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十年,我亲手毁了最好的兄弟

末世十年,我亲手毁了最好的兄弟

作者:小鱼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男女主人公是林烨苏瑾的热门网络小说末世十年,我亲手毁了最好的兄弟是著名作者小鱼的最新佳作。第一章末世第十年,我在执行清扫任务时,撞见了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林烨。他为了护住一袋过期的营养液,被我的新兵拿枪托砸得跪在烂泥里。他抬头看见我,眼神从错愕变成嘲讽,扯着嘴角讥笑道:“阎大队长,好大的官威...

第一章

末世第十年,我在执行清扫任务时,撞见了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林烨。

他为了护住一袋过期的营养液,被我的新兵拿枪托砸得跪在烂泥里。

他抬头看见我,眼神从错愕变成嘲讽,扯着嘴角讥笑道:

“阎大队长,好大的官威啊。”

“当年你说宁死不当堡垒走狗,现在看来,这狗链子拴得你是真舒服。”

“也是,踩着兄弟的尸骨往上爬换来的荣华富贵,肯定比我们这种在垃圾堆里刨食的野狗要香得多。”

我隔着厚重的面罩。

冷眼看着这个依旧满嘴理想却连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我按灭了指尖的烟头。

既然你这么想当硬骨头,那我就成全你。

看看这次没了我的庇护,你的理想还能不能当饭吃。

1

在这个废土世界里,旧情比辐射尘还要轻贱。

带队清扫完第七区巢的这天,我见到了分道扬镳十年的林烨。

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新兵正拿枪托砸一个拾荒者的膝盖,他跪下。

那人满脸油污,却硬挺着脊梁,死死护着怀里的一袋过期营养液。

他抬头看到我,那双浑浊的眼睛怔了半晌,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阎大队长,好大的官威啊。”

我抬手示意手下停手,公事公办地走过去。

结束时他走在最后,抱着那袋破烂,欲言又止。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死也不进堡垒做走狗。”

我扣上战术头盔的面罩,声音经过过滤显得有些失真。

“人得活着,活法不重要。”

就像我对他的兄弟情,早就烂在了十年前的废墟里。

废土上的重逢来得突然,尴尬得要命。

刚才差点走火的两个新兵骂骂咧咧地往装甲车上搬战利品,另一个拾荒者小队的成员跟在林烨后面,眼神警惕像群野狼。

唯有林烨,站在满地尸骸的黑血里安静望着我。

目光算不上仇恨,却也称不上友善。

“这十年,你在高墙里过得挺滋润?”

我依然面无表情,如同对待其他流浪者首领一样,冷淡地点了点头:

“清扫任务繁重,好在配给还算充足。”

“林首领,以后带着你的人离堡垒控制区远点,虽然这次我没下令开火,但下次遇到别的清扫队,他们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他喉结滚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忽然转了话题:

“我是说,你这十年哪怕有一刻......”

“首领!”

我下意识把手按在腰间的爆能枪上,废墟拐角冲出来一个年轻的拾荒者,满脸崇拜地喊着林烨:

“快走吧,苏姐还在等药救命呢,晚了伤口又要感染了!”

那句没说完的话被林烨重新咽回肚子里,他眼神瞬间变得柔和,那是对我从未有过的神色。

我按着枪柄的手指僵住,笑意不达眼底:

“路上小心,林首领。”

转身回到装甲车旁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人钻进了下水道的阴影里。

副手张强凑过来,递给我一劣质卷烟,随口问我:

“队长,那群乞丐头子你认识?”

我点烟的手指顿住:“认识?”

“哦我看他对你那态度,还以为是仇家。这帮自由拾荒者就是一群烂泥,给脸不要脸。”

“明明只要肯进堡垒签卖身契就能吃饱饭,非要搞什么自由万岁,结果呢,连瓶抗生素都得拿命换。”

“也不知道那脑子是怎么长的。”

我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肺管子生疼。

翻开战术平板上刚刚扫描到的林烨小队资料。

首领林烨。

队医苏瑾。

“这女的不是通缉名单上那个吗?听说手里攥着什么了不得的配方。”

“林烨这小子艳福不浅,这女医生以前可是堡垒医院的一把手,为了跟这穷鬼跑路,连前程都不要了,buff叠满了,结果混成这副鬼样子。”

张强无奈地咂咂嘴,顺势划了一下屏幕。

“对了队长,总督那边问这次任务有没有发现‘黎明小队’的线索,让你汇报。”

我轻轻“嗯”了一声,烟头烫到了手指:

“没发现,都是些杂鱼。”

“啊,那行......我一会就回复总督。”

张强站在我对面整理缴获的物资清单,或许是觉得我脸色难看,偷偷看了我好几次,才鼓起勇气说:

“队长,没关系的,等咱们这次立了功,你升了职,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说完他给我看他刚在堡垒相亲角物色的对象照片。

我摇摇头,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很多年前我也有过队伍,也差点建立了自己的安全区。”

“后来呢?”

我笑笑,没再说话。

后来,他和她跑了,而我成了堡垒的一把刀。

张强不悦地眼含鄙夷:

“遇上白眼狼了吧,这种人废土上多了去了,在哪认识的,死人堆还是难民营?”

我被他逗笑,视线落在全息屏幕上“苏瑾”那个名字上。

伴随着远处变异兽的嘶吼声,我忽然想起末世爆发第一年,我第一次见到林烨,也是因为抢物资。

我打断了那个抢我罐头的暴徒的手。

他救了那个差点被暴徒侮辱的女孩。

两个狼狈的人不肯后退,却又不想自相残,就一起坐在超市废墟的房顶上,分了那一罐过期的黄桃罐头。

夕阳的余晖中,他注意到我胳膊上深可见骨的抓痕,和因为感染发高烧而通红的脸。

清亮的眸子眯起:“你快死了?”

我咬咬裂的嘴唇:“早晨没喝水,有点脱水而已,下次保准跑得比你快。”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半瓶碘伏扔给我:

“下次不想死找我,我保你活。”

张强抬手轰走一只靠近的变异鼠:

“你当初组队是因为想活命,他组队是为什么?”

我搓着手腕上那道陈旧的疤痕,视线从林烨两个字下移。

“他是个傻子,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人人平等,想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乐园。”

“大家都叫他疯子。”

张强目瞪口呆,良久才叹了口气:

“两个怪胎凑一起了。”

我抿紧嘴唇。

其实后来,两个怪胎变成了三个。

那次我们在尸里救下的那个女孩,就是苏瑾。

她那时还穿着白大褂,满脸血污地抓着我的衣角,瑟瑟发抖。

我为了救她,后背被异种撕掉了一块肉。

林烨给我缝针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我怕吓着苏瑾,急忙开玩笑。

“这是我兄弟,林烨,手有点,你别介意。”

“林烨,这是咱们刚救回来的神医,苏瑾,以后咱们的小命就靠她了。”

2

那场重逢后的清扫行动,我们并没有立刻撤退。

装甲车队在废墟边缘扎营,等待堡垒的下一步指令。

夜里,我正在擦拭枪管,副手张强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古怪。

“队长,那帮拾荒者没走远,就在隔壁街区扎营了。咱们兄弟去撒尿的时候,听见那边在吵架。”

我没抬头,把枪管重新组装好,“吵什么?”

“好像是那个女医生,叫苏瑾的,在骂林烨没用,搞不到抗生素。”

我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带我去看看。”

隔着两条街的废弃商场二楼,林烨的营地火光摇曳。

我躲在断墙后面,透过狙击镜,看到了十年没见的苏瑾。

她瘦了太多,原本合身的白大褂现在像麻袋一样挂在身上,头发枯黄,唯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她正在给一个断腿的伤员处理伤口,手里拿着的正是林烨今天拼死护住的那袋过期药水。

“林烨!这药都过期三年了!打进去会死人的!”

苏瑾的声音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林烨蹲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任由她骂。

“我没办法......堡垒的人把新药都垄断了,我只能找到这些......”

“没办法?阎寂就在对面!你为什么不去求他?他以前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听到我的名字,林烨猛地抬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别跟我提他!他早就变了!他现在是堡垒的走狗,是人不眨眼的机器!”

“走狗怎么了?至少他手里有药!至少他能让人活下去!”

苏瑾把药袋狠狠摔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那一刻,我握着狙击枪的手心全是汗。

狙击镜里,林烨走过去想要抱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周围的拾荒者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堡垒的队员们在我身后窃窃私语。

“那女的就是苏瑾?长得也不怎么样嘛,脾气还这么臭。”

“听说以前跟咱们队长有过一腿?后来跟了这个穷鬼?”

“啧啧,这林烨也是个窝囊废,连自己女人都养不活,还谈什么理想。”

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回想起十年前苏瑾离开时,站在堡垒的大门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阎寂,我看错你了。你为了往上爬,连人性都不要了。”

“我要跟林烨走,哪怕死在外面,也比跟你这种人待在笼子里强。”

那时候她说得多么决绝,仿佛我是的恶鬼,而林烨是带她飞向天堂的天使。

现在的画面,讽刺得让我想要大笑,又想冲出去给那个窝囊废两拳。

但我只是压低了帽檐,冷冷地对身后的队员说: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回去站岗。”

队员们吓得噤若寒蝉,四散而去。

张强还没走,他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问:

“队长,要不要我去......”

“不用。”我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别多管闲事。”

3

那一夜,我失眠了。

躺在装甲车硬邦邦的座椅上,脑子里全是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我们刚建立“黎明小队”。

三个人,一辆破吉普,在末世初期横冲直撞。

我们在避难所的地下室里,点着蜡烛分吃一块发霉的面包。

林烨指着地图上的废墟,眼睛里闪着光:

“阿寂,小瑾,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建个基地。没有高低贵贱,大家一起种地,一起打猎。”

苏瑾托着下巴,满眼星星地看着他:

“好啊,那我负责建医院,给所有人免费看病。”

我当时正忙着擦枪,闻言嗤笑一声:

“做梦吧你们,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林烨扑过来勾住我的脖子,把面包塞进我嘴里:

“别这么悲观嘛!只要咱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苏瑾也凑过来,把手叠在我们手上:

“对!我们永远不分开!黎明小队,所向披靡!”

那时的誓言有多响亮,现在的现实就有多打脸。

林烨的理想,在十年风沙的侵蚀下,变成了那一袋过期的药水。

苏瑾的崇拜,在饥饿和绝望的折磨下,变成了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怒骂。

而我,背弃了誓言,却活成了他们最讨厌、却又过得最好的样子。

如果当时我没有选择投靠堡垒,现在的我是不是也像林烨一样,为了半瓶药跪在地上求人?

我翻了个身,战术背心硌得肋骨生疼。

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愧疚,不是因为我背叛了他们,而是因为我竟然在这一刻,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一丝庆幸。

4

第二天清晨,堡垒的补给车队到了。

随车而来的还有总督的密令。

我站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全息投影上总督那张肥硕的脸。

“阎队长,听说你碰到老朋友了?”

总督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我立正敬礼,面无表情:“报告总督,只是偶遇。”

“很好。那个苏瑾手里,有一份我们急需的血清配方。你也知道,现在的变异病毒越来越强,旧的血清已经快失效了。”

“我要你把配方拿回来。至于那个人......如果他不识相,你知道该怎么做。”

投影消失,我盯着空气中的尘埃,久久未动。

张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箱崭新的抗生素。

“队长,这是这周的配给,兄弟们都分完了,还剩这一箱。”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试探。

我没说话,抓起那箱药,大步走出了营地。

我把药箱扔在林烨营地的门口,发出一声闷响。

几个放哨的拾荒者吓得举起了枪。

林烨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地上的药箱,又看到我。

他愣住了,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拿去救人。”

我没看他,转身就走。

“阎寂!”

他在身后喊住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施舍吗?还是想用这点东西换配方?”

我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林烨,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这世上除了利益交换,就没有别的了吗?”

“那你想要什么?”他咬着牙,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要你活得像个人样。”

说完这句话,我大步离开,没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但我听到了苏瑾冲出来的声音,听到了她撕开药箱包装的急切,听到了她那一声压抑已久的哭泣。

第二章

5

给药是私心,也是最后的情分。但总督的耐心比我想象的要少。

当天夜里,我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

是从我的副手张强的终端发出的。

目标:林烨。执行者:堡垒暗组“夜枭”。

我冲进张强的帐篷时,他正要把狙击枪装进琴盒伪装。

看到我,他手一抖,弹夹掉在地上。

“队长......这是总督的直接命令,越过你......”

我一脚踹在他口,把他踢得撞在铁架床上,发出一声巨响。

“在我的队伍里,只有我的命令!”

我夺过他的狙击枪,熟练地拆解,零件散落一地。

“夜枭的人还有五分钟到达位置。你想看着你以前的兄弟死吗?”张强捂着口,嘴角流血,却还在冷笑。

“他不是我兄弟。”

我抓起突击,拉栓上膛。

“但他这条命,只能我来收。”

我像一只猎豹冲入夜色。

赶到林烨营地外围时,三个穿着光学迷彩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帐篷边。

林烨还在毫无察觉地烤火,苏瑾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也点燃了我的火。

“砰!”

我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击穿了最近一名手的头颅。

血花溅在林烨的脸上,他惊恐地跳起来,拔枪四顾。

“有敌袭!隐蔽!”

剩下的两名手反应极快,立刻向我开火。

我翻滚进一个弹坑,在耳边呼啸,泥土飞溅。

“阎寂?是你吗?!”

林烨听出了我的枪声。

那是他曾经听过无数次的节奏,三短一长,点射压制。

“闭嘴!不想死就趴下!”

我吼了一声,探出头又是一个点射,掉了第二个。

最后一名手见势不妙,扔下一颗烟雾弹想跑。

我没给他机会,冲进烟雾,战术匕首划过他的咽喉。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到一分钟。

我喘着粗气,站在三具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林烨举着枪,颤抖着指着我。

苏瑾惊醒了,尖叫着捂住嘴。

“你......你救了我?”林烨的声音在发抖,枪口却没放下。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笑:

“别自作多情。这几个人想抢我的功劳。”

我踢了一脚脚下的尸体,那是总督的心腹。

“林烨,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了。不想死,就把配方交出来。”

林烨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感激、警惕、困惑,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阎寂,你真的变成了一条疯狗。”

“疯狗至少活着。”我收起刀,转身没入黑暗,“总比死掉的理想主义者强。”

6

回到堡垒营地,等待我的是宪兵队。

我因“擅自行动,破坏任务”被当众下了枪,关进禁闭室。

但在那里,我没有等待审判,而是等来了总督的全息投影。

“阎寂,你很聪明。了我的暗组,既保住了那个废物的命,又向我证明了除了你,没人能搞定这件事。”

总督笑着,像只吃饱了的老猫。

“去吧,把你未完成的任务做完。如果你能带回配方,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如果不能......”

他没说下去,但我知道后果。

第二天,我带着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式包围了林烨的营地。

这次不是暗,是明抢。

一张长桌摆在两军阵前。

我坐在左边,身后是荷枪实弹的堡垒精锐。

林烨坐在右边,身后是衣衫褴褛的拾荒者。

苏瑾坐在中间,脸色苍白如纸。

“配方,或者战争。”我把一份协议推到桌子中间。

“堡垒承诺,拿到配方后,会建立自动化生产线,三个月内普及到所有幸存者聚集点。作为交换,你们小队可以获得堡垒的永久居住权。”

“放屁!”林烨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堡垒的承诺就是狗屎!一旦配方到了你们手里,就会变成高价奢侈品!平民本买不起!你们只会用它来控制废土!”

“那你想怎么样?”我也站起来,气势人,“靠你那个破烂实验室?一年生产十支?救得过来吗?外面每天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那也比被你们垄断强!”

“愚蠢!垄断至少有货!你这是在谋!”

我们像两头斗鸡一样互相咆哮,唾沫星子喷到对方脸上。

苏瑾夹在中间,双手紧紧抓着头发,痛苦地尖叫:

“别吵了!都别吵了!”

她抬起头,满眼泪水地看着我们。

“十年了......你们见面就是为了吵架吗?曾经的黎明小队就剩下这个了吗?”

我也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

“小瑾,你也看到了。林烨给不了你未来,也救不了这世道。把配方给我,我保你们一世平安。”

我伸出手,试图去抓她的手。

林烨一把打掉我的手,把苏瑾护在身后。

“别碰她!阎寂,你没资格叫她的名字!”

“我有资格!”我吼道,“当初是谁把她从尸堆里背出来的?是我!是谁为了救她差点废了胳膊?是我!如果不是我把机会让给你,她现在是谁的女人还不一定!”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林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苏瑾也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这是我藏了十年的秘密,也是我心里最深的一刺。

现在,它终于血淋淋地挑开了。

7

“阎寂,你说什么?”林烨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砾。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具般的冷漠。

“我说,我后悔了。当年我就不该心软,把你这个累赘带上,更不该把苏瑾让给你。”

我指着身后如狼似虎的军队。

“给你们一小时考虑。一小时后,我要么看到配方,要么看到尸体。”

我转身回到阵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那一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小时。

我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圈圈转动,听着心跳声如雷贯鸣。

我在赌。

赌苏瑾的善良,赌林烨的软弱,赌我们那点残存的情分。

时间到。

林烨走出了营地。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身后跟着苏瑾。

“配方给你。”

他把盒子扔在地上,像扔一块垃圾。

“但苏瑾不会跟你走。我们也不会进堡垒。”

我让人捡起盒子,确认无误。

“你们想去哪?”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林烨冷冷地说。

苏瑾站在他身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失望。

“阎寂,以前我以为你只是变了。现在我知道,你是死了。”

“那个会在暴雨里把唯一的雨衣给我穿的阎寂,那个会在生时用弹壳给我做戒指的阎寂,早就死在十年前了。”

她转过身,拉起林烨的手。

“我们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把利剑在我心口。

我想喊住他们,喉咙却像塞了一团棉花。

我不懂。

明明我赢了,明明我拿到了配方,立了大功,保住了他们的命。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8

拿到配方,我并没有升官发财。

总督拿到东西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清理隐患”。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那个林烨,还有那个女人,不能留。”

命令下达的时候,我正在擦拭那把作为“奖赏”的新式爆能枪。

“队长,动手吗?”张强问我,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我看着枪身上倒映出的那双冷漠的眼睛。

“动手。”

我说。

但我没说对谁动手。

我带着队伍追上了林烨。在一条狭窄的峡谷里,我们将他们团团围住。

“阎寂!你出尔反尔!”林烨怒吼着,把苏瑾护在身后的废车后面。

“总督不想留活口。”

我端着枪,一步步近。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突然调转枪口,对着身边的张强就是一枪托,把他砸晕在地。

“跑!”

我冲林烨吼道。

但我低估了堡垒对我的防备。

枪声响了,却不是我的人开的。

山顶上,埋伏着另一支狙击小队。

那是总督的后手。

“砰!”

一颗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击中了林烨的大腿。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林烨!”苏瑾尖叫着扑过去。

“别管我!快跑!”林烨推开她。

更多的倾泻而下。我的队员们愣住了,不知道该听谁的。

“都他妈愣着什么!反击!保护目标!”

我吼着,举枪向山顶扫射。

混乱中,我冲到林烨身边,想要把他拖到掩体后。

但他误会了我的意图。

他以为我是来补刀的。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肩膀。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闷哼一声,没松手,硬生生把他拖进了废车底下。

鲜血顺着我的手臂流下来,滴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我肩膀上的刀,又看着我痛得扭曲的脸,愣住了。

“你......”

“闭嘴,。”

我拔出匕首,反手在泥土里。

“苏瑾!带他走!我有车在后面!”

苏瑾哭着爬过来,用身体挡住我们。

“阎寂......你为什么要这样......”

“滚啊!”

我一把推开她,站起身,独自面对着冲下来的堡垒追兵。

“告诉总督!配方是假的!真的还在他们手里!想拿真的,就先过我这关!”

我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为了这个谎,我得把命搭上。

那一战,我红了眼。

直到我也倒在血泊里,看着远处那辆越野车消失在烟尘中。

我笑了。

真疼啊。

但这好像是我这十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9

我没死成。

总督舍不得我,因为他信了我的谎,真的配方还在林烨手里。

我被扔进了堡垒最深处的地牢,受尽了拷打。

但我咬死了不说。

这十年,我在里仰望天堂。

我知道他们在外面活着,这就够了。

十年后,总督病死,新总督上台。为了拉拢人心,大赦天下。

我拖着一条废腿,走出了堡垒。

外面的世界变了。

林烨真的建立了一个安全区,叫“曙光”。

听说那里没有压迫,人人有药吃。

我站在“曙光”的大门口,看着那面飘扬的旗帜,上面画着三个连在一起的齿轮。

那是我们要组建黎明小队那天,随手画的标志。

我想进去,却被守卫拦住了。

“什么的?臭要饭的滚远点!”

我苦笑。现在的我,确实是个臭要饭的。

我转身想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阎......寂?”

我回过头。

林烨站在哨塔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老了,鬓角全白了,走路也一瘸一拐,那是当年那一枪留下的。

苏瑾站在他身边,依然那么美,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

他们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10

我被请进了基地。

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特殊观察对象”。

林烨给了我一间单独的屋子,有热水,有软床。

但他没来看我。

苏瑾倒是来了,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吃吧。韭菜鸡蛋的,你以前最爱吃。”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离我很远。

我看着那盘饺子,眼眶发热,却不敢动筷子。

“你们......过得好吗?”我沙哑着嗓子问。

“挺好的。林烨很努力,把基地建起来了。我们也结婚了,有个女儿,叫念念。”

“念念......”我喃喃自语,“好名字。”

“是念旧的念。”苏瑾看着我,眼神复杂,“林烨说,如果没有你当年的背叛,就没有现在的曙光。他要时刻提醒自己,别变成你那样的人。”

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原来,我在他们心里,依然是个反面教材。

“挺好的。”我低下头,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真苦。

“阎寂,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苏瑾问,“堡垒又派你来当卧底吗?”

我嚼着饺子,眼泪混着韭菜味咽进肚子里。

“我说我是来养老的,你信吗?”

苏瑾没说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她在门外压抑的哭声。

接下来的几天,我试图在这个所谓的“理想国”里找点活。

我去帮人修车,被林烨的手下赶走。

“滚开!别用你那双沾满血的手碰我们的东西!”

我去帮人搬砖,被一群孩子拿石头砸。

“打死这个大坏蛋!爸爸说他是叛徒!”

我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林烨一直冷眼旁观。

直到有一天,我在垃圾堆里捡到一个被扔掉的玩偶,修补好,想送给那个叫念念的小女孩。

林烨冲过来,一把打掉那个玩偶,狠狠地踩在脚下。

“离我女儿远点!”

他揪着我的领子,把我按在墙上,眼睛血红。

“阎寂!你到底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当年的苦肉计演得不够,还要再来一次?”

我看着他愤怒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林烨,那不是苦肉计。”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为什么又要背叛我们?为什么现在又像条狗一样回来?”

“因为我想看看。”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

“我的理想,是不是真的被你实现了。”

林烨愣住了。

那一拳,终究没落下来。

11

矛盾的爆发是在一场庆功宴上。

“曙光”基地成功抵御了一次小型尸,大家围着篝火庆祝。

我也被拉去了,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

酒过三巡,有人开始起哄,让林烨讲讲当年的英勇事迹。

林烨喝多了,站起来,指着角落里的我,大声说:

“当年!如果没有这个叛徒!我们早就成功了!我们不用在废土上流浪十年!不用死那么多兄弟!”

人群愤怒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苏瑾坐在林烨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别说了,林烨。”

“为什么不说!我要让大家都知道!就是这个人!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了黎明小队!”

我不发一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劣质酒精烧得喉咙冒烟。

“说得好!”

我站起来,把酒杯摔在地上。

“我是叛徒!我是走狗!但我问你,林烨,你这基地的第一批哪来的?你那年冬天救命的粮食哪来的?你女儿出生时的消炎药哪来的?”

全场寂静。

林烨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那是老子偷偷塞给黑市商人,指名道姓卖给你的!”

我指着他的鼻子,积压了十年的委屈像火山一样爆发。

“你以为你运气好?你以为你有天神庇佑?那是老子在堡垒里像条狗一样讨好总督,从牙缝里省下来给你的!”

“你骂我脏,嫌我手上有血。没错,我是脏!但这十年,只有我手上有血,你们的手才能这么净!”

我撕开破旧的衬衫,露出满身的伤疤。

“这一刀,是替你挡的!这一枪,是为了给苏瑾换药挨的!这满身的烂肉,哪一块不是为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苏瑾捂着嘴,泪如雨下。

林烨颤抖着,一步步后退,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你......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说我贱?说我犯贱要去救两个恨我入骨的人?”

我惨笑着,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林烨,你的理想实现了。但这理想的地基,是用老子的骨头铺的。”

12

就在那个晚上,真正的灾难降临了。

警报声撕裂了夜空。不是小股尸,是“红”,是数以百万计的变异尸群。

“曙光”基地的围墙在红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撤退!快撤退!”林烨嘶吼着组织防御。

但本挡不住。

怪物像黑色的海啸一样涌入。

我抢了一辆装甲车,冲到林烨面前。

“上车!带上苏瑾和孩子!”

“我不走!我是首领!我要和基地共存亡!”林烨红着眼,还在死撑。

“存你大爷!”我一拳把他打翻,把他扔进车里,“你死了,这基地才真的完了!”

苏瑾抱着孩子冲过来,把念念塞进车里。

“阎寂!带他们走!”

“那你呢?”

“我是医生!伤员还在后面!”

她转身冲向即将坍塌的医疗帐篷。

“苏瑾!”

我和林烨同时吼道。

我把林烨锁在车里,把油门踩到底,对着苏瑾的方向撞过去。

我必须救她。

但我晚了一步。

一只巨大的变异暴君撞破了围墙,巨大的骨刺横扫过来。

苏瑾为了推开一个受伤的孩子,被骨刺贯穿了膛。

“不!!!”

林烨在车里疯狂地砸着窗户。

我跳下车,端起枪,对着暴君疯狂扫射,直到把它的脑袋打成烂泥。

我冲到苏瑾身边,跪在血泊里。

她嘴里涌着血泡,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小......瑾......”

我的手在抖,本捂不住那个伤口。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车里的林烨,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

“阎......寂......”

她抓住我沾满血的手,把一张染血的芯片塞进我手心。

“这是......改良的......配方......”

“别......别恨......林烨......”

“你们......要......好好......活着......”

她的手垂了下去。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我听不到尸的咆哮,听不到林烨的哭喊。

我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13

苏瑾走了。

她用命换来了真正的曙光。

那张芯片里的配方,彻底终结了病毒的变异。

林烨变了。他不再那么激进,也不再那么天真。

他变得沉默寡言,像个真正的领袖。

我们在基地后面的山坡上,给苏瑾立了一块碑。

没有名字,只有“黎明”两个字。

清明雨纷纷。

我站在墓碑前,点了一烟,吸了一口,然后放在碑前。

林烨站在我旁边,手里牵着念念。

念念长得很像苏瑾,特别是那双眼睛。

“阎叔叔。”念念脆生生地叫我。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乖。”

林烨递给我一个背包。

“你要走了?”

“嗯。”我站起身,背上包,“这地方太净了,不适合我这种人。”

“你可以留下来。副首领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算了。”我摆摆手,“我还是习惯在废土上流浪。而且,我也该去找找我自己的活法了。”

林烨没有再挽留。

他伸出手,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疤。

那是当年我们结拜时割破手掌留下的。

我伸出手,和他重重地握了一下。

“保重。”

“保重。”

我转身向着荒原走去。

夕阳如血,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林烨带着念念,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我消失在地平线上。

风沙很大,迷了眼。

我揉了揉眼睛,骂了一句:

“是个蛋的世界。”

然后,我大步向前,没再回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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