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发高烧39度在医院住了三天。
沈知远说我真会挑时间生病。
转头就去陪青梅竹马芦薇薇逛街买鞋。
我默然半晌,习惯性点开他女兄弟的抖音。
【哥们就是靠谱!发烧三十九度立刻来送药】
【比某些男朋友懂事多了~】
视频里沈知远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女生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他转身时嘴唇擦过她发顶,手还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臀。
她没有恼怒,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画面灼得眼眶发烫,我却没再歇斯底里。
只平静清空聊天记录,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沈知远却不以为意。
“作精上身而已,请顿料就能搞定。”
但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机会应付我了。
1
下午三点,体温计显示39度。
我给学生上完了最后一节美术课。
画板上的向葵,在我眼里都变成了旋转的漩涡。
我撑着墙,给沈知远打电话。
“我生病了,发高烧,现在头很晕。”
电话那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男人划拳的吼叫。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发烧就吃点药,多喝热水,多大点事。”
电话被直接挂断。
晚上七点,我又打过去。
这次他接了,背景是KTV的歌声。
“又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吃药吗?”
“我没有力气,家里也没有药了。”
“那你叫个跑腿啊!我这正陪客户呢,重要的,走不开!”
说完,又挂了。
晚上九点,我烧得更厉害了,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我最后一次拨通他的号码。
手机里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我放弃了。
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手机上点了一份白粥外卖。
外卖小哥打电话说送到门口了。
我扶着墙走过去,开门的瞬间,眼前一黑。
粥洒了一地。
我连收拾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爬回床上。
深夜十一点,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沈知远回来了。
他满身酒气,衣领上还沾着一点刺眼的口红印。
他踉跄着走进卧室,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你怎么还开着灯睡觉,不知道浪费电吗?”
我虚弱地开口。
“我发高烧了,一整天。”
他“啧”了一声,把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真会挑时间生病,明天我还要开个重要的部门会议,被你吵醒了怎么办?”
他倒在床上,背对着我。
很快,雷鸣般的鼾声响了起来。
我一夜没睡。
在震天的鼾声中,我清晰地听到他说了一句梦话。
“薇薇,别闹,那个不好喝。”
2
第二天,高烧不退。
我只能自己打车去医院。
挂号的队伍像一条长龙。
排队的时候,我差点晕倒,被旁边一位阿姨扶住。
“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家属呢?”
我摇摇头。
医生检查完,脸色很严肃。
“急性肺炎,必须马上住院输液。”
他抬头看着我,皱起了眉。
“你家属呢?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一个人跑来?”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他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医生没再问,只是在病历本上重重地写着什么。
他把住院单递给我,叮嘱道。
“去办手续吧,一定要找个朋友或者亲戚来照顾你,这病不能一个人硬扛。”
我躺在病床上,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我的身体。
我给沈知远发了条微信。
“医生说我得了肺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回复。
“知道了,我还在开会,你自己小心点,钱不够跟我说。”
然后他发来一个两百块的红包。
我没有点开。
无聊中,我开始刷朋友圈。
然后,我看到了芦薇薇半小时前发的新动态。
一张九宫格照片,定位是城西新开的网红商场。
其中一张,沈知远正半跪在地上,给芦薇薇试一双昂贵的运动鞋。
另一张,他手里提着七八个购物袋,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他还贴心地给芦薇薇买了一杯茶,吸管都好了递到她嘴边。
芦薇薇的配文是。
“有个随叫随到的贴心哥哥真好呀,比男朋友还靠谱!今天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我想起上次我让他陪我逛街,他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玩手机。
“无聊死了,女人就知道瞎买东西,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我再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看到了沈知远自己发的一条。
一张他们部门聚餐的大合照,时间是昨晚。
配文是:“又是和兄弟们嗨皮的一晚!”
本没有什么重要的客户。
护士走过来给我换药水,看我一个人眼圈发红。
“小姑娘,别想太多,你男朋友呢?生病了都不来陪着,这种男人靠不住的。”
她摇摇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我跟你说,男人忙不忙,全看对方是谁。我男朋友要是敢这样,我早让他滚蛋了。”
3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出院那天,外面下着小雨,我拖着还没痊愈的身体打车回家。
推开门,一股外卖馊掉的酸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脏衣服和臭袜子堆成了小山。
茶几上摆满了东倒西歪的啤酒罐和零食包装袋。
厨房水槽里,油腻的碗筷上甚至长出了一点霉菌。
垃圾桶早就满了,垃圾汁液流了一地。
沈知远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大喊大叫。
“中路!中路!会不会玩啊!”
看到我回来,他摘下耳机,眼睛一亮。
“你可算回来了,我这几天都吃外卖,人都快吃废了。”
他抱怨道。
“对了,家里的wifi怎么这么卡,是不是该续费了?你赶紧弄一下。”
我默默地放下包,开始收拾屋子。
在我住院前一天,我刚交了半年的网费。
我的身体还很虚弱,弯腰捡垃圾都觉得头晕目眩。
他却心安理得地坐在电脑前,开始了他的下一局游戏。
我强撑着把家里打扫净,又去厨房做好了晚饭。
沈知远夹了一筷子青菜,立刻皱起眉头。
“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盐不要钱吗?”
我轻声解释。
“我刚出院,医生说饮食要清淡,不能吃油腻和辛辣的。”
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生个病就是矫情,现在连饭都做不好了?那我回来嘛,还不如继续吃外卖。”
吃完饭,他把碗一推,又回去打游戏了。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一阵头晕,手一软,一个盘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沈知远头都没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小心点行不行!别把碗给打碎了,那套是我妈买的!”
我的心,比地上碎裂的瓷片还要凉。
晚上,我把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
洗完后,我想让他帮忙晾一下。
“知远,能帮我把衣服晾一下吗?我有点站不住了。”
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去弄吧,没看我这局正打团吗?别烦我。”
我默默地把几十件衣服一件件晾好。
等我回到卧室,他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
我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突然很想哭。
这时,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芦薇薇发来的微信。
“知远哥,我新买的鞋子有点磨脚,明天你陪我去换一下好不好嘛?”
屏幕暗下去没几秒,又亮了。
是沈知远秒回的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睡意和宠溺。
“好,明天几点,我去接你。”
4
回到学校上班,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正围在一起。
新来的小林老师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我就是昨天随口跟我男朋友提了一句,说看到别人收到花很羡慕,没想到他今天就给我送来了。”
我下意识地开口。
“别太惯着他,男人都这样,偶尔浪漫一下。”
小林转过头看我,一脸天真地问。
“封老师,你男朋友经常送你花吗?”
我愣住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只收到过一次花。
还是第一年情人节,我暗示了很久,他才在路边摊买了一支蔫了的玫瑰。
旁边的同事小张也加入了话题。
“我男朋友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给我发早安晚安,雷打不动,他说这是一种仪式感。”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沈知远从来不搞这些,他说那是小孩子才玩的虚头巴脑的东西。
体育组的老王老师路过,开玩笑地对我说。
“封老师,你男朋友心可真大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上下班都不接送一下?不怕被别人拐跑了?”
我这才迟钝地意识到。
好像别人的男朋友,都会接送女朋友上下班。
而沈知远总说。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自己坐公交车吗?我上班跟你又不顺路。”
下午,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可能是肺炎还没好利索。
我想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我给沈知远打了个电话,想让他开车来接我一下,学校离他单位其实只有十分钟车程。
电话接通了,他听完我的话,语气里满是嫌弃。
“怎么又病了?你怎么这么娇气,三天两头不舒服,跟林黛玉似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
“上次你发烧,这次你头疼,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围着你转?我告诉你,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
小林就坐在我对面,听得清清楚楚。
她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怎么能这么说话?太过分了!我男朋友巴不得我身体不舒服,这样他就能好好表现了。”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第一次,我开始清晰地认识到。
也许,真的不是我要求太高。
而是沈知远,他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5
周五下班。
一部我期待了很久的文艺片上映了。
我提前买好了电影票,想和沈知远一起去看。
他难得地答应了。
我满心欢喜地化了个淡妆,换上了新买的裙子。
下午五点,我正准备出门,芦薇薇的电话先打到了我手机上。
她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清妍姐,我跟男朋友分手了......我好难过......你能不能让知远哥来陪陪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知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接起来,他语气焦急,不容置喙。
“薇薇跟你说了吧?她分手了,哭得不行,我现在得马上过去看看她,今晚的电影看不了了。”
我握着手机,声音有些发抖。
“可是我们约好了的,票都买好了。”
他立刻不耐烦起来。
“电影有什么重要的?什么时候不能看?薇薇现在需要我!”
我压着心里的委屈,几乎是恳求。
“我也需要你陪,我今天心情也不好。”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讲理了?这么不懂事?”
他开始劈头盖脸地指责我。
“薇薇从小就跟我亲,跟亲妹妹一样。她现在这么难过,你作为姐姐,还跟她争风吃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我忍不住反问。
“那我呢?我是你女朋友!我的感受就一点都不重要吗?每次都是她,只要她有事,你就第一时间抛下我!”
他冷笑一声。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薇薇失恋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让让她吗?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添堵?”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身上漂亮的裙子显得那么可笑。
手里的两张电影票,被我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深夜,沈知远才回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和火锅味。
我问他去哪了。
他理直气壮地脱下外套。
“陪薇薇去吃了顿火锅,又陪她去KTV唱歌发泄了一下,她心情不好,我得开导她。”
他身上,又带回了那股陌生的女士香水味,和芦薇薇是同一个牌子。
6
第二天,我去沈知远的单位,给他送一份他忘在家里的重要材料。
我想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谈话的机会。
刚走到他办公楼下,就听到他和几个男同事在树荫下抽烟聊天。
一个男同事羡慕地拍着他的肩膀。
“知远,你小子真有福气,你女朋友也太乖了吧,从来不跟你闹,换我女朋友早炸了。”
沈知远得意地吐出一个烟圈,嘴角上扬。
“是啊,她这个人,挺好应付的。不像现在有些女的,天天跟个作精一样,查手机,查岗,烦都烦死了。”
同事又开玩笑地问。
“那你怎么还不跟人家结婚?这么好的姑娘,赶紧定下来啊。”
沈知远笑得更得意了。
“着什么急,还早呢。反正她又跑不了,离不开我。”
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她这个人不物质,很好养,一块蛋糕就能哄好,不像别人家的,又要包又要口红的,省心。”
“挺好应付的。”
“反正她又跑不了。”
“很好养。”
第二章
这几句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原来,我这几年小心翼翼的懂事和体谅,在他眼里,只是“好应付”和“廉价”。
我没有上楼。
我转身就走,手里的文件袋被我捏得变了形。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回想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委屈和失望,此刻像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晚上,沈知远回到家,发现文件还在桌上,立刻变了脸,对我大发雷霆。
“我不是让你给我送过去吗?这么重要的文件!你脑子呢?答应了的事情都做不好,你还能点啥?”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道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
“沈知远,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了声。
“又来了?你每次生气不都拿这句话吓唬我吗?我都听习惯了,免疫了。”
他走过来想抱我。
“好了好了,我今天语气重点,我道歉行了吧?”
我躲开了他的手,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重复。
“这次,是真的。”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耐和烦躁。
“行行行,你先冷静冷静,别闹了,我累了,想睡觉。”
7
第二天是周六。
我拿出最大的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收拾我的东西。
沈知远醒来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我在用这种方式他妥协。
他从外面买回一块我平时爱吃的芒果慕斯蛋糕,还有一杯茶。
他把蛋糕递到我面前,语气带着哄小孩的意味。
“好了,别闹了,吃块蛋糕消消气。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的。”
我没有接,继续往箱子里装衣服。
他终于有点慌了,语气也开始变差。
“封清妍,你来真的?就为了昨天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至于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不是小事,是这三年来,所有失望的积累,是你那句‘挺好应付的’。”
他觉得我不可理喻。
“你就是小题大做,无理取闹!我说那话不也是在哥们面前给你长脸吗!”
下午,芦薇薇居然“好心”地跑来劝和。
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清妍姐,你别跟知远哥置气了。他就是个直男,不会说话,但心是好的。像他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要知足啊。”
她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
“男人在外面应酬压力很大的,你作为女朋友,应该多体谅他,而不是给他添乱。”
我抽出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这么好,那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现在就打包让给你。”
芦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慌忙摆手。
“清妍姐你误会了,我一直把知远哥当亲哥哥的。”
沈知远的妈妈也给我打了电话。
她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我,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我的不是。
“清妍啊,男人都这样,粗心大意,你作为女人,要多包容他,多体谅他。”
“一个家要女人来经营,他总往外跑,你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我客气地打断了她。
“阿姨,对不起,我包容了三年,现在我累了,不想再包容了。你的儿子,还是你自己来疼吧。”
我叫了搬家公司的车。
车到楼下那天,沈知远堵在门口,死活不让我走,把我的行李箱抢了过去。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就是想把事情闹大,故意让我难堪,让我丢脸是不是?你搬走了我怎么办?谁给我做饭洗衣服?”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最后一次开口。
“我不是在闹,沈知远,我是真的不想再过这种被你视而不见、予取予求的生活了。”
我用力夺回我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我付出了三年心血的“家”。
8
我搬到了学校附近租的一间小公寓。
面积不大,但阳光很好,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我第一次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一个家。
我买了很多绿植,把阳台装点得生机勃勃。
我买了一个投影仪,周末可以窝在沙发上看我喜欢的电影,而不是他喜欢的枪战片。
我买了一个大书架,把我喜欢的书都摆了上去。
周末,我再也不用等沈知远睡到中午,再不情不愿地陪我出门。
我可以自己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做一顿我爱吃的麻辣香锅,而不是他要求的清淡菜肴。
而沈知远的生活,据说一团糟。
他第一次自己用洗衣机,把一件昂贵的白衬衫和掉色的牛仔裤扔在了一起,洗出来一件蓝白扎染风的“艺术品”。
他吃了几天外卖,吃得上吐下泻,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送药。
我挂了。
家里的电费欠费停电了,他在黑暗里折腾了半天才知道要去哪里缴费。
单位的同事都开玩笑说他最近怎么变得这么邋遢了,像个没人要的流浪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前那些他认为理所当然的整洁和舒适,都是我在背后默默付出。
他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问我洗衣液该放多少,问我水电费怎么交,问我他的备用钥匙放在了哪里。
我大部分时候都直接拒接,或者用“不知道”三个字简单回绝。
芦薇薇倒是主动献殷勤,说要去照顾他。
结果她比沈知远还不会做家务,用洗洁精洗衣服,差点把洗衣机给弄报废了。
学校里的同事们都说,我最近的气色越来越好了,穿衣打扮也越来越精致,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林说。
“封老师,你现在看起来真的轻松多了,以前总感觉你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好像总在为别人活着。”
是啊,卸下了那个沉重的包袱,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9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设计的一套创新教学方案,在区里的评比中拿了一等奖。
校长对我赞不绝口,还推荐我代表学校去参加省里的一个重要教育培训。
在培训班上,我认识了樊辰。
他是一家教育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来培训班是想寻找一些机会。
他对我的教学理念非常感兴趣,觉得我的很多想法和他公司的产品开发方向不谋而合。
培训课上,一个专家提出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我有些紧张。
我看到樊辰坐在下面,对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满是鼓励。
我深吸一口气,流利地回答了那个问题,赢得了满堂喝彩。
培训结束后,樊辰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他说想请我做他们新产品的教育顾问。
我有些犹豫,觉得自己可能无法胜任。
樊辰看出了我的顾虑,微笑着说。
“封老师,你的专业能力非常强,你的想法不应该只局限在一个班级里,应该被更多人看到,帮助更多的孩子。你要相信你自己。”
他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我有些黯淡的心里。
我们开始。
每次约好见面,樊辰都非常准时,从来不会让我等待。
他会提前做好功课,认真倾听我的每一个想法,并且给予专业的反馈。
沈知远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有了收入,给我发了条微信。
语气酸溜溜的。
“可以啊,看来分手对你来说还真是件好事,现在都成女强人了,看不上我了吧?”
我平静地回复他。
“是啊,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做这么多事情。”
初见成效,樊辰请我吃饭庆祝。
他订的餐厅,正是我以前和沈知远提过很多次,他却总嫌贵不肯去的那家法式餐厅。
他记得我随口提过一句我喜欢吃蜗牛。
10
有一次开会,我生理期来了,肚子疼得厉害,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强撑着,脸色有些苍白。
我自己都没注意,樊辰却细心地发现了。
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中途借口出去接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会议结束后,他把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一个刚充好电的热水袋,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
我愣住了。
我想起以前每次生理期,沈知远只会不耐烦地说一句。
“多喝热水,女人就是麻烦。”
他从来不会为我做任何实际的事情。
那天下班,外面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正发愁怎么回去,手机响了,是樊辰。
“在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到楼下。”
五分钟后,他撑着一把大伞出现在门口。
他把伞的大半都倾斜在我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淋湿了。
我突然想起有一次和沈知远也遇到了大雨。
他自己一个人冲到车里,然后摇下车窗对我喊:“快跑啊,愣着嘛!”
樊辰开车送我回家。
路上,他绕路去了一家我常去的小店,给我买了一份我最爱吃的小馄饨。
他把打包好的馄饨递给我。
“趁热吃,暖暖胃,对身体好。”
车到楼下,他没有要求上楼坐坐。
只是确认我安全到家了,才开车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樊辰的信息。
“身体好些了吗?今天降温,记得多穿件衣服。”
看着手机屏幕,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就在这时,我的门铃响了。
是沈知远。
他捧着一大束蔫了的玫瑰花,眼巴巴地看着我,想求我复合。
他看到了我手机上樊辰发来的信息,醋意大发,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他质问我。
“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所以才这么着急跟我分手?这个男的是谁?”
我厌恶地抢回手机。
恰好,樊辰开车过来,准备接我去公司继续谈工作。
他看到沈知远在纠缠我,便下了车。
樊辰温和有礼地站在我身边,对沈知远说。
“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沈知远焦躁不安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坏女人。
两个男人的对比,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明和讽刺。
11
顺利结束后,公司为我们开了一个小型的庆功宴。
宴会结束,樊辰送我回家。
在楼下,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束包装精美的向葵,正式向我表白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清妍,我不想只做你的伙伴,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我想照顾你,而不是让你来照顾我。”
他又说。
“你是一个值得被捧在手心里珍惜的好女孩,而不是一个可以被随便嫌弃麻烦的保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樊辰温柔地笑了。
“没关系,我等你。多久都等。”
沈知远得知有人在追我,彻底慌了。
他开始了疯狂的挽回攻势。
送花,写情书,在我家楼下堵我,甚至跟踪我。
有一次,他在我们学校门口,当着所有来接孩子的家长和同事的面,突然跪下来,抱着我的腿大哭,求我原谅。
周围的人都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拍摄。
我只觉得无比的丢脸和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是学校的保安把他强行拉开的。
芦薇薇看到沈知远这副落魄的样子,也开始渐渐疏远他,朋友圈里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她大概觉得,这个“哥哥”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并且很丢人。
沈知远的工作也因为他最近糟糕的状态,出了好几次重大差错,被领导严厉批评,扣了年终奖。
他最后一次找到我,是在一个雨夜。
他浑身湿透,在我家门口痛哭流涕,像一条被遗弃的狗。
“清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就是个,不懂得珍惜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沈知远,以前我好应付,是因为我爱你。现在我不爱你了,自然也就不好应付了。”
他彻底崩溃了。
“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们三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是不是就因为那个男的比我有钱?”
12
我接受了樊辰的追求。
我们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他带我去见他的朋友。
饭桌上,他的朋友们都夸我温柔漂亮,有气质。
樊辰一脸自豪地向他们介绍。
“清妍不光漂亮,她还是我们区里的骨教师,业务能力超强的。我们公司的新产品,她可是首席顾问。”
我心里暖暖的。
我想起以前和沈知远参加聚会。
他介绍我的时候,永远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
“这是我女朋友,小学老师。”
沈知远最后一次约我见面,说要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们在一家咖啡店见了面。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他把一个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什么......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他又说。
“我真的改了,清妍。我现在学会做饭了,也学会做家务了。我把芦薇薇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把盒子推了回去。
“沈知远,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吧。”
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钱,也不是芦薇薇。而是你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爱过我。”
“现在才学会这些,太晚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会站在原地,无条件迁就你的封清妍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醒悟,我们还有机会吗?”
我摇了摇头,尽管他看不见。
“没有如果。”
听说,芦薇薇很快就找了一个新的“哥哥”,是个有钱的富二代。
她在朋友圈里炫耀着新买的名牌包包,和在国外旅游的照片,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沈知远这个人。
13
半年后。
我和樊辰的感情非常稳定。
我们相互尊重,相互扶持,在平淡的子里,感情却愈发亲密。
我们会一起去逛超市,为晚餐吃什么而争论。
我们会在周末一起去爬山,看出。
我的事业也蒸蒸上,被评为了市里的优秀青年教师,还代表学校去外地做了交流演讲。
沈知远偶尔会给我发信息问候,比如“天冷了多穿衣服”,或者“节快乐”。
我每次都礼貌地回复一个“谢谢”,但不会再深聊。
有一天,他给我发来了一段很长的信息。
为他过去所有的幼稚和自私,向我郑重道歉。
信息的最后,他说。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珍惜,也明白了爱是付出而不是索取。可惜,明白得太晚了。祝你幸福。”
我看完后,只回了一句。
“谢谢你的道歉,也祝你以后,能学会对身边的人好一点。”
樊辰从来不过问我和沈知远的过去。
他只关心我现在过得开不开心,未来想做什么。
周末,我们一起去山区的留守儿童学校做志愿服务。
看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我找到了新的人生意义。
今天是教师节。
我刚走进教室,学生们就一拥而上,把他们亲手做的贺卡和画送给我。
“封老师,节快乐!”
“封老师,你是我见过最美的老师!”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一张张可爱的笑脸,眼中有光。
下课铃响了。
我走出教学楼,看到樊辰正站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束灿烂的向葵,阳光洒在他身上,和他脸上的笑容一样温暖。
他朝我走来,把花递给我。
“封老师,节快乐。”
他牵起我的手。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我笑着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