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上儿子家吃闭门羹?我起诉断亲享清福

春节上儿子家吃闭门羹?我起诉断亲享清福

作者:蛋黄味薯片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春节上儿子家吃闭门羹?我起诉断亲享清福的主人公是张慧慧慧,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蛋黄味薯片。第1章 1“儿子,我的钱不见了!”“什么钱?”电话传来儿子的不解,我急忙解释:“前几天刚到账的分红,我现在要买票去你那,可卡里显示没钱了!”儿子沉默一秒,“......那钱是我先拿去用的,忘了跟你说,...

第1章 1

“儿子,我的钱不见了!”

“什么钱?”电话传来儿子的不解,我急忙解释:“前几天刚到账的分红,我现在要买票去你那,可卡里显示没钱了!”

儿子沉默一秒,“......那钱是我先拿去用的,忘了跟你说,对了,你来我这什么?”

这下我彻底懵了。

“不是你让我今年去你那边过年吗?”

这次他的语气多了不耐烦,“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现在家里没人,等过完年你再来!”

我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心里正失落时,家庭群突然跳出未读消息。

点进去一看,竟全是儿子儿媳发的旅游照,还带着儿媳的爸妈一起。

我盯着这99+的照片,心寒至极。

让我这个亲妈吃闭门羹,转头用我的钱带岳父岳母一家去旅游?

既然这样,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紧接着我又拨通一个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我银行卡里的钱被人盗了!”

1

“妈!今年您必须来城里过年!我都计划好了,您什么都别心,就安安心心过来,让我们好好陪您过个年!”

腊月二十五的晚上,儿子周磊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自从三年前老伴去世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热情地邀请我去过年。

听着电话那头儿子兴奋的声音,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好,好,妈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连声应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瞧您说的,这叫什么麻烦!您就等着享福吧!”

儿子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

挂了电话,我独自坐在老屋的客厅里,望着墙上老伴的遗照出神。

这套老房子还是三十年前单位分的福利房,虽然陈旧,但每一处都有老伴留下的痕迹。

儿子成家后多次劝我搬去同住,但我总怕打扰他们小两口的生活,更舍不得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几天前,村里通知早些年的分红到账了,整整六万块。

我原本打算用这笔钱给孙子包个大红包,再给儿子儿媳买些礼物。

没想到钱刚到手,儿子就打来了电话,这让我更加坚定了去城里过年的决心。

子一天天过去,村里年味渐浓,左邻右舍开始张灯结彩,置办年货。

眼看着到了腊月二十九,儿子那边却再也没了消息。

我想着许是年底单位忙,抽不开身联系我,便决定自己先把票买好。

那天下午,我坐在老旧的沙发上,拿出儿子去年给我换的智能手机,笨拙地点开购票软件。

作了好一会儿,终于选好了第二天去城里的高铁票。

点击支付,输入密码后,页面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提示:

“余额不足,支付失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查看银行卡余额。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我瞬间愣住了:12.80元。

那六万分红呢?

我心头一紧,手有些发抖,立刻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十分嘈杂,夹杂着模糊的广播声。

"磊子!我卡里的钱不见了!刚才我买票,怎么说余额不足呢?一查就剩十几块钱了!"

电话那头,儿子支支吾吾地:

"妈...那个钱...是我帮你取出来了。现在网上诈骗太多了,专门骗老年人。现金拿在手里最稳妥..."

"你刚说买票?买什么票?"

他急忙转移话题。

"不是你让我去城里过年吗?这都二十九了,我赶紧把票买了明天就过去啊。"

儿子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你要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家里现在没人!我们都出来了!先别来了,等初四吧!"

说完就直接挂了线。

几分钟后,微信转来两百块钱,备注"车票钱"。

看着那笔转账,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委屈、疑惑、还有一丝被嫌弃的难堪,交织在一起,堵得口发闷。

最终,我也没点那个收款。

也许,孩子们真有他们的难处和安排吧,我这样贸然跑去,是有点唐突了。

初四就初四吧,年味虽然淡了,但总算能见上面。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

2

夜幕渐渐笼罩了这个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小区。

窗外传来邻居家准备年夜饭的动静,炒菜的香味顺着窗户缝飘进来,而我却连灯都懒得开。

就在这昏暗的寂静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儿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妈,您睡了吗?"

儿子的声音比下午温和了许多。

"下午那会儿我在机场,乱哄哄的,信号也不好,话没说清楚,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电话那头传来儿媳张慧的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特意凑到话筒边说的:

"妈,我是慧慧。下午磊子态度不好,我刚刚已经说过他了。您可千万别生气。"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我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老伴生前最常坐的那个位置的布料。

"妈,票您买了吗?"

儿子问道。

"还没,你不是说初四吗?"

"是这样的妈,"

张慧抢过话头,语气热切。

"我跟磊子商量了一下,觉得您这次来了就别回去了。”

“老家这房子又旧又冷,您一个人住我们实在不放心。”

“不如就趁这次机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也好好尽尽孝心。"

儿子连忙接话:

"是啊妈,慧慧说得对。您年纪大了,一个人住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搬来和我们住,我们照顾您也方便。"

我本能地想要拒绝。

我知道婆媳住在一起难免有摩擦,而且我也舍不得这个装满回忆的老房子。

但听着电话那头儿子儿媳一唱一和的劝说,那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孩子们是真的想要孝顺我?

也许,是我一直以来太过固执,总把他们的好意往外推?

"妈,您就答应了吧。"

儿子的声音带着恳求。

"我都跟安安说了,要来了就不走了,孩子可高兴了。"

听到孙子的名字,我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那...行吧,听你们的。"

"太好了!"

儿子的声音立刻明亮起来。

"那您初四过来,把要带的衣物、常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以后就在这儿长住了!我到时准时去车站接您!"

挂断电话前,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笑声,听起来像是亲家母。这让我心里刚刚平复的疑虑又悄悄浮了上来,但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3

放下发烫的手机,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我起身开了灯,昏黄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却依然驱不散那股子冷清。

手机"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是那个名为"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消息。

这个群平时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今天却异常活跃。

我点开微信,未读消息已经显示"99+"。

最新消息是儿媳张慧发的照片。

我一张张划过去,碧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丰盛的美食......

照片中央,儿子、儿媳、我那年仅六岁的孙子,还有亲家公、亲家母,五个人穿着鲜艳的夏装,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最后一张照片的定位显示在某个热带海岛的机场。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亲戚们纷纷点赞评论:

"慧慧真是孝顺,带爸妈出国旅游了!"

"这地方真漂亮!磊子有出息,赚大钱了!"

"看看这一家子,多幸福啊!"

张慧在群里回复,字里行间透着炫耀:

"谢谢大家夸奖!都是周磊能,心疼我们,赚了钱就想着带全家出来见见世面,孝顺爸妈是应该的嘛!"

看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笑容和奉承的话语,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想起就在上个月,儿子还专门打电话给我,唉声叹气地说年底公司效益不好,奖金缩水,房贷压力大。

我心疼他,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八千块退休金都转给了他应急。

而现在,他们却有钱全家出国旅游!

还有我那笔六万块的分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我被自己的儿子骗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披上外套,拿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几乎是踉跄着走出了家门。

夜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银行,查个明白!

镇上银行的ATM机还在运行。

我把卡进去,颤抖着手指按下查询余额的按钮。

屏幕上依然显示着那个刺眼的数字:12.80。

我选择了打印明细,机器嗡嗡作响,吐出一张狭长的纸条。

借着ATM机发出的光,我逐行看着上面的交易记录。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四天前,有一笔12,000.00元的支出,备注明确是"机票款"!

紧接着,从第二天开始,我那笔90,000.00元的分红,连同卡里原本的几千块积蓄,被人在不同的ATM机上,分多次、每次不超过五千的数额,全部取现,取得净净,一分不剩!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站在冬夜的寒风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每一个数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再对比微信群里那五张在阳光下笑得无比开怀的照片,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掉进了冰窟窿里,连最后一丝热气都散尽了。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间空旷冷清的老屋的。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却感觉像是走完了一生。

腿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口堵着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屋里没有开灯,我就这样瘫坐在沙发上,任由黑暗和寒冷将自己包裹。

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冷光。

还是那个"幸福一家人"的群。儿媳张慧特意@了我,写了一大段话:

"@心静如水 妈,看到我们发的照片了吗?这地方可漂亮了!”

“本来这次是真想带您一起出来玩的,机票都差点给您买了。”

“可您非说心疼花钱,又说自己年纪大了,坐不了长途飞机,怕身体受不了,劝了半天都不肯来。”

“没办法,我们只能尊重您的意思。等我们回去,一定好好补偿您,陪您热热闹闹过年!"

这段话下面,紧跟着一张金光闪闪的镯子照片,雕花繁琐,看起来价值不菲。

"妈,看!这是特意给您挑的新年礼物,足金的,大气着呢!保准您喜欢!"

群里顿时又活跃起来,亲戚们的赞美之词像水般涌来:

"慧慧真是贴心小棉袄,到哪儿都想着婆婆!"

"这镯子真好看,老太太有福气啊!"

"磊子娶了这么个好媳妇,真是修来的福分!"

看着屏幕上那些虚伪至极的文字和那只金灿灿的、更像是一种讽刺的镯子,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什么怕诈骗、什么现金稳妥、什么家里没人、什么接我去享福......

全是彻头彻尾的、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们一边心安理得地榨我最后一点钱,用于他们自己的奢侈享受。

一边把我像丢垃圾一样撇在冷清的老家,还要在亲戚面前上演一出母慈子孝、婆媳和睦的戏码。

用我的节俭和体弱来衬托他们的孝顺和大方!

心里那点对儿子残存的、基于血缘的温情和期待,在这一刻,被这裸的算计和虚伪彻底击得粉碎,烧成了灰烬。

原来,在老伴走后,我在儿子眼中,早已不是一个需要赡养的母亲。

而是一个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累赘。

他之前的每一次孝顺的邀请,背后都藏着如此精心的算计和冰冷的谎言。

既然儿子儿媳的心里早已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孝道和真情,只剩下贪婪和利用。

那么,我和老板辛辛苦苦,缩衣节食为他们购置的婚房,他们也就不配住了!

这个儿子,我也不想要了。

我的钱,他们也一份都不配用!

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和冷硬,替代了之前的悲伤和委屈。

我甚至没有流泪,只是异常平静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我拿出手机报了警。

“你好,我要报警,我银行卡的钱被盗了!”

第2章 2

5

接着我又找了个中介的电话,告诉他们我要卖房,越快越好。

警察效率很快,得知我之前是主动把银行卡绑定在儿子手机上,建议我先走民事诉讼手段。

我揣着存折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律师,姓陈。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把银行流水单和家庭群里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指着流水单说:

“这属于典型的侵占行为。您儿子在未征得您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取走您的存款,已经构成侵权。如果,这笔钱完全可以追回。”

“需要多久?”

我问。

“如果对方配合,调解阶段就能解决。如果不配合,走诉讼程序大概三到六个月。”陈律师顿了顿。

“不过王阿姨,我得多说一句,一旦走到对簿公堂的地步,这母子情分恐怕......”

“早就没了。”

我平静地说。

“陈律师,您就帮我准备吧。”

交了咨询费,走出律师事务所时,天阴沉得厉害,像是要下雪。

手机响了,是周磊打来的。

“妈,除夕快乐!安安,快跟说新年好!”

儿子故作欢快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是电视春晚的声音和孩子的笑声。

我握着手机,半晌才说:“新年好。”

“!我考了双百分!”

孙子安安清脆的声音传来。

“真棒。”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周磊接过电话:

“妈,今年我们就在三亚过年了,这边暖和。等初七初八我们回去,再去接您。您再等几天啊。”

“嗯。”

“对了妈,”

周磊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您给安安准备红包了吧?这孩子念叨好几天了。”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准备了。”

“那就好!那妈您早点休息,我们这边要出去吃年夜饭了。”

挂了电话,微信提示音响起,是周磊发起的视频通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上,他们一家三口和亲家夫妇围坐在豪华酒店的包间里,桌上摆满了海鲜大餐。

“妈,您看我们这年夜饭,龙虾、鲍鱼都有!”

周磊把镜头对着餐桌转了一圈。

“等您来了,咱们再吃顿更好的!”

儿媳张慧在镜头外说:

“妈,您一个人也别亏待自己,多做几个菜。”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视频挂断后,我翻看朋友圈。

张慧发了九宫格照片:

海滩、美食、烟花、一家人灿烂的笑容。

配文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不一样的体验!感恩老公,让我们全家过上这么幸福的生活!”

下面是一长串的点赞和评论。

亲戚们都在夸周磊有本事,夸张慧命好。

往下刷,竟刷到了亲家母发的短视频。

视频里,亲家母戴着新买的金项链,笑得满脸褶子:

“我闺女嫁了个好男人!不仅疼我闺女,连带着我们老两口都享福!这次来三亚,机票酒店全包,还给我们买这买那!我这辈子值了!”

视频点赞量好几百,评论里全是羡慕的声音。

我看着屏幕上那得意洋洋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那笑容,那项链,那旅行,花的都是我的钱。

大年初一,家庭群里炸开了锅。

亲戚们互相拜年,发红包。

张慧在群里晒出她母亲给安安的一千元红包,特意@我说:

“谢谢姥姥的大红包!安安可开心了!”

接着周磊私信我:

“妈,您给安安发了多少?慧慧她妈给了一千,您这边......别太少,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我想了想,给安安转了二百元。

几乎是同时,张慧发了条朋友圈:

“有些人的心啊,比钱包还瘪。还是亲妈疼外孙。”

配图是她母亲给的一千元红包截图。

接着周磊电话就打来了:

“妈,您怎么才给二百?这让慧慧怎么跟她妈说?要不您再补八百?不然亲戚问起来,多难听。”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的钱不都被你拿走了吗?我哪来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钱......我不是说了吗,是帮您保管......”

我懒得再听,借口有事挂了电话。

整个春节,我都把自己关在家里。

邻居送来的饺子,我热了热,勉强吃了几个。

电视机开着,春晚重播着,喜庆的音乐和笑声充斥着房间,却与我格格不入。

大年初四,周磊又打来电话,这次换了个号码:

“妈,我们还得在这边多玩几天,大概初十回去。您再等等啊。”

“不着急。”

我说,“你们玩得开心点。”

挂了电话,我打开家庭群。

张慧又发了一组照片,这次是在游艇上。

照片里,她穿着新买的连衣裙,戴着墨镜,笑得张扬。

周磊站在她身后,同样笑容满面。

6

大年初七,陈律师打来电话,说状已经拟好,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去签字。

“明天吧。”

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

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但我知道,春天总会来的。

大年初八,城市开始恢复运转。

我起了个大早,换上最体面的衣服,把那本红色的房产证仔细地装进手提包。

坐上去城里的长途车,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高楼。

两个小时后,我站在了儿子婚房所在的小区门口。

这个我曾满怀期待要搬来享福的地方,如今看来如此陌生。

中介小吴已经在楼下等我,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笑容满面:

“王阿姨,买家已经在房子里等着了,是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特别满意您的房子。”

我点点头,跟着他上楼。

开门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一个腼腆的姑娘。

小吴介绍:

“这是刘先生和李小姐,这是房主王阿姨。”

年轻人礼貌地鞠躬:

“阿姨好,我们看了好几套,就您这套最合心意。南北通透,装修也温馨。”

姑娘小声说:

“特别是那个朝南的阳台,阳光特别好。”

我看着这对年轻人眼中对未来的期待,心里五味杂陈。

这间房子,曾经也承载着我对儿子未来的美好祝愿。

“你们喜欢就好。”

我说。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刘先生全款付清,说父母支援了一部分,自己和妻子也攒了几年。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有些抖,但还是坚定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阿姨,您确定考虑好了?”

小吴最后确认。

“确定。”

我把签好字的文件推过去。

交易完成,我拿着那张存有卖房款的银行卡,走出中介公司。

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路边,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周磊:

“妈,您在家吗?我们下午的飞机回来,晚上去接您?”

我沉默了几秒,说:

“我在城里。”

“在城里?”

周磊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们去接您吗?”

“我来办点事。”

“您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您。”

我看了看周围:

“在你小区旁边的公园。”

“您在那儿等着,别乱跑,我们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周磊和张慧急匆匆地赶来。

张慧推着行李箱,周磊则一脸焦急。

“妈,您怎么自己跑来了?不是说好我们来接您吗?”

周磊皱着眉头,“这大过年的,您一个人多不安全。”

张慧也假惺惺地说:

“是啊妈,您要提前说,我们好安排。现在突然过来,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给您收拾呢。”

我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烦躁,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就是来看看。”

我平静地说。

“看看?”周磊松了口气。

“那您看完了?我送您去车站,您先回去,等我们安顿好了再接您过来。”

张慧接口:

“妈,您别急,不是说好了让您来长住吗?我们都计划好了,给您收拾了书房,虽然小了点,但......”

“不用了。”

我打断她。

两人都愣住了。

“妈,您说什么?”周磊问。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不用了。因为你的婚房,已经卖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最后扭曲成愤怒:

“妈!您开什么玩笑?!那是我的房子!”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依然平静。

“你忘了吗?当年买这房子,是我和你爸出的首付,贷款也是我们还了大半。”

“你说要结婚,我们才过户到你名下,但后来因为贷款问题,又转回了我名下。你说等贷款还清再过户,这一等,就是五年。”

周磊的脸色瞬间惨白。

张慧尖叫起来:

“不可能!那是我们的婚房!您怎么能卖?您凭什么卖?”

“就凭那是我的房子。”

我说,“我想卖,就卖了。”

“您......您疯了!”

周磊浑身发抖。

“卖了房子我们住哪儿?安安怎么办?妈,您不能这样!快告诉我在哪个中介卖的,我们去把钱退回来!”

“已经成交了,钱都打给我了。”

我看了看手机。

“新房主现在应该已经去收房了。你们最好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张慧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你把钱还回来!那是我们的房子!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怎么能这样!”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抓扯。

周磊拉住张慧,眼睛通红地盯着我:

“妈,您真要做到这一步?”

“是你们先做到那一步的。”

我转身要走。

“站住!”周磊吼道,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我回头,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疲倦:

“周磊,你拿我钱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妈吗?你们一家人在三亚吃喝玩乐的时候,想过我一个人在家怎么过的年吗?”

“你们发朋友圈炫耀的时候,想过那钱是怎么来的吗?”

“那是......是两码事!”

周磊狡辩,“钱我会还您的!但房子您不能卖!那是我的家!”

“家?”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心里还有家吗?周磊,从你拿走我那六万块钱开始,从你骗我说要接我来过年开始,从你带着岳父岳母去旅游却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开始,你心里就没有这个家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叫喊,径直走向公交站。

我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后悔,而是解脱。

割舍一段有毒的关系,虽然痛,但痛过之后,才能重生。

车到站时,天已经全黑了。

我打开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周磊的。

还有一条短信:

“妈,求您了,让买房的人缓几天,我们找到地方就搬。安安还小,不能无家可归啊。”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关了机。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自老伴去世后,第一次没有做梦。

7

回家的第二天,有人敲响了我的门。

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自称姓赵。

“王阿姨您好,我在网上看到您这房子在出售,特地过来看看。”

赵先生递上名片,是另一家中介公司的。

我愣住了:

“我没有卖房子。”

赵先生也愣了,拿出手机给我看:

“您看,这挂的就是您家啊。地址、户型都对,照片也是您家的。”

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确实是老房子的照片。

挂牌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一成,备注里写着:

“房主即将搬去与儿子同住,急售,价格可谈。”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接父母进城享福,故出售老宅。”

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我强压着怒火,尽量平静地说:

“赵先生,这房子我不卖。我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卖房。可能是信息有误。”

送走赵先生,我立刻给之前那家中介的小吴打电话。

小吴查询后告诉我,最近确实有几家中介在推这套房源,但房主信息留的是周先生。

“周先生说他母亲要去他那里住,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委托他出售。”

小吴说,“阿姨,这......您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咬着牙说。

“而且我也不会去他那里住。”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他们之所以那么积极地要我去长住,不只是为了稳住我,更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卖掉老房子!

他们是要榨我的最后一滴血!

就在这时,陈律师发来微信:

“王阿姨,状和相关证据材料已经准备好,今天可以递交法院。您确定要吗?”

我看着这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回复:

“陈律师,麻烦您先以律师函的形式正式通知周磊,要求他限期返还六万元。如果他配合,我可以不。如果不配合,就按法律程序走。”

“好的,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被打。

周磊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妈!你到底要什么?卖了房子还不够,还要告我?我是你儿子!”

“你还知道你是我儿子?”

我反问。

“你拿我钱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妈吗?你偷偷卖我老房子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妈吗?”

“那钱是家里的钱!我是你儿子,用点钱怎么了?”

周磊振振有词,“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钱不还是用在家里?”

“家里的钱?”

我冷笑。

“周磊,你搞清楚,那是我的养老钱,是我和你爸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你要用,可以,但你要说,要商量,而不是偷偷取走,然后骗我说是怕我被骗!”

“我......我那不是怕您不同意吗?”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

我的声音在颤抖。

“周磊,我最后说一次,要么还钱,要么咱们法庭上见。”

“你就为了六万块钱,要把亲儿子告上法庭?妈,你心怎么这么狠?”

“我心狠?”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周磊,你带着岳父岳母老婆孩子去三亚旅游,住五星酒店,坐游艇,吃海鲜的时候,想过你妈一个人在家吃剩菜冷饭吗?你老婆发朋友圈炫耀的时候,想过那钱是怎么来的吗?你岳母拍视频说女婿好的时候,想过你妈在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天。”

我说,“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看不到钱,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他拉黑。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下午,家庭群里炸开了锅。

张慧发了一长段话:

“各位亲戚长辈,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请大家评评理。就因为今年没带婆婆去旅游,婆婆就把我们的婚房卖了,现在还要周磊。我们夫妻现在带着孩子住在娘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知道婆婆一个人不容易,但也不能这么对我们啊!旅游的事,我们本来要带她去的,是她自己说不去,现在反过来怪我们。我还特意给她买了金镯子做礼物......”

下面附了一张镯子的照片,正是之前她在群里发过的那张。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亲戚们纷纷发言:

“秀琴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孩子们带你旅游是孝顺,不去也不能这样啊。”

“是啊,房子都卖了,让孩子们住哪儿?”

“六万块钱,给孩子用用怎么了?以后不还是你的?”

“慧慧还给你买了金镯子,多孝顺的媳妇啊。”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明真相的指责,心一点点冷下去。

我@张慧,打字:

“镯子呢?现在怕是戴在你妈手上了吧?”

群里安静了几秒。

我继续打字:

“六万块钱,不是给,是偷。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取走我的存款,带着岳父岳母去三亚旅游,住五星酒店,坐游艇。而我,一个人在家,卡里只剩十二块八。”

“至于老房子,我从来没有委托任何人出售。是周磊背着我,偷偷挂在网上的。为什么?因为他想把我接去享福是假,想卖了我的老房子换钱是真。”

“你们说,父母的钱就该给孩子用。那请问,你们谁把自己的存款全给孩子,自己一分不留?你们谁卖了老房子,把钱都给子女?”

“我不要求你们理解,但请你们,在指责我之前,先问问你们的儿子儿媳,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打完这些字,我点开群设置,选择了“退出群聊”。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感到一阵虚脱,但同时又无比轻松。

那些维系了几十年的亲情、人情、面子,终于被我一刀斩断。

手机又响了,是陈律师:

“王阿姨,律师函已经寄出。另外,关于老房子被擅自挂牌出售的事,我也以您的名义向平台发了律师函,要求他们下架信息并道歉。”

“谢谢您,陈律师。”

“应该的。王阿姨,您......保重身体。”

“我会的。”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绚烂的晚霞。那些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枷锁,正在一个个解开。

虽然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我找回了说“不”的勇气。

8

周磊最终没有在三天内还钱。

第四天一早,陈律师打来电话:

“王阿姨,法院已经立案,传票这几天就会送达。”

“好的,麻烦您了。”

中午,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起来是亲家母的声音,尖利而刻薄:

“王秀琴!你还要不要脸?为了一点钱把自己亲儿子告上法庭!我告诉你,那钱是我女婿孝敬我的旅游费,你休想要回去!”

我平静地说:

“那是我养老的钱。你女婿孝敬你,应该用他自己的钱,而不是偷我的。”

“什么偷?说得那么难听!父母的钱不就是给子女的?你留着钱进棺材吗?”

“我留不留,怎么用,是我的事。”

我说,“既然你们觉得理所应当,那就法庭上见吧。”

“你敢!你要是敢告,我就去你们村,去你儿子公司,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多恶毒的妈!”

“去吧。”

我说,“正好,我也想去周磊公司,让他的领导同事都看看,他们的好员工是怎么偷母亲的养老钱,带岳母去旅游的。”

亲家母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最后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下午,周磊用新号码打过来,声音疲惫:

“妈,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还钱,或者法庭见。”

“我真的一下子拿不出六万......”

“你可以分期,可以写借条,可以想任何办法。”

我说,“但前提是,你承认这钱是你未经我同意拿走的,并且承诺归还。”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周磊说:

“妈,你一定要这样我吗?”

“是你在我。”

我挂断电话。

法院传票送达的那天,周磊终于妥协了。

他发来短信:“钱我会还。每个月还五千,一年还清。借条我寄给你。”

“可以。但第一个月的钱必须现在到账,借条必须按手印,并且写明如果逾期不还,我有权申请强制执行。”

半小时后,银行短信提示,五千元到账。

又过了一小时,快递送来了按着手印的借条。

我拿着借条,看了很久。

薄薄一张纸,却像有千斤重。

它承载的,不只是六万块钱,更是一段母子亲情的彻底破裂。

我把借条锁进抽屉,就像锁上一段不堪的过去。

子一天天过去,每个月的一号,我的账户会准时收到五千元转账。

周磊偶尔会发短信,问我的身体,说安安想了。

我很少回复,只是定期去银行查账。

老房子我没有卖,而是重新装修了一下。

我把老伴的书房改成了阳光房,种满了绿植。

客厅的墙上,挂上了我新学的书法作品。

卧室里,换上了喜欢的碎花床单。

我报名参加了社区的老年大学,学了书法和国画。

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我会背着画具去上课,和一群同龄人说说笑笑。

春天的时候,老年大学组织去郊外写生。

我坐在桃花树下,画了一幅春景。

老师夸我有天赋,同学们也纷纷称赞。

那天回家,我把画装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画面镀上一层金边。

邻居李大姐来串门,看到画惊叹不已:

“秀琴,你这子过得越来越有滋味了!”

我笑着给她泡茶:

“人嘛,总要向前看。”

偶尔,我会从老邻居那里听到周磊的消息。

说是他和张慧在城中村租了间小房子,张慧天天抱怨子苦,两人经常吵架。

周磊换了几份工作,现在在一家装修公司当监理,每天早出晚归。

“听说上个月,张慧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吵着要离婚。”

李大姐压低声音,“要我说,这样的媳妇早该离了。”

我摆摆手:

“他们的事,我不想过问了。”

是真的不想过问了。

那些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纠葛,如今想来,竟像上辈子的事。

夏天的时候,我跟着老年大学的团队去了趟桂林。

站在漓江的游船上,看着两岸如画的山水,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和老伴说过要一起来,却一直没成行。

如今我一个人来了,带着他的照片。

“老头子,你看,多美。”

我把照片对着山水,“以前总说等退休了、等有空了、等孩子成家了...结果等到最后,哪儿也没去成。”

“所以啊,想做什么就得趁早。”

旁边一起旅游的刘阿姨说,“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得为自己活。”

是啊,为自己活。

从桂林回来,我做了个决定:

把每个月的退休金和儿子还的钱,拿出一部分,成立一个小型的助学基金,专门帮助村里考上大学但家庭困难的孩子。

村长听说后,特意来找我:

“秀琴啊,你这觉悟高!村里一定大力支持!”

第一批受助的是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

发放助学金那天,孩子们给我鞠了躬,说谢谢王。

我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脸,突然觉得,这比把钱留给一个不懂感恩的儿子,有意义得多。

秋天,我的国画作品在社区文化节上展出。

开展那天,来了不少人,周磊也来了。他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我,没有上前。

我也没有过去。

我们隔着人群,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

展览结束后,我收到一束匿名送来的花,卡片上写着:

“妈,对不起,还有,恭喜你。”

我把花在花瓶里,放在阳光房的窗台上。

夕阳下,花儿开得正好。

冬天又来了,但我不再觉得寒冷。

家里装了地暖,阳光房里绿意盎然。

每周有三天,我去老年大学上课;一天,去社区图书馆做志愿者;剩下的时间,或者在家画画写字,或者和朋友们聚会聊天。

除夕那天,李大姐几个老姐妹来我家包饺子。

大家一边包一边说笑,热闹极了。

“秀琴,你现在这子,我们都羡慕!”

王阿姨说。

我笑着擀皮:

“你们不也一样?儿孙满堂的。”

“儿孙是儿孙,咱们是咱们。”

李大姐说,“以前啊,总围着孩子转,现在想开了,该为自己活了。”

饺子下锅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磊发来的短信:

“妈,新年快乐。安安说想您。”

我看着那条短信,很久,回复了四个字:

“新年快乐。”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和姐妹们说笑。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璀璨夺目。

屋内,饺子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

而我的人生,也在六十二岁这年,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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