着那份意见书,想起上一世他站在精神病院外,冷笑着说“你就在这里忏悔吧”的样子。
轮回。
真是讽刺的轮回。
周明淮被送入封闭病房前,死死盯着我:
“姜雾,我恨你。”
我平静地回视:“我知道。上一世你就恨我,把我关进去三年。这一世,换你了。”
他瞳孔地震:“什么上一世......你果然疯了——”
医生拉走了他。
铁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尽头,听见他的吼叫声越来越远。
终于,安静了。
9.
离婚庭审安排在两个月后。
周明淮从精神病院暂时出院,出庭。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
我这边,陈律师和我,还有一摞半米高的证据材料。
江柔没有来——她没资格出庭。
庭审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陈律师一条条陈述:
婚内出轨证据。
精神虐待证据。
经济转移证据。
周明淮的辩护律师试图争辩“感情未破裂”,被法官打断:“女方额头伤痕照片,你解释一下?”
对方哑火。
最后陈述时,周明淮突然站起来。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小雾......”声音哽咽,“我们认识十二年了。从大学到现在......我真的爱过你。”
旁听席有轻微的动。
他继续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但那些年,我们也是真的幸福过,对不对?”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想离婚......我们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
法官也看我:“原告,你是否愿意调解?”
我缓缓站起身。
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打印纸。
“法官,这是周明淮出轨期间,与江柔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今年3月8,我流产住院第三天。”
我念出来:
“江柔:‘想你了,今天能来看我吗?’
周明淮:‘不行,得去医院看黄脸婆。烦死了,哭哭啼啼的。’
江柔:‘那你快点回来,我买了新睡衣哦~’
周明淮:‘好。等她睡了我就溜。对了,早餐想吃啥?我给你带。’
江柔:‘你老婆不是住院吗?还有心思给我做早餐?’
周明淮:‘她算个屁。你才是我的宝贝。’”
我抬起头,看向周明淮:“这就是你说的‘爱过’?”
他脸色惨白如纸。
旁听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法官敲下法槌。
“本院认为,被告婚内重大过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判决如下:
一、准予离婚。
二、夫妻共同房产(锦华小区3栋702)归原告姜雾所有。
三、被告周明淮需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二十万元。
四、夫妻共同存款六十四万元,原告分得五十万,被告分得十四万。
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周明淮瘫坐在椅子上。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那座压了两世的山,终于碎了。
“姜雾!”
江柔从角落里冲出来。
她瘦得脱形,衣服邋遢,眼神却淬毒。
“你满意了?!周老师进去了!我退学了!我家没了!你满意了?!”
她朝我啐了一口。
唾沫星子溅到我鞋面上。
我停下脚步。
慢慢转过身。
抬手。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地甩在她脸上。
她被打懵了,捂着脸瞪大眼。
旁听席出来的人群停下脚步,记者们的相机对准我们。
我看着江柔,一字一句:
“这一巴掌,还你推我那一下。”
“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江柔崩溃的尖叫。
我没有回头。
10.
房子挂出去一周就卖了。
比市价低一点,但我急需现金。
我用卖房款和离婚分得的钱,在城南老街盘下了一家小店。
原先是家咖啡馆,经营不善转让。
我改了格局,做成书店。
名字叫“雾光书店”。
闺蜜来帮忙打扫,一边擦书架一边问:“真不考虑离开这座城市?”
我摇头:“该走的是他们,不是我。”
书店开业那天,只简单挂了招牌,没放鞭炮。
但街坊邻居还是来了不少,送绿植的,送糕点的。
“以后有空来喝茶。”我说。
周明淮的精神鉴定结果最终出来了。
偏执型人格障碍,伴有抑郁发作。
强制入院治疗,期限至少一年。
我收到医院通知时,正在书店里整理新到的书。
“知道了。”我说。
挂断电话,我继续拆包装。
手很稳。
那个曾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人,如今自己住了进去。
轮回结束了。
江柔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她回了老家,但被父母赶出来。
有人说她在城西城中村租了最便宜的房子,在超市当收银员。
还有人说,她流产了,一个人去的黑诊所,大出血差点死掉。
我不知道真假,也不关心。
她的人生已经与我无关。
书店慢慢有了常客。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