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被诬陷投毒,面临牢狱之灾。
身为代理律师的女友郝知禾,却当庭改口:
“我是本案代理律师,当事人投毒事实清楚,不做无罪辩护!”
“建议法庭依法量刑,判处当事人!”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连忙低下头,收拾文件走出法庭。
我连忙追了出去,拦着她:
“郝知禾!你疯了吗?我妈是被人陷害的,你居然不辩护,还让法庭判刑!”
“是不是周明轩让你这么做的?他怎么就那么贱?!”
我磕头求她,却被她冷眼旁观。
“别拿明轩撒气!”
“你不贱,十八岁就开始捐精。”
“为了凑到我出国留学的钱,你那玩意儿早废了吧?”
“江澈,谁能贱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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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将我打入。
“阿澈。”
郝知禾看着我心死如灰的模样,终究还是开口辩解。
“我不是有意要揭你的伤疤,我只是不想让你针对明轩,你方才说他的那些话,太难听了。”
她一脸认真地向我保证:
“我马上就要评律所合伙人了,圈子里的朋友非富即贵,游戏输了耍赖,以后谁还敢找我打官司?”
“我也心疼阿姨,但真的没办法。”
“我向你保证,过两天我叫李律帮忙,肯定能帮她翻案。”
过两天?翻案?
她说的轻巧,难道她不知道从申诉到再审,再到改判,最少需要六个月吗?
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还要承受牢狱之灾。
我张了张嘴,心口被她的话堵塞,像是有无数毒进五脏六腑。
疼得我吐不出半个字来。
郝知禾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周明轩幸灾乐祸地催促道:
“知禾,不就输一场官司嘛,你不会心软了吧?”
“坐几牢而已,我看江澈他妈身子骨硬朗着呢,过几年就出来养老了。”
“快点过来,派对就等你了!”
急着要去赴约,郝知禾对我的耐心也烟消云散。
她敷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轩在等我,先走了。”
“反正你又不是没坐过,监狱的流程你都清楚了。”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郝知禾头也不回,迅速溜了。
我麻木地走回法庭,看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母亲。
我心如刀割。
我走到她面前,好生安慰:
“妈,你放心,咱们是清白的,我会想办法为你翻案的。”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好,妈答应你。”
可刚进看守所不到一天,我就收到消息说我妈突发心梗去世了。
白布盖过妈妈毫无生气的脸。
我看着手里的死亡通知单,哭了泪水。
太平间的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滔天的悲恸狠狠砸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眼前骤然发黑,直直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在急诊室的病床上睁开眼。
强撑着站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赶到火葬场。
当妈妈的遗体被推入火化炉,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我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
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有了。
强撑着身体把母亲安葬好后,回到妈妈曾经的饭店。
门上挂着暂停营业,可店内却灯火通明。
我在门外就听见了里面嘈杂的声音。
推开门,郝知禾正和她的朋友们围着桌子聊天。
店内的其他桌椅全被他们放到门外,店里被他们搞的面目全非。
郝知禾怎么敢的?!
“哎呦,禾姐牛X。”
“还真把自己的婆婆送进监狱了。”
周明轩夸张地给郝知禾竖起大拇指。
郝知禾得意地抿了一口酒:
“愿赌服输,我郝知禾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见我突然出现,郝知禾的姐妹拉着我坐下,打圆场道:
“圈子里混就讲究一个信誉,禾姐仗义,姐夫也大度!”
“姐夫,今天可是明轩的生,既然过来了,一起玩呗!”
郝知禾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我惨白的脸。
她知道我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下意识地要帮我推掉:
“他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喝…”
“好啊,一起玩。”
我冷声打断她,抓起桌子上的威士忌先为敬。
我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荒唐的玩乐,能让郝知禾把我妈的性命,都当成无关紧要的筹码。
周明轩把骰子丢在桌面,抬眼挑衅地看着我:
“江澈,简单点,玩骰子比点数,谁小谁喝酒,敢玩吗?”
旁边几个狐朋狗友立刻跟着起哄,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
“这酒度数可不低,姐夫要是不行,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开始吧。”
我面无表情地坐下,盯着周明轩。
摇盅落下,开盅一看,周明轩三个五,我三个一。
连玩五把,我把把点数都比他小。
“哈哈姐夫,你这身体不行,运气也不行啊。”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啊,快喝。”
周明轩明晃晃地挑衅,直接将五杯满得快溢出来的酒推到我面前。
酒液顺着食道灌下,高浓度的烈酒像毒素一样渗进血液。
不过片刻,我的腰眼开始发酸发胀,继而转为沉闷的钝痛,像有人拿棍子从里面往外捅。
我疼得冷汗直冒。
郝知禾看着我发白的嘴唇,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怕周明轩的游戏太过火,主动端起酒杯:
“他不能再喝了,我替他。”
一杯接一杯,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往下灌。
在一声声“禾姐真护夫”的起哄中,周明轩的脸黑成锅底。
终于在我第十次输掉游戏后,周明轩把酒杯砸在桌上:
“玩不起就别玩,你替他喝是几个意思?”
“真扫兴,我说过多少次,咱们的局被带外人玩!”
郝知禾醉眼朦胧,正要低声哄他。
我抢先开口:
“这次我选真心话。”
周明轩眼睛一亮,满脸的怨气化作兴奋。
恶意满满地冲我挑眉,语气鄙夷:
“那我可要好好问问了。”
“听说当年禾姐出国的钱是你卖精子赚来的?一直被女护士摸是不是特别爽?”
“你的肾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坏掉才割除的?”
我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比恨意更先席卷而来的是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
那段不见天的过去,是我的一生之痛。
也是我和郝知禾心底最深的秘密。
周明轩怎么会知道?
“啧,也难怪禾姐现在都不跟你睡。”
“那种黑市的卖精室多脏啊,激素打到身体都烂透了,正常男人都不是,哪个女人会跟他睡啊。”
周明轩的笑,着我的脑神经。
身体的反应大于思考。
等我反应过来时,手中的酒杯已经泼在周明轩的脸上。
余火未消,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就是这种感觉。”
周明轩被我打趴,抬起头时嘴角渗血。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郝知禾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腰上,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砰!”
“砰!”
她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狠狠砸在桌角。
血液顺着额头流过我的脸,滴在地上。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
“江澈,你发什么疯?”
“一个游戏而已,你凭什么?”
“玩不起就滚出去,再说了,明轩说错了吗?”
说着把桌上的酒泼在我脸上:“好好清醒清醒。”
酒精碰到伤口,确实让我清醒了不少。
看着满身酒气的郝知禾红着眼扶起地上的周明轩,又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的酒渍。
像是为了惩罚我,她环顾四周大声宣告: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江澈到底有没有去黑市卖肾卖精子吗?”
“我告诉你们,当年我提分手,他死活不答应。。”
“我说我想出国留学没钱,他就去捐精卖肾了!”
他们瞬间沸腾起来。
“我去,捐精...真TM恶心!”
“连肾都没了,还怎么做男人。”
郝知禾的姐妹更是满脸嫌恶地往后退:
“知禾,你这遇到的什么神人?”
“这种拿脏钱身体还不行的男人,换我早就一脚踹出去了,你居然还能忍他这么多年?”
周遭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如针般扎来。
周明轩肿着个脸,笑得像个猪头:
“知禾,他这么舔啊?”
“为了赖着你,连脸面都不要了,怕不是早就心理扭曲了吧。”
一道道带着审视与恶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刺耳的话语接踵而至。
“肾没了一颗,那玩意儿也萎缩了还能砰砰砰吗?”
“肯定不能啊。早点踢走让明轩哥上位得了,咱轩哥有钱有颜有实力!”
周明轩一把搂过郝知禾:
“去去去,知禾只把我当朋友,别胡说八道。”
“再说了,当朋友才更长久。”
郝知禾依偎在他怀里,满脸娇羞。
其他人跟着哄堂大笑。
看着这张我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脸,身体受损的痛远不及如今的心痛。
十八岁那年,我们同时考上政法大学。
她父母去世留下一屁股债,吃饭都困难。
我妈下岗,我家不富裕。
为了让她能继续读书,我放弃学业。
瞒着我妈去黑市卖精子,勉强把她供完大学。
后来她说要去留学,我把我妈那两年开饭店的继续都给了她。
她说不够,我就偷偷去卖肾。
没有麻药,取肾手术穿透身体的那一刻,我疼得咬碎了牙。
因为消毒不彻底,术后引发严重的感染。
为了省钱我硬抗半个月,硬生生把身体熬垮了。
出国前一天,她差点被人侵犯,了人。
我让她走,我会替她认罪。
那天晚上,她跪在我面前,红着眼发誓:
“阿澈,等我回来。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子,如果对不起你,我不得好死。”
承诺很重,我当真了半辈子。
因为卖肾留下的后遗症,我天天靠吃止痛片度。
监狱环境不好,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她回国后找到我:
“阿澈,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式律师了,我会带你回家。”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给你调理好身体,绝不让你再遭罪。”
她带我重见天光,却又亲手把我推向深渊。
那些我为了她承受的屈辱和病痛,变成她向新欢献媚的谈资。
怒火直冲脑门,我猛的站起身,一脚踹倒周明轩。
又快速朝郝知禾扇了一巴掌。
“游戏结束了。”
“全都给我滚!”
郝知禾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那群狐朋狗友里的女生瞬间尖叫,男生率先反应过来,扛着周明轩和郝知禾跑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我双腿一软,猛地呕出一大口的黑血。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江先生,你昨晚在太平间晕倒后,做的报告出来了…”
医生的语气里满是不忍,带着几分沉重:
“别再靠止痛药硬扛了,尽快来医院办理住院吧。”
“是尿毒症晚期,已经累及多脏器,肾功能完全衰竭,最多......只剩三个月了。”
电话那头医生的叮嘱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可我耳边早已一片轰鸣,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呆呆地盯着地上未的血迹,心底却异常平静。
三个月。
也好,早死早解脱。
郝知禾第二天过来找我。
她的脸还没完全消肿,眼神有些躲闪,试图来拉我的手:
“阿澈,对不起,昨天是我喝多了糊涂。”
“我那是酒精上头说胡话,昨晚回去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以后谁再敢编排你,我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身体不舒服了?”
“脸色这么难看,我去给你拿药。”
我麻木地闭上眼,蜷曲起冰冷的手指:
“我们分手吧。”
郝知禾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又说气话,我都跟你道歉了,别蹬鼻子上脸。”
“你这破烂身子,离开我,哪个女人还愿意嫁给你?”
酸涩的喉咙像被浸透的棉花堵住。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正要开口,她的手机响了。
郝知禾瞥见屏幕上的名字,转过身去接通电话。
“明轩,怎么了?”
周明轩声音焦急:
“知禾!我被人下药了。”
“就在国际酒店,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我把房间号发给你,你快来。”
郝知禾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别闹了明轩,快打车去医院。”
“药效都开始起来了,你要我怎么去医院,你要是不来,我就叫你好姐妹来了。”
郝知禾急了,想也没想立刻答应道:
“你敢!房间号发我,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匆忙抓起车钥匙:
“明轩中药了,我怕他出事。阿澈你先乖乖吃点止痛药,我去帮帮他就回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随后,我忍着后腰两侧酸胀,打车跟去了那家酒店。
推开没有锁严的房门。
我举起手机,对着床上那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录视频。
周明轩连忙拉住被子遮挡他的下半身,得意地看着我:
“江澈,你这是要录视频回去好好欣赏?”
“你别生气啊,我被人下药了,这才叫知禾来帮忙的,没别的意思。”
“知禾这么润,可惜了,你品尝不到了。”
郝知禾满脸赤红,忙乱地穿衣服,向我解释:
“阿澈,我只是好心想帮他,不然他就废了…”
“我们只做这一次,权当是帮朋友个忙,绝对没有下次了。”
“听话阿澈,把视频删了,对大家都好。你实在是想的话,我现在回去跟你......”
我气极反笑,捉奸在床,还能说是帮朋友个忙。
“我妈被诬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帮忙?”
将手机装进口袋,转身就走。
郝知禾急了,拽住我的手腕,眼神冷下来。
掏出手机,点开隐藏相册。
屏幕上,是我当年在黑诊所躺在手术台上,被取肾取精的裸体照片。
“江澈,你要是敢把今天的照片发出去,我就把这组照片发到网上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有多饥渴多才想到这种办法让别人帮你爽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拨开她的手。
“随便你。”
“这些照片,如果能证明我眼瞎,发出去又怎样。”
说完不待她反应,直接走出房间。
周明轩在背后嗤笑:
“知禾,他装什么欲擒故纵?”
“就他这样,除了你还有谁会跟着他?”
郝知禾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就那个脾气,他妈现在还在看守所呢,估计是着急了才这样我把他妈捞出来。”
“等他闹够了,我再去给他妈翻案,他自然就乖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振动起来。
是她的姐妹打来的电话,语气惊慌失措:
“知禾,江澈他把你和周明轩滚床单的照片直接发网上了!”
第2章
郝知禾匆忙点开网页,果然看到几张高清无码的不雅照。
周明轩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吼出声:
“江澈这个贱人!居然真的敢发出去?知禾,我一个男人倒是不要紧......”
郝知禾气急败坏地拨打我的电话,可听筒里只有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接连打了七八个,全都被拒接。
郝知禾咬着后槽牙,眼神冷下来,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
想着既然我敢撕破脸,就别怪她不念旧情。
我妈还在看守所,全等着她这个代理律师翻案。
为了拿捏住我,郝知禾直接拨通看守所的电话。
郝知禾拿起手机,准备给看守所打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值班民警沉痛的声音:
“郝律师,您的婆婆因拒辩打击过大,心梗突发,早就宣告死亡了。”
“而且江澈之前在灵堂晕倒,检查发现他的尿毒症已经晚期了,最多只剩三个月。”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郝知禾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周明轩就在旁边,把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眼底闪过狂喜。
随即装作惊讶地捂住嘴,幸灾乐祸地调侃道:
“不是吧知禾,那个老东西都没撑住?”
“还有江澈,居然得了尿毒症,这可是绝症啊!”
“知禾,这就是命啊!他那种卖过器官的烂身体,早就该遭了。”
“赶紧跟他分手,等他死了,咱们就光明正大地办婚礼!”
周明轩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
老天真是太长眼了。
还以为挤走我要费多少功夫,没想到我居然快死了。
他周大少爷上位的好子终于要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下一秒,郝知禾的眼神变得阴鸷可怖。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周明轩的脸上。
把他整个人扇得倒退两步,跌坐在床沿上。
郝知禾咬着牙,厌恨的目光盯着他:
“你给我闭嘴!谁准你这么咒阿澈的?”
郝知禾像魔怔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全是惶恐。
“我绝对不会离开阿澈的!”
“阿澈十八岁就跟我在一起了,他为了替我摆平官司,为了供我出国,连命都不要去黑诊所卖器官。”
“我最穷最惨的时候,是他没没夜地打工给我寄钱。”
“我在国外发高烧,是他打越洋电话整夜整夜地陪着我。”
“他连自己身体都不要了,全都是为了我啊!”
“现在阿姨被我害死了,他又得了绝症,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
说着说着,郝知禾竟然当众哭出声,浑浊的眼泪砸在地上。
直到这一刻,那股迟来的锥心之痛才将她彻底淹没。
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我了?
又有多久没有给我按摩缓解身体的疼痛了?
周明轩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着郝知禾。
他面容扭曲,愤怒又不甘地尖叫出声:
“郝知禾!你装什么情圣?”
“你别忘了刚才你还在我身下叫的那叫一个大声!你嘛要跟一个快死的男人绑在一起?”
“而且你也没对不起他啊?”
“拒辩是你自己大冒险输了愿赌服输,卖器官是他自甘倒贴你!我哪里比不上那个破烂货?”
“闭嘴!我不准你侮辱阿澈!”
郝知禾像点燃的炸药包,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打完后,她看着自己发抖的手,猛地后退两步。
“你错了明轩,我爱他,我一直爱的都是江澈。”
“从高中到现在,我心里只有他一个。”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朋友,我把你当女的看,觉得跟你在一起喝酒放松不用顾忌什么。”
“但我怎么可能爱上你?我要去找阿澈,我要救他!”
郝知禾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冲出酒店房间。
只留下周明轩一个人,衣衫不整地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在律师事务所办产分割协议时。
郝知禾发了疯似的撞开玻璃门闯进来。
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觉。
白衬衫上还沾着昨晚的红酒渍,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看到我坐在那儿,郝知禾黯淡的眼底迸发出光亮。
直接滑跪冲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腿。
“阿澈!我可算找到你了!”
“跟我去医院,我们去做透析!”
“我认识国外的医科教授,我倾家荡产也一定把你治好!”
我冷眼看着她这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嫌恶地用力踹开她。
抽过桌上的湿巾用力擦了擦被她碰过的裤腿。
“郝律师,你没长耳朵吗?”
“酒店里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完了,以后别来沾边。”
郝知禾愣愣地看着我擦拭的动作,眼底闪过痛楚。
膝盖当众砸在地上,又往前挪了两步。
“阿澈,我们十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
“我知道酒店的事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那你不也发照片报复了吗?”
“不行这样,我当着你的面把周明轩拉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他!”
郝知禾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锁了好几次。
当着我的面删除周明轩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满脸讨好,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你看阿澈,我删净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参加那些局了,再也不理那些朋友了。”
“我每天下班就回家给你做饭,陪你看病,我把你妈当亲生母亲去扫墓,像以前一样给你按摩好不好?”
我随手将她的手机打落在地。
屏幕摔得粉碎,就像我们曾经的感情。
那年我卖肾大出血,差点死在出租屋里。
是她抱着我跑到医院,跪在医生面前求他们救我。
那时候的郝知禾,眼里没有那么多算计和虚荣,满心满眼只有我。
为了她的梦想,我牺牲了自己的一切。
后来她功成名就了,成了圈子里最年轻有为的律政佳人。
身边也多了个家世显赫的朋友周明轩。
刚开始只是顺路送周明轩回家。
后来是一起去酒吧放松。
再后来是夜不归宿的派对。
只要我稍微抱怨一句,她就用她需要应酬,明轩就是个合得来的朋友,你天天在家怎么思想这么狭隘来堵我的嘴。
我在一次次的争吵和她的冷暴力中,慢慢耗所有的爱意。
直到我妈被人陷害,为了个狗屁大冒险,亲手放弃我妈的辩护。
也因为大冒险,和男人开了房。
“郝知禾,别在这里自我感动了。”
“就算我没得这该死的尿毒症,我也不会跟你再有任何瓜葛。”
旁边的律师已经把刚起草好的财产分割协议递过来。
我把协议直接甩在郝知禾的脸上:
“签字,早点办完早点滚。”
郝知禾看了一眼抬头的黑字,猛地把几页纸撕得粉碎。
跪在地上,哭得连气都喘不匀:
“我知道你是在恨我,恨我放弃了阿姨的辩护。”
“是我鬼迷心窍,为了个面子害死了他们,还着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回想起卖器官的痛…”
郝知禾猛地扬起手,左右开弓。
“啪啪”地狂扇自己耳光。
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没几下嘴角就淌出血来。
“我是畜生!我连人都不是!”
“阿澈,我求求你,让我用剩下的时间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让我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我不能没有你啊!”
看着她这副卑微到泥地里的样子,心里竟只觉得荒诞。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郝知禾,绝望是一点点攒够的。”
“你拿我卖器官换来的钱铺路,却转头嫌我脏。”
“你拿着我妈的命去玩大冒险,你跟别的男人滚在床上,还拿我衣服的照片威胁我。”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数得清吗?”
“在你一次次为了周明轩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的时候,我就彻底不爱你了。”
“我怎么可能跟一个了我全家的仇人死在一起?”
郝知禾呆滞地跌坐在地,双眼空洞。
她这才意识到。
那些伤害,已经深到哪怕把她的心挖出来,都填不平了。
我敲了敲桌面,律师立刻重新递上协议。
我把笔丢在她面前:
“闹上法庭大家都难看,我手里有你承认拒辩害死当事人的证据,也有你威胁我的照片,还有你出轨的证据。”
“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被律所开除,就乖乖签字。”
郝知禾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笔。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突然抬头看向律师:
“重拟一份。”
“我名下的两套公寓,所有的存款全归江澈。”
闻言,我示意律师按照郝知禾说的重新理一分。
签完字后,她卑微地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眼神里全是希冀,希望能从我脸上看到丝毫留恋。
“签好了,阿澈,这些都给你…”
“只要能让你稍微消消气,命给你都行。”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拿过文件,利落地站起身。
出了律所,我便利落地删掉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面对她的苦苦哀求挽留,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拿到郝知禾的全部身家后。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办场体面的葬礼。
葬礼当天,郝知禾远远地站在墓园外。
淋着大雨,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处理完一切后,我准备去医院办住院手续,安静地度过最后三个月。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住院前的全身复查,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
眉头紧锁地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先生,我们查了你所有的指标,你这不是尿毒症晚期。”
我愣住了。
“你之前在急诊出的报告,因为当天事故伤者太多。”
“实习生把你的血样和另一位同名同姓的重症患者搞混了。”
“你只是因为长期劳累、精神压抑导致的肾功能不全和神经性骨痛。”
“治个一两个月,好好调养,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拿着确诊单,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先是发愣。
接着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最后我捂着脸放声大笑,笑得过路的护士都频频侧目。
我没死。
老天不仅收走烂人,还把我丢掉的命还给我。
这一刻,十年来压在心头的沉痛仿佛随着眼泪一并流走。
那个为了郝知禾卑微如泥的江澈,彻底死在过去。
拿到分手费后。
我现在的身价加上郝知禾的那些房产,少说也有几千万。
妥妥的财富自由。
我卖了她在国内买的房子,买了一张飞往马尔代夫的单程机票。
以前我最大的梦想是学法律。
可为了郝知禾,我连大学都没读完。
现在的我有钱有闲,决定去看看这个世界。
我在马尔代夫潜水,在瑞士滑雪,在巴黎看展。
我体验了跳伞、冲浪、学了帆船。
在国外的半年里。
我花重金调理身体,把当年卖器官留下的病彻底治好了。
我也渐渐找回了曾经自信阳光的江澈。
玩累了,我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
凭借这些年我自学的大量法律知识和国外的短期进修证明。
回国后,我顺利通过面试。
入职了京市一家顶级的律师事务所,做法律顾问。
不用伺候渣女,生活平淡却充满劲。
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恶心的蛆虫见不得别人好。
周明轩不知道从哪里查到我的新工作单位。
直接雇了几个社会混混,拉着大横幅堵在律所的大门口。
他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
“大家快来看看!律所里叫江澈的律师,是个不不净的烂货!”
“为了钱跑去黑诊所卖精卖肾,染了一身脏病,现在还跑来律师事务所污染环境,这种人就该被开除!”
正值下班高峰,律所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同事和路人们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目光里带着探究。
周明轩举着大喇叭,像个骂街的泼妇,唾沫横飞。
我站在台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撒泼。
不慌不忙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摄像功能。
将周明轩撒泼打滚的样子全程录下来。
顺手发给郝知禾,附言:
【管好你的男人,再来烦我,我不介意送她去吃牢饭。】
没出十分钟。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道的喧嚣,一辆黑色保时捷急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砰地一声被撞开,郝知禾双眼猩红地冲下来。
看到大半年未见的郝知禾,周明轩就像见到了救星。
一把扔掉手里的大喇叭,满脸委屈地迎上去,企图扎进熟悉的怀抱。
“知禾!你终于肯见我了!”
“这半年你躲着我嘛啊,连电话都不接!”
他指着台阶上的我,咬牙切齿地告状:
“我听说江澈那贱人本没得尿毒症,肯定是他装病骗了你的钱!我们一起揭穿他…”
话音未落。
郝知禾猛地揪住周明轩精心打理的头发,手背青筋暴起。
“啪!”
扬手就是十成十力道的耳光,直接把他扇翻在地。
“我!周明轩!你嘴里再骂一句阿澈的不好试试?”
她剧烈地喘息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抽搐。
哪里还有半点往斯文律师的影子,活脱脱就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她抬脚踹在周明轩的肚子上。
这一脚极重,周明轩痛呼出声,整个人在地上擦着路面滑出去半米远。
“你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你天天死皮赖脸拉着我去喝酒,非要搞那些恶心的大冒险,我会放弃阿姨的辩护吗?!”
“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郝知禾目眦欲裂,嘶哑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你把老子害得一无所有,居然还有脸来这里找他的麻烦!”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贱人不可!”
她直接扑上去,骑在周明轩的身上。
拳头犹如雨点般砸下,拳拳到肉。
周明轩满脸是血,惨叫着连声求饶:
“知禾,别打了…我错了知禾…”
可郝知禾本听不进去,每一拳都奔着要他的命去。
周围的人吓得倒吸凉气,纷纷往后退去,谁也不敢上前拉架。
我冷眼看着,指尖轻触屏幕,按下录像保存键,随后拨通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警笛声呼啸而至。
警察迅速驱散围观人群,将发狂的郝知禾拉开。
周明轩像滩烂泥一样倒在血泊里,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
郝知禾因为当街故意伤害,手腕上多了副手铐。
就在两名警察押着她走向警车时。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站在台阶上的我。
大半年未见,她瘦得脱了相。
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颓废。
而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驼色高定风衣,气色红润,眼神清明无波。
这强烈的反差刺痛她的眼。
“阿澈…”
她剧烈挣扎着,不顾警察的呵斥。
声音沙哑,带着卑微的哀求:
“我替你出气了,我帮你打他了。”
“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每天都在后悔…”
“等我出来,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曾经爱了十年的脸,心底泛不起涟漪。
“不能。”
“郝知禾,别再恶心我了。”
“这辈子,下辈子,我们都不可能。”
丢下这句话,我脆利落地转身,走进律所的大门。
将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彻底隔绝在身后。
后来,律所里偶尔会有八卦传进我的耳朵。
周明轩那顿打挨得不轻,脑震荡加上鼻梁骨折。
但郝知禾手里捏着他之前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两家人私下达成和解。
郝知禾赔空身上仅剩的钱,在看守所蹲了十五天就被放出来。
可她当街暴打男人的视频早就传遍了。
律所为了保住名誉,将她开除。
圈子里的朋友也对她避之不及。
失去引以为傲的社会地位和财富。
高高在上的郝律师成了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而周明轩从医院出来后,精神出了问题。
他执拗地认定是郝知禾始乱终弃,是郝知禾负了他。
开始跟踪她,扰她,不肯放过她。
直到几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一段视频在同城热搜上炸开了锅。
视频疯传的时候,我正在家里敷着面膜吃牛排。
画面里,周明轩穿着破烂西装,把郝知禾堵在跨江大桥的边缘。
他癫狂地大笑着,抱住郝知禾的腰。
“你不嫁给我,那就陪我一起死!”
风吹得呼呼作响,将他凄厉的叫声放大。
以郝知禾作为成年女性的力量,如果拼死反抗,原本是可以挣脱的。
但就在那一刻,她停止动作。
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夜空,眼神空洞,万念俱灰。
紧接着,她绝望地闭上眼。
两人纠缠在一起,越过护栏。
直直地从几十米高的桥面上,坠入下方湍急冰冷的江水中。
“扑通”一声巨响,连水花都被黑暗吞噬。
评论区里,有人说他们是爱恨纠葛的苦命鸳鸯。
也有人说他们是罪有应得的疯子。
我毫不在意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随手关掉新闻网页。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霓虹。
微风顺着通风口拂过我的脸颊,桌边花瓶里的白玫瑰散发着阵阵幽香。
烂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为自己、为母亲都翻了案。
属于我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