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基地队长赵承为了他所谓的“最优解”,给我喂下了透支生命的禁药。
他将我当作可以随意消耗和销毁的核弹,只想榨我异能的最后一点价值,然后让我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善者,我一次次献祭,现在又想在全基地面前,立我为他“光荣”牺牲的典型。
他那张永远悲天悯人的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悲悯,冷酷地对我说:“老姜,别闹脾气了,城墙撑不住一小时。”
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藏着极致的兴奋和意,告诉我:“牺牲他们几个,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这有错吗!”
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甚至试图用全人类的命运来绑架我,歇斯底里地吼着:“你敢让基地陷落,你就是比我更恶毒的罪人!”
我他妈最讨厌别人跟我玩道德绑架。
我的喉咙被岩浆灼烧,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撕裂,但我偏要较真到底。
1
赵承又来了。
他踏进我房间的那一刻,警报声刚好停了半秒。
他像个得了绝症的圣人。
或者说,他像个刚参加完追悼会的神父。
眼神里是那种熟悉的、让人作呕的悲悯。
“老姜。”
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磁性。
“城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丧尸王这次是玩真的,基地撑不住了。”
我没看他。
我只是在擦我的刀。
刀身上有豁口,是上次砍一只“猎者”崩的。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们需要你。”
他走近一步,消毒水的味道就浓了一分。
“你的‘绝对净化’,是唯一的解。”
他妈的,又是“唯一的解”。
上次老王当诱饵,是“唯一的解”。
上上次小李的口粮被断掉,也是“唯一的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沉。
像在交托遗嘱,又像在拍死一只苍蝇。
“这是最优解。”
我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抬起头,盯着他前的徽章。
那上面刻着“集体荣誉”四个字,血红。
“赵承。”
我喊他大名。
“三年了。”
“你每次跟我说‘最优解’,我就得在医疗舱躺半个月。”
“上次,我差点把肺咳出来。”
“你忘了?”
赵承的笑容纹丝不动,标准的八颗牙,比他妈的合金门还稳。
“我怎么会忘。”
“我比谁都爱你,老姜。”
“我比谁都爱惜你的命。”
“所以这次,我给你带了‘A级生命补充剂’。”
他掏出一个金属管。
银色的,反着刺眼的光。
“最高浓度的营养剂。”
“它能让你撑过这次。”
“撑过这次,我保证,你休假一年。”
我笑了。
“休假?”
“老王也休假了,在墙外的土里。”
“小李也休假了,在他的铺位上,活活饿死的。”
赵承的脸色沉了下来。
“姜肆,注意你的言辞。”
“他们是英雄。”
“他们是为了基地。”
“你难道想当一个自私的懦夫吗?”
看,这就开始了。
PUA玩得贼溜。
我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
“自私?”
“我他妈异能觉醒开始,给你当牛做马三年。”
“我净化辐射区,我净化水源,我他妈连你们高层的厕所都得净化。”
“现在你跟我说我自私?”
他没后退。
“这是你的责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老姜,别闹脾气了,城墙撑不住一小时。”
他把那管冰冷的药剂硬塞进我的手里。
那触感,像毒蛇的信子。
我感受着药剂的重量。
也感受着赵承眼中那股藏不住的兴奋。
那种终于要得逞的,近乎高的。
他以为我又要跟他吵。
他以为我又要跟他谈条件。
但他猜错了。
我这个人,天生犟种。
我捏紧了药剂。
“行。”
“我喝。”
赵承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万句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你......”
“但我有个条件。”
我推开他,走向房门。
赵承的呼吸都重了。
“你说。”
“我要去指挥部喝。”
“当着所有人的面喝。”
“你不是说这是‘集体荣誉’吗?”
“你不是说我是‘唯一的解’吗?”
“既然是最优解,那就得让所有人看着,不是吗?”
“我要让他们看看,这个‘英雄’是怎么诞生的。”
赵承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圣人”表情。
“......好。”
“我满足你。”
“老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呸。
2
我大步流星,走向前线指挥部。
赵承紧跟在我身后,像个押送犯人的狱警。
走廊里全是奔跑的士兵,每个人脸上都是末降临的恐慌。
“西墙快破了!”
“重火力呢?申请重火力支援!”
“猎者冲进B区了!B区完了!”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几十个精英队员,还有基地的几个高层,都围在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尸的红点,几乎淹没了代表基地的蓝点。
我的出现,让所有人抬起了头。
“老姜?”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医疗舱吗?”
“他脸色好差......”
作战队长“大刘”第一个迎上来,他是我以前的搭档。
“老姜,你来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回去休息!”
我没理他。
我径直走向指挥部正中央的广播控制台。
那里,连接着基地所有的公共广播。
赵承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他以为我这是在帮他立威。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我身边,声音洪亮。
“大家静一静!”
“听我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赵承的表情悲壮,充满了牺牲的“神性”。
“各位,基地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但是,我们还有希望。”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到台前。
“我们的英雄,姜肆!”
“他已经同意,为了基地,为了我们所有人......”
“开启‘最终净化’!”
指挥部里先是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老姜牛!”
“基地有救了!”
“老姜YYDS!”
赵承的笑容达到了顶峰。
他志得意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他最完美的作品。
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举起了手中那管银色的药剂。
金属瓶身在指挥部的灯光下,反着森冷的寒光。
欢呼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
“队长。”
我开口了。
“你管这叫营养剂?”
赵承的笑容僵住了。
“老姜,别开玩笑,快......”
“我没开玩笑。”
我拧开了瓶盖。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
我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我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他。
喉咙一仰,将那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药剂,一饮而尽。
“不!”
大刘吼了一声,想冲过来。
晚了。
药剂入口,不是能量的充盈。
是燃烧。
是岩浆。
是千万钢针扎进了我的血管。
“呃啊啊啊——”
我控制不住地吼了出来。
恐怖的白色光芒从我体内爆发。
“砰!”
指挥部所有的玻璃,瞬间震碎。
“绝对净化”的力场失控般地扩散出去。
我猛地单膝跪地,用手撑住合金地面。
“滋啦——”
我的手掌,在地上烫出了焦黑的印子。
痛苦让我发不出声音。
但我他妈的,笑了。
我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砸在了广播控制台的启动键上。
“嗡——”
加密通讯器启动了。
我连接了基地的公共广播系统。
“滴——”
一声刺耳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跳声,传遍了整个基地。
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传到了每一个躲在避难所的平民耳朵里。
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战鼓。
我的声音带着沙哑和剧痛,通过广播,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各位。”
“能听见吗?”
“我是姜肆。”
“我的生命......”
我咳出了一口血。
“......还剩一小时。”
“赵队长说,这是最优解。”
“我现在就给你们直播。”
“这个最优解的代价。”
3
全基地都听到了。
前线的所有队员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我身上爆发出的,那近乎神迹的白色光芒。
又听着广播里那急速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的心跳。
所有人都懵了。
赵承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笑容,像个劣质的石膏面具一样,寸寸碎裂。
他终于破防了。
“你疯了!”
他怒吼一声,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快关掉它!”
“姜肆!你这是动摇军心!你这是叛变!”
他像一头公牛,试图冲过来,砸毁控制台。
“砰!”
大刘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你他妈才疯了!”
大刘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是我过命的兄弟,他知道我的异能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在播放心跳!”
“你急什么?”
指挥部里的其他精英队员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自发地围成一圈,把赵承堵在了中间。
“队长,你得解释一下。”
“什么叫‘剩一小时’?”
“你给他喝的到底是什么?”
赵承被围在中间,脸色铁青。
第二章
他知道,他装不下去了。
我勉强用手支撑着身体。
让通讯器实时播报我的生命体征。
心跳:150 BPM(警告:过速)
血压:180/120(警告:危险)
异能波动:9.8(警告:超负荷)
冰冷的电子音,和我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成了基地上空最诡异的BGM。
我没有理会赵承的挣扎。
我咳着血,对着麦克风说:
“别急。”
“我给大伙儿......放个好东西。”
“来,小马,帮我个忙。”
指挥部的技术员小马,一个戴眼镜的瘦弱青年,颤抖着手。
“姜......姜哥......我......”
“播放我个人终端里的,001号录音。”
“标题:老张的‘最优解’。”
小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围住的赵承。
他一咬牙。
“是!”
下一秒,一段对话,传遍了基地。
那是三年前。
资源调配员老张,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得像风。
“队长......赵队长......”
“求你了,我再撑三天......”
“就三天,我儿子......他就能拿到基地的毕业证书了......”
“我不能死啊......”
然后,是赵承的声音。
充满理性和那种该死的“大局观”。
“老张,你的医疗物资,必须给科研部的王博士。”
“王博士能研究出解药。”
“你一个人的牺牲,能救基地千万人。”
“这是最优解。”
“你儿子......基地会照顾他的。”
录音播放到这里,指挥部里的人还没觉得太不对劲。
末世嘛,资源紧张,丢车保帅,常有的事。
但紧接着。
是第二段。
明显是赵承的私下通话。
“那老头子快死了吗?”
“快了,队长。”
“很好。”
“王博士那边......药给了吗?”
“没......没给。”
“什么?”
“队长......你那个......你那个小情人......李小姐,她昨天被划伤了......”
“所以,药......”
赵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给了就给了,嚷嚷什么。”
“王博士那个废物,研究三年了,屁都没研究出来,还浪费粮食。”
“给她用了,别说漏嘴。”
“给老张的药,别浪费,直接丢掉。”
“让他死快点,他儿子也能快点去挖矿,给基地做贡献。”
“这才是最优解。”
“滴——”
录音结束。
广播里,只剩下我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指挥部里,死寂。
基地内,那些正在听广播的高层,有人手中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摔碎了。
4
我的异能透支加剧。
“绝对净化”的力场,像一层白色的光罩,硬生生将基地外的尸退了五十米。
那些黑压压的丧尸,一碰到白光,就像遇到了硫酸,瞬间化为黑烟。
基地的警报声,奇迹般地......停了。
指挥部里,响起了压抑的欢呼。
“!真的顶住了!”
“老姜牛!太猛了!”
但欢呼只持续了几秒。
因为广播里,我的生命体征数据,跳得更吓人了。
生命体征:警告!剩余时间:38分钟!
我的眼睛开始充血。
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红色。
我盯着赵承,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承彻底慌了。
他指着我,对着拦住他的队员们嘶吼:
“这是伪造!这是陷害!”
“姜肆被污染了!他疯了!”
“他想破坏我们的团结!他想毁了基地!”
“大刘!你他妈让开!我要执行纪律!”
大刘冷冷地看着他。
“纪律?”
“老张的儿子,上个月死在了矿洞里。”
“也是你批准的‘最优解’,对吗?”
赵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队员们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再是崇拜,而是审视,是怀疑。
我笑了。
“别急,队长。”
“这才第一个。”
“我这儿......存货还多着呢。”
“小马,继续。”
“002号录音。”
“标题:小刘的‘荣誉’。”
小马的手不再抖了。
他按下了播放键。
这次,是半年前的一次野外任务。
录音背景里,全是枪声和变异兽的嘶吼。
队员小刘的声音带着决绝和嘶吼:
“队长!我掩护!”
“B组还有三个人没撤出来!我给他们争取时间!”
“你们快撤!”
“告诉......告诉我老婆!我能为全队牺牲,我很荣幸!”
然后,是赵承在那边,用同样悲壮的口吻大喊:
“好兄弟!”
“基地不会忘了你!”
“我赵承对天发誓!我们一定会回来接你!”
“一定!”
随后,是通讯被掐断的电流声。
指挥部里,有几个参加了那次任务的队员,眼眶都红了。
他们真的以为,小刘是光荣牺牲。
他们真的以为,赵承会回去接他。
然后,录音的下一段开始了。
是赵承对旁边人的低语。
声音很轻,但我的设备,录得很清楚。
“加速撤离。”
“全速,不用管B组了。”
“还有小刘。”
“不用管他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队长......我们不接应吗?小刘他......”
赵承的声音带着嘲讽:
“接应?”
“拿什么接应?用你的命吗?”
“他能为全队牺牲,是他的荣幸。”
“接应一个必死的人,是严重的资源浪费。”
“这,才是最优解。”
“而且......”
赵承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算计的。
“他的牺牲,还能用来对外宣传。”
“树立一个典型,提振一下基地的士气。”
“你看,这不就一举两得了吗?”
“回头给大刘说,让他写份报告,就说小刘死战不退,光荣殉职。”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滴——滴——滴——”
我的生命体征数据,在广播里发出了急促的连续警告声。
心跳频率:175 BPM!
警告!警告!
指挥部里,大刘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就是那个写报告的人。
他“砰”的一拳,砸在了合金桌上。
桌子凹下去一个大坑。
“赵!承!”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熊,控制不住地冲向赵承。
“我你妈!”
“你他妈的骗我!”
“小刘......小刘他......”
几个队员死死地按住了他。
“刘队!冷静!冷静!”
“这他妈怎么冷静!”
赵承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5
赵承被队员们团团围住。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队长。
他现在,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彻底放弃了伪装。
他愤怒地咆哮:
“你们这些蠢货!”
“你们懂什么!”
“这是战争!”
“战争就必须有牺牲!”
“我每年要为基地做多少计算?多少决策?”
“没有我,基地早就完了!”
“牺牲他们几个,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这有错吗!”
“有错吗!”
他振振有词。
他甚至开始反过来PUA在场的所有人。
我感觉我的喉咙被灼烧。
肺部像个破风箱。
每呼吸一次,都是撕裂般的疼。
我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
“赵队长......”
“别急。”
“你这么牛的‘最优解’......”
“还没播完呢。”
指挥部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队员们看着赵承的眼神,充满了怀疑、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害怕,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最优解”。
我笑了。
“小马。”
“003号录音。”
“这个......是关于我的。”
“标题:‘姜肆的完美用法’。”
小马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同情。
他按下了播放。
这次,是赵承和一名药物专家,在秘密实验室的对话。
专家的声音很严谨,甚至带着点兴奋。
“赵队,姜肆的异能是‘绝对净化’,这简直是奇迹。”
“但他每次使用,都会不可逆地透支生命力。”
“据我们的计算,这个剂量......”
是赵承打断了他。
“别他妈跟我说废话。”
“我就问你,怎么用,才能让他价值最大化。”
专家的声音顿了顿。
“......价值最大化?”
“对。”
“我要的不是一个能用十年的废物。”
“我要的是一个能瞬间清场的‘核弹’。”
“我要他‘净化收益’的最大化。”
专家的声音压低了:
“那......就只有那个方案了。”
“我们研发的‘A级补充剂’,其实不是补充剂......”
“它是......催化剂。”
“或者说,是燃命剂。”
“据计算,这个剂量下去,他会在三小时内,达到‘必死无疑’的临界点。”
“异能会爆发到平时的五十倍。”
“但是......”
赵承的声音很兴奋,像个在讨论完美实验品的疯子。
“三小时太长。”
“我需要他更快。”
“万一他中途反悔呢?万一他不愿意死了呢?”
“有没有办法,让他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就一小时。”
“我要他在极限上使用,然后,快速死亡。”
“这样,能确保净化效果达到最大。”
“这,才是最完美的‘最优解’!”
专家沉默了很久。
“......有。”
“就是你手里的这一管。”
“加大剂量。”
“一小时。”
“他会像一颗超新星一样爆发。”
“然后......”
“彻底熄灭。”
“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录音结束。
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广播里,只剩下我那即将爆表的心跳。
剩余时间:25分钟!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赵承不是在我牺牲。
他是在,有预谋地,谋。
只为了榨取我最后一点价值。
6
我的异能光芒,开始不稳定了。
那层白色的“绝对净化”力场,忽明忽灭。
像我那快要熄灭的生命蜡烛。
“吼——!”
基地外,丧尸王似乎感应到了我的衰弱。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咚!咚!咚!”
尸开始更疯狂地冲击基地的物理防线。
合金墙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警报!警报!”
“东墙......东墙出现裂痕!”
“变异体像海啸一样涌过来了!”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恐慌。
赵承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他对着广播,对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喊:
“听着!”
“姜肆!”
“你个疯子!你个蠢货!”
“你敢动摇军心!”
“你敢让基地陷落!”
“你看看你的好事!”
“你就是比我更恶毒的罪人!”
“你拿全人类的命运在赌!”
“你拿基地的十万条人命在开玩笑!”
他开始给我扣帽子了。
开始用“全人类”来绑架我了。
我冷笑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各位,听到了吗?”
“赵队长开始用全人类的命运来绑架我了。”
“这招,他用得很熟练。”
“三年前,他老张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半年前,他扔下小刘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这套嗑,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开始重影。
但我的犟种性子,不允许我倒下。
“我他妈......最讨厌别人跟我玩道德绑架。”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吼——!”
我将净化力场,猛地推向了出现裂痕的东墙缺口。
“轰!”
缺口处那几百只最先冲进来的丧尸,瞬间被净化成了飞灰。
但我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噗——”
我喷出了一大口血。
身体里的能量,被彻底抽空了。
眼前一片黑暗。
我只能靠着意志力,强行维持着清醒。
我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7
我的生命倒计时,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剩余时间:10分钟!
生命体征的警报声,在广播里连成了一片。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像催命符。
“老姜!”
大刘嘶吼着,想冲过来。
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别动。”
“我还有......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最优解’。”
我播放了第四段录音。
这也是最后一段。
内容,是赵承与禁药研究员的最后对话。
就在昨天晚上。
研究员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恐惧。
“赵......赵队......”
“这个药剂......不能用啊!”
“你让我加的那个成分......”
“那是‘腐蚀剂’啊!”
赵承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理性,不带一丝感情。
“我知道。”
“那不是腐蚀剂,那是‘清洁剂’。”
“有什么问题吗?”
研究员快哭了。
“问题?”
“这个药剂,不仅会透支他的异能。”
“在他死后,‘清洁剂’会立刻激活。”
“会......会快速腐蚀他的身体。”
“从内到外。”
“几分钟内......他就会......就会连骨头渣都不剩。”
“赵队,这是......这是反人类!”
赵承冷笑了一声。
“很好。”
“就是要这个效果。”
“他死后,净化力场会残留很长时间。”
“但他的尸体,必须快速销毁。”
“不能留下任何数据。”
“不能留下任何物证。”
“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绝对净化’的代价,是需要用命来换的。”
“我要确保我的‘最优解’,永远没有漏洞。”
“我要确保,我这个队长,永远是光辉伟大的。”
“至于他......”
“他会成为一个‘失踪’的英雄。”
“永远活在我们的宣传里。”
“这,才是最最完美的闭环。”
录音结束。
我对着广播,咳着血沫。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摩擦的砂纸。
“听到了吗?”
“他不仅要我的命。”
“他还要......抹去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不仅想当英雄。”
“他还想当一个......完美的,不留任何证据的......”
“刽子手。”
基地内,恐慌终于彻底爆发。
这一次,不是因为丧尸。
而是因为他们这个“伟大”的队长。
8
赵承的阴谋,彻底曝光了。
无懈可击。
基地内部,民众的愤怒已经无法抑制。
他们不再理会尸的威胁。
他们冲出了避难所,开始冲击高层住所。
“了赵承!”
“这个畜生!”
“他把我们当什么了?当耗材吗?”
“打倒赵承!”
与赵承长期的高层,也彻底破防了。
他们意识到,自己也可能成为下一个“最优解”。
他们顾不上体面,争夺着基地里仅有的几架飞行器。
“快!启动飞机!”
“别管下面那些贱民!”
“让开!”
基地,彻底乱了。
我的意识开始消散。
我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只剩下一种,即将解脱的虚无。
我的声音,却带着最后的嘶吼。
通过广播,传向每一个角落。
“各位同胞......”
“我这条命,正在为你们直播。”
“我快死了。”
“我死之后......”
“请问......”
“下一个‘最优解’......”
“是你们中的哪一位?”
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
进了所有幸存者的内心。
他们意识到,只要赵承这种人还在。
他们所有人,都是“最优解”的备选者。
我倒在了地上。
我的净化力场,开始无差别地,疯狂地吸收周围所有的能量。
空气、光线、热量......
我感觉我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
但我依旧咬着牙,维持着异能的最后输出。
这是我最后的“较真”。
9
前线指挥部。
混乱,达到了顶峰。
那些曾经信任赵承,如今听完所有录音的精英队员。
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们像一群被欺骗、被背叛的野兽。
他们愤怒地将赵承团团围住。
赵承的伪装,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懦夫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放开我!”
“我是队长!我是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你们这是叛乱!你们都会死!”
“你们都会被丧尸吃掉!”
大刘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一脚,踩在了他的手掌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
赵承发出了猪般的惨叫。
大刘没有停手。
他抓起赵承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叛乱?”
“你他妈的也配?”
“你这个靠吃人血馒头活着的杂碎!”
“你告诉老子!小刘的尸体呢!老张的儿子呢!”
队员们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
我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
看向那个被死死按住,狼狈不堪的赵承。
我的身体,正在枯萎。
我的皮肤,正在失去水分。
但我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剩余时间:10秒。
我用最后的气力,将所有的净化力场,压缩,再压缩。
对准了基地外,那个发出震天嘶吼的......丧尸王。
“轰——!”
一声巨响。
我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丧尸王连同它身边的数千只丧尸,瞬间被净化成了虚无。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10
强光散去。
我的异能,彻底耗尽。
我的生命倒计时,归零。
广播中。
“滴——”
一声刺耳的,拉长的BGM。
我的生命体征数据,全部归零。
我的身体,迅速枯萎。
就像被抽了所有的水分和能量。
变成了一具瘪的躯壳。
通讯器,并未立即关闭。
但我的声音。
我的呼吸。
我的心跳。
都消失了。
基地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较真的男人。
那个敢直播自己死亡的疯子。
死了。
但他留下的真相。
却在这一刻,彻底引整个基地。
11
基地内部的内乱,彻底爆发了。
民众开始疯狂地清算与赵承有关的所有高层。
愤怒的情绪,淹没了理智。
我的通讯器,被小马颤抖着手收了回来。
它成了基地清算赵承罪行的,最重要,也是最讽刺的物证。
赵承,被拖到了基地的阳光广场上。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枚“集体荣誉”徽章,被愤怒的民众撕扯得粉碎。
他失去了所有权力。
他失去了一切。
成了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等待审判的罪人。
我的死,让基地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却也让旧的,那个虚伪的统治秩序,彻底崩塌。
12
最终。
基地的高层,被血洗了。
大刘,和小马,还有那些幸存的精英队员,组成了新的临时领导层。
他们不得不面对我留下的“真相”。
以及,民众对“最优解”这三个字的,深深的质疑和恐惧。
他们将我视为“以命换真相”的英雄。
但也知道,我的死,是他们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误。
赵承在公开审判中,依旧在狡辩。
他声称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集体利益”。
都是为了那个狗屁的“最优解”。
但他的每一句话,都被我的录音,和那管禁药的分析报告,无情地击碎。
新的领导层,开始研究如何公平地分配资源和责任。
他们宣布,永久废除“无条件牺牲”条例。
一切牺牲,都必须基于自愿,和绝对透明的原则。
13
我的“尸体”,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那管“清洁剂”的效果,很好。
大刘他们,只在指挥部的地上,找到了一小撮灰烬。
还有我那把,崩了刃的刀。
他们把我的刀,在了基地外的,那片被我净化过的区域。
基地外的尸,已经退去了。
大地,被“绝对净化”的光芒照耀过的地方,一片纯净。
甚至,长出了一点点绿色的嫩芽。
阳光,洒在了废墟上。
指挥部里,小马正在调试新的广播系统。
大刘站在窗口,看着远方。
“老姜。”
“你他妈的,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