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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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恩人？”
江允僚的声音涩又扭曲。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那张刚刚还正义凛然的脸，此刻只剩下惨白。
手术室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嘈杂的声音，指责、哭诉、咒骂，全都在褚首富出现的那一刻，被掐断了。
褚首富本没分给江允僚一个眼神。
他就那么在护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沉重，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最终，他停在我面前。
那副冰冷的手铐，距离我的手腕不足一指。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里竟有些歉意：“风医生，抱歉，麻药劲儿太大，醒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一句“受委屈了”，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他转向那个已经完全懵掉的警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警官，我想，你们抓错人了。”
他抬起那只还扎着留置针的手，先是指了指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位风清医生，是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英雄。”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的手指，缓缓转动。
最终，那手指，直直地指向瘫在江允僚身后，已经缩成一团的路糯糯。
“而那位，”褚首富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十二月的冰，“是差点一剪子送我归西，还想把锅甩得净净的......实习医生。”
一记重锤。
路糯糯整个人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她抱着头，把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揉成一团乱麻，疯狂地摇着。
“不......不是的......褚先生，您记错了！您一定是记错了！”
她像是抓着最后一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向褚首富，却被他身边警惕的护士拦住。
“是师姐！是风清抢了我的手术刀！是她！！”
“我记错了？”褚首富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整个手术室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我虽然身体动不了，但耳朵没聋，眼睛也没瞎。我清楚地记得，是谁的手抖得像筛糠，是谁在我口哭喊着‘完蛋了’。”
“我还记得，是风医生冲进来，冷静地呵斥你‘滚开’，然后用我从未见过的精湛技术，在二十分钟内稳住了局面。”
“这些，难道都是我临死前的幻觉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路糯糯、江允僚，以及在场所有帮凶的脸上。
江允僚的嘴唇哆嗦着，他终于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手术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湿体。
如果褚首富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那......那床上躺着的，到底是谁？
褚夫人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脸上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切换成谄媚的笑容，快步跑到褚首富身边，想去扶他。
“老褚！哎呀！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可吓死我了！”
褚首富却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我记得，刚才有人确认了我的死讯，哭得比谁都大声啊。”
“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我的遗产，和你的小白脸双宿双飞了？”
褚夫人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尴尬得无地自容。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风向瞬间逆转：
【我草！我草！我草！年度最佳反转！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路糯糯这个绿茶女主在演戏？江允僚是个眼瞎心也瞎的蠢货男主？】
【我的天，女配也太冤了！被老公、小师妹、同事、病人家属联合霸凌！这是什么开局！】
【心疼死我了！还好首富醒了，不然真的要被这群畜生冤枉死！】
警察收起了手铐，为首的警官表情严肃地看向江允僚和路糯糯。
“现在，需要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的人，是你们两个。”
路糯糯彻底崩溃了，抱着江允僚的大腿嚎啕大哭。
“允僚哥，救我！我不要去坐牢！我不是故意的！”
江允僚浑身僵硬，他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路糯糯，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混乱、悔恨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解释什么。
但我只是走上前，将那份被他甩在我脸上的离婚协议，捡了起来。
“江主任，”我平静地看着他，“现在，轮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