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睡在一起了
凌云一路小跑着来到村口,停在一间熟悉的杂货铺前。
他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货架上摆满了各色常用品,空气中混杂着粮食、货和铁器的味道。
他买了一大袋粗粮、几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块色泽诱人的腊肉——
这些对苏念儿来说,是从小到大从未有机会品尝的美味。
接着,他又认真选了几备用弓弦、十几支沉甸甸的铁箭,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砍刀。
这些工具,都是他为了接下来的生计精心准备的。
杂货铺的秋姨看着他这一番采购,眼神里满是诧异,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青年似的,“云哥儿,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凌云一边清点物品,一边乐呵呵地回答:“打了一只野猪,刚卖了些钱。
对了秋姨,这几只野兔孝敬你的。”
秋姨盯着野兔愣了半天,心里挺甜,但嘴上却不饶人,“就你,还打野猪?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是这么混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你家念念多好的女娃,你可千万要珍惜,你要是再打她骂她,以后就别来我这买东西了。”
“放心秋姨,以后再也不会了。”凌云爽朗一笑。
秋姨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提醒:“还有,镇上的赌坊你少去,周虎那帮恶霸是什么货色你不是不知道,他哥可是赌坊的掌柜,吃人不吐骨头的。”
秋姨来自青石镇,这间杂货铺相当于镇上大户的连锁分店,每个村子都设了点,方便村民补给常所需。
她是看着凌云长大的,再加上老凌生前对她有恩,所以对凌云总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关切。
“知道知道。”凌云一边应着,一边抱起刚买的东西,急匆匆跑出了铺子。
秋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回到家,凌云把吃的东西一一放在屋内唯一的矮凳上,笑着对苏念儿说:“念念,快吃吧。”
苏念儿看着桌上罕见的白面馒头和那块泛着油光的腊肉,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但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一动也不敢动。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尤其那块腊肉香气扑鼻,她忍不住大口吞咽着口水。
凌云也咽了咽口水,急着催她:“吃啊。”
苏念儿怯生生地抬头,声音发抖:“这,这些是给我吃的最后一顿饭吗?”
凌云心头一紧,连忙摆手:“不不不,以后我们每顿都吃肉,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苏念儿心想,横竖是要被卖掉了,不如痛痛快快吃一顿,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她不再犹豫,抓起腊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噎得满脸通红也不肯停,仿佛这真是她人生最后一餐。
凌云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里满是怜惜和歉疚。
很快,桌上的食物被苏念儿吃掉了大半。
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吃得这么饱,脸上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满足的神情,只是那神情背后,依旧藏着深深的茫然与绝望。
看她嘴角沾满油渍,凌云忍不住笑了。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包碎银,哗啦一声撒在桌上。
苏念儿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闪亮的银子,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这是——”
“有了这些银子,以后我们会过上好子。”
“哪来的?”苏念儿顿时慌了。
被卖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这银子要是偷来的,被官府抓到可就完了。
“放心,是我打猎换来的。”
凌云没多做解释,“等还了赌债,我再进趟山,以后我们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
苏念儿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同时,她又忍不住深深担忧——
万一这钱是凌云从赌桌上赢来的,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再次输光。
她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劝道:“当家的,有了钱赶紧还了赌债,别,别再赌了......”
说完便紧紧闭上眼睛,缩着肩膀,一副准备迎接毒打的样子。
过去,这样的劝说总会招来凌云的一顿打骂。
可这一次,凌云只是笑一声,并没有动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桌上剩下的食物说道:“你不吃,那我吃了啊。”
“啊?”苏念儿彻底懵了。
凌云也是饿极了,不等她反应,便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从未有过的饱足感让他心情舒畅。
吃饱喝足之后,苏念儿仍呆呆地望着凌云,仿佛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她觉得眼前的凌云有些不一样了,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直到凌云主动收拾好饭桌,又出门打了一桶清水回来,苏念儿才惊慌失措地站起身,“这些都是应该我来的——”
“你好好养身体,等你康复了再活也不迟。”
凌云温柔地安抚她,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两碎银,“马上入冬了,明你去添几件棉衣,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苏念儿目光呆滞,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从小到大,她何曾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
“咳,”凌云咳一声,指了指水桶,“你快去洗一洗吧,看你身上脏兮兮的。”
苏念儿小脸一红,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苏念儿乖巧地转身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后,天色早已彻底入夜,四下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点缀着这宁静的夜晚。
按照以往的习惯,凌云总是深更半夜才迟迟归来,而一旦踏进家门,他便会不由分说地对苏念儿横加打骂,让她整夜无法安眠,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然而今的情形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凌云竟然破天荒地主动为苏念儿铺好了床铺,动作间透着几分生疏的温柔。
他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示意她早些休息。
苏念儿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她迅速钻进被窝,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脱去了所有衣物,心中既紧张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作为童养媳这么多年,她默默忍受了无数委屈,难道今天凌云终于要接纳她了吗?
实际上,凌云内心也有些忐忑不安。
他让苏念儿去洗澡并非出于某些暧昧的意图,仅仅是出于一份突然萌生的关怀。
但此刻,一个虽然瘦弱却面容清秀的女子地躺在身边,他不禁也有些心猿意马。
从前的“他”身体孱弱,无法尽丈夫之责,而如今这具身体经历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或许可以尝试一次?
犹豫片刻后,凌云试探性地伸出手,将苏念儿轻轻拥入怀中。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到她瘦骨嶙峋的脊背时,心头猛地一紧——
那单薄的肩胛、纤细的胳膊,无一不诉说着她常年所受的苦楚。
一股强烈的怜惜之情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他方才的冲动。
苏念儿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微微颤抖着,对凌云的举动流露出习惯性的恐惧。
凌云不禁轻叹一声,意识到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勉强行事,那与从前的畜生又有何区别?
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低声说道:“不早了,快睡吧。”
说着,他略显生硬地向火坑的另一侧挪了挪。
这个举动反而让苏念儿更加惊慌,她急忙转过身,眼中几乎涌出泪来,颤声说道:“我......我真的可以的,只要你别卖掉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凌云连忙温声解释,“只是今天有些累了,改天,改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将被子裹紧苏念儿单薄的身躯。
苏念儿身体仍有些僵硬,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夹杂着恐惧、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茫然。
疲惫终于战胜了情绪,没过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凌云还沉浸在睡梦之中,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虎那粗鲁而嚣张的吼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震得土坯墙仿佛都在嗡嗡作响:“凌云!今天该还老子的钱了吧?别他妈缩在屋里装死!”
凌云猛地睁开双眼,缓缓从床上坐起身。
身旁的苏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住凌云的胳膊,眼中的恐惧再度涌现——
她最害怕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