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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淮的酒杯停在嘴边。
他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
特助的声音在抖。
"还有这个。保洁阿姨打扫主卧的时候,在床底捡到的。"
陆景淮接过那张纸,展开。
是一张诊断书。
患者姓名:林夏。
诊断结果:胃癌晚期。
医嘱:建议立即住院治疗,预估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
出具期——一周前。
满屋子的音乐和笑声还在继续。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划拳。
陆景淮盯着那张纸。
脑子里全是画面。
林夏在他办公室地上蜷成一团的样子。
暴雨里被扔出大厦的样子。
被他一脚踹飞、撞在花坛上吐血的样子。
还有她说"我爸跳楼了"时候的眼睛。
他说她在演戏。
他说她恶心。
他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陆景淮站起来。
椅子翻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抬起一脚,踹在那座十二层的香槟塔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
酒液飞溅,碎片崩了满地。
苏瑶尖叫着往后躲。
几个富二代吓得酒杯都掉了。
陆景淮站在一地碎玻璃里。
满脸是酒。
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骨节咔咔作响。
"她爸真的死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她要死了。"
苏瑶惊魂未定地凑上来,想拉他的手。
"景淮,你怎么了?碎玻璃划到你了——"
陆景淮一把掐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到一边。
像推开一件碍事的东西。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包厢。
鞋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响,他听不见。
飙车回到别墅。
大门开着。
他冲进卧室,翻箱倒柜。
衣柜被他扯开。
林夏那一排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
一件都没少。
鞋柜里的鞋,梳妆台上他买的那些化妆品,全在。
她真的什么都没带走。
他翻了每一个抽屉。
没有药,没有病历,什么都没有。
只有床头柜的角落里,有一颗掉落的止痛药片。
不知道掉了多久,已经受发软了。
他蹲在地上,捏着那颗药,手开始发抖。
她疼了多久?
在他面前忍了多久?
那些他以为是"演戏"的蜷缩、冷汗、吐血——
天还没亮,陆景淮开车冲到林家老宅。
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
对联被风吹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福"字倒挂着。
隔壁的大爷拎着鸟笼出来遛早,看了他一眼。
"你找那丫头啊?几天前就走了,抱着个骨灰盒,咳着血,一个人走的。"
大爷摇了摇头。
"造孽啊。"
陆景淮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上面。
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林夏的号码,关机。
他让特助查监控。
查遍了火车站、机场、长途汽车站。
每一帧都没放过。
查银行流水——没有任何交易记录。
她的身份证,三天前在户籍系统里注销了。
注销原因:当事人申请。
人间蒸发。
就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景淮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回到公司,苏瑶已经在总裁办等着了。
妆画得很精致,端了一碗鸡汤。
"景淮,你一晚上没回来,我好担心......"
她走过来,伸手要摸他的脸。
陆景淮盯着她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的手背上,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