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把明珠让给假千金后,皇帝赏了我一颗夜明珠

及笄礼把明珠让给假千金后,皇帝赏了我一颗夜明珠

作者:小鱼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经典小说及笄礼把明珠让给假千金后,皇帝赏了我一颗夜明珠是网络作者小鱼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崔婉柔婉柔。第一章第一章我及笄这天。父亲将传家宝东海明珠与西山玉璧放在我们面前。我伸手欲取明珠,养妹突然跪地哭泣:“女儿侍奉父母十载,连挑选贺礼都要排在姐姐后面吗?”父亲面露难色:“明珠就让给妹妹吧,为父再为你寻...

第一章

第一章

我及笄这天。

父亲将传家宝东海明珠与西山玉璧放在我们面前。

我伸手欲取明珠,养妹突然跪地哭泣:

“女儿侍奉父母十载,连挑选贺礼都要排在姐姐后面吗?”

父亲面露难色:

“明珠就让给妹妹吧,为父再为你寻更好的。”

当晚我梦见他们其乐融融赏玩玉璧,而我守着冰冷的明珠直至出嫁。

及笄礼上,我直接取走玉璧:

“女儿觉得这玉璧更衬妹妹。”

三后,番邦进贡的夜明珠被悄悄送进我的院落。

那是皇帝给隐世宗门嫡传弟子的见面礼。

1

我是被冻醒的。

那种寒气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柴房发霉的稻草味。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摸了摸身上的锦被。燥的、温暖的。不是那个四面透风的柴房。

昨晚那个梦太真了。

梦里,我是丞相府刚找回来的真千金。为了融入这个家,我在及笄礼上哭着求父亲把那颗东海明珠给我,那是象征“掌上明珠”的荣耀。

结果父亲一脸失望,母亲骂我不懂事,哥哥说我贪得无厌。最后,那颗珠子还是戴在了养女崔婉柔的头上。

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为了争宠把自己活成了跳梁小丑。最后被草草嫁给一个纨绔,病死在满是老鼠的柴房里。

门外传来丫鬟的催促声:“大小姐,该去主院请安了。今是您和二小姐的及笄礼,迟了老爷要生气的。”

我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

那股子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的凉意,让我脑子瞬间清醒。

这不是梦。那是老天爷都在给我剧透。

我走到铜镜前,看着里面那张苍白却年轻的脸,扯了扯嘴角。

既然重来一次,这相府千金的虚名,谁爱要谁要。

到了主院,屋里暖烘烘的,地龙烧得正旺。

刚一进门,就听见一声娇滴滴的惊呼。

“哎呀!”

崔婉柔坐在绣墩上,捏着兰花指,指尖冒出一颗比芝麻还小的血珠。

“怎么了怎么了?”崔夫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扔下手里的茶盏就扑了过去,“快传大夫!我的心肝儿,怎么这么不小心,扎得深不深?疼不疼?”

崔丞相也皱着眉,一脸关切:“十指连心,快拿金疮药来。”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团团转,仿佛崔婉柔断的不是指甲盖,是胳膊。

我站在门口,冷风顺着帘子缝往里灌。昨夜受了凉,嗓子痒得厉害,没忍住咳了一声。

“咳咳。”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什么结界。

崔丞相猛地回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来了也不出声?在那儿咳什么咳?婉柔身子弱,你别把病气过给她。站远点。”

崔夫人头都没回,正小心翼翼地给崔婉柔吹手指:“明心啊,不是娘说你,你自己身子骨糙,别老往婉柔跟前凑。去,坐到下首去。”

崔婉柔红着眼圈,怯生生地看我:“姐姐,你别怪爹娘,是我自己不小心......姐姐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让大夫也给姐姐瞧瞧?”

“不用了。”

我走到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离他们八丈远。

“我命硬,咳两声死不了。倒是妹妹,这血要是再不止住,怕是伤口都要愈合了。”

屋里空气凝固了一瞬。

崔婉柔的脸僵了一下,随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抢了娘的关注?我......”

“行了!”崔丞相一拍桌子,“大喜的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明心,你少说两句。”

我端起手边的冷茶,抿了一口。

“是,父亲说得对。大夫来了吗?再不来,妹妹这滴血都要了。”

2

正厅里宾客满座。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毕竟丞相府真假千金同及笄,这可是难得的西洋景。

流程走完,到了重头戏。

崔丞相红光满面,招手让管家端上来两个托盘。

左边的托盘上,是一颗龙眼大的东海明珠,流光溢彩,一看就是极品。

右边的托盘上,孤零零放着一块灰扑扑的玉璧,看着像是在土里埋了几百年的石头,连个光泽都没有。

“明心,婉柔。”

崔丞相捋着胡子,一副慈父模样,“这两样都是咱们崔家的传家宝。明珠璀璨,玉璧温润。你们姐妹俩,今各选一样吧。”

来了。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场景。

上一世,我一眼就看中了那颗明珠。不仅仅是因为它贵重,更是因为父亲说过,这珠子叫“掌上珠”。

我以为拿到了珠子,就能做他们的掌上珠。

我刚抬眼,还没动作,旁边的崔婉柔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一跪,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听得我都替她疼。

“爹,娘!”

崔婉柔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女儿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占了姐姐十年的位置。这东海明珠价值连城,只有姐姐这样的正经嫡女才配得上。女儿......女儿不敢要。”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种受尽委屈却又极力隐忍的眼神看我。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哎哟,这二小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是啊,养恩也是恩,这崔家大小姐才回来几天,就这么妹妹?”

“看着就是个乡野丫头,哪配得上那明珠。”

崔夫人心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伸手去扶崔婉柔:“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在娘心里,你和明心是一样的!”

崔丞相面露难色,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和施压:“明心啊,你看妹妹这么谦让......”

他在等。

等我像个泼妇一样去抢,或者等我被道德绑架后不得不让步。

无论哪种,崔婉柔的“懂事”和我的“不懂事”,都在这一刻定格了。

我笑了。

我直接站起身,越过那个装着明珠的托盘,一把抓起了那块灰扑扑的玉璧。

动作快得像是在抢什么宝贝。

“多谢父亲!”

我把玉璧往袖子里一揣,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崔婉柔。

“妹妹快起来吧,地上凉,别把你那金贵的膝盖跪坏了。你说得对,这明珠光芒太盛,我要是拿了,怕是福薄压不住,折了寿就不好了。”

我指了指那颗珠子,“妹妹不一样,妹妹在福窝里长大,命格贵重,这珠子跟妹妹简直是绝配。我这种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就配这块破石头。刚好,拿回去还能压个咸菜缸。”

全场死寂。

崔丞相准备好的一肚子“孔融让梨”的大道理,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崔婉柔跪在那儿,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她本意是以退为进,我当众出丑,或者父母把珠子硬塞给她,以此证明她才是最受宠的。

结果我本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妹妹不想要?”我故作惊讶,“难道妹妹是嫌弃这珠子?也是,妹妹眼光高,这种俗物确实入不了眼。”

“我......我不是......”崔婉柔慌了,连忙看向崔丞相。

崔丞相咳嗽一声,脸色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明心这么说了,那就依你吧。婉柔,把珠子收起来。”

崔婉柔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接过明珠。

那颗原本应该让她风光无限的珠子,此刻拿在手里,却像是个烫手山芋。

因为我说它是“俗物”,我说它用来“压福气”。

我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顺了一半。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开始呢。

3

及笄礼结束后,夜幕降临。

前院还在推杯换盏,我的偏院里冷冷清清,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

“扣扣。”

院门被推开。

崔婉柔带着两个丫鬟,提着琉璃灯,头上戴着那颗东海明珠,一身珠光宝气地走了进来。

那珠子在夜里确实亮,照得她那张脸得意洋洋。

“姐姐。”

她娇笑着走近,“这院子怎么这么黑啊?也是,姐姐选了那块破石头,也没个亮光。你看我这珠子,爹爹说这可是贡品呢,戴在头上还能养颜。”

她在炫耀。

像个抢到了糖果的小孩,非要跑到没糖吃的孩子面前显摆。

我坐在石凳上,借着月光正在擦拭那块玉璧。

“是挺亮的。”我头也没抬,“像挂了个灯笼在脑门上,走夜路倒是省了灯油钱。”

崔婉柔脸上的笑僵住了:“姐姐真会开玩笑。我来是想告诉姐姐,爹爹说了,过几带我去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姐姐刚回来,规矩还没学好,就不带姐姐去了,免得出去给丞相府丢人。”

“哦。”

我拿起玉璧,对着月光照了照,“去呗,记得多涂点粉,别让人看出你那是鱼眼珠子。”

“你!”

崔婉柔气得跺脚,“你就嘴硬吧!抱着你那块破石头过一辈子去吧!”

她带着丫鬟气冲冲地走了。

等她走远,我起身关上院门,上门栓。

回到屋里,我摸出那块玉璧,手指在边缘摸索了一阵,找到一个极其隐秘的卡扣。

“咔哒”一声。

玉璧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枚黑沉沉的玄铁令。

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逍遥。

世人只知道我是丞相府找回来的野丫头,却不知道我流落在外的这十年,是被逍遥谷的谷主捡回去当了关门弟子。

医术、毒术、机关、经营,我哪样不是从小练到大?

这块玉璧,就是逍遥谷在京城所有暗桩的总钥匙。

父亲把这当破石头扔给我,却不知道他把整个京城的半壁江山都送到了我手里。

我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写了几个字,卷好塞进竹筒。

推开窗,一声唿哨。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从夜色中飞来,落在我的肩头。

“去吧。”

看着信鸽飞远,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崔家,你们既然这么喜欢演父慈子孝,那我就陪你们好好演。

第二天一早,管家带着两个小厮,抬着两箱东西进了我的院子。

“大小姐,老爷说了,昨委屈您了。”

管家皮笑肉不笑,“这是两箱银炭,还有一百两银子。老爷让您拿着买点零嘴,别因为那颗珠子的事跟二小姐生分了。”

我走过去,掀开箱子看了一眼。

银炭确实是银炭,不过都受了,表面还泛着白霜。烧起来不仅烟大,还容易呛人。

至于那一百两银子......

我伸手拿起那张银票,当着管家的面,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嗯,是真钱。”

我一把将银票揣进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替我谢谢父亲!父亲真是太大方了!这一百两够我买多少肉包子吃了!”

管家眼里的鄙夷都要溢出来了。

大概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给点钱就能打发的叫花子。

“大小姐满意就好。”管家敷衍地拱了拱手,“那老奴就告退了。”

“慢走不送啊!”

我挥着手帕,目送他们离开。

转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我踢了一脚那箱银炭。

受的炭?

正好,留着给你们以后办丧事的时候烧。

4

换季的时候,尚衣局送来了新料子。

崔夫人把我和崔婉柔叫到正厅,桌上摆着花花绿绿的布匹。

其中最显眼的,是几匹流光锦。

那料子在阳光下变幻着色彩,像是把晚霞织进去了似的,确实好看。

崔婉柔的眼睛都直了,手摸在上面就不肯松开。

但她最擅长的就是“绿茶”那一套。

她收回手,叹了口气:“这流光锦真美,只是颜色太艳了些。我素来身子弱,穿不出这种富贵气。倒是姐姐,虽然皮肤黑了点,但穿上这个肯定显得喜庆。”

你看,这就是她的手段。

先把你贬低一顿,再假装大度地把东西让给你,实际上是在暗示母亲:这好东西给她也是浪费。

果然,崔夫人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明心确实黑了点,穿这种颜色显得土气,像个唱大戏的。”

崔夫人一把扯过那匹流光锦,塞进崔婉柔怀里,“还是婉柔穿好看,这料子娇贵,得配个细皮嫩肉的主子。明心粗手粗脚的,别给刮丝了。”

说完,她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深蓝色粗布。

“明心啊,这些料子结实,耐脏,耐磨。你平时在院子里也不怎么出门,穿这个正合适。”

崔婉柔抱着流光锦,一脸歉意地看着我:“姐姐,这......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我看着那匹流光锦,心里冷笑。

这批流光锦是用西域的一种特殊染料染成的,虽然好看,但因为工艺问题,染料里掺了大量的夹竹桃花粉。

寻常人穿了没事,但要是碰上易过敏的体质,或者在这个季节穿......

那就有意思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那堆粗布。

“不生气,怎么会生气呢?”

我扯起一块布,用力拽了拽,“娘说得对,这布多结实啊!正好我打算在院子里种点葱蒜,穿这个活方便,不怕脏。”

崔丞相刚好下朝回来,听到这话,一脸嫌弃。

“堂堂相府千金,种什么葱蒜!也不嫌丢人!”

他看了一眼崔婉柔怀里的流光锦,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婉柔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这料子不错,过几去赏花宴就穿这个做的新衣裳,给咱们崔家争争脸。”

“是,爹爹。”崔婉柔甜甜地应道,还得逞地瞥了我一眼。

我抱着那一堆像麻袋一样的粗布,笑得比她还甜。

“妹妹一定要穿啊,千万别舍不得。这么好的料子,一定要贴身穿,才能显出身段来。”

5

我在院子里支了口锅,熬药。

黑乎乎的药膏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是逍遥谷秘制的“拔毒膏”,专门用来治疗那种陈年烂疮毒疖子的。药效极猛,涂上去就像扒了一层皮,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姐姐,你在煮什么呢?好香啊。”

崔婉柔带着丫鬟,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

她这几天正为赏花宴发愁。虽然有了流光锦的衣裳,但最近脸上几颗痘,怎么都消不下去。

我拿着大勺子搅动着药膏,头也没抬。

“没什么,乡下的土方子,熬点猪油。”

“猪油哪有这么香?”崔婉柔不信,凑近看了看,“姐姐,这该不会是什么美容养颜的秘方吧?我听说有些乡下偏方,虽然看着恶心,但效果特别好。”

我动作一顿,故意遮遮掩掩地盖上锅盖。

“真不是。这就是......治脚气的。”

我越是掩饰,她就越是怀疑。

她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哎呀,姐姐,那边好像有只老鼠!”崔婉柔突然指着墙角尖叫。

我配合地转过头去:“哪呢?”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勺子刮过锅底的声音。

等我回过头,崔婉柔已经退到了院门口,手帕里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崔婉柔笑得一脸狡黠,“姐姐既然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带着丫鬟匆匆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掀开锅盖。

锅里的药膏少了一大块。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相府的后院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树上的乌鸦都飞了一片。

“我的脸!我的脸啊!!!”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接着睡。

药效发作了。

早膳的时候,主院乱成了一锅粥。

崔婉柔的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崔夫人心疼的哭喊声。

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夫从里面摇头晃脑地出来。

“二小姐这是用了极烈的东西,面皮受损严重,肿胀溃烂。这......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消不下去了。”

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霍!

好家伙!

原本那张清秀的小脸,现在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又红又亮,上面还挂着黄水。别说艳压群芳了,这模样出去能把鬼吓死。

“是你!是你害我!”

崔婉柔一眼看到我,发疯一样冲过来,顶着那个猪头脸就要抓我,“是你那个药膏!你故意的!”

我往旁边一闪,她扑了个空,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

“妹妹这话从何说起?”

我一脸无辜,“我昨天都说了,那是治脚气的药,让你别碰。你自己非要偷去抹脸,这能怪我吗?”

“你胡说!你明明知道那是美容的......”

“谁告诉你那是美容的?”我打断她,“我有说过这两个字吗?我有给你用吗?是你自己趁我不注意偷走的吧?”

崔丞相黑着脸站在一旁:“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看着崔婉柔那张脸,厌恶地别过头,“这副鬼样子,今天的赏花宴你是去不了了。”

“爹!我不去不行啊!长公主这次......”崔婉柔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更恶心了。

“闭嘴!”崔丞相指着她,“在屋里好好反省!没事偷你姐姐的东西,传出去我的老脸往哪搁!”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明心,你去换身衣裳。今天的赏花宴,你替婉柔去。”

崔婉柔猛地抬头,怨毒地盯着我。

我笑了笑,理了理袖口。

“是,父亲。女儿一定不给崔家丢人。”

第二章

那天,我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去了赏花宴。

没有流光锦,没有东海明珠。

但我凭着一手鉴赏百花的本事,随口指出了几盆名贵兰花的养护错处,引得长公主侧目。

回来的时候,我带回了长公主赏的一支金钗。

听说崔婉柔知道后,把屋里剩下的那点瓷器全砸了。

6

崔婉柔养了半个月的脸,终于消肿了。

虽然还留了点印子,但扑上厚厚的粉,倒也勉强能看。

为了挽回之前丢失的颜面,她在府里办了个小型诗会,请了京城一帮才子佳人,连我那个势利眼的哥哥崔恒也把他的同窗都叫来了。

花园里,人头攒动。

我正坐在凉亭的角落里嗑瓜子,看戏。

崔婉柔一身白衣,弱柳扶风地站在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前几病中无聊,偶得一首咏梅诗,以此抛砖引玉,让各位见笑了。”

她清了清嗓子,念道: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好诗!好诗啊!”

崔恒第一个拍手叫好,“婉柔不愧是京城才女,这冰肌玉骨四字,写尽了梅花的神韵啊!”

周围的才子们也纷纷附和,夸得崔婉柔脸都红了,眼神不住地往人群中那位身穿锦袍的小侯爷身上飘。

我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屑。

“噗嗤。”

这一声笑在众人的赞美声中格外刺耳。

崔恒瞪了我一眼:“崔明心,你笑什么?你不懂诗书就别在这丢人现眼!”

崔婉柔也委屈地看着我:“姐姐若是觉得妹妹写得不好,大可指点一二。”

“指点谈不上。”

我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就是觉得这诗有点耳熟。”

“妹妹这上半句,确实是千古名句。但这下半句......”

我围着崔婉柔转了一圈,“怎么听着像前朝那位疯诗人苏癫子刻在他亡妻墓碑上的悼亡诗啊?”

全场瞬间安静。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翰林原本正闭着眼晃脑袋,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

“悼亡诗?”

他细细品了品,“冰肌玉骨清无汗......嘶!这确实是苏癫子形容他妻子尸身不腐的句子!后面那是形容墓阴冷的!”

老翰林脸色大变,指着崔婉柔:“你......你在这种大好春光里,念这种形容死人的诗句,简直是......简直是有辱斯文!晦气!太晦气了!”

众人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刚刚还在夸“神韵”的崔恒,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些才子佳人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崔婉柔,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崔婉柔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是从一本孤本上抄来的,只觉得词句优美,哪里知道背后的典故!

“我......我不知道......我......”

她慌乱地解释,却越描越黑。

“啧啧啧。”

我摇了摇头,“妹妹,抄书也要看全了再抄啊。把死人用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揽,你也不怕半夜苏癫子来找你聊聊?”

崔婉柔两眼一翻,气晕过去了。

这次是真的晕,连那一摔都特别实诚,后脑勺磕在鹅卵石上,“咚”的一声。

7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崔丞相背着手来回踱步,地上的紫砂壶碎片还没扫净。

“混账!全是混账!”

他指着崔恒和刚醒过来的崔婉柔骂,“一个不学无术,连悼亡诗都听不出来!一个爱慕虚荣,居然敢抄那种晦气东西!我的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骂完了他们,他又转过头来瞪我。

“还有你!”

崔丞相指着我的鼻子,“既然知道那是悼亡诗,为什么不私下提醒妹?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她?你存心想搞垮我们崔家的名声是不是?”

看吧,这就是我的好父亲。

只要出了事,错的永远不是那个惹祸的,而是那个没帮着遮掩的。

我站在那,低眉顺眼。

“父亲教训得是。女儿当时也是太惊讶了,没忍住。毕竟谁能想到妹妹会把形容尸体的词用在自己身上呢。”

“你还敢顶嘴!”

崔丞相气得想动手,但看了一眼我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把手收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

“五百两。”

他咬着牙说,“拿去!去给妹买套像样的头面,过几去王府赔罪。剩下的,算是给你的封口费。以后在外面,把你的嘴给我闭紧了!不许再提今天的事!”

我瞥了一眼那张银票。

五百两。

这可是大手笔啊。

我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拿起银票,折好,塞进袖口。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父亲放心。”

我抬起头,眼神真诚,“只要钱到位,我是哑巴也会。以后妹妹就是指着煤球说是白的,我也绝对拍手叫好。”

崔丞相被我这副贪财的样子噎得半死。

“滚!都给我滚出去!”

我麻溜地滚了。

出了书房,我摸着袖子里的银票,心情大好。

买头面?

想得美。

我转身就出了府,直奔京城最大的“逍遥阁”。

我要给自己置办一套行头。毕竟过几天,我的“神医”马甲就要派上用场了。

8

半个月后,崔府又出事了。

老太君半夜突然中风,嘴歪眼斜,昏迷不醒。

太医院的院判都来了,把完脉直摇头:“老太君年事已高,这次风邪入脑,怕是......准备后事吧。”

崔丞相一听,腿都软了。

老太君身上还有个一品浩命的封号,若是这时候走了,他得丁忧三年。这丞相的位置,怕是就要换人坐了。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崔丞相抓着太医的手,“无论用什么药,一定要救活我娘!”

就在这时,崔婉柔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水冲了进来。

“爹!我有办法!”

她一脸决绝,“这是我去清虚观求来的回魂符水,听说只要喝下去,就能起死回生!”

太医皱眉:“胡闹!病人现在牙关紧闭,怎么能灌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懂什么!”崔婉柔尖叫,“这是赐的!爹,快让祖母喝下去,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崔丞相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真的点了点头:“灌!快灌!”

几个婆子就要上前撬老太君的嘴。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碗不知掺了多少香灰和生水的脏东西。

这一碗下去,老太君这口气怕是直接就咽了。

“砰!”

我抬起脚,直接踹在那个婆子的手腕上。

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黑水流了一地。

“啊!崔明心你什么!”崔婉柔尖叫,“你要害死祖母吗!”

我没理她,直接走到床边,从袖口掏出一个布包。

展开。

九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拦住她!快拦住她!”崔夫人吓疯了。

“不想让她死就给我闭嘴!”

我回头,眼神冷厉如刀。

那一瞬间,常年身居上位的气势爆发出来,竟然真的把他们震住了。

趁着他们发愣的功夫,我手起针落。

百会、人中、风池......

九针落下,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全场死寂。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咳......咳咳......”

床上的老太君突然喉咙里呼噜一声,侧身吐出一口浓黑的痰。

眼睛缓缓睁开了。

“娘!娘你醒了!”崔丞相扑了过去,喜极而泣。

太医瞪大了眼睛,冲过来把脉,然后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我。

“这......这是早已失传的鬼门十三针?大小姐,您师承何人?”

我慢条斯理地收起银针。

“乡下跟个赤脚大夫学的,用来扎猪治瘟病的,没想到对人也有用。”

太医嘴角抽搐。

崔丞相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刚想说什么,旁边的崔婉柔突然大声说道:“太好了!一定是我的符水感动了上天,祖母才醒过来的!虽然碗打了,但心诚则灵啊!”

崔夫人立马附和:“对对对!婉柔真是个福星!”

我看着这群自欺欺人的人,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这种功劳,给你们,你们敢接吗?

9

入夏的时候,京城爆发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时疫。

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死的人不计其数。

朝廷下令封城。

崔婉柔觉得机会来了。她建议崔丞相开仓施粥,博取一个“贤良济世”的美名。

崔丞相觉得此计甚妙,全权交给她去办。

结果崔婉柔为了贪那点差价,买了陈年的霉米。

这下好了。

原本就生病的百姓,喝了霉米粥,病情加重,当场死了好几个。

愤怒的流民拿着锄头和烂菜叶子,把相府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奸相害命!”

“人偿命!”

相府大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前厅里,崔婉柔吓得缩在崔夫人怀里瑟瑟发抖。

崔丞相急得满嘴燎泡,转了几圈,突然看向我。

“明心!你出去!”

他指着大门,“你就说那些米是你负责采购的!是你贪了银子!跟相府无关,跟妹无关!”

我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傻子。

“爹,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我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外面那些人要的是命,你觉得我去顶罪,他们就能放过相府?他们会直接冲进来把你撕了。”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崔丞相瘫坐在地上。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行了,别嚎了。我去处理。”

我走到大门口,让人打开侧门。

外面的人群瞬间涌动。

我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一块令牌。

“我是逍遥谷回春堂的东家!”

我气沉丹田,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霉米的事,我已经查清,是相府二小姐崔婉柔所为!但我今站在这里,不是来替她辩解的!”

“我是来救命的!”

“回春堂即刻起,在城南、城北设立施药棚!专治此次时疫!分文不取!药到病除!”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回春堂!我知道回春堂!那里的药神了!”

“活菩萨啊!”

我让人把几车早已准备好的药材拉出来,当场熬药。

百姓们排着队领药,喝下去没多久,症状就缓解了。

大家对着我磕头谢恩,然后转过身,把手里的烂菜叶子、臭鸡蛋,狠狠地砸向相府那块金字招牌。

崔婉柔躲在门缝里偷看,被一个飞进来的臭鸡蛋正中脑门。

黄色的蛋液流了一脸,比她烂脸的时候还精彩。

10

时疫过去后,皇帝论功行赏。

崔丞相以为霉米的事要被清算,整天在家里写请罪折子,头发都愁白了。

这一天,相府大门被敲响。

大太监带着两队御林军,浩浩荡荡地来了。

“圣旨到——”

崔丞相带着全家跪在前院,浑身发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氏长女明心,医术精湛,献方救疫,功在社稷......特封为清平县主,赏黄金万两,赐番邦进贡沧海夜明珠一颗!”

崔丞相猛地抬起头,一脸呆滞。

什么?不是抄家?是封赏?

大太监笑眯眯地走到我面前:“县主,接旨吧。”

我接过圣旨,淡定谢恩。

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上来,打开。

刹那间,一股柔和而幽深的光芒倾泻而出。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通体幽蓝,宛如将整片大海封印其中。即使是在白天,它的光芒也足以让人目眩神迷。

在这颗夜明珠面前,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尤其是崔婉柔脖子上那颗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东海明珠。

此时此刻,那颗珠子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死鱼眼珠子,灰暗,浑浊,可笑。

崔婉柔死死盯着那颗夜明珠,眼里的嫉妒都要化成实质的火喷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脖子上的珠子,脸涨得通红。

我拿起那颗夜明珠,走到崔丞相面前。

“父亲。”

我把夜明珠在他眼前晃了晃,“您看,这才是真正的明珠。您当初给妹妹的那颗......如今看来,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啊?”

崔丞相看着那颗价值连城的宝珠,又看看我那身代表着县主身份的诰命服,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终于意识到,他一直视若草芥的女儿,早已站在了他仰望不到的高度。

11

皇宫,庆功宴。

因为霉米的事,崔丞相虽然没被罢官,但也被皇帝狠狠申斥了一番,罚俸三年。

宴席上,崔家的位置被安排在最末尾的角落里,冷风嗖嗖地吹。

崔婉柔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粉色的流仙裙,想要在宴会上挽回一点颜面,或者勾搭个皇子翻身。

可惜,没人理她。

那些贵女们看到她,都掩着鼻子走,仿佛她身上还有臭鸡蛋的味道。

而我,穿着一身特制的流云锦道袍,端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

这是属于逍遥谷少谷主的殊荣。

“清平县主,朕这头风之症,多亏了你的针法。”皇帝举起酒杯,竟然亲自向我敬酒。

我连忙起身回敬:“陛下言重了,雕虫小技而已。”

长公主也笑着招手:“明心啊,上次你给我的那盆兰花,开得极好。改一定要来府上坐坐。”

“是。”

就连平里最冷傲的燕王,此刻也坐在我旁边,殷勤地帮我剥橘子。

“这个甜,你尝尝。”

我接过橘子,塞进嘴里。

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崔家。

崔丞相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拼命给我使眼色,那意思是让我把他也叫过去,或者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崔夫人拉着崔婉柔,一脸讨好地对着路过的宫女笑。

崔婉柔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指甲都要断了。

我收回目光,对着燕王笑了笑:“确实挺甜的。”

至于那一家子跳梁小丑?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

12

宴会结束后,回到相府。

崔丞相早就让人在正厅等着了。

一见我进来,他立马换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孔。

“明心啊,回来了?累不累?爹让人给你炖了燕窝。”

他搓着手,眼神直往我身后的那些御赐赏银上瞟,“那个......皇上赏的这些东西,咱们是不是该入库了?毕竟你还是崔家的女儿,这些荣耀都是崔家的。”

“入库?”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父亲,您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直接甩在他脸上。

“啪!”

账册散开,掉在地上。

“这是这十年,我在外面流浪的花销。这是回府这几个月,你们给我的那些发霉的银炭、粗布衣裳、冷饭残羹的折算。”

我冷冷地看着他,“还有那一百两和五百两的封口费,我都记着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崔丞相脸色发白。

“意思就是,咱们该算算总账了。”

我转身,对外拍了拍手。

“来人!”

呼啦啦,几十个身穿逍遥谷服饰的壮汉冲了进来。

“搬!”

我指着我的院子,“除了墙皮,连地上的土都给我铲三尺带走!那是我的风水,不能便宜了这帮人!”

“崔明心!你敢!”崔丞相气得浑身发抖,“你要分家?你要造反吗!”

我拿出一卷明黄的圣旨。

“陛下已经恩准,准我自立女户,另建县主府。从此以后,我崔明心与崔相府,再无瓜葛!”

“男婚女嫁,各不相!生老病死,互不来往!”

我把圣旨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当着全家人的面,掏出那块当初抢来的西山玉璧。

“哦,对了,还有这个。”

我用力往地上一摔。

“啪!”

玉璧四分五裂。

“这块破石头,还给你们。真的早就被我拿走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面如死灰的崔丞相,和瘫坐在地上的崔婉柔。

“你们守着这堆垃圾,过你们的豪门大梦去吧。”

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相府大门。

身后的哭嚎和咒骂,被我远远地甩在风里。

真吵。

13

三年后。

清平县主府,门庭若市。

我现在是太医院的挂名院判,也是逍遥谷的谷主。

想求我看病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谷主,燕王殿下又送东西来了。”

丫鬟抱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走进来,“说是给您解闷的。”

我逗了逗猫,心情不错。

“听说,崔家那个老头子快不行了?”

丫鬟点点头:“是。崔丞相自从被贬官后,身子骨就垮了,现在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那两个呢?”

“崔恒因为科举舞弊被流放了。至于那个二小姐......”

丫鬟掩嘴轻笑,“她名声太臭,没人敢娶。最后嫁给了一个猪的暴发户做填房。听说那暴发户喝醉了就,她现在天天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着喊着说后悔当年没对您好点。”

我听完,没什么波澜。

因果,从来都不爽。

下午,我骑着马出城踏青。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

他瘫在烂泥里,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碎玉片,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明珠......我的明珠......”

那是崔丞相。

他到现在都在念叨明珠。

可惜,他这辈子,把真正的明珠当成了鱼目,把鱼目当成了宝贝。

我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猛地抬起来,死死地盯着我。

“明......明心......”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抓我的马镫。

我一夹马腹。

“驾!”

骏马长嘶一声,扬起四蹄,飞奔而出。

马蹄溅起的泥点子,甩了他一脸。

我迎着风,看着前方开阔的大路,天高云淡。

再也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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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及笄礼把明珠让给假千金后,皇帝赏了我一颗夜明珠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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