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五一假期,兄弟借我车出游。
第二天,警察上门,
说我涉嫌酒后驾车撞人逃逸。
我一脸懵,
“我一直在家,车被我兄弟张延借走了,不信你们问我老婆!”
站在一旁的妻子面色无辜,
“张延没有借过车啊,你不是昨天开车去公司加班了吗?”
我恍然大悟,这是个圈套。
可奈何我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最终被判了无期。
家属探视那天,妻子递给我一张结婚请柬。
“江舟,其实我爱的人一直都是张延,是你生生拆散了我们俩。现在这个结局,是你应得的。”
我拿着那张请柬,含恨病死在了狱中。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张延借车的这天。
1
“舟哥,五一我想带新交的女朋友去度假,你那辆迈巴赫借我撑撑场面呗?你也知道我那破车寒酸,人家姑娘都不正眼瞧。”
我猛然抬头,正对上那张虚伪的笑脸。
想到前世我努力打拼的事业和家庭,全都被他无痛收入囊中。
如今重活一世,我绝不可能让他的计谋得逞。
“老公,你快答应呀,张延是你兄弟,事关终身大事,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妻子徐雅出声埋怨。
我冷眼扫向她,就见她正和张延眉来眼去。
忍着心中的恨意,我略显无奈,
“兄弟,真是对不住,车预约了保养,一会儿4S店的人就来取了。”
只要不把车借给他,他就没办法实施计划。
徐雅猛地摔下茶杯,尖声讥讽,
“江舟!他是你兄弟,借个车能要你命?亏张延当初替你出谋划策地追我,现在翻脸不认人,你算什么东西!”
听着徐雅毫不顾忌的贬低,我嗤笑出声,反正也不想装了。
“你要是后悔的话,可以离婚啊。”
她瞪大了眼睛,咬碎一口银牙,
“江舟,我都是为你好,顾及你俩的兄弟情义,你竟然因为这个要和我离婚?”
我好整以暇盯着她,没有说话。
徐雅抬手就要扇我巴掌,张延假意拦她,嘴角却勾着讥诮,
“嫂子别气,舟哥是生意人,谨慎点儿也正常。”
他转头叹气,
“唉,怪我高攀了,以为咱们兄弟情分能值辆车呢......”
我盯着二人眉来眼去,忽地嗤笑。
“兄弟情?”
“万一你开车出了什么事跑了,最后承担责任的人不还是我么,你说呢兄弟?”
张延的笑僵在了脸上,就连徐雅都不自然地瘪了嘴。
“怎......怎么会呢舟哥,你对我家有救命之恩,我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话音落下,他找了个借口心虚逃走。
转身的瞬间,张延阴沉的脸色被我尽收眼底。
徐雅愤愤起身咒骂,转而头也不回地跟着张延摔门离去。
我盯着被摔上的房门,上一世的仇恨在膛翻滚,
重活一世,我不可能放过你们。
2
等我联系心腹安排好了一切,已近黄昏。
消失了一整天的徐雅拿着一瓶红酒回了家。
她脖颈处用粉底遮掩的红痕十分刺眼。
“老公,对不起嘛,是我白天说话不经过大脑,不该对你那么凶的,你就原谅我吧。”
徐雅十分不自然地冲我撒娇,歪着身子往我身上靠。
这是准备用美人计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前世,她也是在我借给张延车之后消失了一天,晚上回家拿着一瓶酒冲我撒娇。
她连哄带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出现在了我的床边。
车上只有我的指纹,模糊不清的监控拍到我在深夜开车撞了人之后,
醉醺醺地下车看了一眼,又驾车飞逃。
而被撞死的人,是张延的父亲。
所以这瓶酒,是他们连环计中的送命酒,我不能喝。
我偏头躲过了徐雅的递到我嘴边的酒,捂着额头。
“今晚不舒服,改天吧。”
徐雅气得红了脸,酒瓶子冲我头砸了过来。
“江舟,你是不是故意的?今天处处和我作对,我到底哪儿招惹你了!就因为我让你把车借给张延?”
她没达到目的,恼羞成怒。
我淡定地拍了拍洒在袖子上的红酒渍,
“我说了,你烦了可以离婚。”
徐雅咬着唇,再次恨恨摔门离去。
看清她离开的方向,我不动声色出门打车跟在了后面。
到了目的地后,我瞥见车库里,张延的那辆破车。
原来她前世每天口口声声说去找闺蜜都是幌子。
来这里见的人,是张延。
玻璃窗外能清晰地看到张延穿着我的高定西装烦躁地来回踱步。
前世,警察就是在我卧室的床下搜出了这件带了血迹和酒精味的西服,断定了我就是凶手。
如今,他俩的计谋被我一一破解,俩人心急如焚。
我刚才偷偷放在徐雅身上的窃听器传来声响。
“我爸那个老东西航班还有一个小时落地,他今晚必须死!”
张延扯着领带,昂贵的西装被他揉得发皱,
到底是因为什么?
张延竟然要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徐雅声音发颤,
“可他现在本不上套,酒也不喝,车也不借,现在连卧室都不让我进......阿延,我们怎么办?”
话音落下,张延突然掐住徐雅的下巴,玻璃窗映出他扭曲的脸,
“要不是你当年贪图他有钱,非要嫁过去当阔太太,我们至于走到这一步?现在装什么可怜!”
徐雅哭哭啼啼,
“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弄钱花!”
3
我突然想到徐雅当初同意我追求的时候,
张延家刚好破产,欠下了巨额债务。
向来大手大脚的张延,变得穷困潦倒,变卖了所有的豪车豪宅。
我们江家和张家是世交,我出于同情,帮衬了张家一把,让张延的父亲不至于崩溃跳楼。
张延也成了我公司的中层领导。
也就是那时,向来看不起我的张延突然巴结我,给我出主意如何将高冷的徐雅追到手。
我现在才明白,从三年前开始,俩人就把我当成了冤大头。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恨意几欲侵蚀我的理智。
正在出神的间隙,我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徐雅的父亲打来的。
“江舟,你要和小雅离婚?你是不是外面有别人的女人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问责。
无奈我只能拔掉耳机,视线紧紧盯着玻璃窗里窃窃私语的俩人。
“爸,没有,都是误会。”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让司机开车送我到徐雅父母家。
刚进门,就看到徐雅先我一步进了家门。
她捂着脸哭着扑进了她父亲的怀里,脖子里还有隐隐泛红的掐痕。
“爸!江舟我净身出户,还动手打我!”
她故意扯开衣领露出红痕。
一脸歉意的张延站到了我身后。
他换掉了我的西装,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舟哥,我在路上碰到了嫂子,顺路把她送回来。”
我冷笑一声,没有理他。
是不是碰到的,我心知肚明。
徐雅厉声:“张延,你和我爸说,江舟今天是不是当着你的面说要和我离婚的!”
张延讪讪一笑,
“虽然舟哥是我兄弟,但是他欺负女人,我肯定也不能包庇。徐叔叔,江舟今天确确实实要和小雅离婚。”
“你这个!我看你是活腻了!”
徐雅的父亲起桌上的茶杯又要砸我。
我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沓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爸,这是我名下的房车还有公司,我都自愿转让赠与徐雅,只求她能原谅我的一时糊涂。”
徐雅眼睛放了光,
“你说真的?”
她也不哭了,喜笑颜开地冲到我面前扯走了我手中的文件。
我忍着心头的恶心装深情,
“老婆,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张延的脸在抽动。
徐雅三下五除二就在厚厚一摞文件上签了字。
“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去酒柜提了一瓶高浓度烈酒,
“这酒当给我赔罪了,当着我爸的面喝光,我就原谅你!”
见我不说话,徐雅的父亲发怒,
“我女儿这是给你台阶下,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舟哥,喝吧,把嫂子哄开心了你才能有舒坦子过啊!”
我盯着那瓶酒,握紧了拳头。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就算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她,她和张延还是铁了心不放过我。
4
将计就计,我仰头将瓶子里的酒喝尽。
辛辣贯穿了我的肠胃。
徐雅甩了我个白眼,
“行了,我原谅你了,赶紧滚吧,我今晚要在我家住,不想看到你这张恶心的嘴脸。”
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更加出言不逊。
张延顺势拉着我往外走,
“舟哥,我送你回吧。”
他几乎是拽着我上了车,不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
酒精上头,我舌头发麻。
我拼尽全力拒绝,这一上车,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是徐雅的父亲也跟出来使劲儿把我往车里推。
“快走快走,一身酒味像什么样子,脏了我们徐家的大门,让邻居看我女儿笑话!”
就这样,我被关在了张延的车上。
恍惚间,我看到他抓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戴上了一次性手套。
车开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他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我被甩在了车座底下。
摔得七荤八素。
不过我还是认出了这里。
就是上一世警察给我看监控,“我”撞死张延的父亲逃逸的地方。
“哈哈,江舟,想不想试试酒后开车是什么感觉啊?”
他狞笑着扯着我瘫软无力的胳膊往主驾拽。
“不......不要!”
“不要?你以为现在还由得了你?”
“今天我就要一石二鸟,把我家那个死老头子弄死,再把你送进监狱!你的钱,你的老婆,都是我的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老婆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也巴不得你赶紧死呢!”
我呕一声吐了出来。
满嘴酒气的问他:“为什么要你爸?”
他嘲讽的在我脸上拍了拍,语气不屑,
“他个穷老头子配当我爸吗?要不是他经营不善我们家怎么可能破产,我的豪车豪宅全被他给卖了,现在只能天天开个小破车,住着出租房,看着你的脸色!”
“也不怕告诉你,老头子这次急着回来,是因为他发现了三年前我挪用了集团大部分的流动资金去赌。他说打不死我也要送我去坐牢,既然他想让我死,我也不可能让他活着。”
话毕,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瘫软成泥的我扯到了主驾驶上。
紧接着他拿出了电话。
“把老头子带过来吧,这边儿我都弄好了。”
“记住,都手脚利索点儿,别留下痕迹,监控别忘了改,不然我一毛都不给你们!”
说完,他扭头冲我摆了摆手,
“牢里见吧,人犯!”
徐雅开车出现在了路边。
她呸了我一声,拉着张延扬长而去。
等到车的尾灯消失,我用力冲路边树林里的阴影招手。
“都录下来了吧?”
第2章 2
5
律师周扬从阴影中跨出半步,手机镜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江总,张延拖您上车的全过程都录下来了,连他手套上的反光标记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扶着车门慢慢直起身,喉间翻涌着劣质酒精的灼烧感。
“好,你们继续躲好,现在报警。”
冷风裹着汽油味灌进鼻腔,我瘫在驾驶座上。
不多时,张延雇的两个小混混像条疯狗似的将张父往路中央推。
老人被胶带封住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浑浊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叔叔,黄泉路上别恨我俩,都是张延让我俩的!”
其中一个混混一脚踹在老人膝窝。
另一个混混则跑过来扒拉我准备给车挂挡。
远光灯刺破夜幕。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神智一瞬清明。
我使劲儿抬手再次向树林里待命的律师打信号。
张延的电话恰巧打来,我瘫在座椅上听的一清二楚。
“成了吗?快点儿,怎么笨手笨脚的!”
小混混听到树林里传来声响,惊慌失措的冲着摆弄张父的同伙大喊。
“坏了,有人!赶紧跑!”
手机也扔下不拿了,一溜烟跑没影了。
张延在电话里大喊大叫:“废物!我专门选好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
不到五分钟,张延和徐雅开车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警笛声撕开夜色时,张延正抓着老人衣领往车轮方向拖。
徐雅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她转身要跑,却被突然亮起的十几道强光钉在原地。
“江先生?”
带队的陈警官皱眉看着满身酒气的我,目光扫过方向盘上我刻意保留的指纹。
我颤抖着掏出录音笔,喉头滚动出虚弱的指控。
“他们要......人灭口。”
“放屁!”
张延额角青筋暴起,染血的白衬衫在警灯下泛着妖异的紫光。
“我们父子闹着玩,轮得到你报警?”
他突然拽过徐雅,手指几乎掐进她肩膀,“嫂子你说,是不是江舟喝多了发酒疯?”
徐雅哆嗦着挤出两滴泪,脖颈处的掐痕在强光下触目惊心。
“警官,我老公最近精神状况不好,总幻想有人害他......”
她突然撩起裙摆,露出小腿上几处淤青,“你看,这都是他发病时打的!”
陈警官的眉头越皱越紧,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汇报。
“头儿,树林里有个律师,录下了作案全过程。”
张延突然暴起,却被两名警员死死按在引擎盖上。
他扭曲的脸贴着滚烫的铁皮嘶吼:“江舟!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定我的罪?我他妈是你兄弟!”
“兄弟?”
我嗤笑着按下录音笔。
“等老头子一死,你的钱全是我的!”
“徐雅怀了我的种,她巴不得你赶紧死!”
血色从张延脸上褪尽。
徐雅尖叫着扑来要抢录音笔,却被陈警官擒住手腕。
这时,被撕开封口胶的张父突然踉跄着冲过来,枯树皮似的手掌狠狠扇在张延脸上。
“三年前你挪用公款去澳门赌,现在还要弑父?!”
老人抄起路边石块砸向亲儿子,“畜生!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石块砸在张延眉骨上,鲜血糊住了他一只眼睛。
他跪爬着抱住张父的腿哭嚎:“爸我错了!我就是想吓唬你......啊!”
第二块石头砸中他锁骨时,我虚弱地开口,
“陈警官,我要补充报案内容——张延涉嫌职务侵占,三年前张氏集团破产的审计报告,我今早已经派人送到经侦科了。”
张父一脚把张延踹在角落,人没了动静。
张父却转身对我深深鞠躬:“江舟,张家对不起你......”
我扶住他,瞥向张延:“张叔,有些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
6
张延被120拉走了,张父靠坐在警察局门外颤抖地抽着烟冷静。
徐雅在审讯室里的哭声隔着两道铁门都能听见。
“江舟这是陷害!他早就计划好要吞并张家为数不多的产业!”
她抓着铁栅栏,精心打理的卷发蓬成乱草。
“阿延是他发小,他都能下这种毒手,这种男人说的话能信吗!”
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前,看着陈警官将一叠照片推到她面前。
那是拍下的开房记录——四季酒店3802房。
徐雅与张延的幽会持续了整整三年。
“江太太,解释下为什么每个月15号都去这家酒店?”
陈警官敲了敲桌角的台历,
“昨天刚好是15号。”
徐雅涂着睫毛膏的眼睛眨了眨,突然捂着脸抽泣。
“我是去见心理医生......江舟他、他那方面不行,我压力太大......”
监控器前的我差点笑出声。
掏出手机拨通内线,审讯室的音响突然传出张延沙哑的嘶吼,
“徐雅你个贱人!不是说好把孕检报告单塞进江舟办公室吗!”
这是今早提审张延时的录音。
我特意让技术人员剪掉了警察问话的部分,此刻听起来就像他在歇斯底里地控诉同伙。
徐雅的表情像被雷劈中的母猫。
她疯狂拍打桌子尖叫:“假的!这是合成录音!我要找律师!”
“律师?”
我推门而入,将孕检报告摔在审讯桌上,
“怀孕四个月?徐雅,这三年我没碰过你吧?”
“你这是医学奇迹啊,没人碰自己就怀孕了?我是不是得赶紧联系媒体过来采访你,让你也登上中学生物课本?”
她涂着唇蜜的嘴张了又合,突然扑过来抓住我衣袖。
“老公你听我解释!是张延我!他拿照片威胁,我才......”
我一掰开她的手指,从公文包掏出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染了不明物体的男士内裤让徐雅瞬间僵成石雕。
这是她藏在梳妆台暗格里的“战利品”,张延的贴身衣物。
“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啊?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觉得你恶心呢?”
我贴近她耳边低语,自问自答。
“应该不会,毕竟这是他的亲生父亲的内裤。”
徐雅踉跄着撞翻椅子,猩红指甲在金属桌面上刮出刺耳鸣叫。
“是又怎样!江舟我告诉你,现在所有财产都在我名下!你敢动我,我让你连条内裤都带不走!”
“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真以为我稀罕你这个人吗?”
“我不过是图你兜里的那点儿钱,奥,现在是我兜里的钱了。”
“你要识相服个软,我还善心大发给你口饭吃,不然,你就等着路边讨饭吧你!”
我哼哧笑出了声,
“能和你离婚,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然后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审讯室。
“你个得不到我的舔狗,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
她的咒骂声不绝于耳,我却觉得分外动听。
6
徐雅暂时坐不了牢。
她被抓了24小时之后就被警察放了。
当然了,我给她安排的结局也没这么简单。
一出警察局,她就火急火燎的打车去了医院,探望他伤重的爱人,张延。
我本来在家收拾东西,
结果张延的父亲给我打来了电话。
“江舟,叔叔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我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如果张延的父亲不来找我,我也会去主动找他的。
毕竟,隔了两世的仇恨,我是非报不可。
到了咖啡馆,张父面带愧色地拉着我入座。
明明只是几个小时没见,张父却像是苍老了十岁不止。
头发全白了,脸上本就不少的皱纹更是多的沟壑纵横。
他主动给我倒满了咖啡,思踌好半天才开口,
“江舟啊,你也是叔叔看着长大的,知道叔叔是个特别纵容孩子的人,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们张家现在还能有一点点基业在撑着,也全是因为你在关键时刻拉了我们一把,让我这把老骨头能苟延残喘多活几年。”
“江舟,我们张家全家对你都是感恩戴德。”
张父的感恩之词冗长而沉重。
我知道他的目的。
所以主动抬手打断了他没有说到的重点。
“张叔叔,我明白你的意思。”
“张延是您的独子,您爱子如命,所以就算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您也是下不了这份狠心,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的,对吧?”
张父老泪纵横,哽咽半天,终是说不出一句话。
只能是无奈愧疚点头。
我知道他不到黄河不死心。
所以我主动打开了昨天张延和徐雅在一起时我在玻璃窗外录制的视频,递到了张父的手心。
“叔叔,您不妨看看这个,再做结论也不迟。”
手机画面里,张延扯着徐雅手腕把人甩在沙发上。
“老头子航班还有半小时落地,这次必须把车祸伪装成意外。”
他掏出个药瓶倒出白色粉末,“等会你把这包K粉掺进江舟酒里。”
“这剂量会死人的!”
徐雅的声音在发抖。
“就是要他死!”
张延突然掐住她脖子,“三年前他帮我爸还债时,就该死在澳门赌场的车祸里!要不是你手软没剪刹车线......”
视频戛然而止,张父握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咖啡杯在桌角摇摇欲坠,就像他最后那点父爱。
“张叔,您儿子三年前就想要我的命。”
我抽出湿巾擦掉溅到袖口的咖啡渍,
“现在又用您当垫脚石,您猜他下一步会不会让您'被自'?”
老人喉结滚动着,浑浊的眼泪滴在西装前襟。
我看着他颤抖着摸出降压药,突然觉得这场景和前世我在监狱心梗发作时很像。
“他妈妈临走前......”
张父突然抓住我手腕,药片撒了一地,
“小延跪在ICU外发誓会照顾好我......”
我反手扣住他冰凉的手掌。
“您记得破产后昏迷那三天,他在拉斯维加斯赌场输掉八百万。护工手机里有段视频。”
我点开另一个文件,“需要我放给您看吗?”
屏幕里张延对着病床冷笑,
“老东西怎么还不咽气?害我装孝子装了半个月。”
他掀开氧气面罩,“要不我帮您拔管?”
张父突然剧烈咳嗽,半杯咖啡全泼在镜片上。
我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擦拭。
“您要舍不得,我帮您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玻璃门外闪过徐雅的身影,她贴着橱窗在给谁发语音。
我故意提高音量:“对了,徐雅肚子里的种......”
“我签!”
张父突然嘶吼着拍桌子,惊得服务员打翻托盘,
“三年前的财务漏洞,当年他做假账转移资产的证据......”
他从公文包摸出个U盘,
“全在这里。”
我看着徐雅惊慌失措跑开的背影,笑着按下录音笔,
“张叔,虎毒不食子啊。”
“他不是我儿子!“
老人突然暴起,通红的眼睛像被入绝境的困兽,
“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7
第二天民政局刚开门,徐雅踩着十公分高跟鞋冲进来。
离婚协议书拍在钢化玻璃上震得嗡嗡响:“赶紧签!多看你一眼我都恶心!“
签字笔尖戳破纸张的瞬间,徐雅涂着车厘子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颤抖。
阳光从民政局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得她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泛着冷光。
“江舟你记住,“
她把离婚协议书抽回去时,纸张边缘在我手背划出血痕,
“这些钱都是我的青春损失费!”
我看着她将文件塞进爱马仕铂金包,鳄鱼皮纹路里还沾着昨天在警局撒泼时蹭上的墙灰。
她顺手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鲜红的请贴。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要和阿延结婚了。”
“江舟,其实我爱的人一直都是张延,是你生生拆散了我们俩。现在这个结局,是你应得的。”
我挑眉,这句话我记得,她上一世也和我说过。
不过那时候,我是在牢里铁栅栏的后面收到的她的请柬。
如今,是在民政局。
徐雅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张延在VIP病房比着剪刀手的自拍跳出来,
配文“明新生“。
徐雅慌忙锁屏的动作像个笨拙的小丑。
我故意碰翻桌上的柠檬水,趁她擦拭裙摆时瞥见锁屏密码——是张延的生。
“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把请柬按在玻璃台面上推过去,烫金字体在晨光中像凝固的血,
“记得给孩子准备认罪书当满月礼。”
她气的抓起墨水瓶砸向监控探头,黑色液体在防弹玻璃上炸开狰狞的花。
“你凭什么诅咒我的孩子!”
尖锐的指甲抓向我脖颈,
“阿延明天就能取保候审,到时候······”
她突然捂住嘴,眼珠慌乱转动。
我笑着指指天花板摄像头,
“故意人未遂判多少年来着?十年?十五年?”
我在她扑上来前按下手机,“陈警官,证据链齐了。”
民政局的保安冲进来时,她正用指甲抓我的脸:“都是你害的!阿延要是坐牢我弄死你!”
我抹掉脸上的血珠,看着请柬上烫金的期。
今天宜动土,忌嫁娶——确实是个埋人的好子。
我听着高级定制面料被徐雅的指甲撕裂的声响,想起三年前她也是这样撕碎我送的情书。
那时她眼角的泪痣在烛光下温柔得像个幻觉。
“徐女士,请跟我们到调解室。”
工作人员试图按住她。
“调解个屁!”
她踹翻垃圾桶,栗色卷发随着剧烈动作散成疯婆子的模样,
“老娘现在身家过亿,信不信明天就让你们下岗?”
说完,她疯疯癫癫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民政局。
她迫不及待要把那本鲜红的离婚证拿给张延看了。
不过,她确实得加快速度。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
这个时候,警察应该已经带着手铐去病房了吧。
8
三天后,我再次被警察传唤到警局。
我录完口供出来后,好巧不巧碰到了徐雅。
警局门口的梧桐树下,徐雅正在直播。
十公分细高跟踩着我送她的限量版手包,美颜滤镜把哭肿的眼睛放大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家人们,他们抓了我孩子的父亲......”
她对着镜头抽泣,脖颈处被张延掐出的瘀痕用遮瑕膏盖了三层,
“我老公被坏人陷害......”
她哭的梨花带雨,身后的八卦媒体也忍不住犯了同情。
呵,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表演了。
当然,我也最擅长戳穿她的面具。
我摇下车窗,将手中平板电脑音量调到最大。
然后让司机把平板拿到徐雅身后的媒体面前。
张延在赌场狂吼“这把押徐雅肚子里的种”的监控录像,配上他三年来用徐雅名义借贷的电子合同,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直播间人数瞬间突破十万。
徐雅尖叫着摔了手机,镶钻外壳在台阶上裂成蛛网。
她赤红着双眼用食指一边指我一边往过冲,
“江舟!那些网贷是你在搞鬼!”
“徐雅,我钱够花,还不至于用这么低劣的手段吸你的血。”
我撑着黑伞走近,雨水顺着伞骨流成水帘,
“奥,对了,张延用我的附属卡开房时,短信也一并发送到我的手机上了。”
她突然僵住。
那晚张延在浴室安装的微型摄像头,此刻正在我的云盘闪烁。
“你和张延拍的那些小视频,都被他当成赌资押上赌桌了呢。”
徐雅的脸在颤抖。
讨债公司的面包车恰在此时刹停。
五个纹着花臂的壮汉举着“欠债还钱”的横幅向徐雅走来。
为首的光头笑着露出金牙:“徐小姐,您名下的三套房产流拍了。”
徐雅像被踩住尾巴的猫跳起来:“不可能!江岸豪庭那套市价两千万!”
“但您半年前用房产二次抵押借了高炮。”
光头展开法院文件,“现在连本带利欠我们公司五千八百万。”
她转身要逃时,我抬起雨伞拦住去路,
“忘了说,你爸把养老钱都赔进P2P了。”
手机屏幕亮起徐父变卖豪宅的成交记录,“现在他住桥洞,你要不要去尽孝?”
我拖心腹实施的计划,现在一一都收网了。
暴雨中传来刺耳的急刹声。
徐父从出租车滚下来,名牌西装沾满泥水。
“雅雅快跑!他们说要剁你手指......”
徐雅突然抓住我手腕,美甲掐进皮肤。
“老公我错了!”
“求你帮帮我,帮帮我爸!”
“只要你帮我,我还愿意做你老婆!”
啧,她这变脸的速度实在是专业演员都得逊色三分。
我咂了咂嘴,挑着眉饶有兴致地看她,
“行啊,只要你把肚子里的这个野种打了,我们就重归于好。”
徐雅的眼睛放了光:“真的吗?”
“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行,我现在就去医院!”
徐雅连一点儿思索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拉着他父亲就往医院跑。
五个小时以后,徐雅主动给我打来了视频。
视频里的她穿着粉色的病号服,脸色惨白,
“老公,孩子我打掉了,你来接我回家吧。”
我笑眯眯地回应她:“好,等着。”
视频挂断后,我的脸迅速沉了下来。
拨通了心腹的电话:“行动吧,她孩子打了,可以服刑坐牢了。”
9
我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周扬把最后一份公证文件推到我面前:“所有动产已完成追缴,不动产将在三内进入法拍程序。”
“徐雅那边呢?”
我摩挲着咖啡杯沿,杯底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睛。
“经侦科已经拿到搜查令。”
周律师翻开平板调出监控画面,“她正在美容院做SPA。”
屏幕里徐雅敷着黄金面膜,正对技师破口大骂,
“没吃饭吗?知不知道我这张脸值多少钱!”
她脖子上挂着离婚分走的钻石项链,吊坠在灯光下刺得我视网膜生疼。
三小时前,我在她常背的铂金包夹层里植入了微型定位器。
此刻三个红点正从不同方向包围美容院,那是税务稽查的车队。
“动手吧。”
我按下手机加密频道。
徐雅的尖叫声几乎刺穿音响,
“你们凭什么抓我!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她裹着浴袍被拖出来时,假睫毛掉在锁骨上,像条垂死的黑毛虫。
“徐女士,您名下的空壳公司涉嫌虚开发票1.2亿元。”
女检察官展开文件,
“这是您前夫提供的完整资金流水。”
她突然认出了文件袋上的火漆印章,那是我们结婚周年时我特意定制的双人纹章。
“江舟你这个畜生!”
徐雅挣扎着撞向警车后视镜,
“那些公司都是你让我注册的!”
我对着蓝牙耳机轻笑,
“离婚协议第17条,所有以你名义注册的公司,债务由你个人承担。”
看着她的玛莎拉蒂被贴上封条,“顺便说,你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今早被冻结了。”
你的结局,也应该在牢里。
我前世承受的所有痛苦,你和张延都应该尝尝这个滋味。
一个月后,看守所发来探视通知。
我摩挲着烫金请柬边缘,终于等到这场谢幕演出。
探监室的铁栅栏泛着冷光,徐雅穿着橙色囚服,脸上褪色的纹眉像两条僵死的蜈蚣。
她扑到防弹玻璃上嘶吼:“那些账本都是你伪造的!”
我打开文件夹,将三年前她签署的代理协议贴在玻璃上。
“还记得这个吗?你说要替我打理公司税务。”
指尖划过她龙飞凤舞的签名,
“每张发票都嵌着你特制的防伪水印。”
她突然泄了气,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声响,
“我是你老婆......”
“你怀着他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是我老婆?“
我把B超照片甩在台面,
“怀孕五周的时候,你还用我的信用卡给他买百达翡丽当生礼。”
隔壁突然传来张延的咆哮,他瘸着腿被狱警拖进会客室,额头新添的伤疤还在渗血。
“江舟!那些转账记录......”
“是你用徐雅手机作的。”
我调出聊天截图,
“'宝贝,把公司钱转到这个账户',需要我念你发的语音吗?”
徐雅突然抓起话筒尖叫,
“都是他我的!他说钱就弄死我孩子!”
她指着张延的方向,囚服领口扯开露出锁骨处的烟疤。
张延疯狂捶打隔板:“贱人!当初是谁说要把江舟搞到倾家荡产!”
他扯开衣领露出纹身,
“老子还把你名字纹在心上!”
我看着这对昔鸳鸯狗咬狗,从公文包抽出他们的结婚请柬。
烫金期被我用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两人入狱的时间。
“我说过,你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把请柬塞进物证传递口,
“婚房是双人牢房,婚宴是监狱食堂的猪食,至于蜜月......”
我指了指他们腕上的电子镣铐,
“保外就医的时候记得拍张合影。”
徐雅突然把手伸进传递口,断裂的指甲在钢板上留下血痕。
“老公我错了!我爱的人是你!”
我按下录音笔播放键,看守所走廊立即回荡着张延的声音。
“江舟就是个绿毛龟!等徐雅把孩子生下来,老子要用他的钱养我的种!”
张延听到我的录音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整张脸贴在玻璃上变形。
“我要了你!我要......”
狱警的声打断了他的诅咒。
徐雅在呛人的焦糊味中瘫软在地,我转身时听见她最后的呜咽。
“至少...至少让我见见我爸......”
“你爸因为帮你们转移赃款,今早在看守所突发脑溢血。“
我停在铁门前回望,
“不过别担心,他欠的,会有人去坟前烧给他。”
走出监狱时暴雨初歇,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我的脸上。
手机弹出新闻推送:“张氏集团少东在监区斗殴身亡”,配图是张延扭曲的遗体特写。
我把请柬残骸扔进路边的焚化炉,火苗窜起时,终于笑出了眼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