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花千万买了套别墅,准备五一搬进去住。
助理陈月带着爸妈、弟弟、弟媳找上门,说想借住别墅省酒店费。
我拒绝了。
第二天早上,别墅钥匙没了。
监控显示,凌晨两点,陈月偷偷摸走我放在桌面的钥匙,带着一家五口住进了我的别墅。
打电话过去,陈月委屈巴巴地说:“姐你不缺钱就别跟我们计较了,我们没地方去住在别墅刚刚好。”
我挂了电话,拨通了110。
私闯民宅是吧?住得爽是吧?
那就牢底坐穿吧。
1
“姐,听说你买了新别墅?”
我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房门被敲响。
开门一看,跟着我六年的助理陈月站在门口,一脸讨好。
她身后还跟着一串人。
她爸妈,她弟媳,她外甥。
一家五口,除了弟弟没来。
我说:“陈月,啥事?”
陈月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姐,我家人大老远从老家来,没有住的地方…可不可以…”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作为一个白手起家坐拥百万粉丝的网红带货博主,别墅是我无数个夜心血的凝结。
她低下头,眼眶红了起来。
我语气放软:
“我可以给你们订酒店,你自己选,找我来报销。”
她妈却不赞同地嚷道:
“住什么旅馆啊,白浪费钱!”
“陈月都说了你那别墅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过去还能给你旺旺火气!”
我皱起眉:
“我新买的别墅,自己还没住过。”
她弟媳眼珠子一转:
“你一个小姑娘住那么大别墅不孤单吗?正好我们陪你,热闹。”
拽着她裤腿的外甥尖声叫着:
“我要住大别墅!我要睡大床房!”
我没说话。
陈月妈妈脸一拉: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小气,我女儿给你打工那么多年,帮个忙怎么了?”
说的好像是我亏待她女儿了一样!
陈月爸爸咳嗽一声: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与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这个社会谁会用不到谁啊。”
我被这充满爹味的训话气笑了。
然而还不等我发作,陈月一把扯过自己的妈妈,带着歉意看向我:
陈月连忙拉了拉外甥,带着歉意对我说:
“姐,我妈就是心直口快,但我们一家人确实没办法了…”
“我哥在家那边惹了祸,家已经回不去了…您就高抬贵手,行行好…”
她越说情绪越是激动,到最后竟然屈膝就要跪下。
我一把拉住她:
“陈月,我这么多年待你不薄吧。”
平常小助理,底薪只有6k。
而从四年前,我就把她的底薪提到了1w。
单算提成,月入5w都是有可能的。
陈月心虚地躲开脸。
眼看见说服我不动,陈月妈妈抽回自己的手脸色沉的能滴水: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绝情!”
我反问回去:
“我自己的房子,不借你们,我就绝情了?”
陈月赶紧摆着手,眼眶更红了: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拉着家人往回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委屈不甘,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难不成这六年养了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关上门,继续研究脚本。
半夜,我迷迷糊糊听见门口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我太困,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拿起包准备去别墅。
放钥匙的抽屉,空了。
我的别墅钥匙,不见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赶紧驱车赶往别墅。
指纹锁解锁。
失败——
密码输入。
失败——
人脸数据。
不符——
我脑子嗡嗡作响。
昨天刚过完房产证的别墅,竟然不属于我了!
我连忙跑到房屋中介。
工作人员却告诉我,完成过户的别墅不会有人再有权限更改密码。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那我能去物业那里看看监控吗?”
“能。”
物业监控调出来了。
凌晨两点十三分。
陈月一家五口拖着行李,径直走进了我的别墅。
陈月手拿别墅钥匙,顺利地开了锁。
之后,神态自若地按上智能门锁。
滴——
初始化完成。
重新录入人脸,指纹,密码。
一家五口,先是他爸,后是她妈,她弟媳,以及小外甥。
一个不少。
霸占我的房子。
凌晨两点33分,这一套流程完成。
别墅大门被无情的合上。
物业人员看了我一眼:
“你…你这是被偷钥匙了啊…”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别墅钥匙的位置只有我和陈月知道。
昨天陈月带着全家老小走的时候已经把钥匙偷偷的拿走了!
我掏出手机,打陈月电话。
正在通话…
我眉头狠狠一拧,借用了别人的手机打过去。
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有音乐的声音。
陈月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姐,我们只住几天,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我深吸一口气,不容置喙地说:
“你马上带着家人搬出去。”
陈月的声音瞬间带了哭腔:
“姐,我们都已经住下了,再搬出去又要折腾好久,出去住酒店也要很多钱的,我们哪能负担得起啊。”
我说:
“你这是私闯民宅,偷钥匙侵占我的房子。”
陈月的语气愈发委屈:
“姐,我怎么会偷呢,我就是暂时借用一下。”
“我为了六年的活,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
我说:“你不搬,我就报警。”
陈月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有那麽多钱又不缺房子住,照顾照顾我怎么了。”
电话挂了,再打,直接关机。
我站在物业办公室,一股凉意窜入脚底。
再用自己的电话拨打过去。
通话中…
很明显,我被拉黑了。
陈月这套熟练的作,让我更是心寒。
我忍不住打开她社交平台的账号看看。
零星个作品,却有10万的粉丝。
这个粉丝体量,每个月光是接广都能赚个几万。
六年前,她灰头土脸地站在我家门口,说毕业找不到工作,家里没人管她求我给他一口饭吃。
我当时也只是刚做自媒体起步,每个月只有六千多块,却还是答应了陈月,每个月给她四千的工资。
这六年,我手把手教陈月该如何做起账号,选择正确的运营方向。
却没想到养出一只白眼狼来。
不死心的我翻看着她的账号内容。
越看却越觉得奇怪。
忍不住开了一个小号重新关注陈月的账号。
点进主页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最新的视频里,陈月站在我的别墅里,穿着我的睡衣,头上的夹子甚至都是我的!
我往下又翻了翻,发现同类型的视频发布时间更早。
每一条视频里提到的车子、出镜的包包是我的,去过的地方、吃过的餐厅都是我带她去过的!
常我们出入的餐厅酒店都成了她的素材。
视频IP属地都是美国。
陈月在网上把自己包装成了哈弗留学的白富美,对外说车子包包都是她借给我的。
踩着我的热度,她很快就在平台上靠直播圈了不少钱。
而那些质疑过她的人都被她公开审讯,恶意造谣辱骂,说对方是嫉妒她的身份。
我看的一阵阵眼晕。
跟了我六年的助理,想要偷走我的人生成为我。
难怪她敢这样理直气壮地占了别墅!
物业工作人员看我脸色不好,劝我道:“姐,你们是熟人,把人撵出去就好,闹大了不好看。”
我深吸一口气说:“她偷了钥匙,私闯我的私人别墅。”
工作人员说:“就是民事,调解一下就行。”
我看着她:“千万的别墅,被人私自侵占,你说调解?”
工作人员不说话了。
我沉默地翻着手机。
自己刚买回来还没搬进去的别墅被寄生虫般的一家人住进去。
昨天我还设计着要铺多长地毯。
今天就要找保洁了。
脑海里响起陈月妈妈的话。
“别墅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一家五口挤一挤正好省了酒店钱。”
越想越气,手都在发抖。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你好,我报警,有人私闯民宅,钥匙,还非法盗取我的个人信息,伪造身份牟利。”
“对,私人别墅,涉案金额巨大。”
“我知道是谁,有完整监控,有通话录音,有她造假的证据。”
电话那头:“好的,马上安排民警联系您。”
我挂了电话,站在客厅里,等着。
派出所里,我坐在长椅上等了十几分钟。
年轻民警过来:“你报的案?”
“是。”
“什么情况,说说。”
我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从陈月借房被拒,到偷钥匙,到一家五口侵占别墅,再到她直播造假、盗取我的信息。
民警皱了皱眉:
“你们是合伙人?”
“是。”
“她说只是借住?”
“是,但我明确拒绝,她妈妈说我自私,但这是我的别墅,她私自偷钥匙闯入,属于非法侵占。”
民警说:“先联系她,让她搬出来,你们调解一下?”。
我说:“我联系过了,她关机,态度嚣张。”
我拿出购房合同、监控截图、直播录屏、通话录音,一一摆在桌上。
录音里,陈月看似示弱却全程甩锅、拒不搬离的话语清晰可辨。
“姐,你又不缺钱,让让我怎么了?”
“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也没用,那么多房间空着,怎么就容不下我?”
直播画面里,她穿着我的衣物,伪造学历,照搬我的人设,证据确凿。
我说:“她私自盗取他人钥匙,非法侵入住宅,长期窃取我的个人信息与工作资源,伪造学历直播牟利,这不是,是违法犯罪。”
民警的表情彻底变得严肃起来,仔细核查所有证据后,立刻起身。
过了十分钟左右,他出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更加年长的刑警。
“案子正式受理,定性为非法侵入住宅、信息案,可以马上出警处置。”
顿了顿,他看向我年轻的脸,语气微微放缓:
“你确定要追究到底吗?”
我站起身,语气坚定:“我不调解,不谅解,依法追究到底。”
年轻民警追问:“真不调解?她愿意赔偿呢?”
我回过头,眼神冰冷:“我不缺赔偿,我要的是公道。”
“她偷我钥匙、毁我房子、偷我人生的时候,没想过调解。”
“关机拉黑我的时候没有想到调解。”
“现在想调解,晚了。”
我走出派出所,阳光刺眼。
陈月一家还在我的别墅里挥霍享乐,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惩罚。
私闯民宅是吧,偷我东西是吧,想取代我是吧。
那就等着,法律的制裁,谁也跑不掉。
我打开手机的监控软件,别墅内的情况真实的呈现在屏幕里。
“妈,这屋子真大!”
她弟媳的儿子在别墅里跑来跑去,鞋子踩在沙发上。
弟媳坐在真皮沙发上,背靠着lv包包,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她妈把屋里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这就是价值千万的大别墅啊,啧啧!”
“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那小孩走到别墅自带的用泳池去,解开了裤腰带。
“小姨,我尿憋不住了。”
陈月疯狂地试戴着我搬过来的贵重首饰,头也不回说:“尿池子里呗,管他呢。”
她爸站在草坪上,从兜里掏出一烟。
陈月赶紧阻止他说:
“爸,别在草地上抽烟。”
她爸无所谓道说:
“怕啥,又不是自己家的。”
啪。
打火机点了。
烟灰掉在草坪上。
带起一团火星
他抽了一口,往旁边一弹。
火星子飘上去,瞬间引燃一片。
陈月连忙灭火。
可草坪上依旧留下了一大片黑色的烧焦的痕迹。
远看上去像令人恶心的斑秃。
陈月只看了一眼:
“没事,草还能再长。”
她妈妈从卫生间出来,脸发白。
“头真晕,真难受。”
话没说完,嘴一张。
哇。
吐在价值几万的羊毛地毯上上了。
陈月皱了皱眉:“妈,你咋不吐厕所呢?”
她妈妈说:“来不及了。”
陈月摆摆手:“算了算了,回去洗洗就行。”
她外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支笔。
在墙壁上挂着的画上画起来。
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陈月说:“你嘛呢?”
她外甥说:“我画画。”
陈月说:“别画了。”
她外甥说:“我就要画!”
陈月没再管。
她弟媳说:“咱们到楼下歇会儿吧,待累了。”
陈月说:“行。”
一家人晃到楼下客厅。
她弟媳往沙发一坐,回头看了看屋子。
草坪有烟灰,地毯上有吐的,墙上有画的。
她妈说:“这回去能还吗?”
陈月说:“咋不能还?洗洗刷刷不就净了。”
她妈说:“她要是不愿意呢?”
陈月自信笑了:“她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我最了解她的手段了,圣母婊一个!”
她妈点点头说:“也是。”
陈月掏出手机,想发第二条视频。
突然手机响了。
第2章
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
“你好,请问是陈某吗?我们是XX派出所的,关于你霸占他人别墅的事......”
陈月脸一变,直接挂了。
她妈说:“谁啊?”
陈月说:“派出所的。”
她妈脸色变了:“啥?”
陈月说:“没事,她不会真报警,吓唬人的。”
她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别理她,吓唬人的。”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继续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别墅里待了一上午。
陈月一家在屋里吃了午饭。
她爸爸又抽了两烟,地毯上又多了两个洞。
她妈妈又吐了一次,这次吐在沙发上。
她外甥把墙上的画从两个圈画成了一个小人。
陈月躺在我的床上,盖着我的被子,睡了一觉。
她妈占着我的厨房,在里面折腾了大半天。
下午两点。
门铃疯狂响个不停。
一家人懒得理。
突然。
楼下传来敲门声,很重。
陈月不耐烦地喊:“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持续的敲击。
她弟媳走到猫眼一看,腿一软。
“姐......警察。”
陈月愣了一下,走到门口。
“警察怎么了?我们住自己亲戚家!”
警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陈某,开门,我们依法执行公务。”
陈月咬咬牙,开了一条缝。
一个警察走到她面前:“你是陈某?”
陈月说:“是......是我。”
警察说:“这套别墅是你的吗?”
陈月脸一下子白了。
她说:“是......是我朋友的,她同意我住的!”
警察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房主报案的材料。她说你未经允许强行入住,并且拒绝离开。我们已经正式立案。”
陈月声音开始发抖:“我没霸占!我就暂住一下!”
警察说:“房主明确拒绝过你,对吧?”
陈月说:“她......她......”
警察说:“你也没有她的任何授权,对吧?”
陈月说不出话了。
警察说:“你未经允许侵入他人住宅,且拒不退出。据法律规定,这已经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
陈月弟媳站在旁边,腿开始抖。
她说:“警察同志,我们就是住两天,马上就走......”
警察看了她一眼:“房主报警的时候,你们已经锁门拒不开门。她联系过你们,你们直接拉黑了。对吧?”
陈月的弟媳说不出话了。
陈月的爸爸从房间出来,手里还夹着烟。
“咋了咋了?住个房子还能犯法?”
警察说:“老人家,未经允许住别人的家,就是犯法。”
陈月的妈妈从房间出来,脸还是白的,这回不是恶心。
“我高血压!我有高血压!你们别吓我!”
警察说:“阿姨,没人吓你。请配合调查。”
她外甥从房间跑出来,哇的一声哭了。
“我不要警察!我不要警察!”
陈月慌了。
她说:“警察同志,我们真的就是穷,想省点房租。我赔钱,我赔钱行不行?”
警察说:“这个你跟房主说。现在,请你们全部收拾东西,跟我们出所。”
陈月弟媳瘫在沙发上,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一个警察走过去:“请你起身。”
她说:“我......我腿软了。”
警察扶着她站了起来。
陈月站在原地,嘴唇在抖。
她妈妈已经开始哭了:“我这一辈子没进过派出所啊......”
她爸爸把烟扔在地上,蹲下来,不说话。
她外甥哭得撕心裂肺。
楼道里的人全围过来看。
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
陈月捂着脸。
警察说:“走吧。”
一家五口,被带上警车。
别墅被贴上封条,专人看守。
小区广播还在放音乐。
“生活美”
调解室不大。
一张长桌子,几把椅子。
我坐在一边。
陈月一家五口坐在对面。
陈月的弟媳低着头,不敢看我。
陈月的爸爸妈妈缩在椅子上,像两个霜打的茄子。
她外甥还在抽鼻子,眼睛哭红了。
陈月先开口了。
“晓晓,我们真的没想霸占你的房子。”
我没说话。
她说:“我们就是想省点房租,住两天就还你。你看咱们的关系,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说:“至于。”
陈月愣了一下。
她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说:“我不是你朋友。你别套近乎。”
陈月红着眼开口了:“晓晓,我们赔钱。屋里有几个地方弄脏了,我们赔,行不行?”
我说:“弄脏了?”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开照片。
“你爸在草坪和屋里抽烟,地毯烫了两个洞,草坪要整个全换。”
陈月爸爸脸白了。
“你妈恶心,吐在地毯和沙发上。”
陈月妈妈低下了头。
“你外甥在墙上画上画画,画得到处都是。”
陈月弟媳不说话了。
我说:“这是弄脏了?这叫毁坏财物。”
陈月急了:“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我说:“八岁了,不小了。”
陈月弟媳站起来,扑通一下跪地上了。
“晓晓,我求你,我们赔,多少钱都赔。你别让我们坐牢。”
我看着她说:“你们知道非法侵入住宅,再加故意毁坏财物,要判多久吗?”
她脸白了。
陈月说:“我们没霸占!我们就是借住!”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
“哎呀晓晓,我们住两天,你这么大人了还计较。”
“你又不差这笔钱呗。”
“我们一家人住别墅正好,省了酒店钱。”
录音放完。
我看着陈月:“这是谁说的?”
陈月不说话了。
我又放了一段。
“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照顾照顾我怎么了。”
放完了。
我说:“你在屋里笑我的时候,想过现在吗?”
陈月开始哭了。
不是装的那种,是真哭。
“晓晓,我求你了,我们家真的没钱。我一个月才挣五千块,我还有爸妈要养,我弟贷款赌博现在连家都回不去孩子现在都没法上学......”
我说:“跟我有关系吗?”
陈月愣住了。
我说:“你穷,你就可以占我的别墅?”
“你穷,你就可以在屋里抽烟、乱吐、乱画?”
“你穷,你就可以占我几千万的房子?”
陈月哭得更厉害了。
“你要把我们死吗?”
我看着她。
“是你先占了我的家。”
陈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晓晓,你说,你要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赔。”
我说:“钱是钱,罪是罪。”
“你们毁了我的家,该赔的赔。”
“你们占了我的房,该判的判。”
“两件事,不冲突。”
陈月的妈妈突然站起来,声音尖得吓人。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狠的心!我们一家老小,你就忍心让我们去坐牢?”
我说:“你女儿偷我房子的时候,你忍心了?”
“你女儿带着全家赖着不走的时候,你忍心了?”
“你在屋里乱吐的时候,你忍心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月的爸爸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就蹲在椅子旁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她外甥突然冲我喊:“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我看着他。
我说:“你小姨才是坏人。”
陈月一把抱住外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警察走进来。
“调解时间到了,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陈月看着我,眼睛红得像兔子。
“晓晓,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站起来。
“晚了。”
我走出调解室。
身后传来陈月的哭声。
她弟媳的求饶声。
她妈妈的骂声。
她外甥的尖叫声。
我头也没回。
我从派出所出来,刚走到门口。
身后有人喊我。
“姑娘,姑娘,你等等。”
我回头一看,是陈月的爸爸妈妈。
两个老人小跑着追上来。
妈妈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姑娘,我求你了,你饶了我们吧。”
我说:“你松手。”
她不松。
“我给你跪下了。”
说完,她真跪了。
水泥地上,扑通一声。
周围进进出出的人全停下来看。
她妈妈跪在地上,眼泪哗哗的。
“我给你磕头了,姑娘,我一把年纪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她真磕了一个。
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他爸爸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
“你要是让我们坐牢,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
旁边围了十几个人。
有人小声说:“这姑娘也太狠了吧,把老人成这样。”
有人说:“就是啊,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看着他们。
没说话。
我掏出手机。
打开了录像。
镜头对准她妈妈。
“您继续说,我录下来。”
她妈妈愣了一下。
“你......你录什么?”
我说:“您刚才说,我要是不饶你们,您就死在我面前。这是威胁恐吓,录下来可以追加量刑。”
陈月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停了。
她站起来。
拍了两下膝盖上的灰。
不哭了。
也不磕头了。
陈月爸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说:“您也要说吗?我录着呢。”
他闭嘴了。
旁边围观的人看愣了。
躲在不远处的陈月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做。
刚才还说我狠的那个大姐,这会儿不说话了。
我收起手机。
看着他们。
“你们一家五口,四个成年人,明知是错还要做。老人不是符,孩子也不是挡箭牌。法律面前,谁都没特权。”
她妈妈瞪着我,嘴唇发抖。
我说:“你刚才下跪磕头的时候,想过你占我房子的时候吗?”
她不说话。
我转身要走。
她爸爸在身后说了一句:“你这个丫头,不得好死。”
我回头。
“您再说一遍?”
他不敢说了。
我走了。
身后传来围观群众的议论声。
“原来是她霸占人家的房子?”
“一家五口占小姑娘的别墅?”
“我刚才还说那姑娘狠,搞半天是这么回事。”
“这种邻居太恶心了。”
“就是,一家子不要脸。”
我没回头。
嘴角翘了一下。
8、
第二天,我找了一个律师。
专门打刑事案件的。
姓周,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你这个案子,稳了。”
我说:“我要让他们赔钱。”
周律师说:“赔,必须赔。我帮你列个清单。”
他拿出计算器。
噼里啪啦按了半天。
第一项,房屋被占用期间使用费。
按市场租价,一天三千,被扣押期间继续算,三天九千。
第二项,室内财物损失。
我提前拍了照片。床品、抱枕、香薰、洗漱用品,全被他们用了。
我买的胶枕,五百多一个,上面全是烟味。
没法要了。
林林总总,八千块。
第三项,沙发深度清洁,墙面重新喷漆。
我拍了照片。吊顶两个洞,沙发上全是污渍,墙上画得乱七八糟。
周律师打了个电话问装修公司。
报价七万。
第四项,草坪修复。
整个草坪都不能要了,全换要几百万。
第五项,房屋贬值损失。
周律师说:“你这房子有非法侵入记录,以后转手出租出售,都会受影响,至少折损十万。”
我说:“加进去。”
第五项,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
我请了三天假,来回跑派出所、装修公司、律师所。
周律师算了算,三万。
第六项,精神损害赔偿。
周律师说:“你这个情况,精神损害是有的。五万。”
他把计算器转过来给我看。
“合计,三百二十六万七千。”
我说:“再加点。”
周律师笑了:“先按这个来,不够再加。”
我拿着赔偿清单,去了派出所。
调解室里,陈月一家又坐对面。
我把清单递过去。
陈月看了一眼,脸白了。
“三百二十多万?”
我说:“三百二十七万七千。”
陈月弟媳抢过去看,手开始抖。
“你......你这是讹人!”
我说:“每一项都有依据。使用费按市场价,财物损失有购买记录,装修有报价单,贬值有评估。你要是不信,可以找第三方鉴定。”
陈月弟媳说不出话了。
陈月瘫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我弟一个月才挣五千块,我还有房贷,孩子还要上学......”
我说:“那是你的事。”
陈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晓晓,我求你了,少一点行不行?十万,十万行不行?”
我说:“不行。”
她说:“八万!八万!我们砸锅卖铁凑给你!”
我说:“三百二十七万七千,一分不能少。”
陈月弟媳站起来,又要跪。
我说:“你别跪了。跪也没用。”
陈月的妈妈在旁边骂开了:“你这个黑心烂肝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我说:“阿姨,你再说一句,我告你诽谤。”
她闭嘴了。
陈月看着我,眼睛哭得肿成一条缝。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我说:“没有钱,那就判刑。判完刑,民事赔偿还要继续追讨。你们可以慢慢还,算利息的。”
陈月彻底崩溃了。
趴在桌子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站起来。
“我等你们消息。三天之内,钱到账,我可以考虑谅解书。不到账,咱们法院见。”
我走出调解室。
身后传来陈月的哭声。
像猪一样。
第三天。
我接到派出所电话,说陈月一家又闹起来了。
我过去的时候,调解室的门开着。
里面吵成一锅粥。
陈月弟媳的声音最大。
“都是主意!她说自己姑娘找了个人傻钱多的主,住住两天没事的!我本来不想去的!”
陈月妈妈的声音更尖。
“放你娘的屁!是你去撬的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陈月弟媳不甘示弱说:“你说了!你说一个小丫头片子住这么大的房子有屁用!”
陈月爸爸说:“你少在这甩锅!你住的时候怎么不说?”
陈月弟媳说:“我那是被你们的!”
她妈继续说:“谁你了?是陈月邀请我们来的!责任应该在她!”
一时间,四双眼睛齐齐地看向陈月。
陈月站在旁边,眼睛哭肿了,声音嘶哑。
“你们还是人吗?我为这个家心肺,你们现在全推到我身上?”
她指着弟媳。
“是你!是你跟着一起住的!偷钥匙的注意是我出的,但你也心安理得享受!”
她弟媳说:“你不拿钥匙我能住吗?”
陈月说:“你不跟着住我能拿钥匙吗?”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陈月爸爸蹲在角落,一声不吭。
她外甥坐在椅子上,看他们吵架,不哭了,也不闹了,就呆呆地看着。
在门框上。
看他们互相咬。
咬得越凶,我越爽。
陈月突然冲我喊:“晓晓,都是我妈的主意!你找她!你找她赔钱!”
我说:“你们四个人,每个人都参与了。你占的房,她撬的门,你俩跟着住,你俩跟着闹。一个都跑不掉。”
陈月弟媳愣住了。
陈月妈妈又开始了:“我就是一个老婆子,我什么都不懂!你们不能抓我!”
警察走进来了。
“行了,别吵了。”
陈月一家安静了。
警察说:“你们现在内讧没有意义。每个人都参与了非法侵入,每个人都要承担责任。主犯从犯,法院会判。但谁都跑不了。”
陈月弟媳瘫在椅子上。
陈月妈妈又开始哭。
陈月爸爸还是蹲在角落,不说话。
陈月抱着外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警察看了我一眼。
“受害人,你有什么意见?”
我说:“依法处理。”
警察点点头。
他对陈月一家说:“据法律规定,情节恶劣,四名成年人全部刑事拘留。孩子暂时由社区托管。”
陈月弟媳一下子站起来。
“拘留?真拘留?”
警察说:“对。”
陈月妈妈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警察说:“这由不得你。”
两个警察走过去,把陈月妈妈扶起来。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动。
陈月弟媳腿又软了,扶着墙站不住。
她抱着外甥不放。
“我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啊......”
警察说:“你现在知道心疼孩子了?霸占别人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陈月弟媳不说话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被带走。
陈月弟媳第一个。
低着头,像条丧家犬。
抱着儿子哭了五分钟,最后被警察拉开。
陈月是第二个。
陈月妈妈第三个。
骂骂咧咧的,被两个警察架着走。
陈月爸爸第四个。
一声不吭,自己走出去的。
警察把她外甥带到一边。
“小朋友,你先跟阿姨走,过几天你小姨就来接你了。”
小男孩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
“阿姨,我错了。”
我看着他。
八岁。
什么都不懂。
但他姨姨懂。
他姨姨全懂。
我没说话。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小男孩的哭声。
这次我没觉得爽。
但也没觉得心软。
他姨姨占我家的时候。
他画我墙的时候。
他全家在屋里笑我的时候。
没人觉得错。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陈月一家被刑拘的第三天。
我在家闲着没事,把整件事写了个帖子。
标题想了五分钟。
最后定了这个。
“我的新家,被邻居一家五口强行霸占,抽烟乱吐乱画。”
“我的人生,差一点被相处四年的小助理偷走。”
帖子里写了事情经过。
从陈月上门串门,到半夜霸占别墅,到屋里作威作福,到我发现她偷我的人生,再到被抓。
写得很细。
时间、地点、对话,全写了。
最后附上三样东西。
小区监控片段。半夜,陈月一家偷偷进入我别墅,陈月账号。
通话录音节选。
“你一个小姑娘住别墅有什么用?”
警方立案通知书。白纸黑字,非法侵入住宅罪。
发出去之后,我去洗了个澡。
回来一看。
手机炸了。
评论九百多条。
转发两千多次。
“我的天,还有这种人?”
“一家五口霸占别人别墅,脸呢?”
“听录音气死我了,这是人话吗?博主养了个白眼狼?”
“蹲后续,必须判刑!”
我刷了半个小时。
评论破万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
热搜上出现一个词条。
农夫与蛇。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我的帖子。
阅读量八千万。
评论区彻底疯了。
我看着一条条评论,手指一顿。
脆把压在心底最久的那件事,一起写了出来。
我不是突然有钱,不是运气好。
我也是靠一点点努力换来今天的生活。
但我最信任的小助理却想偷走我的学历、把我的人生包装成她的剧本。
依靠网络,偷走我多年努力,最后还要联合家人来占我房子。
我把所有证据、聊天记录、鉴定报告一并贴出。
点击发送。
全网炸了。
#被偷走人生的女孩##一家五口霸占别墅##伥鬼有多可怕#
三条热搜,同时。
不到一个小时。
有人扒出陈月和我的关系。
有人扒出她之前的工作、人品、一贯作风。
有人贴出公司声明:涉事人员全部开除,永不录用。
有人贴出学校声明:严查顶替事件,追究责任。
一家人的底裤,被扒得净净。
我放下手机,平静地闭上眼。
一个月后。
法院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
陈月一家四口站在被告席上。
四个人穿着统一的马甲,头发都剪短了。
陈月瘦了一圈,眼窝凹进去了。
她弟媳低着头,全程没抬起来过。
爸爸还是那副样子,蔫蔫地站着。
妈妈不骂人了,老老实实站在那儿。
法官宣读书。
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陈月的律师说了一堆。
什么家庭困难,一时糊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法官问陈月:“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月哭了。
真哭。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赔钱,多少钱都赔。求法官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有个外甥......”
法官说:“你霸占别人房子的时候,想过别人吗?”
陈月说不出话了。
最后宣判。
陈月和她弟媳,主犯,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爸爸妈妈,从犯,一年,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两万元。
民事赔偿,三百二十一万三千元。
陈月听完,瘫了。
两个法警扶着她。
她弟媳哭了。
三十多岁的大女人,哭得跟小孩一样。
妈妈又开始嚎。
“我不服!我要上诉!”
法官说:“可以上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上诉也没用。
陈月眼圈泛红,抖着唇威胁我道:
“姐,做人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我把平台第一条热搜念给她听。
“被我信任六年的小助理,竟然想偷走我的人生。”
满意地看着她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又把她账号被封锁的页面拿给她看。
勾唇笑了笑:
“我当然知道你的退路是什么。”
“很可惜你的账号已经没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
三百二十一万三千。
陈月家凑了一个月。
卖了老家的房子。
那房子是她爸妈的养老房。
赔完我也不够。
回老家?没地方住了。
租房?退休金不够。
陈爸陈妈的工作没了。
陈月的工作也没了。
一家四口,两个坐牢,两个缓刑,一个孩子。
全没了。
我回到别墅。
装修好了。
草坪换了新的,沙发深度清洁了,墙面重新喷了漆。
跟新家一样。
我打开门,走进去。
阳光洒在地板上。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自己的账号。
最新一条动态下面,全是支持与安慰。
我轻轻敲下一行字:
我被偷走的东西,很多都拿不回来了。
但属于我的人生、我的家、我的底线,谁也别想再碰。
以前是我善良。
现在我不让,是我本分。
我的房子,我的人生。
谁也别想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