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刚做完引产手术的那个雨夜,顾廷舟把他的初恋接回了老宅。
我忍着腹痛把诊断书递过去,顾廷舟弹了弹烟灰,说:
“这三百万你拿着,以后调理身子用得着。”
“以后别去打扰婉婉,她刚生了双胞胎,受不得惊吓,你也别让她看见你这晦气样。”
我没说话,看着他把那对母子视若珍宝。
而我,抱着冰冷的骨灰盒,独自离开了顾家。
两年后,我身体养好,在慈善晚宴与顾廷舟重逢。
他死死拽着我,声音颤抖:
“颜颜,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笑着挽住身边男人的手臂:
“顾总自重,这是我先生,我们今晚是来给未出世的宝宝积福的。”
1
手术室的门推开时,护士把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递到我手里。
“节哀。”
我低头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天还在我肚子里的女儿,现在只剩下这么一小捧灰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下得很大。
我打车回老宅,想着怎么跟顾廷舟说这件事。
虽然他这两个月连我的面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但孩子没了,他总该有点反应吧。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我撑着伞下车,小腹还在一阵阵地疼。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我愣住了。
别墅的客厅灯火通明,几个佣人正忙着搬箱子,顾廷舟站在楼梯口指挥着什么。
“小心点,别磕着了,那些都是婉婉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推开门,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
客厅里的人都停下动作看向我。
林婉婉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两个襁褓,正低头哄着。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姐姐回来了?”
顾廷舟皱起眉头,语气不耐烦:“你怎么这时候回来?”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里的骨灰盒烫得像一团火。
“廷舟,我......”
“行了,别站在那碍事。”他打断我,“婉婉刚生完孩子身体虚,你别把病气过给她。”
林婉婉适时地咳嗽了两声,顾廷舟立刻紧张地走过去:“是不是着凉了?我让张妈去煮姜茶。”
我站在门口,雨水混着血水顺着腿往下流。
引产后医生说要卧床休息,不能沾凉水,更不能淋雨。
可我现在浑身湿透,小腹疼得像被人拿刀子在剜。
“顾廷舟。”我叫他的名字。
他头也不回:“有事明天说,别在这儿杵着。”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骨灰盒,深吸了口气。
不能在这里崩溃。
至少不能在林婉婉面前。
我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摆满了婴儿用品。
瓶、衣服、玩具......还有两个崭新的婴儿床。
那是我三个月前在网上订的,说是要等女儿出生了再送过来。
现在全在这里,只是用的人不是我女儿。
林婉婉注意到我的目光,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姐姐,这些东西是廷舟说你应该用不上了,就......”
“闭嘴。”我打断她。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顾廷舟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吓人:“沈颜,你说什么?”
“我说让她闭嘴。”我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我今天去什么了吗?”
他皱起眉头,显然不想听。
我也不需要他想听。
“引产。”我一字一顿地说,“七个月的孩子,因为你不签字,死在肚子里了。”
客厅里的佣人倒吸了口凉气。
林婉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廷舟愣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你又来了是吧?动不动就拿孩子说事。”
“我拿孩子说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顾廷舟,医院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我在忙!”他提高了音量,“婉婉大出血,我能不陪着她吗?”
“所以我的孩子就该死?”
“够了!”顾廷舟猛地一拍桌子,“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婉婉面前提这些晦气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扔到我脚边。
“这里面有三百万,拿去养身子,别在这里哭丧着脸。”
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盯着那张卡,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林婉婉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温柔得让人恶心。
“姐姐,我知道你难过,可是......孩子没了还能再怀,我们要向前看对不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炫耀。
“你看廷舟对我多好,当初我怀孕的时候他每天都陪着我,生产的时候更是一步不离。”
“现在宝宝满月了,他还特地把我接回来住,就是想让孩子感受家的温暖。”
我看着她,看着她怀里那两个孩子。
他们睡得很安稳,小脸蛋红扑扑的。
而我的女儿,现在只剩下一捧骨灰。
顾廷舟这时候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卡你拿着,明天就搬出去,婉婉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
“这是我家。”我抬起头,“结婚的时候,你亲口说的。”
“那是以前。”他面无表情,“现在婉婉回来了,很多事情都该变一变了。”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愧疚。
可他的眼睛里只有不耐烦。
我弯腰捡起那张卡,塞进口袋里。
不是为了妥协。
是为了给我女儿买一块最好的墓地。
2
顾廷舟让我搬走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回到卧室,发现我的衣服已经被佣人装进了几个黑色垃圾袋里,随意堆在角落。
而床上,摆满了林婉婉的东西。
香水、护肤品、还有几件真丝睡衣。
张妈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尴尬:
“少夫人,顾先生说林小姐喜欢朝南的房间,让您......让您把这间腾出来。”
我没说话,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张妈看不下去了,小声说:“少夫人,外面雨这么大,要不明天再走?”
话音刚落,顾廷舟就推门进来了。
“今天就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婉婉产后抑郁,见不得生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是生人?”
“你现在对她来说就是,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拖着行李箱走下楼梯的时候,林婉婉正在客厅里给孩子喂。
她看到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安:“姐姐,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赶你走的......”
“是我让她走的。”顾廷舟接话,“别多想,好好坐月子。”
林婉婉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廷舟,你对我真好。”
我就这样看着他们演戏,直到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廷舟突然叫住我:“骨灰盒赶紧拿走,晦气。”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这是你女儿。”
“我没有女儿。”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有这对龙凤胎。”
雨水拍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抱着行李箱和骨灰盒站在路边,打不到车。
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
透过落地窗,我看到顾廷舟抱着其中一个孩子,笑得特别温柔。
林婉婉靠在他肩膀上,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顾廷舟发的朋友圈。
“失而复得,圆满。”
配图是一家四口的合影。
他抱着儿子,林婉婉抱着女儿,两个孩子都在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雨水把手机屏幕打湿,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血顺着腿往下流。
我蹲在路边,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
“宝宝别怕。”我小声说,“妈妈带你回家。”
一辆出租车终于停在我面前。
司机探出头,皱着眉头打量我:“姑娘,你这样子......”
“师傅,去最近的宾馆。”
我上了车,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栋别墅。
顾廷舟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头逗孩子。
他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3
我用那三百万给女儿买了墓园里最好的位置。
朝阳,安静,旁边种着一棵樱花树。
下葬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我穿着黑色的裙子,跪在墓碑前,把女儿的名字一笔一画刻上去。
沈念初。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名字,只是她没机会用了。
正准备烧纸钱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沈小姐吗?”
我转过头,看到林婉婉挽着顾廷舟的手臂,正朝这边走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本不像刚生完孩子的样子。
顾廷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颜,你跟踪我们?”
我愣住了:“什么?”
“装什么装。”他冷笑,“今天是给爷爷报喜的子,你偏偏挑这时候出现,什么意思?”
林婉婉这时候突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廷舟,我害怕......”她的声音都在抖,“这种地方,这种子,她抱着骨灰盒......”
顾廷舟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我:“你是不是有病?大喜的子拿个死人骨灰盒来触霉头?”
我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手里的骨灰盒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不——”
我扑过去想捡,却被顾廷舟身后的保镖按住了。
“放开我!”我挣扎着,“那是我女儿!”
“什么女儿。”顾廷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个死胎罢了。”
林婉婉这时候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
“姐姐,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这样不对......”
她顿了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们的宝宝磕个头,去去晦气,我就不计较了。”
顾廷舟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反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廷舟......”
“磕吧。”他面无表情,“就当是你最后能为这个家做的事了。”
墓园里围过来几个人,都是来扫墓的,现在全都停下来看热闹。
“这女的谁啊,看着怪可怜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大喜的子往墓园跑,肯定不是好人。”
那些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脏。
我盯着顾廷舟,盯着他那张陌生的脸。
三年前,他跪在我面前求婚的时候,说这辈子只会对我一个人好。
两年前,我怀孕的时候,他说等孩子出生,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现在,他却让我给另一个女人的孩子磕头。
“顾廷舟。”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还是人吗?”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林婉婉这时候捂着肚子,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廷舟,我肚子疼......”
顾廷舟立刻慌了,一把扶住她:“怎么回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都怪我......”林婉婉眼泪掉下来,“不该来这种地方的......”
顾廷舟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恨意:“都是你!”
他直接冲过来,一脚踢在我身上。
我整个人摔进旁边的泥水里,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墓碑上。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全是林婉婉的哭声和顾廷舟焦急的安慰声。
没有人管我。
没有人在乎我是死是活。
我爬过去,抱住那个骨灰盒,把它紧紧护在怀里。
“宝宝别怕。”我小声说,“妈妈在这里。”
4
离开墓园之后,我烧到了三十九度。
出租屋的房东在门外敲了半天门,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引产后的并发症加上淋雨,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床单被汗水浸透,小腹的疼痛从钝痛变成了刀割一样的剧痛。
我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去了。
也不想撑了。
手机里还躺着顾廷舟昨天发的朋友圈。
他抱着那对龙凤胎,笑得那么开心。
而我,连一张和女儿的合影都没有。
我摸到床头柜上的安眠药,倒了满满一手心。
就在我准备吞下去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巨大的声响吓得我手一抖,药片撒了一地。
一个男人闯了进来,浑身湿透,白衬衫上还沾着血迹。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极其出色,但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
“抱歉,借个地方躲一下。”
他说完就要关门,却突然顿住了。
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了眼地上的药片。
空气安静了几秒。
“想死?”他突然笑了,笑容有点疯,“有意思。”
我没有力气回答他,甚至连害怕都做不到。
他走过来,蹲在床边,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我看。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摇摇头。
“江肆。”他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儿痞气,“京圈的疯子,顾廷舟的死对头。”
听到顾廷舟的名字,我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江肆注意到了,眼神变得更加玩味。
“看来和那个狗东西有关系啊。”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药片,随手扔进垃圾桶,“怎么,被他欺负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行。”江肆站起来,“既然不想说,那就去死吧,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叫住了他。
江肆回过头,挑了挑眉。
“你说......”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顾廷舟的死对头?”
“嗯哼。”
“那你......”我盯着他,“能帮我弄死他吗?”
第2章
江肆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走回来,重新蹲在床边,那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姐姐,你很有意思啊。”
他突然伸手,粗暴地把我从床上抱起来。
“想死?太便宜顾廷舟了吧。”
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救我一命,我帮你弄死他,怎么样?”
5
江肆把我带回了他的别墅。
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坐落在京城最贵的别墅区。
他把我放在客房的床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受伤了。”
他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血迹,满不在乎地笑了:“小伤,死不了。”
“坐下。”我撑着身子起来,“我帮你处理。”
江肆挑了挑眉,倒也没拒绝,在床边坐下。
我找来医药箱,帮他脱掉沾血的衬衫。
擦过肩膀,伤口不深,但血流得很多。
“疼吗?”我问。
“不疼。”他盯着我,“姐姐,你还没告诉我,顾廷舟怎么欺负你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让我给别的女人的孩子磕头。”我低声说,“还踢了我一脚。”
江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哪只脚?”
“右脚。”
“行。”他笑了,笑容里带着意,“改天我去剁了。”
我没说话,继续帮他包扎伤口。
江肆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我摇摇头。
“因为你眼睛里的恨意。”他凑近我,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和我一样。”
他松开手,站起来。
“好好养伤,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算账。”
接下来的子,江肆展现出了和传闻中完全不同的一面。
他每天变着法子哄我喝中药。
第一次端药过来的时候,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涌。
“喝不下。”
“必须喝。”江肆板着脸,“医生说了,你受损严重,不好好调理以后会落病。”
我别过头,不想看那碗药。
江肆沉默了几秒,突然转身出去了。
我以为他放弃了,结果五分钟后,他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大把大白兔糖。
他笨拙地把糖纸剥开,一颗一颗摆在床头柜上。
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喝完药就给你吃糖。”他说得特别认真,“很甜的。”
我愣住了。
这个京圈太子爷,传说中的疯批,此刻竟然像个幼儿园老师在哄小朋友。
“江肆。”
“嗯?”
“你几岁?”
“二十六。”他理直气壮,“怎么了?”
我忍不住笑了。
这是女儿走后,我第一次笑。
江肆看到我笑,眼睛都亮了。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他凑过来,“再笑一个?”
“幼稚。”
“幼稚也比顾廷舟那个狗东西强。”他哼了一声,“快喝药。”
我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苦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江肆立刻把糖塞进我嘴里,还特别紧张地问:“怎么样?甜不甜?”
“甜。”
他满意地笑了,像个得到表扬的大狗。
那天晚上,顾廷舟打来电话。
江肆接的。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声音阴冷如修罗:“顾廷舟,再打来一次,我就剁你一手指。”
说完直接挂断。
然后转头看我,又是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姐姐,我凶不凶?”
“凶。”
“那能不能抵消医药费?”他眨眨眼,“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你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你想要什么?”
“陪我吃饭。”他说得特别快,“我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一起吃饭。
江肆的厨艺出奇的好。
他说是小时候家里管得严,着学的。
“我妈说,男人要会做饭,不然以后娶不到老婆。”
“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我随口问。
“没有。”他看着我,“不过快有了。”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继续低头吃饭。
江肆也不解释,只是笑得特别开心。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江肆不仅治好了我的身病,还用这种科打诨的方式治愈了我的心病。
他教我珠宝设计,说他妈妈以前是珠宝设计师,留下了很多资料。
他把我捧成圈内神秘的顶尖设计师“Phoenix(涅槃)”。
“姐姐,你很有天赋。”他看着我的设计稿,眼里全是欣赏,“比我妈当年还厉害。”
我没说话,继续画图。
江肆突然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等你成名了,记得养我啊。”
“你缺钱?”
“不缺。”他笑,“但我缺你。”
我的脸瞬间红了。
江肆看到我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姐姐,你脸红了。”
“闭嘴。”
“不闭。”他凑得更近,“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推开他的脸,继续画图。
江肆也不恼,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看着我。
“姐姐。”
“嗯?”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结婚吧。”
我手上的笔顿住了。
抬起头,看到他眼里的认真。
“江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我要娶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江肆说的话。
还有他这两年对我的好。
他从来不问我的过去。
不我走出来。
只是默默陪着我,用他那种幼稚又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
我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是产检时女儿的黑白照。
“宝宝。”我小声说,“妈妈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第二天,江肆敲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东西。
“姐姐,你要走?”他的声音都变了。
“不是。”我转过身,看着他,“我在收拾房间,准备搬去主卧。”
江肆愣住了。
然后突然冲过来,把我抱了个满怀。
“姐姐,你答应我了?”
“嗯。”
“太好了!”他抱着我转了好几圈,“我现在就去买戒指!”
“江肆。”
“嗯?”
“先放我下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我放下。
然后又傻笑着看我。
“姐姐,你真好看。”
“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说一百遍都不够。”他凑过来,“以后我每天都要说。”
我推开他的脸:“幼稚。”
“幼稚也是你的。”
那天晚上,江肆真的去买了戒指。
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认认真真地说:“沈颜,嫁给我。”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江肆慌了,“是不是戒指不好看?我明天再去换!”
“不是。”我摇摇头,“是太好看了。”
江肆松了口气,把戒指戴在我手上。
“姐姐,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我知道。”
“比顾廷舟那个狗东西好一万倍。”
我笑了:“嗯。”
江肆也笑了,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姐姐,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我。
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被爱。
6
两年后的慈善晚宴,顾廷舟包下了整个香格里拉大酒店。
名义上是庆祝双胞胎两周岁生,实际上是想拉拢江家。
江肆收到请柬的时候,正在帮我挑礼服。
“姐姐,穿这件。”他举着一条黑色长裙,“性感。”
“太暴露了。”
“不暴露。”他凑过来,“而且我想看。”
我瞪了他一眼。
江肆立刻怂了:“那就这件吧,保守一点的。”
最后我选了一件香槟色的礼服。
简约大方,领口镶着碎钻。
江肆看到我换好衣服出来,眼睛都直了。
“姐姐,你太美了。”
“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话。”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今晚肯定有很多人看你,我得看紧点。”
“幼稚。”
到达酒店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我们压轴登场。
江肆挽着我的手,踩着红毯走进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是江家少爷吧?”
“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好漂亮。”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
顾廷舟站在人群中,目光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神从惊艳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占有欲。
林婉婉挽着他的手臂,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廷舟,那个女人......”
“闭嘴。”顾廷舟打断她,大步朝我走来。
江肆感觉到了,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姐姐别怕,我在。”
顾廷舟走到我们面前,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沈颜?”他的声音都在抖,“真的是你?”
我淡淡地看着他:“顾总,好久不见。”
“你......”他想伸手,被江肆一把拦住。
“顾总,注意点。”江肆笑得张扬,“这是我未婚妻。”
顾廷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未婚妻?”他死死盯着我,“沈颜,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我挽紧江肆的手臂,“江先生对我很好,我们打算明年结婚。”
“而且,我们这次来,是给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积福的。”
顾廷舟的眼睛红了。
“不可能!”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是我的妻子!”
“前妻。”我纠正他,“两年前你让我滚的时候,我们就离婚了。”
“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江肆掰开他的手,“顾总,麻烦你搞清楚状况,沈颜现在是我的人。”
顾廷舟像疯了一样,想要冲过来。
江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
顾廷舟的手腕脱臼了。
他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死死盯着我。
“沈颜,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我笑了,“顾总,你忘了两年前是怎么对我的吗?”
林婉婉这时候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都在抖,“廷舟这两年一直都很想你的。”
“是吗?”我看着她,“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他不知道你在哪里啊。”
“哦。”我点点头,“那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
林婉婉被我问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掉下来。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她说着,看向不远处的双胞胎。
两个孩子被保姆抱着,正好奇地看着这边。
“你说得对。”我笑了,“孩子确实是无辜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林婉婉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廷舟捡起文件,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结论:顾廷舟与双胞胎无血缘关系。
“这不可能!”林婉婉尖叫起来,“这是假的!”
“假不假,你心里清楚。”我看着她,“林婉婉,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怀上孩子的,要不要我当众说出来?”
林婉婉的脸色惨白。
周围的宾客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什么情况?孩子不是顾总的?”
“那是谁的?”
“天哪,这也太劲吧。”
顾廷舟盯着那份报告,手都在抖。
“林婉婉,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我不知道......”林婉婉哭得梨花带雨,“廷舟,你要相信我,我只爱过你一个人......”
“够了!”顾廷舟一把推开她,“你给我滚!”
林婉婉摔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江肆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姐姐,爽不爽?”
“还行。”
“那今晚回去,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我瞪了他一眼。
江肆立刻怂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顾廷舟这时候突然冲过来,想要抓住我。
江肆一脚踹在他口,直接把人踹飞了。
“顾总,手不想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他笑得张扬,“别碰我未婚妻。”
顾廷舟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我。
“沈颜,你变了......”
“是啊。”我低头看着他,“我变了,变得不再爱你了。”
说完,我挽着江肆的手臂,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廷舟撕心裂肺的喊声。
“沈颜!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
江肆搂着我,在我耳边小声说:“姐姐,你今天真帅。”
“你也是。”
“那今晚......”
“闭嘴。”
“好的老婆。”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幼稚鬼。
7
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顾廷舟开始了疯狂的“追妻”攻势。
他守在我公司楼下,风雨无阻。
第一天下雨,他就站在雨里。
第二天下雪,他还是站在那里。
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
“那个男人是谁啊?”
“听说是Phoenix姐的前夫。”
“天哪,长得挺帅的,怎么这么惨?”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狼狈的身影。
江肆端着咖啡走过来,顺着我的视线看下去。
“要不要我去赶走他?”
“不用。”我转身,“他爱站多久站多久。”
“姐姐真狠心。”江肆笑,“我喜欢。”
第五天,顾廷舟终于忍不住冲进了公司。
保安拦不住他,他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
“沈颜,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我已经和林婉婉断绝关系了,孩子也送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顾廷舟,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那你想要什么?”他走过来,“你想要我的命吗?我给你!”
“我不要你的命。”我站起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年你是怎么对我的。”
顾廷舟愣住了。
“沈颜......”
“两年前那个雨夜,我抱着女儿的骨灰盒站在门口。”我看着他,“你让我滚,说我晦气。”
“我......”
“你让我给林婉婉的孩子磕头。”我继续说,“还踢了我一脚。”
顾廷舟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我冷笑,“不知道那是你的女儿?还是不知道我差点死在那个雨夜?”
“对不起......”他突然跪了下来,“沈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起来。”我别过头,“你的道歉,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他抓住我的手,“你说,只要你说,我什么都给你!”
我甩开他的手。
“顾廷舟,两年前我求你签字救孩子的时候,你在什么?”
他愣住了。
“现在装深情,晚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江肆走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顾廷舟,挑了挑眉。
“哟,顾总这是在什么?”他走过来,搂住我的腰,“求婚?”
顾廷舟猛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江肆。
“江肆,你少得意!”
“我就得意了,怎么样?”江肆笑得张扬。
“顾总,听说你公司最近不太好?要不要我帮帮忙?”
顾廷舟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肆耸耸肩,“就是想告诉你,顾氏的核心,有个小小的漏洞。”
顾廷舟愣住了。
“什么漏洞?”
“问她啊。”江肆指了指我,“这可是你老婆的杰作。”
顾廷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沈颜,你......”
“是我。”我承认得很脆,“两年前你让我滚的时候,我就开始布局了。”
顾廷舟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恨你。”我一字一句道。
“恨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恨你让我在雨夜里差点死掉,恨你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顾廷舟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什么?”
江肆搂着我,当着顾廷舟的面吻了我的额头。
顾廷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江肆,你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了,怎么样?”江肆笑得更嚣张,“不服?来打我啊。”
顾廷舟冲上来,被江肆一拳打倒在地。
“就你这样,还想抢我老婆?”江肆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做梦。”
保安这时候冲进来,把顾廷舟架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肆转过身,看着我。
“姐姐,我刚才帅不帅?”
“幼稚。”
“幼稚也是你的。”他凑过来,“今晚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随便。”
“那就吃火锅吧。”他高兴地说,“我新学了一个火锅底料的配方,保证好吃。”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幸福。
那天晚上,顾廷舟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
全是道歉和求饶。
我一条都没回。
江肆看到了,直接把他拉黑了。
“姐姐,别看这些垃圾信息。”他把手机拿走,“影响心情。”
“嗯。”
“来,吃火锅。”他夹了一块肉放进我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有吗?”
“有。”他认真地说,“我每天都抱着你,能感觉出来。”
我的脸瞬间红了。
江肆看到我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姐姐,你脸红了。”
“闭嘴。”
“不闭。”他凑过来,“你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个头。”
“那就是想亲我了?”
我瞪了他一眼。
江肆立刻怂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但下一秒,他就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姐姐,我爱你。”
我推开他的脸:“吃饭。”
“好的老婆。”
8
顾廷舟因爱生恨,开始在商业上围剿江肆。
他联合了几个家族,想要把江氏入绝境。
江肆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陪我挑婚纱。
“姐姐,你觉得这件怎么样?”他举着一件白色婚纱,“仙气飘飘的。”
“太夸张了。”
“那这件呢?”他又换了一件,“简约大方。”
“还行。”
“那就这件了。”他高兴地说,“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助理这时候走进来,在江肆耳边说了几句话。
江肆的脸色沉了下来。
“知道了。”他挥挥手,“你先出去。”
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怎么了?”
“没事。”江肆笑了,“就是顾廷舟那个狗东西又在搞事情。”
“严重吗?”
“不严重。”他凑过来,“姐姐,你要相信你老公的实力。”
我看着他,突然有些担心。
“江肆,要不然我们......”
“别说。”他打断我,“姐姐,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设计,其他的交给我。”
那天晚上,江肆很晚才回来。
我等在客厅里,看到他进门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怎么还不睡?”他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等我?”
“嗯。”
“傻瓜。”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以后别等了,我会很晚。”
“到底怎么了?”我抬起头看着他,“你告诉我。”
江肆沉默了几秒。
“顾廷舟联合了几个家族,想要吞并江氏。”
我的心一紧。
“那怎么办?”
“没事。”他笑了,“我早就料到了,已经布好局了。”
“真的?”
“真的。”他捏了捏我的脸,“姐姐,你要相信你老公。”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肆每天都很忙。
有时候凌晨才回来,有时候脆不回来。
我知道他压力很大,但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每次见到我,他都是笑着的。
“姐姐,想我了吗?”
“想。”
“那亲一个。”
我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江肆满足地笑了。
“有老婆真好。”
一个月后,顾氏集团突然爆出丑闻。
核心存在重大漏洞,导致方全部撤资。
股价暴跌,顾廷舟一夜之间损失了几十亿。
他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沈颜!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的!”
我没说话,直接挂断了。
江肆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姐姐,爽不爽?”
“还行。”
“那今晚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我瞪了他一眼。
江肆立刻怂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但那天晚上,林婉婉突然出现了。
她绑架了我。
我被关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手脚都被绑住了。
林婉婉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沈颜,你没想到吧?”
我看着她,没说话。
“都是你!”她尖叫起来,“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对着我的脸。
“你想什么?”
“我想毁了你!”她笑得更疯了,“顾廷舟不要我了,你也别想好过!”
就在她冲过来的一瞬间,仓库的大门被人撞开了。
顾廷舟冲了进来。
“婉婉,住手!”
林婉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惨了。
“廷舟,你来了?你是来看我怎么了她的吗?”
“把刀放下!”顾廷舟一步步走近,“别做傻事。”
“我不!”林婉婉大喊一声,直接朝我刺过来。
我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声闷哼响起。
我睁开眼,看到顾廷舟挡在我面前。
那把刀,深深地在他的肩膀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廷舟!”林婉婉吓傻了,松开手往后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顾廷舟捂着伤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颜颜,快走......”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起了火。
原来林婉婉刚才打翻了旁边的汽油桶。
火势蔓延得很快,瞬间吞噬了整个仓库。
林婉婉尖叫着往外跑。
顾廷舟失血过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手脚被绑着,本动不了。
浓烟滚滚,我被呛得直咳嗽。
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我以为这次真的要死的时候,一个身影冲进了火海。
“颜颜!”
是江肆。
他浑身湿透,像个从归来的修罗。
看到我被绑在柱子上,他疯了一样冲过来。
“别怕,我来了。”
他用刀割断绳子,把我抱进怀里。
头顶的一横梁突然断裂,带着火苗砸下来。
江肆想都没想,直接把我护在身下。
“唔——”
我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江肆!”
“没事。”他咬着牙,声音都在抖,“抱紧我。”
他抱着我冲出火海的时候,背后的衣服已经被烧焦了。
救护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看着江肆惨白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江肆,你别睡......”
“我不睡。”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没娶到你,舍不得睡。”
医院里。
顾廷舟醒来的时候,我就站在病房门口。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颜颜,你没事吧?”
“没事。”我淡淡地说,“江肆救了我。”
顾廷舟的眼神黯淡下来。
“那就好......”
“谢谢你替我挡那一刀。”
顾廷舟苦笑一声:“这是我欠你的。”
“顾廷舟。”我看着他,“这一刀,抵消不了你了我女儿的罪孽。”
他愣住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知道......”
“但至少,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廷舟压抑的哭声。
这一次,我真的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