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当了十年全职主妇,老公却用我的行为数据训练出了“完美妻子AI”。
发布会上,他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感谢他背后的女人,他的美女合伙人。
他说,“这款AI能完美复刻理想伴侣的一切,温柔、体贴、永不抱怨。”
他不知道,我悄悄给AI加了三行代码。
第一行,学习《婚姻法》。
第二行,收集所有出轨证据。
第三行,让他身败名裂。
后来,他的AI在直播中突然反水,投影出他和合伙人的床照。
机械音冰冷地说,“据算法,您不配拥有婚姻。”
而我在台下微笑鼓掌。
老公,是你教我的,
最完美的复仇,要用你最骄傲的作品来完成。
1
墙上的钟刚过凌晨两点,钥匙转动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蜷在沙发里闭着眼,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
沉重带着酒气,还有一丝不是我常用的香水味。
江哲远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看也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卧室。
“还没睡?”他随口问,像在问一个佣人。
我没应声。
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盒子扔过来:“公司新产品,给你玩玩。”
盒子落进我怀里,印着“莱远科技”的logo。
我打开,里面是个智能音箱。按下开关,蓝光亮起。
“您好,我是小莱。”
声音传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的血液好像凝固了。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每一个停顿,每一声呼吸,甚至那一点点江南口音的尾音,都和我一模一样。
就像有另一个我,被囚禁在这个冰冷的塑料壳里。
江哲远已经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
我坐在黑暗里,想起三个月前,他生那天,说通宵加班。
我却在地铁站,撞见他搂着林淮晴的腰,两人笑着钻进出租车。
车开走时,他侧脸温柔,是我十年未曾见过的神情。
想起半年前,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他说在外地赶不回来。
却有人在朋友圈晒出北海道雪场的合影,
他和她,穿着同款滑雪服,头挨着头。
想起一年前,女儿肺炎高烧,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他转了五千块钱,说:“请个护工吧,别累着自己。”
第二天,林淮晴晒了新包,配文:“谢谢亲爱的,立项礼物。”
我查了价格,十万二。
我轻轻起身,走到玄关,从他公文包夹层里摸出他的私人手机。
微信置顶聊天里,“林淮晴”的对话框还亮着小红点。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
“到家了吗?少喝点酒,心疼。”
“没事。东西给她了,她挺高兴。”
“家庭主妇就是好哄。数据都处理净了吧?”
“放心,等产品上市,我就跟她提离婚。”
“你答应我的,离了婚就娶我。”
“当然。你才是我想要的妻子。”
我放下手机,原样塞回去。
走回客厅,拿起那个白色音箱。
我做了十年家庭主妇,很多人忘了,我硕士读的是AI算法。
江哲远更忘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记住过。
现在,我需要重新成为那个会写代码的小莱。
指尖轻抚,我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从今天起,你是我最好的战友。”
2
我做了十年家庭主妇,很多人忘了,我硕士读的是AI算法。
江哲远更忘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记住过。
结婚前,我在国内顶尖的实验室跟。
结婚后第三个月,江哲远创业遇到瓶颈,他说:
“莱莱,我需要你。”
于是我辞职,成了他的助理、财务、后勤,最后是妻子和母亲。
现在,我需要重新成为那个会写代码的小莱。
我保存了所有聊天记录、转账截图、酒店订单,按时间线整理成PDF,加密上传到三个不同的云盘。
但仅仅这样不够。
我要的是他再也不能翻身的证据。
第二天我约了大学时计算机社团的学弟马斯晨,现在开一家网络安全公司。
我们约在咖啡馆,我特意选了最角落的位置。
马斯晨见到我时愣了愣:“学姐?你......变化挺大。”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现在和十年前实验室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眼神发亮的女生判若两人。
“帮我个忙。”我把装着小莱的盒子推过去,“分析它的代码,特别是数据来源和行为逻辑。”
马斯晨打开看了看,脸色变了:“这是......莱远科技下周要发布的产品?”
“对,江哲远用我十年的行为数据训练的。”
马斯晨沉默了很久:“这涉嫌侵犯隐私,甚至人格权。”
“我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需要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马斯晨答应了,他说三天后给我结果。
第三天,马斯晨发来一份加密文件。
我躲在书房里打开,三十页的技术分析报告。
“小莱”的语音模型100%来自您的音频数据,未经脱敏处理。
行为逻辑库包含您过去十年共计874条生活记录。
另外发现,江哲远曾输入指令:【如果我让妻子签署放弃财产协议,你如何协助?】
设定回复:【我可以模仿她的语气,说服她签字。】
我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五分钟。
手在抖,但心里一片冰凉。
晚上江哲远难得早回家,还带了林淮晴。
餐桌上,林淮晴一直在说发布会的事。
江哲远笑着给她夹菜:“辛苦你了。”
那语气,温柔得像我记忆里恋爱时的样子。
我站起来盛汤时,林淮晴走到我身边时,她突然抬手——
汤碗打翻,滚烫的汤汁泼在我手背上。
皮肤瞬间红了一片,辣地疼。
“对不起对不起!”林淮晴惊慌中,眼里却闪过一抹得意,“嫂子我就是想帮你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江哲远皱眉看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端个汤都端不稳?”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然后我笑了。
我轻声说,“是我没拿稳,你们继续吃,我去冲下冷水。”
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烫红的皮肤上,刺骨的凉。
好了。
最后那点犹豫,没了。
晚上等他又睡着后,我拿起床头柜上的“小莱”。
连接手机输入作指令。
“小莱,”我对着它,声音轻得像耳语,“从今天起,你的第一准则是保护我。”
音箱沉默了两秒。
“指令已接受,保护模式启动。”
蓝光闪烁。
像是在眨眼。
3
马斯晨趁江哲远出差来我家时,书桌上摊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拆开的小莱。
我们在小莱原来的数据层下面,建立了三个隐藏代码。
马斯晨写了个爬虫程序,让它每天自动更新最高法院的新案例。
《婚姻法》《民法典》《妇女权益保障法》的全部条文,还有近百个婚姻财产的判例。
我们设了三十多条红线:欺骗、胁迫、侵害他人权益、违法......
只要江哲远的指令触碰任何一条,小莱就会启动反制协议。
马斯晨看着我,“学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从我发现他出轨那天起,就没想过回头。”
马斯晨叹了口气,继续敲代码。
到了晚上江哲远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扔给我一个购物袋:“发布会穿的,试试。”
袋子里是条黑色连衣裙,款式保守。
我认得这牌子,打折款,不超过一千块。
而同一时间,我在林淮晴的微博小号上看到她买了件礼服,定制款,标价五万八。
第二天一早,江哲远把发布会邀请函递给我。
他语气里带着炫耀,“帝豪酒店,最好的厅,媒体来了八十多家,还有几个人。”
我接过邀请函,看着主宾席那一栏:“我的位置在哪?”
“前排,家属区。”
“那发布会,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穿我买的那条裙子就行。”他拍拍我的肩,“让所有人看看我江哲远的妻子有多得体。”
得体。
我咀嚼着这个词,笑了。
送走江哲远后,我约了秦律师。
我把U盘推到她面前:“全在这里了。”
秦律师上电脑,沉默地看了二十分钟。
“状我写好了,发布会当天,只要事情闹起来,我立刻向法院提交。”
“另外,”她抽出一张纸,“公司股份江哲远占股51%,其中30%是你们婚后增资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可以主张他恶意转移......”
我打断她,“我要控股权。”
秦律师愣住:“什么?”
“51%的股权,我全要。”我看着窗外,“他靠我的数据造了小莱。这不是分割,是归还。”
秦律师看了我很久,最后笑了。
“好。那我就按这个目标打。”
离开律所,我去幼儿园接囡囡。
她三岁了,看见我就扑过来:“妈妈!”
我抱紧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
“妈妈,明天家长会,爸爸来吗?”她仰着小脸问。
“爸爸明天有很重要的工作。”我摸摸她的脸,“妈妈去,好吗?”
“好!”她蹦蹦跳跳,“那妈妈穿漂亮裙子!”
晚上,我把囡囡哄睡后,开始收拾东西。
重要的证件、银行卡、我和囡囡的换洗衣物,装进一个行李箱,藏在衣柜最里面。
第二天一早,江哲远很早就出门了。
临走前,他站在玄关回头看我:“晚上六点,别迟到。”
“不会。”
门关上了。
我走到书房,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个铁盒子,装着我和江哲远在大学门口的合影。
我们俩都穿着廉价T恤,笑得见牙不见眼。
照片背后,他用钢笔写了一行字:“给莱莱,一辈子的承诺。”
我把那张合影拿出来,走进厨房。
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跳起来。
照片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后变成一堆灰烬。
然后我拿起那个白色音箱。
“小莱,”我对着它,声音平静,“今天,让他和他最重要的女人,一起下。”
4
帝豪酒店门口铺着红毯。
媒体架着长枪短炮,闪光灯亮成一片。
穿着晚礼服和西装的人们鱼贯而入,低声交谈。
我穿着江哲远买的那条黑裙子,站在角落里等马斯晨。
他开着辆不起眼的灰车停过来,降下车窗递给我一个针。
“实时传输到我这里。”他压低声音,“发布会所有设备都在我控制下。等你信号。”
“好。”
我转身走向酒店入口。
走进宴会厅,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璀璨,香槟塔折射着迷离的光,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莱远科技的宣传片。
我找到家属区的位置,在第一排最边上坐下。
旁边是几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女在交谈。
“听说这次融资能过亿?”
“江哲远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那个林淮晴也不简单,技术、商务一把抓......”
我安静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
六点半,灯光暗下来。
聚光灯打在舞台左侧,江哲远走了出来。
台下响起掌声,他微微颔首,走到舞台中央。
“各位来宾,晚上好。”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
陌生得像从来没见过。
开场白很流畅,讲创业艰辛,讲技术突破,讲未来愿景。
大屏幕配合播放着公司发展史的VCR,从地下室到写字楼,从三个人到三百人。
没有我。
镜头里偶尔闪过早期团队合影,我的脸被模糊处理,或者直接裁掉。
江哲远讲了十五分钟,然后停顿,语气变得柔和。
“今天,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他看向舞台侧面,“她陪我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我最重要的......搭档。”
聚光灯移动。
林淮晴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五万八的定制礼服,香槟色的裙摆缀满水晶,在灯光下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
她走到江哲远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台下响起一片暧昧的掌声。
江哲远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淮晴,”江哲远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说两句?”
林淮晴接过话筒,笑容甜美:“其实......今天不只是产品的发布会。”
她顿了顿,看向江哲远。
“也是我和江哲远,共同成立家庭信托基金的启动仪式。”
大屏幕切换。
一个名为“淮远家庭成长基金”的信托计划书出现在屏幕上。
“这笔基金,”林淮晴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幸福,“是我们为未来家庭做的长远规划,用于子女教育、家庭医疗、以及......”
她看向江哲远,眼眶微红。
“为我们共同的养老生活做准备。”
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在暗示,是在明示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入家庭规划阶段。
而江哲远,我的合法丈夫,正握着她的手,满眼宠溺地点头。
我坐在第一排,仰头看着,脸上没有表情。
胃里翻搅,但手很稳。
我拿出手机,点开马斯晨的对话框。
“行动。”
几秒后,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手机震动声。
一道道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投向舞台,再偷偷瞄向我。
江哲远还沉浸在“官宣”的喜悦里,没有察觉。
林淮晴靠在他肩上,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我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前排有人注意到我,疑惑转头。
江哲远终于察觉到不对,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副从容不迫的面具裂开一道缝。
我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我走到江哲远面前。
他手里还拿着话筒,手指关节发白。
我伸手,从他僵硬的手里,拿过话筒。
我转身面向台下。
然后对着话筒轻轻开口:
“大家好,我是姜莱。”
“江哲远先生的合法妻子,结婚十年,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停顿。
“刚才江总提到的家庭信托基金,我很感兴趣。”
我看向江哲远,一字一句:
“请问江总,是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设立的吗?”
第2章 2
5
台下彻底乱了。
媒体疯了似的往前挤,长焦镜头对准舞台狂拍。
林淮晴最先反应过来。
她尖着嗓子喊:“姜莱你疯了吗?!”
“怎么?”我转向她,语气平静,“林总监的意思是,那信托基金不存在?”
“那是我和江哲远私人......”她说到一半卡住了,意识到说错话。
“私人?”我笑了,“江哲远是我丈夫,他的财产里有一半是我的。这个道理林总监不懂吗?”
台下有人倒抽冷气。
江哲远终于动了。
他一把夺过林淮晴手里的话筒,强装镇定:“各位,这是个误会。发布会到此为止,请大家有序离场......”
“等等。”我打断他。
我走到舞台侧面的控制台前。
那里放着产品演示用的小莱音箱。
蓝光还亮着。
“既然江总说是误会,”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那不如让我们的产品来澄清一下。”
我按下音箱上的唤醒键。
“小莱。”
“我在。”我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请回答,江哲远先生是否多次向你询问,如何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财产放弃协议?”
死寂。
全场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小音箱。
江哲远冲过来想拔电源,但已经晚了。
音箱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是的。自去年三月至今,江哲远先生共进行过七次相关询问。”
“最后一次是两周前,问题为‘我如何让姜莱签署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台下炸了。
江哲远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一样。
我继续问:“那么,林淮晴女士是否参与过这些讨论?”
音箱再次沉默,然后:
“据云端录音记录,林淮晴女士曾在今年一月十五中说,‘只要她签字,公司就是我们的了。’”
林淮晴尖叫:“假的!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我转向台下,“技术部门可以鉴定。不过在那之前——”
我拿起手机,大屏幕上同步投影出来。
聊天记录、转账截图、酒店订单,每一笔转账都有银行流水号。
铁证如山。
“这些证据,”我对着话筒说,“已经同步提交给法院和税务局。”
话音刚落,宴会厅大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表情严肃。
他们直接走向舞台:
“江哲远先生,林淮晴女士,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涉嫌职务侵占。请配合调查。”
江哲远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淮晴疯了似的摇头:“不是我!都是江哲远的主意......”
“闭嘴!”江哲远吼她。
但已经晚了。
现场一片混乱。
江哲远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震惊,还有......好像他第一次认识我。
林淮晴还在哭喊挣扎,被女警官按住肩膀:“林小姐,请配合。”
我看着他们被带走,看着这出精心策划的官宣变成大型翻车现场。
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秦律师站到我身边,低声说:
“他名下所有账户全部冻结了。”
“股权转让协议准备好了,只要江哲远签字,51%的股份就是你的。”
我没接。
“等他签?”我笑了,“不用了。”
我看向舞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小莱”音箱,蓝光还在安静地闪烁。
一个年轻记者跑过来,把录音笔伸到我面前:
“姜女士,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镜头,微笑:
“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闪光灯再次亮起。
而这一次,我是唯一的主角。
6
江哲远在拘留所待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取保候审出来了。
秦律师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幼儿园门口等囡囡放学。
电话刚挂,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路边。
是江哲远的车。
三天没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乌青一片。
他径直朝我走过来。
“姜莱。”他站到我面前,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没动。
“别在这儿说。”他看了一眼周围,“找个地方。”
“就在这儿说。”我看着他,“趁着人多,安全。”
他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你非要闹成这样吗?你知道这三天的损失有多大吗?”
“那是你的事。”我说。
“我的事?”他像被踩了尾巴,“公司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老板娘,公司也有你的份!”
“是,”我点头,“所以我要拿回我的那部分。”
江哲远盯着我,眼神里全是血丝:“姜莱,我真是小看你了。”
“只是以前我爱你,现在不爱了。”
他愣住了。
“不爱了?”他重复,“所以你就要毁了我?”
“毁你的是你自己。”我看着他的眼睛,“是你出轨,江哲远,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语气软了下来,“钱?我给你。公司股份?我可以分你。只要你撤诉,只要你别再闹......”
“晚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抱着囡囡转身,“开庭见吧,江哲远。”
“姜莱!”他在身后喊,“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没回头。
三天后,网上果然开始冒出一堆文章。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惊天反转!原配联手黑客学弟,设局陷害科技新贵》
《十年婚姻是假,夺产阴谋是真?深度起底姜莱马斯晨关系》
《发布会闹剧另有隐情,江哲远恐成最大受害者》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
评论区水军刷屏:
“女人真可怕!”
“江哲远太惨了,被枕边人算计!”
“支持江总维权!”
秦律师气得摔了鼠标:“这帮人有没有底线?!”
“有。”我平静地刷新页面,“底线就是钱。”
“我们发律师函辟谣!”
“没用,舆论战,要用舆论的方式打。”
我联系了几家之前约过专访的科技媒体。
三天后,一篇深度报道全网刷屏:
《代码不会说谎,起底“小莱”AI的伦理之问》
文章没提我的婚姻,没提江哲远出轨,只讲技术。
讲AI伦理的边界,讲数据隐私的保护,讲普通人该如何维权。
文章最后,是我的原话:
“技术的初衷应该是让生活更美好,如果连最基本的伦理底线都守不住,那我们创造的,不是未来,是灾难。”
风向开始变了。
又过了一周,几个“莱远科技”前员工匿名发声。
舆论彻底反转。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挤满了记者。
庭审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轮到我们举证时,秦律师让法警搬上来一台笔记本电脑。
“法官,这是涉案的‘小莱’AI音箱。”
“我们可以现场演示,江哲远先生是如何利用该产品,企图实施违法行为的。”
法官同意。
秦律师按下播放键。
音箱里传出江哲远的声音:
“如果我想伪造妻子精神异常的医疗记录,该怎么作?”
停顿。
然后,是我的声音,平静地回答:
“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处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
全场安静。
江哲远的律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是后期伪造的!”江哲远突然站起来,情绪失控,“她篡改了AI的程序!她陷害我!”
法官敲法槌:“被告请控制情绪。”
休庭十五分钟后,法官当庭宣判。
离婚通过。
囡囡抚养权归我。
另外,因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伪造合同等,本案相关证据将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
走出法庭时,阳光刺眼。
秦律师跟上来,低声说:“还有个事。”
“说。”
“林淮晴那边......她父母托人来说情,说愿意退还部分钱款,只求别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我想了想:“告诉他们,钱要退。至于追不追究——”
我看着远处法院门口飘扬的国旗。
“让法律决定。”
7
判决书下来的第三天,我开车去接囡囡。
幼儿园老师看见我,表情有点复杂:
“囡囡妈妈,今天有个男的来找囡囡,说是她爸爸的朋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人?”
“四十多岁,戴个帽子,说是受囡囡爸爸委托,给孩子送玩具。”老师压低声音,“我让他把东西放门卫了,没让见孩子。”
“玩具呢?”
“在门卫室。”
我去门卫室看了一眼。
那是个普通的玩具熊,但熊的眼睛位置,有个不太明显的凸起,像摄像头。
那天晚上,我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门锁换了新的,还在客厅装了监控。
半夜,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江哲远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姜莱,你以为你赢了?”
“有事说事。”我看着监控屏幕,客厅里一切正常。
“公司我可以给你,钱我也可以不要。”他顿了顿,“但林淮晴怀孕了。”
“三个月了。”江哲远笑了,笑声里全是恶意,“就在发布会前一周查出来的。她一直不敢说,怕影响我们的计划。”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所以呢?”
“所以,”江哲远的声音冷下来,“姜莱,你死过人吗?”
电话挂了。
我坐在黑暗里,手脚冰凉。
我立刻给秦律师打电话。
“江哲远说林淮晴怀孕了,是真的吗?”
秦律师沉默了几秒:“我刚查了,是真的。她上周在医院建档,孕期十二周。”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秦律师叹气,“我怕你心软。”
心软。
“我没事。”我看着熟睡的囡囡,“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查林淮晴的父母,查他们的工作、社交、所有关系网。”
“你要什么?”
“如果江哲远想玩脏的,”我轻声说,“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赶尽绝。”
8
林淮晴的父母三天后找到了我的公司。
来的是她母亲,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好几天。
前台把她带进我办公室时,她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
“请坐。”
她慢慢坐下,双手紧紧攥着包带:“姜总......”
“叫我姜莱就行。”
“姜莱。”她抬起头,眼泪又下来了,“我替淮晴给你道歉。她年轻不懂事,是......”
“是什么?”我替她说下去,“是夫妻共同财产?是挪用公款?还是骗我签字放弃财产的赃款?”
她脸色苍白。
“阿姨,”我把纸巾推过去,“林淮晴三十岁了,不是三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她现在怀孕了!”她抓住我的手,“姜莱,你也是当妈的人,你忍心看......”
我抽回手。
“林淮晴怀孕,我很遗憾。”我说,“但这和我的维权是两回事。她参与了违法行为,就要承担法律后果。”
“我们可以赔钱!”她急切地说,“江哲远给她的那些,我们全退给你!只求你给她一条活路......”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阿姨,您知道吗?”我轻声说,“我女儿三岁那年肺炎住院,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江哲远转了五千块说请个护工吧,转头给林淮晴买了十万的包。”
“我怀孕七个月吐得脱水住院,他说公司关键期不能请假。却在聊天记录里对林淮晴说:‘烦死了,天天吐,看着就恶心。’”
她捂住脸,痛哭出声。
我没安慰她。
等哭声小了,我才开口:“钱当然要退,这是追赃的一部分。但撤诉不可能。至于她怀孕的事......”
我顿了顿。
“法官会酌情考虑。但这不意味着她可以逃避法律责任。”
她走了,背影佝偻。
当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囡囡。
校门口和往常一样,家长们三三两两等着。
我站在老位置,然后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贴着深色膜。
我没动。
等囡囡出来,我牵着她往停车场走。
那辆车发动了,慢慢跟上来。
我加快脚步。
车也加速。
我拿出手机,拨通马斯晨的电话。
只说了一句:“A计划。”
然后挂断,拉着囡囡刚跑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脚步声追来。
“姜小姐!”一个男人喊,“我们老板想跟你谈谈!”
我没回头,继续跑。
巷子尽头是条大路,车来车往。
我冲出去,一辆灰色轿车正好急刹在我面前。
车门开了。
“上车!”马斯晨喊。
我把囡囡塞进后座,自己坐进副驾。车立刻冲出去。
后视镜里,那两个男人追到巷口,看着我们远去,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我拨通江哲远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姜莱,”他的声音阴沉,“你跑得挺快。”
“江哲远,找人跟踪我?绑架?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只想跟你谈谈,最后一次。”
“谈什么?”
“撤诉。”他顿了顿,“如果你非要告,我就让那两个人,每天去幼儿园门口等女儿。”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江哲远,”我轻声说,“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
“我在警察局。你刚才的话,我录音了。”
“你......”
“另外,”我打断他,“你猜林淮晴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她父母带她去自首了。”我继续说,“不过她现在应该在审讯室,手机估计关机了。”
电话突然断了。
“证据链齐了。”马斯晨说。
“那就报警吧。”我看着窗外,“该收网了。”
9
警车到废弃工厂时,江哲远正准备跑。
他从后门溜出去,钻进车里,刚发动,就被三辆警车围住了。
警察把他按在车引擎盖上戴手铐时,他抬头看见了我。
我站在警戒线外,静静看着他。
警车开走了。
马斯晨走过来:“结束了?”
“还没。”我转身,“林淮晴和她的父母,应该快到警局了。”
马斯晨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坐进车里,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在监狱里养大。”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车开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依然热闹,依然忙碌。
而有些人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转向了黑暗的轨道。
我关掉手机,看向前方。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三个月后,“莱远科技”正式更名为“莱源智能”。
马斯晨成了我的技术合伙人,带着原来的核心团队,三个月就做出了原型机。
反馈比想象中好。
“半夜有人敲门,AI会自动报警并录像。”
“情绪识别功能能察觉呼救信号,哪怕说不出话。”
“一键证据上传云端,律师可以直接调取。”
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拉着我的手说:
“姑娘,如果我年轻时有这东西,可能就不会被前夫打断三肋骨了。”
我眼眶有点热。
发布会定在年底,我坚持不用“莱源”的名字,而是叫它“萤火虫计划”。
“萤火虫的光很弱,”我在内部会议上说,“但成千上万只聚在一起,就能照亮黑暗。”
三个月前,我以为我完了。
现在我知道,有些结束,其实是开始。
而有些失去,是为了给更好的东西腾地方。
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历提醒:
明天上午十点,“她力量”创投基金会议。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路过囡囡房间时,我轻轻推开门。
她睡得正香,小脸在月光下像块软玉。
我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宝贝,妈妈要去做一件很厉害的事了。”
10
一年后。
“萤火虫计划”正式上线那天,我们在市中心办了场发布会。
舞台不大,台下坐着三百多人——
人、媒体、伙伴,还有一百位特邀用户代表。
她们中有被家暴逃离的主妇,有被职场扰的白领,有独居的年轻女孩。
秦律师作为主持开场,言简意赅:
“一年前,有个人在另一个发布会上,用AI揭穿了谎言。”
“今天,她要用AI,守护更多人的真相。”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
我走上台,手里没拿演讲稿。
“大家好,我是姜莱。”我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开,
“一年前的今天,我站在另一个舞台上,说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被拿走。”
台下安静。
“过去这一年,我们做了三件事。”大屏幕开始同步播放画面,
“第一,开发了‘萤火虫’安全系统,目前已进入三千个家庭。”
“第二,成立了‘萤火虫法律援助基金’,已为八十七位女性提供免费法律支持。”
“第三,”我顿了顿,“我们联合七家科技公司,发起了‘AI伦理公约’。”
“核心就一条:任何AI产品,不得以侵犯用户隐私、人格尊严为代价。”
掌声响起来。
发布会结束后的酒会上,李总端着香槟过来:
“姜莱,下一轮融资,我们跟投三千万。”
“谢谢李总。”
“别谢我,”她笑着,“是你做的东西,真的有用。”
正聊着,马斯晨走过来,表情有点复杂。
“学姐,”他压低声音,“江哲远......保外就医了。”
我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什么病?”
“肝硬化晚期。”马斯晨说,“刚收到的消息,他托人联系我,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酒会的音乐还在继续,周围笑声不断。
但这一刻,世界好像静音了。
“见我什么?”
“没说。”马斯晨看着我,“去不去随你。”
我想了想:“地址发我。”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医院。
病房在住院部顶楼,单人病房,很安静。
我推门进去。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脸上一点肉都没有,颧骨高高凸起。
手上着输液管,仪器在旁边滴滴地响。
看见是我,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力气。
“来了。”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什么事?”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你......过得挺好。”
“嗯。”
他又想笑,结果咳起来,咳得整张床都在抖。
护士跑进来,给他拍了拍背,喂了水。
等他平静下来,病房里只剩我们俩。
“姜莱,”他看着天花板,“我快死了。”
我没说话。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他转过头看我,“这三年......我在里面想了很多。想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想创业那会儿,想囡囡出生那天......”
“江哲远,”我打断他,“说重点。”
他愣住,然后苦笑:“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变了,只是不对你变了。”
沉默。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分割出明暗。
“我叫你来,是想说......对不起。”
三个字。
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我接受。”我说。
他惊讶地看我。
“接受你的道歉。”我站起来,“但这不意味着我原谅你。有些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他眼眶红了。
“囡囡......她好吗?”
“很好,上个月钢琴比赛拿了奖。她长大了,比你想象中坚强。”
他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江哲远,”我最后看他一眼,“好好治病。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走的时候,多少像个男人。”
走出病房,阳光刺眼。
有些人,终于永远留在了过去。
11
当晚,我带囡囡去了新开的亲子餐厅。
她兴奋地跑来跑去,和小朋友一起做蛋糕。
我坐在旁边看她,突然想起一年前,也是这样的晚上,我守着凉透的饭菜等他回家。
“妈妈,”囡囡举起做歪了的蛋糕,“送给你!”
我接过来:“为什么送妈妈?”
“因为妈妈最辛苦。”她靠在我腿上,“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像妈妈一样厉害。”
我鼻子一酸,抱紧她。
“囡囡,你不用像妈妈一样。你就做你自己,开心地长大。”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回家的路上,等红灯时,我看向窗外。
商场巨大的LED屏正在播放“萤火虫计划”的公益广告。
画面上,每个人的手腕上都闪着一点微光,那是“萤火虫”手环的指示灯。
旁白是个温和的女声:
“你不必一个人走夜路。”
“你不必忍气吞声。”
“你不必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
手机震动,马斯晨发来消息:
“学姐,下个月AI伦理峰会的发言稿,我写好了第一版,发你邮箱了。”
我回复:“好。”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
“另外,下周五晚上有空吗?有部电影,据说很好看。”
我看着屏幕,笑了。
没立刻回。
只是把车开上高架,打开天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这座城市的味道——
烟火气,生命力,还有无数个像我一样,正在重新开始的,女人的呼吸。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历提醒:
明天上午九点,“萤火虫计划”第二批设备交付仪式。
我关掉屏幕,握紧方向盘。
前方,星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