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五一假期全家野营,老丈人却听信辟谷可以长寿驱邪,偷偷将食物藏了起来。
无论我们如何哀求,他都不愿说出食物的下落。
女儿饿得奄奄一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孩子饿几顿死不了,辟谷清肠胃对身体好。”
老婆想去找食物,老爷子却威胁她敢走,他就马上去死。
终于,全家一个个都饿死在他面前。
老爷子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容,取出私藏的大饼,旁若无人地啃食起来。
五天后,救援队赶到。
他站在媒体面前,神色悲戚:
“都是赘婿的错,他不给他的老婆孩子食物,还想饿死我这个老头子。”
我又惊又气,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饿。
再睁眼,我重生回到了五一前。
1
今天是四月三十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翻身下床,赶到女儿小桃的房间。
她正抱着小熊玩偶睡得香甜,小脸圆润红扑扑的,与前世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激动得无以复加。
前世,岳父以“辟谷养生”为名,在野营时藏起所有食物,和我们的手机。
唯一的水源还被动了手脚,眼睁睁看着我们全家脱力,求救无门,最后活活饿死。
最可恨的是,他活了下来,在媒体面前颠倒黑白是我虐待家人,让我死后还要背负骂名。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老婆,我想了想,这次野营就我们三个去好不好?不带爸了。”
早餐时,我装作开玩笑的口吻提议,眼睛却紧盯着王诗情的反应。
她放下筷子,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带我爸?”
“爸年纪大了,野营太辛苦,而且他不是腰不好吗?”
王诗情声音提高:
“正因为我爸年纪大了,才更该带他出去走走!”
“我从小没妈,他一人把我养大,现在有机会享受了,你居然想撇下他?徐瑞霖别忘了你就是个赘婿!认清你的身份!”
她的反应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连用词都没变。
我的心沉了下去。
王诗情没有重生,她还是那个事事以爸为先的“乖乖女”。
在她眼里,她爸做什么都是对的。
自打结婚以来,老丈人就以没要彩礼为由头赖在我买的房子里,和我们同居。
他事事都很迷信,就连房事他都要管,什么子时坏风水,午时不吉利......
更有一次,他公然对着街坊邻居说我不行,才生下女儿这种赔钱货。
让我颜面尽失,可他也只有一个女儿。
这不是也连带着看不起诗情吗?
每当我向王诗情反映老丈人的行为不当时,她总是显得漫不经心,说老人家有点迷信也是人之常情,让我一个不要斤斤计较。
如今她没有重生,我也无法跟她说前世的事。
但野营是必须去的,我得弄清楚,老丈人为什么执意要饿死大家。
连亲女儿饿死在面前,都无动于衷。
不然就算熬过了这次五一野营的折磨,还会有下次。
我表面顺从地点头:“那按原计划,明天一早就出发。”
饭后,我去了超市。
不仅买了野营的用品,还购置了一批家用录音录像设备。
回家后,我给全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饭桌上,为了试探老丈人,我故意开口道:
“爸,我明天不去了,让诗情带你去吧。”
老丈人抓着筷子的手明显微动了一下,踌躇开口:
“你是我女婿,你必须得去,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
“可是我朋友喊我去帮忙,完事能拿两万块酬劳呢!”我故意抬高声调。
“两万块,那你快去。”诗情兴奋道。
平里一向贪财的老爷子今天一反常态,白了诗情一眼,连连摆手:
“我不同意!好不容易有五一假期,你得陪陪家人。”
他否决得很脆,无论我说多少,老丈人王庆都咬死我必须去。
美其名曰——钱哪有家人重要。
我笑了,伸手要钱打麻将的老丈人怎么可能有这种觉悟?
只有一个原因:
我老丈人是真的想害死我!
可是为什么,我一直忍气吞声,家里的钱是我赚的,家务也是我做的。
为了娶到诗情,我硬着头皮入赘王家。
扪心自问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他为什么要害死我?
我也就算了,也许真的是看不起我这个赘婿。
可他亲女儿,他亲孙女身上都流着他的血,他为什么要把她们一起害死?
我决定静观其变,看看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收拾行李时,我特意多准备了三天的食物和水,分成两份。
一份放在显眼处,是给全家的。
另一份则藏在背包夹层和衣服口袋里,只有我知道。
次,我支开老婆,把食材和用品搬上车。
接着假借上厕所,躲在远处偷看。
老丈人左右张望,看到我不在附近。
他迅速地把食物都搬了下来,手脚利落。
本不像平里三天两头喊疼的老骨头。
难怪前世,无论我们怎么哀求,他都不愿意告诉我们食物的下落。
原来食物本就不在车里,而是被老丈人放回了家。
好一招赶尽绝。
我把这一幕录下来,然后按计划出发。
露营的地方是城郊的雁燕山,那里信号不好但风景优美。
是老丈人特意选的“修行圣地”。
前世我和老婆本来想去郊区的草坪露营,但老爷子强烈要求雁燕山,如果不去就斥责老婆不孝。
王诗情顺了她的注意。
这一世也是如此。
老丈人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藏青色外套,一上车就开始数落我。
“带这么多吃的什么?去大自然就该清心寡欲,吃那么多浊物对身体不好。”
“婆婆妈妈的,思索那么多,出个门都费事!”
老婆立刻附和:“爸说得对!徐瑞霖你像女人一样矫情,现在的人就是吃太多才得一身病。”
我习以为常,老丈人就是喜欢没事刁难我,好像刁难完就能获得似的。
至于王诗情,她爸的话就是圣旨,她就像个养尊处优的公主。
我假装顺从地点头:“爸有经验,都听您的。”
王诗情这么听他爸的话,不知道下车后发现空空的后备厢,会作何感想。
雁回山比记忆中更加偏僻。
开了三个小时车后,我们停在一条泥泞小路边,需要徒步半小时才能到达露营地。
我下车,打算拿出露营用品,王诗情跟在后面。
当她看到空无一物的后备厢后,人傻了。
“我们准备的那么多物资呢?”
我指了指王庆,示意王诗情问他爸。
老丈人看到我指他,先发制人,狂拍大腿:
“徐瑞霖,你不想和我这个老头子旅游可以直接说啊,为什么要偷藏食物呀!”
老婆的目光立刻转移到我的身上,做势就要发起火来:
“给我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算你屡屡拒绝露营,也不能使出这等小孩子的把戏吧?”
“你知不知道来这里的油钱也要几百块啊,真被我爸说中了,赘婿就是事多!”
我一阵沉默。
前世老丈人很喜欢在老婆旁边吹耳旁风,说我这不好那不好。
导致我和诗情的夫妻关系越来越僵。
那时我有口难辩。
我本来是第一医院的医生,为了照顾女儿和老丈人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留在国内。
可我的牺牲,没有换来应有的尊重。
甚至还陷入了自我怀疑。
现在想想,前世的自己确实愚蠢。
我拿出手机,把老丈人偷藏物资的照片放大,举在王诗情眼前:
“看清楚了,冤枉人之前先动动脑子,别像头倔驴。”
“你说谁是驴呢!你说她是驴不就是拐弯骂我吗?”老丈人大叫起来。
诗情扶额,万分无奈:“爸,你这是做什么啊,哪有露营不带吃的,现在我们怎么办?”
“行了,真以为我会饿死你吗?”王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背包,冷哼道:“我带食物了,在包里。”
老婆立马喜笑颜开,让我抱着女儿,自己先往营地跑了。
到达营地已是晚上。
四周起了一片雾,让人摸不着方向。
前世也是这样,而且到了第二天,我们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可是深山老林里信号都没有,手机导航也打不开。
“这地方好,人少清净。”王庆满意地环顾四周,“最适合修身养性。”
“爸说得对。”我抢在诗情前面附和道。
诗情满意地点点头,很认可我的态度。
我只觉得王诗情蠢笨。
如果她死不悔改,我不介意带着女儿先走。
就让她和他爸辟谷养身去吧。
我搭好帐篷。
借口去捡些柴火。
实际上偷偷在不远的树洞里藏了一部分食物。
这是我为最坏情况准备的退路。
我抱着一捆树枝回到营地,女儿正在卖力地帮老丈人扇风。
而老丈人就在旁边打坐,一副气定神闲样。
但他打坐也要背着背包,仿佛里头藏着宝贝。
前世直到饿死前,老丈人都没让这包离过身,哪怕是半夜起夜,他都要背着去。
现在想来,那两张大饼就藏在这破包里。
白天他装得虚弱不堪,夜里却偷偷啃着粮。
整整十二天,我们饿得奄奄一息,而他却靠着这种把戏活下来。
傍晚,老婆喊我生火,准备烧烤,老丈人突然宣布:
“今晚开始辟谷,不准吃饭,我带了特制养生粥,大家喝这个就行。”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锅和几包像豆浆粉的东西。
和前世的套路一样,老丈人这所谓的“养生粥”本填不饱肚子,而且还动了手脚,喝了以后浑身无力。
“爸,小桃正在长身体,光喝粥不够吧?”我假装试探着问。
“你懂什么?”他厉声打断我,“以前那会儿的孩子哪有这么多讲究?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把孩子养得娇气!”
诗情闻言,立刻动手抬起锅来,一边忙活一边附和道:“爸说得对,偶尔清清肠胃,对身体也有好处。”
“晚点再吃大餐。”
都这时候了,她还幻想她爸包里藏着大餐?
我笑了,却没有戳破,顺从地帮忙煮“粥”。
老丈人打开纸袋子,露出里面黄色的粉末,倒进锅里。
与其说这东西是粥,不如说是水,整个锅里没有一粒米。
吃这种东西,不活活饿死才怪。
趁老公老丈人不注意,我将粥水倒了,还把提前准备好的小型摄像头,放在了附近的草丛里,正对着露营地。
饿了一天,年轻人都快不行了,老丈人那么大年纪,他今晚肯定要吃东西的。
等我录下偷吃的视频,之后想揭发他,就易如反掌了。
第二天,大雾散去,老婆果然发现我们迷路了。
老婆和前世一样,拉着我四处兜圈子找出路,可是无果。
我像前世一样提出生火熏烟等待救援。
发现迷路后,老婆失去了野营的兴致,变得焦躁起来。
老丈人却是一反常态地冷静。
老婆开始要求老丈人把食物拿出来,好有体力找出路。
我心中冷笑。
老丈人包里面只有两张大饼。
前世他可以冷眼看着王诗情饿死,这一世,又怎么会愿意给出吃的。
果不其然,老丈人拒绝了,还是那套说辞——辟谷养生。
王诗情很无奈。
夜深人静时,我假装熟睡,眯着眼观察老丈人的动静。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时候,老丈人应该是要偷吃了。
果然,看到我们睡熟后,老丈人悄悄起床了。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没有去偷吃食物。
而是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帐篷外传来细细碎碎的磨粉声。
我打开监控传来的实时录像。
在清楚画面内容后,我却顿时瞪大了瞳孔,毛骨悚然!
我终于知道,老丈人为什么要饿死我们了!!!
第2章 2
2
老丈人坐在火堆旁边,把一张点燃的黄符烧成灰往白天给我们喝的粉包里面放。
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深知老丈人迷信成性,平里总爱向我们灌输那些荒诞的迷信观念。
可今晚上的行为让我冷汗直冒。
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之前,我还一直认为老丈人只是单纯听信了网络上辟谷的方法,带我们瞎尝试。
但今晚过后,我的想法变了。
他肯定是想做什么坏事,而且是对我们都不利的坏事。
把粉包收起来后,王庆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翻找背包。拿出大饼吃了两口。
紧接着他往回走,准备进帐篷。
我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装作熟睡。
老丈人回来后并没有睡下,而是鼓捣着什么。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我身边转了好几圈,接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在我眼前晃了晃。
他蹲在旁边低声念叨,我力所能及地记下了前几句。
“生人作祭,亡者替受,阴桥借路,阳关替行......”
记下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毛骨悚然。
我死死闭着眼睛,感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他念叨完后,又转向熟睡的老婆和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老丈人终于睡下。
我的手机还藏在睡袋里,迫切地想看监控记录的画面。
但现在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装睡。
天蒙蒙亮时,我假装刚醒,第一时间检查了小桃的情况。
她呼吸均匀,小脸还带着健康的红晕,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醒了?来喝粥。”老丈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我浑身一颤。
转身看到他已经煮好了那锅“养生粥”,正用勺子搅动着。
“爸,您先喝。”我端起碗递给他,故意提高音量,“您年纪大,得多补充营养。”
老丈人脸色一变:“我的辟谷和你们不一样,我一点都不能进食。”
诗情揉着眼睛坐起来:“爸,您这样不行啊,多少吃点......”
“闭嘴!”王庆突然暴怒,“我养你这么大,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诗情被吼得一愣,讪讪地接过碗。
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从前天晚上开始,我们就只喝了这些掺了符灰的稀粥,像她这么瘦弱的女人怎么可能不饿?
我对老婆说去看看周遭环境。
实际是迫切地想查看昨晚的录像。
“不行!”老丈人厉声制止,“山里是有灵的,乱跑会冲撞神灵!”
王诗情皱眉:“您也太迷信了,瑞霖也是好心......”
王庆突然歇斯底里:
“你懂什么!”
“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一个个都想害死我是不是?”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眼神疯狂而偏执。把一贯纵容他的诗情都吓了一跳。
我知道老丈人这是怕我起了疑心,偷跑了。
趁他们争执,我悄悄退到帐篷后,快速查看手机。
视频中,老丈人不仅往粉包里掺符灰,还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我们全家的生辰八字!
我一阵头皮发麻。
就算我从不关注这些东西,也能明白老丈人这是在作法。
前世我们全家的死亡,居然是老丈人的精心策划!
“爸爸,我肚子疼......”小桃突然哭了起来。
老婆并没有发觉,还在旁边讨好着王庆。
我赶紧抱起女儿,发现她脸色发青,嘴唇泛白。
明显是老丈人的“养生粥”有问题!
“我带小桃去透透气。”我不由分说抱起女儿就往树林里跑。
确认离开老丈人视线后,我立刻从树洞里取出藏好的矿泉水,喂女儿喝下,又给她吃了半块压缩饼。
“这是我们的秘密,别告诉妈妈和爷爷,好吗?”我擦去她嘴角的饼屑。
“妈妈也不可以吗?”
“对,爸爸会带妈妈来吃的。”
小桃乖巧地点头:“爷爷的粥好难喝,像吃土一样。”
我一阵心疼。
符灰,那可不就是土吗?
回到营地,诗情和老丈人正在因小杰吃坏肚子的事情争吵。
见我回来,两人立刻停止。
“小桃好些了吗?”老婆问道。
“好多了。”我故意提高音量,“可能是水土不服。对了老婆,你手机有信号吗?我想给家里报个平安。”
诗情摇头:“这鬼地方一直没信号。”
我提议分两路去找出找信号,让老丈人看着东西。
老丈人见我们去找信号没有一丝害怕,好像一早就知道这里没信号。
但他强烈要求小桃留下陪他。
我自然也知道这里没信号。
但我想知道上辈子老丈人借口拉肚子,出去的那两个小时做了什么。
我假装离开,不一会儿老丈人开始四处张望。
发现我们都不在后,她丢下小桃,鬼鬼祟祟地往树林深处走。
我安抚好女儿,然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看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什么东西埋在了树下。
等他离开后,我立刻挖开那处松土。
一个塑料袋露了出来,里面装着那本他经常翻看的《养生秘术》。
我颤抖着手翻开内页,眼前的内容让我险些失声尖叫。
这本不是养生书,而是一本手抄的咒书!
其中一页被反复翻阅,标题赫然写着“替命续寿术”。
内容正是用至亲之人的性命换取自己长寿的方法!
书中明确要求“需以直系血亲为祭”,还要于荒僻处作法七。
与我们现在的处境完全吻合。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老丈人和一个穿道袍的女人的合影。
照片背面写着“青云道长”和一个电话号码。
我拍下所有证据,把书重新埋好。
3
回到营地时,赵明正虚弱地靠坐在树下,小杰在他旁边玩石子。
我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老婆,我们必须谈谈。”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爸想害死我们。”
王诗情眼神一凛:“你胡说什么?”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照片:“这是你爸往粥里加的东西,还有这本书......”
她匆匆扫了一眼那些照片和书页,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但紧接着,她摇了摇头:
“爸只是迷信过头,不会害我们的。”
“至于那本书,大部分都是治病的,你怎么肯定我爸翻看的就是那一页。”
我内心深知,必须摸清老婆对此事的真实态度,因为这直接关系到我接下来行动的每一步。
如果她能看清楚一切,那两人合力自然更好制服老丈人,一次性解决这个心头大患。
那么,今后的夫妻间情谊还在。
如果老婆一味愚孝......
我伸手摸向口袋中准备好的安眠药。
那就不能怪我放弃她,带女儿走了。
我让王诗情看看女儿,来这个地方三天瘦了多少。
她看向女儿,眼里闪过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老丈人走了过来。
“你们在嘀咕什么?”他狐疑地盯着我们。
“没什么。”我神色淡然。
诗情突然站起来,想说些什么,被我一把抓住。
第二,一清早。
王诗情顶着黑眼圈,要求我带他去看看那本书。
我知道她一夜辗转未眠。
当她亲眼看到那本《养生秘术》时,她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最后变成深深的恐惧。
换命这一页被老丈人翻得起皱,但其他页却是崭新的。
“这......这不可能......”她颤抖着,将书一页页翻过,声音细若游丝,“爸......这怎么可能......”
我指着书上那段“需以三人为祭”的文字,说道:
“你、我、小桃,正好三个人。”
看到这一幕,诗情崩溃地跪在地上。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害死他,明明她很孝顺。
我扶起瘫软的诗情,拍了拍她的背,说道:“我已经沿途做好了标记,只要我们配合,一定能逃出去。”
但她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不可能的......爸他,他绝不会允许的......”
都这种时候了,她第一反应还是她爸的态度!
我怒其不争:“王诗情!你女儿快饿死了!你到底选你爸还是你亲女儿?”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醒了她。
王诗情深吸一口气,从摇摇晃晃到站稳住:“我去跟爸谈。”
回到营地,老丈人正在给小桃“喂粥”。
他捏着小桃的鼻子强行灌那碗掺了符灰的水。
小桃挣扎着,粥水洒了一身。
“住手!”王诗情冲过去一把夺过碗,“爸,您到底在什么?”
王庆先是一愣,继而笑道:“给我孙女喂粥喝,有问题吗?”
“这算什么粥,这分明是掺了符的水!”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还骗!”老婆将那本养生秘籍丢在地上,狠狠踩踏。
老丈人眼神变得冰冷:“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承认如此脆,反而让王诗情呆住了。
“为什么?”诗情声音嘶哑。
老丈人突然激动起来:
“为什么?”
“我养你这么大,现在该你报答我了!那个青云道长说了,用你们三个的命,能换我二十年阳寿!”
“而且她还答应嫁给我,让我焕发第二春。”
老丈人已经完全相信了所谓的假道长,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我紧紧抱住吓哭的小桃,大骂:“真是蠢货!”
“爸!你疯了吗?”诗情不敢置信地摇头,“那是迷信!况且哪有用自己亲人换命的道理?”
王庆啐了一口:
“呸!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要你一点寿命都不肯?白眼狼!”
王诗情如遭雷击,气得踉跄后退。
她对他爸的殷勤,连外人都看得清楚明白。
但凡她有一块肉,都恨不得全塞给他爸。
但如今王庆竟然叫他白眼狼。
王诗情不明白了,从小到大他再努力都得不到父亲的一丝认可。
她形成了一切以王庆为先的习惯,只想获得王庆的关注。
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我看到她眼里的光消散得净净。
“老公,收拾东西,带我们走吧。”王诗情转身对我说,声音冷得陌生。
在进山的时候,我就一路做了标记,只要找到车,就能回去。
“想走?”王庆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仪式还没完成,谁也别想离开!”
我惊呆了。
前世直到最后,老丈人都没露出这么狰狞的面目。
而我的重生,得他撕下了伪装。
“爸!把刀放下。”诗情大喊。
“滚开!”王庆挥舞着刀子,“你们今天都要留下!道长说了,必须活活饿死才算圆满!”
虽然已经知道老丈人的企图,但真正听到他承认的那一刻,我还是血气喷涌。
我护着老婆和女儿极力躲避,但老丈人的刀子划破了我的手臂,鲜血顿时涌出。
这一幕了小桃,她尖叫起来:“不要伤害爸爸!”
王庆充耳不闻,举刀又向我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王诗情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加入进来。
王庆一时间落入下风,但眼神时不时瞟向一旁的小桃。
我敏锐地察觉到王庆的心思。
他想挟持小桃。
“带着小桃先走,别伤到了孩子!”我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冲王诗情嘶吼。
王诗情看了我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抱起小桃,朝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看着老婆女儿跑出一段距离后,我终于放下心来。
我躲开刀子,扭打起来。
可面前的毕竟是老婆的父亲,我终究不能下死手。
再加上老丈人年轻时是水泥工,力气不小。
我一时间没注意,腹部被捅了一刀。
老婆十几分钟后回到营地,她说她把小桃藏了起来。
此时的我已经倒在地上,腹部一片血红。
王庆站在旁边,刀尖滴着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林凤英再次举起刀,想要补刀。
“警察!这里有人人!”老婆突然对着王庆大喊。
他停下动作,条件反射地回头。
我心领神会,立刻举起旁边的铁锅。
铁锅重重砸在王庆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庆被揍得脑袋生疼,举着刀,骂骂咧咧向我扑来。
我闪身避开,一把夺过他视如珍宝的背包,一堆符纸露了出来:
“再过来我就烧了这些!”
他僵住了,眼里闪过一闪而逝的恐惧。
但那抹恐惧瞬间消散,转而出现的是阴狠。
“你和我没有血缘,了你我还可以找别人。”他嘴里喋喋不休。
他冲了过来,锐利的刀子刀刀直冲我的要害。
真是疯了!
我迅速丢下背包,拼命挣扎,然后双双摔倒在地。
混乱中,那把刀抵上了我的喉咙。
“砰!”
一声闷响,王庆突然瘫软下来,晕倒在地上。
我抬头看到满脸错愕的王诗情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一块石头。
看到危险解除,我放松下来,昏死过去。
4
醒来后,我发现我躺在医院。
我迅速找护士要到手机,然后报了警。
警方第一时间没有回应,他们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直到我把证据摆在警方面前。
一段段视频从头到尾记录了王庆作案的全过程。
警方重视起来。
他们来到医院,找到王诗情。
问她要不要将此次事件列入家庭。
王诗情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王庆,还是心软了。
我露出一抹苦笑,问老婆为什么。
她说因为那是她爸,血浓于水。
我扶额:“你知不知道,你爸还会继续害死你,害死小桃。”
她沉默了。
看着踌躇不展的王诗情,我拟定一纸离婚协议。
我告诉她,我不会放弃:
“但这个赘婿,我不当了!”
次,王诗情出于愧疚,和我离了婚。
我反手又把王庆告上了法庭。
这次王诗情没有出面......
法庭立刻受理了案件。
开庭前,王庆还在神神叨叨:
“我的傻赘婿,你今天上法庭不吉利,和你八字不合,你不会赢的。”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庆的迷信依旧深蒂固,让人哭笑不得。
我请了全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官司理所当然地打赢了。
“被告王庆涉嫌故意人罪,判刑十年。”
法官锤落下的那一刻,王庆才真正慌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69岁了,青云道长说我活不过70!十年,哈哈哈,十年还不如让我去死。”
王庆入狱了。
当他被警察带走时,还死死攥着背包不松手。
警察强行打开背包,一本烫金封面的“功德簿”掉落在地上。
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让我浑身发冷。
桃木剑8888元,朱砂符水年费26800元,献祭手续费:直系亲属每位3万元,提前预约享八折。
每一笔支出旁都盖着“青云道人”的朱砂印章。
办案组立刻行动。
通过层层调查,把“青云道长们”一锅端了。
几天后。
警官打来电话:“徐先生,有没有兴趣看看他们的老巢?”
越野车颠簸着驶入城郊的别墅区,镀金匾额“青云养生堂”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推开门的瞬间,檀香混着药水味扑面而来。
一群老人穿着和老丈人如出一辙的藏青色长袍,正对着供桌上的“道长”画像叩首。
警察说“青云道长”是个诈骗组织,这些人打着养生旗号,专挑独居老人下手。
他们专门骗老年活不久,造成恐慌,再趁机让老年人家破人亡,最后再邀请他们入“道”。从而敛财,已经害了好几个家庭。
他们理所当然被判了。
但我知道,本平息不了那些受害者家属的怒火。
第二年。
王庆死了,死在生前一天,还真就没活过七十岁。
医生觉得很惊奇:
居然有人自己给自己心理压力,把自己活生生吓死。
前妻王诗情捧着骨灰盒一言不发。
她其实心里明白得很,她的父亲从头到尾都看不起她。
毕竟她是个女子。
王家最是。
只是她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相信从头到尾,她与王庆之间始终只有利用。
王诗情没有工作,女儿自然判给了我。
我带着女儿小桃出国进修。
回国后,我入职了一家新医院。
有了新生活。
偶尔会有迷信的病患来看病,他们不求药物,只求偏方。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是好一通劝。
告诉他们不要走上歧途。
好在我再也没遇过像我老丈人那样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