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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施琅呆坐在宋岁宁床前。
二十多年以来,他从没有像今天一样恨过自己。
那封信轻飘飘落在脚边,里面寥寥数笔,却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到底错的多离谱。
母亲在自己耳边诉了二十多年的苦。
他也恨了二十多年。
恨宋岁宁的父亲为了前途设计自己的母亲与人有染,还四处宣扬母亲婚前失贞。
他发誓要为母亲报仇,于是他拼了命的读书、考取功名。
就是为了接近宋大学士的女儿,他要让仇人也尝尝女子被污了名声的后果。
他做到了。
不仅让宋岁宁委身给自己,更是利用自己苦学多年的丹青之术,把宋岁宁画成了一个和多人苟合的荡妇。
可赵施琅没想到的是,宋岁宁家破人亡被流放后,他非但没有想象中的。
甚至还平白无故消沉起来。
母亲病倒后,他亲自伺候汤药。
却在母亲梦魇中,听到她细碎的呻吟。
“宋玉堂,不就是睡了我的侍卫,你为什么就不肯原谅我。”
那一刻,赵施琅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派遣心腹秘密调查当年的事情,自己则是请旨到西北代天子巡狩。
而此行的真正目的,却是来看那个每晚闯进他梦里的女人。
夜风吹到帷帐,宋岁宁蹙眉,脸上的表情痛苦难耐。
赵施琅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唤来随从。
“去,把当年母亲身边所有的人全都抓回府。”
吩咐完下人,他再次回到床边,捡起地上的纸。
借着月光,纸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赵母与侍卫有染,宋家退亲,赵母不甘,欲设计宋大人,被识破后自 曝丑闻。”
嗬!
原来从始至终,设计人的都是他们母子二人。
真是可笑又可悲。
“狗儿。”
床上的人又不安的扭动,兴许是牵扯到伤口,嗓子里发出呜咽的响声。
赵施琅拧湿手巾,给宋岁宁搭在额头。
嘴里不自觉咀嚼着“狗儿”两个字。
他冲着虚空出声:
“去查,狗儿是谁,和宋岁宁什么关系。”
窗边闪过黑影,几个跳跃,归于平静。
赵施琅轻轻握着宋岁宁的手。
那双手以前嫩如白葱,而现在却枯如柴。
手臂上更是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宁宁。”
赵施琅小声叫着,握着宋岁宁的手轻轻放在嘴边亲吻。
“我不该轻信母亲的话,不该为泄私愤便毁了你的名节,更不该把你扔进这吃人的地方,受尽欺辱。”
“你快点醒过来吧,只要你醒来,要我怎样赔罪我都绝无二话。”
房外北风呜咽,不知不觉间天色大亮。
丫鬟端来熬好的汤药,被赵施琅伸手接了过去。
“你们下去吧,宁宁这里有我看着。”
宋岁宁嘴巴闭着,汤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赵施琅心急如焚,无奈只好自己以嘴渡药帮宋岁宁吃了下去。
“坏人,不许你碰我娘亲。”
门口忽然传来稚嫩的童音。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人儿费力地扒拉开他放在宋岁宁脸颊上的手。
“你是谁,就是你要害我娘亲吗。”
年前的男孩儿面黄肌瘦,个子还没到自己的腰间,可赵施琅对上他的眼睛,却情不自禁的后背直冒冷汗。
“狗儿?是你吗。”
“你管她叫娘亲,你是她的儿子,那你的爹爹是谁?”
赵施琅手心里全都是汗,他紧紧盯着狗儿的嘴巴,生怕错过狗儿说的每一个字。
“我娘说,我爹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