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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是与母妃求的是和离?!”
谢砚川像是被巨石砸中口,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
额角青筋凸起,眼眶瞬间泛红,死死盯着我。
“江霁月,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震惊和慌乱。
黎清清站在他身侧,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有回答,跟着大太监去往侧殿。
那炭火烧得极旺。
隔着三丈远,热浪便扑面而来。
只看一眼,仿佛就能让皮肉焦炭。
可我还是脱了鞋。
谢砚川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黑沉的眸子看了我片刻,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霁月,你还是在拈酸吃醋,对不对?”
“你不想与我和离,只是在我放弃清清,是不是?”
他的声音放软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纵容:
“只要你让我娶了清清,我什么都答应你。”
“天上的月亮?我摘给你。或者我们搬去漠北,陪你的家人?”
“你这次做戏做得这般真,真要吓到我了......”
他说着,语气又严厉起来,告诫我:
“不说那噬心之毒,单是这炭火和钉板,就能要了你半条命!”
“你要是半路撑不住喊停,那可又是欺君之罪!”
“你自从成了我王妃,连针扎了都要喊疼——”
他的话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了什么。
这一次被抛弃,被冻伤,被狼伤,被烧得不省人事,我却未曾与他喊疼。
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忽然松了松。
我趁着这一瞬的松动,甩开他的手,往碳上踩去。
皮肉触之即焦。
我咬紧了牙,往前走。
黎清清的脸僵硬至极。
她伸出手想要拦住我,最后死死地咬住了牙,终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三丈的炭火。
我走完了。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只剩下了炭火炸裂的细响。
没有喘息停歇。
我站定在钉板前。
那板上的钉子上满是陈旧的血。
饶是黎清清,也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发飘:
“王妃......或许......”
话没说完,便被谢砚川打断了。
他膛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你竟敢真的走完那炭火?”
“好,好得很。本王倒是小瞧你了!”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拈酸吃醋到这个份上又怎么样?”
“你以为本王非你不可吗?你既然要和离,那清清正好做本王的王妃!”
我忽然感觉疲惫至极,那股疲惫甚至盖住了浑身的疼痛。
我咬紧了牙关,一个躺倒便翻过那顶板。
熬过去,就能走了。
离他们远远的。
再也不用看他了。
再也不用听那些话了。
身体也不用疼了。
心也不用疼了。
钉子从后背拔出,又刺入前。
衣服烂成了破布。
伤痕交错着,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谢砚川死死掐住黎清清的胳膊,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双眼猩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没有发现,被他掐着的黎清清,也在强撑。
她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死死咬着牙,怨毒地盯着钉板上的我。
冷汗浸湿了我的头发,又从鬓角淌下来。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裳,裙角不住滴着血。
谢砚川喉间滚动,再开口嗓音嘶哑至极:
“霁月......别......别再伤害自己了......”
“本王不娶清清了......不娶了......你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