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清烟的升职宴上，我成了全场的笑柄。
她的小助理林羽指着窗外那个穿着破旧玩偶服、在寒风中发传单的推销员，笑得顽劣：
“程哥，愿赌服输，去跟那个‘大熊’求婚，再拉着她去对面的民政局把证领了，敢吗？”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我看向顾清烟，她正优雅地摇晃着红酒杯，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程墨，玩不起就别玩，别在这儿扫大家的兴。”
我笑了，笑得眼眶生疼。
“好，如你们所愿。”
我转身走向那个玩偶人，在那群人的起哄声中，单膝跪地。
但我没打算只玩一天。
我要用这张结婚证，彻底埋葬我和顾清烟的五年。
......
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顾清烟的升职宴，也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
我推掉了一个价值千万的合同，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等来的却是她的一条短信：
“林羽帮我办了升职宴，在盛世，你过来。”
我赶到的时候，林羽正亲昵地贴在顾清烟耳边说话，两人的手甚至叠在一起握着酒瓶。
看到我进门，林羽眼底闪过一丝挑衅，随即换上那副招牌式的“绿茶”笑容。
“程哥，你可算来了，我们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就差你了。”
顾清烟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喝着酒，仿佛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游戏开始，转盘毫无意外地停在了我面前。
林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迫不及待地开口：“程哥，选大冒险吧，男人嘛，总得带点种。”
周围那群顾清烟的狐朋狗友跟着起哄。
“就是，程然，你该不会选真心话，说些什么‘我爱清烟一辈子’的肉麻话吧？”
“选大冒险！让我们看看程总的胆识！”
我看着顾清烟，她终于抬起眼皮看我，嘴角带着一抹讥讽。
“选吧，程墨，别让大家觉得你是个怂包。”
我心头一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好，大冒险。”
林羽猛地推开窗户，指着楼下马路对面那个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穿着笨重玩偶服发传单的身影。
“惩罚很简单，去跟那个‘大狗熊’求婚，然后带她去对面的民政局领证。”
“记住，是真领证，敢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是更疯狂的叫嚣。
“哇！林助理太狠了！”
“程然可是咱们顾总的‘正宫’，这要是跟个发传单的领了证，顾总不就成前妻了？”
“害，玩玩而已，明天再离不就行了？程然，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我死死盯着顾清烟，希望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或不舍。
可是没有。
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去吧，别在这儿磨叽，愿赌服输是基本的礼貌。”
林羽补充道：“程哥，别想着弄虚作假，我们要看结婚证照片的。”
我看着顾清烟那张精致却冷酷的脸，忽然觉得这五年的付出像个笑话。
我为了她的事业，退居幕后当了三年的“家庭煮夫”。
我为了她的胃病，自学厨艺，每天变着花样给她送饭。
我为了她的尊严，在她创业初期，挨家挨户去求那些客户，喝到胃出血。
可现在，她为了哄一个小助理开心，要我去跟一个陌生人领证。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转身走出包厢，身后传来林羽得意的笑声和顾清烟那句若有若无的：
“幼稚。”
第2章
夜晚的江城，风冷得像刀子。
我走到那个“大狗熊”面前时，她正费力地弯腰捡起被风吹散的传单。
笨重的玩偶服让她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我深吸一口气，在那群二楼窗户边探头看戏的人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地。
“嫁给我，好吗？”
玩偶人的动作僵住了，那对大大的塑料眼睛对着我，透着一种荒诞的萌感。
我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带着一丝疑惑：“先生，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我从兜里掏出原本准备在纪念送给顾清烟的钻戒。
那是我花了大半年积蓄定制的，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现在看来，真讽刺。
“跟我领证，我会给你一笔钱，或者，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我低声补充了一句：“求你，帮我赢这个游戏。”
二楼传来林羽的口哨声：“程哥，诚意不够啊！亲一个！亲一个！”
玩偶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转头就走。
可是，她慢慢摘下了那个笨重的头套。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头套下的脸，精致得不似凡人，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鼻尖，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淡然。
她没有我想象中的局促和贪婪，反而优雅得像是刚从晚宴中走出的公主。
“你确定？”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确定。”我点头，心如死灰。
“好。”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任由我将那枚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走吧，民政局还没下班，我正好带了户口本。”
她的话让我愣住，但我没时间多想。
我拉着她的手，大步走向对面的民政局。
二楼包厢里，顾清烟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大概是觉得这场闹剧太无聊，回去喝酒了吧。
填表、拍照、钢印落下。
当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拿到手里时，我还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我看了看结婚证上的名字：秦曼。
很有质感的名字。
“秦小姐，谢谢你。”我把其中一本递给她，“钱我会转给你，明天我们就......”
“程先生。”秦曼打断了我的话，她晃了晃手中的红本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秦曼的字典里，没有‘离婚’这两个字。”
“既然领了证，那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拿出手机，对着两本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
“发个朋友圈吧，程先生，毕竟是新婚。”
我想起包厢里那群人，想起顾清烟，心一横，直接转发了她的照片。
配文只有四个字：【新婚快乐。】
发送成功后，我直接关掉了手机。
这一刻，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