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十年如一地修炼，最终却只换来师尊以“顾全大局”为名，巧取豪夺我所有的资源。
从保命法宝到筑基丹药，都被师尊和那个眼神轻蔑、带着重生光环的大师姐苏洛雪联手吸。
直到秘境试炼前夕，师尊甚至要求我交出最后的玉，说我“皮实，挨几下打没事”，我彻底被到了绝境。
“云瑶，你这个贱人，你上辈子就该死在秘境里，你不过是个给本小姐打工的炮灰命！”苏洛雪一身华服，笑得像朵淬了毒的莲花。
“别以为记了几个小账本就能翻天，你就是个心狭隘的废物，能为宗门‘大局’做贡献，是你的荣幸！”师尊玄清指着我的鼻子，声声都是道德绑架。
“滚去秘境送死吧，等你死了，你的所有功劳，都会记在洛雪的名下，这才是真正的‘大局’！”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愤怒的火焰几乎要烧穿我的灵台，腔里的不甘和委屈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不想再忍了，这份屈辱和十年来的不公，我一刻都承受不下去了！
既然你们要我顾全大局，那我就用这百年不鸣的“诉冤鼓”，来决定谁的“大局”才是真正的笑话！
1
师尊又叫我了。
“云瑶，过来。”
我走进大殿，大师姐苏洛雪也在。
师尊一脸慈爱地看着她，然后转向我，那张脸瞬间变得公事公办。
“云瑶，你大师姐即将代表本峰参加宗门大比，但她的剑在上次任务中受损了。”
我垂下眼帘。
“你的那把‘听雨剑’，灵气充裕，很适合她。”
“你先把剑‘借’给大师姐用。”
“顾全大局。”
我刚在宗门小比上赢来的“听雨剑”，还没捂热乎。
我抬起手，将背上的剑匣解了下来。
递给苏洛雪。
她对我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谢谢师妹，师姐我一定会‘顾全大局’的。”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
“站住。”
师尊又叫住我。
“小师妹前几受了风寒，灵不稳。”
“你把你上个月炼制的‘清灵丹’给她送去。”
“她是丹修，灵很重要，不能马虎。”
“是，师尊。”我回答。
“去吧，云瑶，你要懂事，要顾全大局。”
我走出大殿。
我去了丹房，拿了那瓶我熬了三个通宵才炼成的丹药。
我走向小师妹的院子。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苏洛雪也在。
“洛雪师姐，你看，这是我新得的飞剑！师尊从云瑶那里拿来给我的！”
“师尊真好，他最疼我了。”
“小师妹你也一样啊，那瓶‘清灵丹’，云瑶那个废物炼了好久吧？师尊还不是说给你就给你了。”
“她就是个给咱俩打工的命。”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她敢反抗吗？她敢不‘顾全大局’吗？”
我推开门。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师妹的脸涨得通红。
苏洛雪倒是很镇定，还对我笑了笑。
我走进去，把丹药放在桌子上。
“师尊让我送来的。”
“哦......哦，谢谢师姐。”小师妹小声说。
我转身就走。
“站住！”苏洛雪叫我。
“云瑶，你这是什么态度？师尊让你来送丹药，你还敢甩脸子？”
“我没有。”
“你就有！你是不是嫉妒师尊对我好？嫉妒师尊重视小师妹？”
“云瑶，我告诉你，做人要懂得知足，要学会‘顾全大局’。”
“否则，师尊会不喜欢你的。”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说完了吗？”
“你......”
“说完了，我还要去打扫藏书阁。”
我走了。
晚上，宗门晚课。
师尊坐在高台上。
“今，我要表扬两位弟子。”
“一位是苏洛雪，她不负众望，即将代表本峰参加大比。”
“另一位是小师妹，她刻苦修炼，丹术大有长进。”
“她们二位，都深明大义，时时刻刻都将宗门的‘大局’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向我。
“不像有的人，心狭隘，只顾自己的一点蝇头小利。”
“宗门分配你一点任务，你就怨声载道。”
“云瑶，你说是吗？”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来，躬身：“师尊教训的是。”
“哼，知道就好。”
“今的晚课就到这里。云瑶，你留下。”
弟子们都走了。
大殿里只剩我们两人。
“云瑶，你是不是对为师的安排，心存不满？”
“弟子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当众顶撞苏洛雪，给小师妹甩脸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一把破剑，炼了几颗破丹，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局’！是宗门的未来！”
“苏洛雪是宗门的未来，小师妹也是宗门的未来。”
“而你......”
他上下打量我。
“你资质平平，性情还如此顽固，难成大器。”
“为师让你‘顾全大局’，是给你机会，让你为宗门做贡献。”
“你懂吗？”
“弟子......懂了。”
“懂了就好。”
“后山的灵兽园，这个月的清洁，就交给你了。”
“......是，师尊。”
我回到自己的小破屋。
月光下，我拿出一卷金色的丝绸长卷。
我提起笔，在上面写下两行小字。
庚子年，三月十，‘听雨剑’一柄，‘借’于苏洛雪，为‘顾全大局’。此为第一百三十五次。
庚子年，三月十，‘清灵丹’一瓶，‘赠’于小师妹，为‘顾全大局’。此为第一百三十六次。
我吹墨迹，收起长卷。
2
宗门三年一度的“九死一生”秘境试炼，终于要开始了。
这是我唯一的，能筑基的机会。
我准备了很久。
所有能换的符箓，我都换了。
所有能攒的灵石，都带上了。
我还带上了我娘留给我、我唯一没被师尊“借”走的保命法宝。
一块“锁魂玉”。
它能在致命一击时，替我死一次。
苏洛雪在出发前拦住了我。
她笑得一脸和善。
“云瑶师妹，这次秘境，你也要去？”
“是。”
“唉，师妹，你何必呢？你资质平平，进去也是炮灰。”
“不如把机会让给更有需要的人。”
“不过......”她话锋一转。
“你非要去，我也没办法。提醒你一句，秘境西边的‘堕魂渊’，千万别去。”
“那里最近魔气冲天，危险得很。”
她笑得意味深长。
我看着她：“多谢师姐提醒。”
我绕过她，走向的广场。
师尊站在高台上，神情严肃。
他看到我，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我叫到一边。
“云瑶。”
“弟子在。”
“你大师姐......她最近心神不宁，状态很差。”
“我担心她应付不来这次秘境。”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云瑶，你......你那块‘锁魂玉’，是不是还带在身上？”
我猛地抬头。
他怎么知道？！
师尊避开了我的目光。
“为师知道，那是你母亲的遗物。”
“但......但是，苏洛雪是宗门的希望，她不能有事。”
“她若能筑基，我们全峰上下都有光。”
“你......你先把玉‘借’给她。”
“你放心，等试炼结束，我一定让她还给你。”
我死死地盯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云瑶，你别这么看为师。”
“为师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宗门好。”
“你皮实，你一向很能抗。”
“在秘境里，你只要小心一点，挨几下打也没事。”
“苏洛雪不一样，她金贵，她不能受伤。”
“云瑶，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
又是这四个字。
我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我缓缓地，伸手入怀。
我掏出了那块冰凉的玉。
它曾经是我身上唯一的温暖。
我把它放在了师尊的手上。
3
师尊松了一口气。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快去吧，马上要出发了。”
我点了点头。
我转身。
苏洛雪站在不远处，正得意地朝我这边笑。
她旁边的狗腿子们也在对我指指点点。
“看，那个废物，又被师尊‘顾全大局’了。”
“笑死，她娘的遗物都保不住。”
“活该，谁让她没本事呢。”
师尊喊道：“云瑶，你走反了！秘境入口在那边！”
我没有回头。
我没有走向秘境入口。
我走过人群。
我走过广场。
我走向了宗门最深处，那个布满灰尘的角落。
惩戒堂。
“她去惩戒堂什么？”
“疯了吧？今天可是秘境试炼的子。”
惩戒堂里空无一人。
正中央，立着一面一人高的巨鼓。
“诉冤鼓”。
宗门戒律规定，但凡宗门弟子，受天大冤屈，皆可鸣此鼓。
鼓声一响，上达天听。
宗门上下，无论长老弟子，必须即刻到场。
此鼓，已有百年未响。
我走到鼓前。
我抄起旁边比我还高的鼓槌。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咚——！”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整个山峰都在震动。
灵气在咆哮
“咚——！”
第二声。
护山大阵瞬间开启，金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宗门。
无数道流光从各个洞府飞出，惊疑不定地望向惩戒堂。
“咚——！”
第三声。
宗门律法，鸣鼓三声，宗主必现。
41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数千名弟子，上百位长老，全都到齐了。
连常年闭关的宗主都出关了，坐在最高的主位上，神情凝重。
师尊和苏洛雪也来了。
他们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如纸。
我丢下鼓槌，从惩戒堂走了出来。
我走上高台。
“云瑶！”
师尊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 在什么！”
“你敲响诉冤鼓，耽误了秘境试炼，你这是在公然挑衅宗门！”
“你这是不顾全大局！”
“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拿下！”
苏洛雪也尖声道：“云瑶师妹！你太任性了！你有什么委屈，不能私下跟师尊说吗？非要闹得这么大？你把宗门的脸面置于何地！”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
直到宗主开口。
“安静。”
他转向我。
“云瑶。你鸣鼓三声，所为何事？”
“你若无天大的冤屈，今，便是你的死期。”
我对着宗主，深深一拜。
“宗主。”
“弟子云瑶，不为自己申冤。”
“弟子，只为向师尊，玄清长老，请教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卷金色的丝绸长卷。
我将它掷于地上。
长卷“哗啦”一声展开。
从高台之上，一直滚到了高台之下。
十丈长。
金色的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朱砂写就的小字。
“师尊。”
我看向玄清。
“这是您十年来，要求弟子‘顾全大局’的全部记录。”
“一共，一百三十七次。”
满场死寂。
我开始高声朗读。
“修道第一年，三月，师尊以‘顾全大局’为由，收走弟子筑基丹，转赠苏洛雪。”
“修道第二年，九月，师尊以‘顾全大局’为由，将弟子内门名额，转赠苏洛雪表弟。”
“修道第四年，一月，弟子斩三阶妖兽‘赤焰虎’，师尊以‘顾全大局’为由，将功劳记于苏洛雪名下。”
“修道第七年，六月，弟子灵石月例，被师尊以‘顾全大局’为由，转赠小师妹。”
......
我一条一条地念。
广场上，针落可闻。
师尊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苏洛雪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5
我念完了最后一条。
“修道第十年，七月，秘境试炼前夕。”
“师尊以‘顾全大局’为由，收走弟子保命法宝‘锁魂玉’，转赠苏洛雪。”
我收回目光，看向高台上的宗主。
“宗主。”
“弟子愚钝。”
“十年来，弟子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到底，什么是‘大局’？”
“请师尊当众解释。”
“您所说的‘大局’，到底是您个人的‘大局’，还是苏洛雪的‘大局’？”
“亦或是......”
“我青云宗的‘大局’？”
“玄清！”
宗主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
“噗通。”
师尊玄清，当场跪下了。
“宗主！冤枉啊！”
“弟子......弟子冤枉！”
“这都是这个孽徒的一面之词！她怀恨在心！她在污蔑我！”
苏洛雪也跪下了，哭得梨花带雨。
“宗主明鉴！师尊一心为公，月可表！”
“云瑶师妹......她一定是被魔修蛊惑了！才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哦？”
我笑了。
“污蔑？”
“一面之词？”
我走向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师尊，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这十丈长的长卷，只是个目录。”
“您要的‘锤’，我这儿都有备份。”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密密麻麻，整整一百三十七枚玉简。
“第一枚玉简。”
“修道第一年，您亲口许诺我筑基丹的留影。”
“第四枚玉简。”
“苏洛雪亲笔画押，领走‘赤焰虎’功劳的文书。”
“第二十五枚玉简。”
“本峰资源司的账本，清清楚楚记载了我的月例，划到了小师妹的名下。”
......
“至于这第一百三十七枚。”
我拿出了那块“锁魂玉”，高高举起。
“哦，不对，这个证据，现在在师尊您的手上。”
“师尊，您要当众展示一下吗？”
第二章
玄清的身体，筛糠一样地抖动起来。
“不......不......”
宗主气得脸色发青。
“好！好！好一个玄清！”
“来人！”
“开启审判堂！”
“将玄清、苏洛雪、云瑶，三方带入，公开对质！”
6
审判堂。
宗门最高法庭。
所有长老全部到齐，连闭关的太上长老都被惊动了。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玄清和苏洛雪被压在堂下，早没了刚才的嚣张。
“云瑶。”宗主开口。
“你的证据，审判堂已经核验。”
“全部属实。”
“玄清，你身为一峰之主，，打压弟子，中饱私囊。”
“你可知罪？”
“弟子......弟子知罪......”玄清磕头如捣蒜。
“苏洛雪，你身为大师姐，不思提携同门，反而巧取豪夺，构陷师妹。”
“你可知罪？”
“弟子......弟子知罪......宗主饶命啊......”
苏洛雪哭得快要昏厥过去。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宗主。”我忽然开口。
“弟子还有一个疑问。”
“说。”
“弟子想请问苏洛雪师姐。”
“三年前，她是如何精准预知到‘焰心莲’在南矿山出世的？”
“要知道，那‘焰心莲’三百年才开花一次，地点飘忽不定。”
“而苏师姐，恰好就在它开花前一刻赶到。”
“卷宗记录，第九十八条。”
“弟子还想请问苏师姐。”
“一年前，她是如何得知魔宗会突袭‘落霞谷’的？”
“她因此提前设伏，‘英勇’地救下了同门，立下大功。”
“卷宗记录，第七十四条。”
“据我所知，连宗门的情报堂，都是在事后才收到的消息。”
“苏洛雪，你能解释一下吗？”
苏洛雪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伪装的哭泣，而是彻骨的怨毒和......恐惧。
“你......你胡说八道！”
“我......我那是运气好！”
“是啊，运气真好。”我笑了。
“好到，就像是......开了天眼，预知了未来一样。”
“你！”
“够了！”
太上长老猛地睁开眼睛，两道精光射向苏洛雪。
“小丫头，你身上，有‘重生’的气息。”
“说！你到底是谁！”
“哇——！”
苏洛雪突然情绪崩溃，大声尖叫起来。
“闭嘴！都给我闭嘴！”
“你们这群NPC！你们懂什么！”
“我才是主角！我才是天命之女！”
“我是重生回来的！这个宗门的‘大局’就是我！”
“你们都该死！云瑶，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本该死在秘境里的炮灰！你凭什么敢反抗我！”
“你毁了我的剧情！我要了你！”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被太上长老一袖子扇飞。
“拿下。”
“搜魂。”
7
审判结束了。
宗门地震了。
苏洛雪，天命之女，重生者，被搜魂后发现，她上辈子就是个废物。
这辈子重生回来，靠着预知未来，抢夺他人机缘，才爬到了大师姐的位置。
而我，云瑶，就是她上辈子最大的“意难平”。
因为上辈子，我这个“资质平平”的炮灰，最后居然靠着自己，硬生生修到了金丹。
而她苏洛雪，却早早死在了跟人抢男人上。
她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拜入玄清门下。
因为她知道玄清最好控制，最重“名利”。
她用各种“机缘”和“预言”吊着玄清，让玄清心甘情愿地当她的“工具人”。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们联手打压、吸血的“资源包”。
至于玄清的下场。
“玄清，身为一峰之主，被外魔蒙蔽，，打压同门。”
“废除其长老身份，关入‘寒冰洞’，面壁百年，以儆效尤。”
苏洛雪，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我被补偿了。
双倍。
那一百三十七次的不公，宗门以双倍的资源，补偿给了我。
丹药、法宝、灵石，堆满了我的小破屋。
我应该高兴的。
可我走在宗门里，所有人都躲着我。
“快看，就是她......”
“那个‘背刺’师尊的云瑶。”
“天啊，太可怕了，她居然记了十年黑账。”
“简直是‘宗门PUA’的终结者。”
“惹不起惹不起，这女的心机太深了。”
玄清虽然被关起来了，但他的党羽还在。
苏洛t的拥趸也还在。
他们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但暗地里的排挤，开始了。
我被分派了新的杂务。
去守北山的“镇魔林”。
那是宗门最危险、灵气最稀薄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玄清那一派的长老，在公报私仇。
宗主和太上长老，选择了“顾全大局”。
他们默认了。
毕竟，我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弟子。
而玄清那一派，势力盘错节。
呵呵。
又是一个新的“大局”。
8
我去了“镇魔林”。
我不在乎。
我拿到了补偿。
我打开丹药，像吃糖豆一样，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轰——”
我突破了。
我拿过灵石，像搭积木一样，在身边摆满了聚灵阵。
“轰——”
我突破了。
我一口气，冲到了筑基期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结丹。
我开始整理那些补偿给我的功法。
那些，本该十年前就属于我的功法。
我翻出了一本布满灰尘的秘籍。
《上古炼体术》。
我记得，十年前我刚入门时，就想选这本。
是师尊......不，是玄清。
是玄清按住了我的手。
“云瑶，女孩子家，要‘文雅’，要‘飘逸’。”
“这种粗鄙的炼体术，不适合你。”
“去修那本《杨柳随风诀》吧。”
《杨柳随风诀》，苏洛雪修炼的，就是这个。
我翻开《上古炼体术》。
第一页，写着：“此术，乃《杨柳随风诀》之克星。”
我浑身冰冷。
玄清。
你从十年前，就在算计我。
你不是被蒙蔽。
你只是需要一个“资质平平”的我，来当苏洛雪的“磨刀石”和“踏脚石”。
好。
好一个“顾全大局”。
我开始修炼《上古炼体术》。
镇魔林里，最不缺的，就是魔气。
我引魔气入体。
我用魔气淬炼我的筋骨。
我用痛苦喂养我的愤怒。
“轰——”
炼体术，第一层。
“轰——”
第二层。
“轰——”
第三层。
我感觉我的身体，坚硬得像一块玄铁。
“喂！那个谁！云瑶！”
有人在林子外喊。
是玄清那一派的几个弟子。
“长老让我们来‘视察’工作。”
“你，过来，给我们磕个头。”
“你个背刺师门的白眼狼，要不是你，玄清长老怎么会受苦！”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还敢瞪我们？”
“兄弟们，她现在没靠山了，咱们今天就替玄清长老‘顾全大S’，教训教训她！”
几把飞剑，同时朝我刺来。
我没有躲。
我甚至没有拔剑。
“叮叮当当——”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他们的飞剑，全被我的身体弹飞了。
“什......什么？！”
“她......她的身体！”
我抬起头，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几位师兄。”
“你们的剑，还没我的皮‘皮实’。”
我一拳挥出。
最前面的那个弟子，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我一脚踢出。
旁边的两个，直接嵌进了树里。
“啊——！”
惨叫声，响彻镇魔林。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替我向玄清的党羽们问好。”
“就说，我‘顾全’了他们的大局。”
9
宗门为我，重新开启了“九死一生”秘境试炼。
因为我“敲鼓有功”，宗主特批的。
当然，也是因为我把玄清的党羽，打得三个月下不来床。
宗主再不“顾全大局”，我就要“顾全”他们了。
这次试炼，是公开的。
宗主和长老们都在天上看着。
我的对手，是玄清那一派，新捧出来的“大师姐”。
刘师姐。
她一上台，就对我冷笑。
“云瑶师妹，别来无恙啊。”
“我可不是苏洛雪那个废物。”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局’。”
钟声响起。
她动了。
她用的，赫然也是《杨柳随风诀》。
身姿“飘逸”，剑法“文雅”。
剑光朝我面门而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疯了？不躲？”
“她是不是被吓傻了？”
“叮——”
刘师姐的剑，刺在了我的肩膀上。
剑尖，弯了。
刘师姐：“......”
我：“......”
全场：“......”
我叹了口气。
“刘师姐。”
“你的剑，不行啊。”
“你......”她脸色涨红。
“我......我这招是虚招！”
她猛地收剑，手腕一抖，袖子里射出一黑色的毒针。
直取我的眉心。
“是‘淬魂针’！”
“天啊！她敢在宗门大比上用禁药！”
高台上的长老们，纷纷“惊讶”地站了起来。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止。
玄清的党羽们，都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他们都想我死。
我死了，他们的“大局”，就稳了。
毒针，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伸出两手指。
我夹住了它。
“咔嚓。”
我碾碎了它。
“刘师姐。”
“你这针，也不太‘皮实’。”
刘师姐彻底慌了。
“你......你这个怪物！”
她转身就想跑。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我把她拎了起来。
我当着全宗门的面。
把她。
丢出了试炼台。
“云瑶，胜。”
我拿到了唯一的筑基名额。
我走下台。
人群自动为我分开一条路。
我看到了角落里，几个瑟瑟发抖的“老熟人”。
那几个曾经被苏洛雪打压、被玄清“顾全大局”的炮灰弟子。
小师弟也在其中。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他对我，悄悄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对他，点了点头。
新的“大局”，要开始洗牌了。
10
我拿到了筑基的资格。
我即将进入宗门禁地，闭关筑基。
闭关前，宗门守卫来报。
“云瑶师姐。”
“‘寒冰洞’的玄清......他想见你。”
我去了。
“寒冰洞”外，寒风刺骨。
玄清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老。
他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
他像一条狗一样，被锁链锁在冰壁上。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
“说。”我言简意赅。
“呵呵......你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他咳嗽起来，咳出了黑色的血块。
“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毁了我，毁了苏洛雪。”
“你现在是宗门的‘英雄’了。”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我转身要走。
“站住！”他急了。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帮你吗？”
“帮我？”我笑了。
“你帮我？你是指，抢走我的丹药，还是抢走我娘的遗物？”
“我......”
他剧烈地喘息起来。
“我不是......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保你！”
“苏洛雪......那个重生者......她有魔宗的背景！”
“魔宗？”我皱起眉头。
“是！”
“十年前，魔宗的人就找到了我。”
“他们知道苏洛雪是重生者，是‘天命之女’。”
“他们说，她能带他们，找到宗门的‘镇宗之宝’。”
“他们......他们给我下了‘同心咒’。”
“我的命，和魔宗长老连在一起。”
“他们......他们我！”
“我帮苏洛雪，我给她宗门的一切！”
“我......打压你！”
“因为......因为你！”
他激动地指着我。
“你这个‘变数’！”
“苏洛雪的‘重生’记忆里，你早就该死了！”
“你早就该在十年前那次小比上，就道心破碎，自甘堕落！”
“可你没有！”
“你这个‘皮实’的废物！”
“你一次又一次地，打乱了他们的‘大局’！”
“他们要我了你！可我不敢！我怕宗主发现！”
“我只能......我只能用‘顾全大局’的名义，把你发配到最远的地方！”
“我抢走你的资源，是为了让你‘低调’！”
“我不让你修《炼体术》，是因为魔宗的人，最怕这个！”
“我......我是在保护你啊！”
他哭喊起来。
“云瑶！我是在保护你！”
“那‘锁魂玉’呢？”我冷冷地问。
“你抢走我娘的遗物，也是在保护我？”
他愣住了。
“那是......那是魔宗的长老......他亲自下的命令......”
“他说，苏洛雪这次秘境，必须拿到第一。”
“而你......你的‘锁魂玉’，是最大的变数......”
“所以，你就‘顾全大S’了。”
“呵呵。”
“玄清，你不是在保护我。”
“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
“你这个懦夫。”
“不！不是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破碎的玉简。
“这是......这是魔宗的联络玉简。”
“他们......他们发现苏洛雪失败了。”
“他们要......狗急跳墙了！”
“他们要......血洗青云宗！”
“快！快去告诉宗主！”
“他们......他们马上就要......”
“轰——！”
一声巨响。
护山大阵，剧烈晃动起来。
黑色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11
魔宗，打上门了。
宗门的警钟，被敲响。
“敌袭——！”
“魔宗攻山了——！”
我冲出“寒冰洞”。
玄清在我身后大喊：“云瑶！快跑！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是‘变数’！快跑啊！”
我没有跑。
我冲向了主峰大殿。
宗主和长老们，已经和魔宗的人，打了起来。
战况惨烈。
玄清的那些党羽长老，第一个就“顾全大局”，投降了。
“魔尊大人！我们愿意归降！”
“别我们！我们知道宗门宝库在哪！”
“是云瑶！都是云瑶那个贱人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魔宗的领头人，一个浑身黑气的男人，冷笑一声。
“聒噪。”
他随手一挥。
那几个长老，瞬间化成了血雾。
“青云宗，交出‘变数’，可免一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的身上。
“就是你。”
“云瑶。”
“你这个，不该存在的‘BUG’。”
他朝我伸出手。
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传来。
“云瑶，小心！”
宗主替我挡了一下，当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太弱了。”
魔尊摇了摇头。
“这个‘大局’，我布了十年。”
“岂是你们这群蝼蚁，可以撼动的？”
“今天，你必须死。”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运转起《上古炼体术》，全身金光大盛。
“哦？炼体术？”
“玄清那个废物，居然没看住你。”
“不过，没用的。”
“在绝对的‘大局’面前，你再‘皮实’，也得死。”
他一掌拍来。
黑色的魔气，化作一只巨手，朝我当头压下。
我躲不掉。
我完了。
“不——！”
一声凄厉的嘶吼。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寒冰洞”的方向，冲了过来。
是玄清。
他挣断了锁链。
他燃烧了自己的金丹。
他挡在了我的面前。
“轰——！”
巨掌，拍在了玄清的身上。
他的身体，像陶瓷一样，寸寸碎裂。
“玄......玄清？”
“你......你这个叛徒！你敢坏我‘大局’！”魔尊怒吼。
“呵呵......呵呵......”
玄清只剩下半个身子，他回头，看着我。
“云瑶......”
“‘同心咒’......解开了......”
“魔尊......他这一击......帮我解开了......”
“我......我再也不用......‘顾全大局’了......”
“咳咳......”
他吐出一口黑血。
“云瑶......为师......不，我......我最后......再‘顾全’一次......”
“我自己的‘大局’......”
他猛地抱住了魔尊的腿。
“快！快走！”
“我......我用自爆......帮你争取时间......”
“轰——！”
金丹自爆的威力，席卷了整个山顶。
玄清......和那个魔尊......同归于尽了。
12
魔宗，退了。
魔尊一死，他们群龙无首，仓皇而逃。
青云宗，惨胜。
宗主重伤，长老死伤过半。
玄清的党羽，全灭。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主峰上，手里，还捏着玄清自爆前，塞给我的那枚玉简。
上面，是他毕生的修炼心得。
还有一行小字。
“云瑶，你是对的。‘大局’，是狗屁。”
我沉默地，把玉简收了起来。
宗门，开始重建。
我，成了英雄。
所有人都说，我是青云宗的“救世主”。
是“新的大局”。
宗主在养伤前，把我叫到了大殿。
“云瑶。”
“玄清......他最后，总算是做了件‘人事’。”
“这个......给你。”
他递给我一枚令牌。
“代掌门”令。
“云瑶，宗门......现在需要你来‘顾全大局’了。”
我接过了令牌。
我成了青云宗的“代掌门”。
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地牢。
苏洛雪，那个“重生者”，还被关在那里。
魔宗一战，她毫发无损。
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别......别我......”
“我......我的‘剧情’都乱了......”
“魔尊......魔尊怎么会死呢......”
“书里......书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看着她。
“苏洛雪。”
“你‘重生’一次，就学会了‘顾全大局’。”
“那你再‘重生’一次，好不好？”
我废了她的灵。
我打散了她的记忆。
我派人，把她送去了凡间，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
“去吧。”
“这辈子，好好当你的‘炮灰’。”
“别再想着，当什么‘大局’了。”
13
我当了三天的“代掌门”。
第一天。
我宣布，废除玄清一脉，所有不合理的“规矩”。
所有被“顾全大局”的弟子，全部重新进行资质评定。
资源，重新分配。
小师弟，那个给我竖大拇指的，被我提拔成了“资源堂”的堂主。
第二天。
我把“诉冤鼓”，从“惩戒堂”的角落里，搬到了主峰广场的正中央。
我立下规矩。
“凡宗门弟子，有不公，皆可鸣鼓。”
“宗门‘大局’，不是哪一个人的‘大局’。”
“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局’。”
第三天。
宗门大选。
我把“代掌门”的令牌，交给了宗主。
“宗主，我不了。”
宗主大惊：“云瑶！你......你这是何意！”
“你要去哪？”
我笑了笑。
“我要去闭关筑基了。”
“玄清和魔尊，都死了。”
“这个‘大局’，我看谁还敢来‘顾全’我。”
“可是......可是宗门不能没有你啊！”
“不。”
我指了指小师弟。
“宗门有他，有他们。”
“有那些，敢于敲响‘诉冤鼓’的人。”
“宗主，告辞。”
我走了。
我没有回头。
我走向了宗门禁地。
闭关前，我回头望了一眼。
青云宗的山顶上。
那面“诉冤鼓”前，站满了人。
太阳，升起来了。
真“皮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