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害真千金999次后,我决定去死了

谋害真千金999次后,我决定去死了

作者:盈盈大王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主人公叫裴行之姜婉的火爆新书谋害真千金999次后,我决定去死了是由网络作者盈盈大王所编写的短篇小说。第一章我下的剂量实属有点重,不过几息,钻心的痛楚迅速蔓延至全身。我痛的满地打滚,意识消散前,我看到他们满眼惊惧的飞扑到我身边。只可惜,我是只猫妖,猫有九命。我又活了。再次睁眼时,头顶是熟悉的天蓝色幔帐...

第一章

我下的剂量实属有点重,不过几息,钻心的痛楚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痛的满地打滚,意识消散前,我看到他们满眼惊惧的飞扑到我身边。

只可惜,我是只猫妖,猫有九命。

我又活了。

再次睁眼时,头顶是熟悉的天蓝色幔帐,耳边是娘隐忍的哭声。

“桃夭,你醒了?你这孩子!怎么做这种傻事?!”

见我醒来,众人皆松了口气,但余光中皆是后怕。

对于我的死而复生,他们并没有太过诧异稀奇。

毕竟,他们一早便知我是妖。

身份暴露那,我满心忐忑,惶惶不安。

可他们并未如话本里所写那般惧我、憎我,更未设坛做法、将我焚之以火。

爹娘将我护在怀中,语气笃定:“我儿心性纯良,哪里像妖?便是同寺庙里的观音大士相比,也不差分毫。”

裴行之握住我的手,眼底盛满温柔宠溺:“纵使你是妖,我亦要与你相守,共赴白头。”

直到一年前,姜家收养了一个养女。

爹娘和裴行之的注意力全都被她吸引,他们疼她爱她,说我心肠歹毒。

我和裴行之的婚约,甚至也被她抢了去。

我越过裴行之冰冷刺骨的目光,眯着眼看向他身后的姜婉。

这个家,可不止我一个妖......

姜婉虽生的妩媚娇柔,可我能看透她眼底的那股湿冷之意。

她皮下分明是只千年蛇妖!

且吃过不少人!

所以自她进入这个家,我就千方百计的想弄死她。

尤其是知道她抢了我和裴行之的婚约后,我更是发了疯!

迎着我的视线,姜婉如往常般挑衅的扬起柳叶眉,但很快她就换了副神色,惊叫出声。

“姐姐,我知道你是恨我出现,分了你的宠爱,还抢走了裴哥哥。是妹妹不好,我本就是个无浮萍,不敢再奢求什么,我现在就走,只求姐姐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说着,姜婉将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去。

“婉婉!该走的不是你!”

裴行之和爹娘急忙将她拦下来。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明里暗里说我容不下她。

果然,裴行之朝我怒吼。

“姜桃夭你个毒妇!你别以为使点苦肉计,我们就会原谅你对婉婉做的这一切!”

爹娘闻言,眼里对我的那点疼惜也消失殆尽。

我起身,不禁嗤笑出声。

“她是食人精血的蛇妖!她若不死,死的就是你们了!”

只可惜,我这说了几百遍的说辞,他们还是不信,甚至当做我对姜婉的栽赃。

见我近,裴行之用桃木剑抵着我的口,不准我再靠近半分。

我低头看着令我本能害怕的桃木剑,睫羽轻颤。

这种能重伤我的东西,早在得知我的真实身份后,就被爹娘禁止出现在府内了。

直到姜婉出现。

我屡次三番想弄死她,裴行之亲手为她打造了这柄桃木剑。

“婉婉因为我和她的婚事,一直觉得愧对于你,这才亲手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向你赔罪,可你到好,居然在菜里下毒!”

“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何如此狠心?!一定要死婉婉!”

裴行之的话将我的思绪唤回。

我迎上他的目光,勾起唇角,直直的抬脚、迈步。

桃木剑刺破我的膛,发出骇人的皮肉灼伤的声音。

裴行之变了神色。

可我摇晃着身躯,脚步依旧未停。

“好啊,既然你那么想看,我就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话音落毕,桃木剑已贯穿我的口。

在万般噬心的痛楚中,我再次双腿发软,倒了下去。

意识陷入浓稠的黑暗。

我是只千年猫妖,幼时幸得仙人垂怜,传了我套修炼秘法。

我勤修千年,终于迎来飞升成仙的机会。

仙人见到我,有几分诧异,又认可的点点头。

“你心地良善,又肯吃苦,是万年来唯一一个得此机缘之人,你可愿拜服在我门下?”

“弟子自是愿意!只是得道路上,几个凡人对我有恩,若没他们,就没有弟子今,还望仙人给我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

仙人单指掐诀,我身上果然飘出一缕红色的因果线,直指姜府和裴府。

“原是如此。”

仙人抚须。

“也罢,待你了却尘缘,在人间身死之时,便是你成道之时。”

话音落毕,我被一道金光包裹。

再睁眼,我成了姜府的大小姐。

姜家夫妇待我百般疼爱,千娇万宠,我和裴行之也如愿订亲。

原以为,我这一世会陪在他们身边,直至老死。

没想到,如今他们竟都盼我去死。

也好,缘已尽,恩已报,我也该踏上仙途了。

再次醒来时,身上的痛感已经消散。

我摇摇晃晃撑起身,却正好撞进裴行之的眼底,惊愕、恐惧和心疼搅作一团,在他眸中翻涌不休。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桃木剑将我的口灼伤成了一个黑洞洞的大坑。

我竟成了没心之人。

“夭夭,你这又是何苦?”

裴行之上前抓着我的手,或许是亲手了我一回,他也心中不快,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我有片刻的晃神,在姜婉没来前,裴行之总是很宠我。

冬天,我随口一句想吃新鲜的鱼粉,河面冰冻三尺,裴行之默默脱掉里衣,卧伏冰面,用体温生生将冰层融掉,为我捉来最新鲜的鲤鱼,他自己却高烧三。

订亲当天,素滴酒不沾的他,喝的酩酊大醉,红着脸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

只是没想到,今我们竟走到了拔刀相向的地步。

见我不说话,他又絮叨道。

“我知你的意思,你是妖,又怎么可能真的死掉,无非想用自的方式来博取我们的同情和关注。”

“婚约一事是我对不住你,可感情哪里控制的住,婉婉出现后,我才知晓什么是真爱。但你放心,虽然我们结不成夫妻,但我仍旧会把你当成亲妹妹来看待。”

裴行之的嘴一张一合,我却听的红了眼眶。

“好啊,我祝福你们,不会再挡你们的道了。”

我平静的出声打断他。

裴行之一愣,他以为我想通了,欣慰的准备再说些什么。

可我拔出他腰间的佩剑,就往脖子上送。

“我现在就给你们让路!”

划拉吧,再划拉几刀,我就能去仙界了。

可无论我怎么用力,刀也没能划拉到我脖子上。

我睁开眼,裴行之单手死死攥着刀刃,手心因用力而冒出汩汩鲜血。

“桃夭!你还要闹哪样!”

他变了脸色,声音陡然拔高。

“啊——”

突然,一道尖叫声响起。

姜婉突然闯进来,手中的青花瓷汤碗应声落地。

从她的视角来看,误以为我们在暧昧不明的拉拉扯扯。

她眼泛泪花的跑了出去。

装货!这蛇精还是个演技派!

可她的突然出现,却给了我机会。

裴行之见她伤心离开,手不自觉的松开,想追出去。

我则趁机拿刀往脖子上狠狠一抹。

颈部大动脉瞬间被割断,鲜血如朵朵盛开的梅花般,落在裴行之满是惊惧的脸上。

我又死了一次。

这次我醒来后,裴行之彻底怕了。

他命人撤走房内所有尖锐的物品,派人看守着我。

可他们有法子防我,我也有法子破解。

我甚至开始尝试更刁钻的死法。

以头羌地,用衣服勒死自己......

爹娘怕我再自,让裴行之带我出去散散心。

姜婉为了膈应我,也闹着要跟着去,她巴不得的我马上死了,好将这一家人吃抹净。

春柳枝抽条,山花烂漫,我们驾马并行。

突然一伙马匪提着刀,目标明确的朝我们来。

裴行之心头一惊,他立马和随行侍卫拔剑迎战。

可终究寡不敌众,很快,几个马匪就举着刀朝我扑来,

裴行之余光一直在留意我们这边的动向。

见此情形,他立马朝我飞扑而来。

可远处的姜婉突然尖叫。

“行之哥哥,救我!”

姜婉那边尚有几名侍卫在拼死抵抗,而我面前的马匪举着刀已经快要劈头落下。

又是经典二选一的戏码。

我闭上眼,这事没有什么悬念。

果然,裴行之没有半分犹豫,调转马头朝姜婉的方向而去。

他将姜婉安全捞到马上时,马匪已经将我挟持。

“我们只为求财!这个女人留着给我们做筹码!太阳下山前,我们要见到一万两白银!否则,她人头落地!”

裴行之迎着我空洞的眼神,声音艰涩。

“夭夭,对不起......刚刚事发突然,婉婉她胆子小,但你放心,我一定筹钱来赎你!”

裴行之说完,带着姜婉快马离去。

可我知道,像很多次答应的那样,他不会来的。

半年前,我深夜发高烧,裴行之紧张的在我床前伺候,就因为姜婉一句梦魇害怕,他丢下我去陪她。

我扯着他的衣角,卑微的求他不要走。

可他却残忍的将我的手指头一掰开,

“桃夭乖,我也不是大夫,留在这里没什么用,等我将婉婉哄睡着了就回来陪你。”

可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回来。

从这一次失约开始,裴行之的承诺,如同被风吹散的尘烟,再也做不得数。

所以我看着火红的暮夕阳,趁绑匪不注意,一步步挪到悬崖边。

毫不留恋的,纵身一跃!

“桃夭!——”

身体下坠的瞬间,黑暗将残阳彻底吞噬。

而我耳边,也传来裴行之撕心裂肺的怒吼。

再次醒来时,他脸色阴沉如墨,深蓝色的绸缎衣襟上沾满涸的血渍。

听下人说,他带着重金赎我时,亲眼看见我在他面前摔成八瓣。

“我真的受够了!”

见我醒来,他脸上再无半分愧疚,而是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答应来赎你了,你这般要死要活,不就是想让我和婉婉愧疚吗?”

“但三后我和婉婉就要成亲,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无论你怎么闹也改变不了!我希望在次期间,你别再舔什么乱!”

他话里话外都是我刁蛮任性,可他却全然没想过,一个清白女子,落到马匪手中,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裴行之急头白脸的训斥完。

爹娘也轮番上阵,他们无非是想让我接受这个现实。

我抬头望着窗外,整个姜府上下一片大红喜色,下人们进进出出忙不迭带的置办婚房,好不热闹。

他们见我不言不语,认定我还在闹脾气。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闹。

我是在等,等一个让我自,让我离开的机会。

三天后,恰逢端午。

红绸漫天,唢呐声声入耳。

姜婉身着大红嫁衣,端坐花轿之中,十里红妆,随着鼓乐缓缓前行。

因是丞相府和将军府结亲,朝野上下纷纷前来道和。

就连帝后也出宫,一同来沾染几分喜气。

爹娘原本想将我留在姜府,但帝后皆在,按礼数我也不能缺席,他们只能从衣袖下捆缚住我的双手。

拜见完帝后,姜母就偷偷让人将我关在后院的柴屋。

前厅丝竹悦耳,歌舞正酣。

我却被塞住口舌,丢在湿冷的柴房内。

我脑海中不禁想起刚刚裴行之前带红花,笑容满面的样子。

我和他竹马绕青梅。

十二岁时,少年掐着最艳的桃花,红着脸送给我。

“桃夭,我长大后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娶你!让你做所有人羡慕的新娘!”

自此,少年扎军营,十五岁随父兄上战场。

十八岁深入敌营,成功斩首敌国将领的头颅,立下头功。

二十二岁,他带军彻底将蛮狄击退,被皇上亲封为昭武大将军,成为燕国最年轻的将军。

他年轻有为,目若朗星,上门提亲的皇亲贵族踏破了门槛,可他一并拒绝,说心中只有我。

可如今,我等了十几年的十里红妆,他却亲手让给了别人。

就在我想的出神时,

门外路过两个慌里慌张的侍女。

“你听说了嘛?方才大婚进行到一半,前厅突然爬出一条碗口粗的蟒蛇,皇后当场就被吓晕了。”

“亲卫们用火伤了那蛇,可还是被它趁乱逃了。国师亲眼所见,说此蛇已修行千年,早已成精。今恰逢端午,她必是混在人群之中,不慎饮下雄黄酒,这才被出了原形。”

“陛下震怒,当即下令封锁整个将军府,逐人排查。没想到,最后不见了的,竟只有裴小将军的新婚夫人,姜婉。”

姜桃夭在屋内听到真切。

姜婉跑了?

我尚未理清头绪,门外骤然传来两声凄厉惨叫。

“蛇!是那条蛇,追过来了!”

一道黑影疾速从门外掠过,窗外紧跟着响起侍女倒地的闷响。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

一条碗口粗的黑蛇蜿蜒而入,吐着猩红信子,一双竖瞳泛着冷绿的光。

“姜桃夭,你爹娘疼我,心上人也娶了我,这样一家人,值得你豁出命去护吗?倒不如让给我,这三人承载着不同的气道,只要我吃了,就能立马成道!”

我抬起眼皮,冷冷的看着她。

“你痴心妄想,这本就是邪术!”

蛇妖微眯着眼,眸中戾气翻涌。

“哼!什么正道邪道!若不是因你身上沾了几分仙人的气息,压制着我的功法,我早就将他们生吞活剥!何至于同他们周旋这么久!”

“猫虽有九命,但你猜猜你现在还剩几命?”

见我依旧不为所动,她眸中露出几分凶险。

“你既不识相,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杂乱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蛇精又变成了姜婉。

皇帝带兵踹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姜婉满脸泪痕的跪倒在我身边,

“皇上,您救救臣女,刚刚臣女被黑蛇吓到,原想去厢房躲着,却不幸被姐姐......不,被这黑蛇掳走,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就......”

她用手指着我,倒打一耙,众人看我的眼神皆变。

皇帝看了眼门外七窍流血的婢女,面色冷硬。

“朕要如何信你的话?”

我是丞相嫡女,此事又事关重大,皇帝也不好信她一面之词。

“臣女看到她前有一个黑洞,定是刚刚被火所伤......”

皇帝命嬷嬷上前。

嬷嬷掀开我的口,随即猛的向后倒退几步,跌倒在地。

“妖......她就是妖......”

我前那黑漆漆,漏着风的大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人群如沸水般,尖叫声几乎能掀翻房顶。

此时我的任何解释,都变的苍白无力。

“把她押到驱魔台!”

皇帝一声令下,几个侍卫用铁链穿过我的琵琶骨,将我一路向外拖拽。

驱魔台就建在皇城最高处。

爹娘和裴行之收到消息,匆匆赶来。

可他们见到我,眼中没有半分疼惜,反而劈头盖脸的责骂。

“若不是你心思恶毒,非要现出真身搅乱婚事,还想伤害婉婉,哪里会被人发现!丢我们丞相府的人!”

我嘲弄的勾起唇角,到现在,他们都没发现,那条黑蛇就是姜婉,还错认成我的真身。

此时国师已垒起柴剁。

火苗舔舐上柴剁,转瞬燃起滔天烈焰,几乎要将人烤化,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国师请的三味真火!

他们要用火烧死我!

看到这火焰,裴行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惧色和焦灼。

“我祖上有先皇赐的免死金牌,只要你答应今后不再针对婉婉,我现在就去向皇上求情,免你一死!”

可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灼人的火浪,没等他说完。

朝火里纵深一跃!

烈焰焚身,我疼的神魂都在颤抖,体内的妖丹慢慢被炼化,所有痛觉在此刻被放大无数倍。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诛妖台。

在他们惊惧的目光中,三味真火终于出我的真身,

一只九尾尽断的猫妖!

第二章

“怎么是只猫?”

皇帝坐于高台,见到火光中我逐渐现出的真身,他困惑的起身。

“这......”

国师也略有些疑惑。

尽管我在火中因痛楚而扭曲到变形,但国师依旧能确认,这就是只猫妖。

“回禀陛下,这确实是只猫妖不假,据她的断尾,可以推出,她修行已有千年,所以才能孕出九尾,一尾代表一命,如今九尾尽断,今就是她的死期!”

国师答毕,随即掏出腰间的罗盘。

罗盘指针剧烈旋转起来,随后微微颤动,便指向正南方。

“这姜桃夭并不是那黑蛇的真身,据罗盘显示,那黑蛇就藏匿于附近!”

国师说完,带着侍卫,据罗盘指引,就去捉拿那黑蛇。

可裴行师此时顾不上黑蛇,他满脑子都是国师那句“九尾尽断,今便是她的死期。”

不!

不可以!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她死!

裴行之刚冲到柴剁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就被灼人的热浪生生退。

余热将他手臂撩起大大小小的水泡。

我还在火焰中痛苦的挣扎,空气中尽是毛发灼烧的刺鼻焦糊味。

他浑身颤抖,不敢想,我要承受多大的痛楚。

“不能烧了,不能烧了!”

“裴行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皇上见状,龙颜大怒,话音未落,凛冽的帝王威压便如水般席卷而来,顷刻笼罩了整座诛妖台,压得在场众人皆躬身屏息。

“陛下,桃夭既不是那伤人性命的黑蛇,还请您放她一命,她虽是妖,但心地纯善,从未害过人。臣愿用先皇赐予的免死金牌,换桃夭一条命!”

“混账东西!”

皇上的声音陡然拔高,直接将手中的玉樽砸在他头上。

“妖性嗜血,天生以人为食,她今没有害人性命,但你可保证她后也不会如此吗?”

“妖就是妖,纵使你有先皇的令牌,为了我大燕无辜百姓的生命,我也断然不会同意!”

鲜血汩汩地顺着他的面颊躺下,但裴行之全然感受不到。

他膝行几步,不断朝皇上叩首。

而另一边,在看到桃夭跳下去时,已两眼发黑的丞相夫妇二人,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同样跪伏在天子脚下,额头扣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这是我的女儿!求您饶她一命!我愿一命换一命!”

帝王冷哼一声。

“你们生养了一只妖,朕没有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反倒起朕来了。”

“你们可知,朕若追究,大可给你们三人扣上与妖孽同流合污的罪名,就地将你们正法!”

可无论他们如何求情,皇上就是不松口。

身后的惨叫越来越小。

裴行之彻底慌了,他再也管不了了,转身举起旁边几十斤重的海缸,将里边蓄存的雨水尽数浇在柴剁上。

可这毕竟是三味真火,火焰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反倒像往火里浇了一把热油,火焰腾的一下窜了几米高。

而我,也在烈焰的灼烧下,化作一滩灰烬,彻底没了动静。

“啊——桃夭!”

裴行之目眦欲裂,手中的海缸轰隆坠地。

震得整个诛妖台都颤了几分。

“大胆!”

皇上被这动静惊到。

身边的亲卫立即上前,将裴行之就地擒拿。

爹娘则相互搀扶着,身形踉跄,一步步跪坐在柴垛前,神色惨白如纸。

三味真火本就专克妖邪、炼化妖身,半点不留余地。

此时我已化作一滩灰烬,原本滔天的火焰,也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只剩几缕青烟袅袅。

爹娘疯了一般,伸出双手,扒拉着那还冒着几丝火星、已然焦黑的柴垛。

尽管双手已被余温灼烧,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终于他们找到了那一捧白色灰烬。

“夭夭,我的夭夭,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对不起你啊......”

娘哭的声泪俱下。

连一向对我严苛的爹也跪在地上狂扇自己巴掌。

而我此刻以一缕幽魂的姿态,正漂浮在上空。

看着他们追悔莫及的样子,我有几分好笑。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祈盼我去死,我真的如愿死后,他们又哭天喊地。

裴行之毕竟是大燕麾下立下赫赫战功的镇国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祖上世代满门忠烈,可惜人丁凋零,到了他这一辈,便只剩他一独苗。

皇上也不好真的追究他什么。

只按殿前失仪、惊扰圣驾为由,罚了他一年俸禄。

而父亲,则是在皇帝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时,就陪在他身边,出谋划策,在腥风血雨中互相扶持,登上九五至尊。

皇帝登基之初,朝野动荡、人心未稳,亦是父亲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为他扫清朝野障碍,稳固江山基。

皇上望着眼前悲痛欲绝、双手残损的丞相夫妇,又念及过往君臣情谊,终究是松了口。

爹娘将我的骨灰装到黑色檀木盒子中带回。

一夕之间,两个人仿佛老了十多岁。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

此时国师已带着一众人马将丞相府包围。

“丞相,夫人。我奉陛下之命,追查那条黑蛇,我亲眼见她遁入府中。还请丞相行个方便,容我们进去搜查。”

“这是自然。”

爹强打起精神,让府兵退下。

国师带的禁卫军和捉妖师鱼贯而入。

整整两个多时辰过去,

国师几乎将整个丞相府翻了过来,可唯独没发现那条黑蛇的踪影。

“夫君。”

这时,姜婉突然拿着娟帕,袅袅婷婷的走到裴行之身边。

“桃夭姐姐......不,那条黑蛇,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吗?国师怎么还在这儿?”

她施施然想跨上裴行之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的甩开。

与此同时,自姜婉靠近,国师手中的罗盘开始剧烈摆动。

他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盯上姜婉。

趁其不备,他猛的掏出一张朱砂符贴到她腰间。

可符咒稳稳的贴到她身上,姜婉没有丝毫不适。

“姜小姐,姜桃夭原是只猫妖,现已在诛仙台伏诛,那只黑蛇却被我们一路追,逃至相府,姜小姐还需万分小心。我这里有柄铜钱剑,能防邪祟,还请姜小姐收下。”

我则在空中摇头,没用的。

也是现在我才想明白,这条蛇精为何如此坦荡。

我是直接靠真身幻化而成的人形,可它却不同于我。

它在姜婉还未死时,用邪法强行挤占了她三魂七魄的位置。

所以她本体来看,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道士寻常的手段本看不出。

果然,姜婉莞尔一笑,坦然的接过剑,还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了一会儿。

“多谢国师好意。”

见她神态无异,落落大方,国师只能压下自己的满腔疑惑,带兵撤退。

整个相府,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婉看着裴行之手中的骨灰盒,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有我的骨灰在,她的术法依旧会受到压制。

“夫君,这不是只妖吗?快快把她的骨灰扔出去,多晦气啊!”

说着,她伸手就要接过骨灰盒,却被裴行之再次甩开。

“这是姜家的女儿!也是你的姐姐,谁敢动她的骨灰?”

裴行之面色阴沉如墨,死死抱着骨灰盒不撒手。

看姜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当时你说那条黑蛇要吃你,可桃夭的真身明明是只猫妖。你为何要陷害桃夭?!”

“再者,桃夭身前的大洞,明明是被我的桃木剑所伤,那天你也亲眼所见,你又为何要在圣人面前诬陷于她?!”

“还是说,你就是那条黑蛇?!所以才这般构陷于她?!”

裴行之步步紧,姜婉则连连后退。

原本悲痛欲绝的爹娘此刻也反应过来,他们同样看着姜婉,希望她给出一个答复。

“怎么可能!”

“我......我就是被黑蛇追着,逃到姐姐关押的房间,看着我身上大红色的喜袍,她许是嫉妒,就故意恐吓我,所以我才......才惊恐之下,误将姐姐当作那条黑蛇......可她分明就是妖啊......之前还害我那么多次。”

“可她也是你的姐姐!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妖......”

平里以端庄素持的母亲,此刻却不顾形象的跪倒在地上。

“我的夭夭,我的儿啊,你就这样恨我们吗?以致于你要自尽八次,就为了彻底离开我们!”

原来她不是不会死,而是每一次死亡,都折损了一条尾巴。

可裴行之眼底皆是懊悔之色,他喉头剧烈滚动数下,哽塞的开口。

“不,她没有自尽八次......”

早在三年前,我就救过裴行之一次。

裴之行为人刚正,不知变通,

就军费粮草贪污问题,向皇上死荐,势要彻查。

自然成了别人的眼中刺。

下朝路上,他遇到刺。

虽然他是将军,久战沙场,用兵如神。

但奈何刺客众多,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以致于他没看到暗处的冷箭。

千钧一发之际,是我挡在他身前,替他当下致命一击,然后化作真身,飞快隐入茫茫夜色,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毒发身亡。

那时他们还没有发现我狐妖的身份,所以复活后,我又穿着夜行衣若无其事的回到姜府。

但我没看到的是,在我自认为四下无人,偷偷溜进姜府时。

隐匿在夜色中的裴行之,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也是这是,他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

那时的他喃喃自语,“桃夭,你以命相救,这份恩情,我要用一辈子来护你,爱你。”

言犹在耳。

可现在,看着手中轻飘飘的木匣,

那个曾跟在他身后,吵着闹着叫他裴哥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桃夭,现在却孤零零的躺在里面。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上面。

我在空中轻轻叹了口气,不明白他们为何这般模样。

明明之前,他们是那样讨厌我。

为了姜婉,父亲第一次动用家法,用带着倒刺的戒鞭狠狠抽了我几百鞭。

姜婉污蔑我偷了裴行之送她的生辰贺礼,他直接拉着我去官府报官,害我颜面尽失。

就连一向疼爱我的母亲,都与我生疏不少,失望的说她为何教养出这样残害手足的孩子。

接下来的一月,父亲向皇上告假,裴行之也不再去兵营。

裴府的大红色全部换成素净的白。

他们夜夜守在我的灵堂前,像是在同我赎罪,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心中的愧疚。

母亲常年腿脚不便,稍一走动就酸胀无比。

但为了我,她亲自膝行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只为给我供奉一个往生牌位。

可听国师说,我九尾尽断,神魂俱灭,再无往生的可能时。

母亲再也忍不住了,她哭成了泪人。

我在空中悠悠飘着,国师说的既对也不对,我确实不会再轮回转世了,因为,我马上要成仙了。

压抑悲伤的气氛,在侯府久久不散。

姜婉终究是坐不住了。

她原以为解决掉我这个祸患,姜府众人尽是食盘中餐。

没想到我死后,他们反而怀念起我来。

将我的骨灰供奉在祠堂。

“哼,真是虚伪的人类。”

就连她这只妖也看不下去了。

姜婉湿冷的眼眸滴溜转,看来她势必要采取一些手段了。

我的肉身化为灰烬后,那几分仙人的气息对她的压制也削减了不少。

晚上,她特意换好轻薄的衣裙。

裴行之刚躺在床上,便感觉耳边吹来一口酥酥麻麻的热气,接着鼻尖隐隐飘入一阵迷迭香。

姜婉婉勾人的玉手抚上他的腰带。

“夫君,我们还没圆房呢。”

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果然裴行之防备的眼神在此刻多了几分迷离。

他猛地俯身压在姜婉身上。

姜婉唇角勾起得意的笑。

毕竟蛇族善邪淫,这是她最擅长的招式。

可她却用手抵在裴行之前,欲擒故纵道。

“可是夫君,姐姐的骨灰还在祠堂呢,人家好害怕,除非你将她的骨灰扔出姜府~”

在姜婉的蛊惑下,裴行之宛如一具行尸走肉,竟真的跟她来到祠堂。

当着她的面将骨灰倒在后院的泔水桶中。

“哈哈哈,姜桃夭啊姜桃夭,你拼死用命护来的一家人,最终还不是落在了我手上?!”

姜婉婉再也不装了,她仰头大笑。

她在姜府蛰伏了一年,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相公,娘子现在就同你圆房。”

她露出黑蛇真身,看着迷迷离离向她靠近的裴行之,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将他吞入腹中。

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裴行之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入它的七寸。

“啊——”

蛇妖一时间没有防备,惊叫出声。

“裴行之,你耍我?你本就没有被我迷惑?”

“哼,你果然是那条黑蛇!”

裴行之眼中满是仇恨。

“我一定要为桃夭报仇!”

“哈哈哈哈!报仇?!”

“那只猫妖都死了,你来这儿装什么深情?”

黑蛇听后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更何况,就凭你?那贱人的骨灰都被你扔了,这府内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压制我!”

话音刚落。

周围脚步嘈杂,原本昏暗的祠堂刹那间灯火通明。

父亲携着母亲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则是国师。

“妖孽,今天定叫你有去无回,偿还我儿桃夭的性命!”

“是吗?你们好大的口气啊!”

黑蛇吐着信子。

我知它为何如此狂妄,只因它通过食人精血修炼邪法,虽修炼千年,但功法远在我之上。

果然,它稍作用力,七寸上的匕首瞬间被打飞出去,

国师迅速甩出数张符纸,将它团团包围,防止它逃跑。

接着踏罡步斗,咒声破空。

天穹骤暗,雷云汇聚。

他剑指长空,厉声喝道:“天雷,降!”

一道紫雷自九天轰然劈下,雷光炽白,威势滔天,直锁妖身。

黑蛇非但不躲,反而昂起硕大的头颅,鳞片炸响,迎着那道天雷直直而上。

“既然你们不识相非要与我作对,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等等你们全都要成为我的加餐!”

我心下暗惊,不好,这黑蛇隐隐已有化龙的趋势。

然而黑蛇刚起飞没多久,忽然失去控制,身子直直的掉落。

那道天雷也紧跟其后,重重劈到它身上。

它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皆是裂口,它满眼不可置信,语气中都透着几分偏执和癫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们不是把姜桃夭的骨灰都给扔出去了?我的法术怎么会被压制?!”

“呵。”

一旁的裴行之冷哼道。

“夭夭是我的妻,我又怎么舍得倒掉她的骨灰?”

装着我骨灰的盒子,被他牢牢抱在怀中。

“啊啊啊啊——你们给我做局?!你们居然早就发现了!”

黑蛇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它知局势不利,将自己体内的金丹出,

刹那间,金丹爆炸,一团黑雾将整个丞相府众人迷惑住。

它则趁乱逃跑。

可裴行之咬破舌尖,强行自己清醒。接着提着长剑,在身后穷追不舍。

黑蛇本就受了伤,见他步步紧,也急了。

和他扭打在一起。

争执间,两人滚落到悬崖边。

为了将黑蛇彻底除掉,他竟抱着黑蛇一起坠崖。

坠落的瞬间,裴行之似是看到了空中的我。

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桃夭,只可惜这次,再也没有人舍出生命来救我了。”

我在天上默默看着。

裴行之,你确实不知足。

八年前的鹅毛雪夜。

我被其他妖怪偷袭,身负重伤,蜷缩在街角,只哀叹自己命运多舛,怕是要葬身此地。

意识模糊中,一个宽大的身影将我抱至室内,拂去身上积雪。

我偷偷抬眼,少年温润如玉,正小心翼翼的替我包扎伤口。

室内的烛火烘的我暖融融的。

我贪恋这份温暖,却也不敢耽搁修行。

第二天晨光微亮,临行前,我看着书桌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裴行之。

我在心中默念三遍,记下了。

在看到你的名字时,心中便已替你卜卦。

你命中孤寡,并无妻儿,孤独终老。

所以我和仙君求了与你的姻缘。

父亲和母亲也在一夜白头。

我同样叹息。

姜氏夫妇心地良善,常开善粥,救济穷苦百姓。

见我常出没,还贴心的备好鱼粥。

我赖在这白吃白喝好几年。

他们虽广积阴德,但今生命中并无子女。

姜氏吃了十年药,跪了三百所寺庙,求遍漫天神佛,皆是徒劳无功。

所以我投胎到了姜氏的腹中,全了他们都心愿。

可到头来,我努力改变一切,所有人却又重新步入老路。

我摇摇头。

缘分,缘分,天注定,半分难以再强求。

至此,我的魂魄越来越轻,飘飘悠悠的来到了上界。

白胡子的仙人捻着长须,正坐在一处云海中品茗。

我飘到仙人身前,跪下。

“下界一游,可悔?”

仙人慈爱的看向我。

我微微思索了片刻,摇摇头。

“人生如棋,弟子不悔。”

不止这十几年,修行的这千年。

每一步路,我都用心在走。

所以,从不后悔。

“好!好一个人生如棋!”

仙人赞许的点点头。

从此,世上再无姜桃夭。

只有一仙、一猫,游荡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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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谋害真千金999次后,我决定去死了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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