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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本不是这样的。
表姐初初进宫时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太子萧洵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妹妹。
课业繁重烦闷时,只要带她去御花园疯玩一圈,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萧洵把象征太子身份的玉佩亲手系在表姐腰间,承诺让她做自己唯一的妻子。
宫里规矩严苛,皇后派了专门的教习姑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严格教导表姐,确保她成为合格的未来太子妃。
表姐自幼就知道自己肩负着家族使命,千方百计地把自己的真性情碾压到极致,分毫不差地装进那个名为『太子妃』的壳子里。
皇帝皇后对表姐愈发满意,太子却渐渐不喜欢她了。
他嫌她刻板无趣,循规蹈矩,像宫宴上那一盘精雕细琢的头菜,看起来精致美丽实则寡淡无味。
当然,这只是表象。
随着太子渐渐长大,初涉朝堂之事。
原本一腔热血想要大展身手,却发现处处受外祖家掣肘。
这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崔氏这般深蒂固的强大外戚,与他而言并非助力而是枷锁。
厌烦这种情绪一旦有了念头,就会迅速蔓延。
表姐的处境越来越糟。
太子十七岁生辰那,长公主府隆重设宴款待。
席间,长公主的爱女端阳郡主为太子献上一曲惊鸿舞,太子的眼睛当时就看直了。
年轻人的感情,如烈火般炙热。
不等宴会结束,太子就拉着端阳郡主进宫,求皇帝赐她为太子妃。
表姐养在宫里多年,人人皆知她是未来的太子妃。
她被打脸,就是皇后被打脸,就是崔氏一族被打脸。
皇后被长公主狠狠摆了一道如何能善罢甘休,当即去皇帝面前闹了起来。
一又哭又闹成何体统,奈何皇帝这么多年被皇后拿捏的死死的,偏偏就吃这套,当即把太子和端阳郡主驳斥了一顿。
眼瞅着心尖尖上的女子受了委屈,太子不敢怨怼皇帝皇后,便把怒火全都撒在表姐身上。
听闻他闯进表姐的住处狠狠辱骂了表姐一番,毫不顾惜两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情分。
自己捧在心尖上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大舅母气得大哭一场,去求大舅舅把表姐接回家,却被大舅舅狠狠扇了一巴掌。
大舅舅眸色阴沉。
「养出如此没用的女儿,连个男人的心都拴不住,为夫还没降罪于你,你倒不知死活地凑上来,若萦儿当不成这个太子妃,你们母女俩都不必活着了!」
大舅母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连哭都忘了,只不停呢喃。
「萦儿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能如此狠心?」
我垂下眼眸,在心里长叹一气。
在权贵世家眼里,最要紧的就是巩固权势地位,所谓的亲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本不值一提。
大舅母做了近二十年的崔家宗妇,竟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未参透,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愚蠢。
虽然在皇帝皇后的强势施压下,太子并没能如愿给端阳郡主太子妃之位。
但越是不遂他的心愿,他的逆反心就越强。
他带着端阳郡主去打马球,逛街听曲儿,春游狩猎,两人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大有跟皇帝皇后对抗到底的意思。
一时之间,表姐成了满皇宫的笑柄。
可她不仅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还要强撑着体面去讨好太子,从而换来更狼狈的羞辱。
她无路可退。
做不成太子妃,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谁都没想到,死路来得这么快。
及笄前夜,表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溺水身亡。
没有人知道她为何会深夜出现在太液池边,又是如何跌进水里的。
只知表姐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任何挣扎痕迹。
为保皇家颜面,此事最终被定性为意外。
不远处的灵堂里,传来大舅母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谁都静静听着。
却无人在意。
皇后动作很快。
还没到晌午,凤栖宫派来的马车就停在了大门外。
我恭恭敬敬地给外祖父磕了三个头,转身由掌事嬷嬷侍奉着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