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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的座椅硌得后背生疼。
着车窗,看着街景一帧帧倒退。
校服上的血渍已经涸,发硬,贴在皮肤上。
车厢里的乘客偷偷打量我,又飞快移开目光。
手机震动了四十七次。
陆沉的消息铺满整个屏幕。
“夏夏,我错了。”
“你别断开系统,求你了。”
“清清刚才突然抽搐了,医生说她的脑压在升高。”
“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拒绝了?系统在报警。”
“林夏,你要是断开,她真的会死。”
我关掉手机。
公交车到站,我下车,走进街角的药房。
店员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同学,你需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给我一盒布洛芬,一盒葡萄糖口服液。”
我付了钱,蹲在药房门口,把葡萄糖一口气灌下去。
甜腻的液体流进胃里,空荡荡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还亮着。
痛觉转移通道显示为黄色——半激活状态。
我没有彻底断开。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我需要时间。
断开系统的反噬是双倍,这句话我没有骗陆沉。
但我没告诉他的是,反噬的对象并非受赠者,而是绑定者本人。
系统的规则很简单:谁绑定,谁承担后果。
陆沉以为他可以用我的身体替虞清挡痛苦,却从没认真读过系统的完整条款。
他只看到了“转移”两个字,没看到后面那行小字——
“若受赠者主动切断意愿链接,所有已转移的痛觉将以三倍强度回溯至绑定者体内。”
三倍。
从高考开始到现在,我替虞清承受了将近六个小时的十级痛觉。
三倍回溯意味着什么,我算得很清楚。
但我不急。
明天还有两场考试。英语和理综。
我要先把高考考完。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陆沉,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林夏妹妹,我是虞清。”
声音柔弱,带着鼻音,像是刚哭过。
“陆沉哥哥跟我说你要断开系统,我特别害怕。”
我没说话。
“妹妹,我知道你受苦了,我真的很内疚。”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软。
“但是你想想,你年轻,身体好,考完试你就自由了。”
“我只有二十三岁,我不想死。”
“你能不能再帮我撑两个月?等化疗结束,系统就可以自动解绑了。”
两个月。
我在电话这头笑了一声。
“虞清,你的脑癌是什么时候确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我重复了一遍。“你资助我的助学金,也是去年十月开始发放的。”
虞清的呼吸停顿了。
“所以从一开始,资助就不是善心,是在养药引子。”
“不是的!”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是真心想帮你!”
“陆沉是后来才绑定系统的,跟助学金没关系!”
“是吗?”
我挂断了电话。
手指划开系统后台,调出绑定记录。
绑定时间:去年十月十七。
助学金首次到账时间:去年十月十八。
只差一天。
我把手机装回口袋,站起身,朝出租屋的方向走。
明天的英语,我准备拿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