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跟学妹告白那天,我恢复了记忆

老公跟学妹告白那天,我恢复了记忆

作者:今日晴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主人公叫谢付然宋嫣柔的小说老公跟学妹告白那天,我恢复了记忆是由今日晴所著。第1章结婚第五年,我为了救谢付然伤了大脑。记忆永远停留在四岁。此后,谢付然像养女儿一样带着我,守着我们的回忆度。一直暗恋他的学妹宋嫣柔,以家庭医生的身份留在了家里。不管宋嫣柔怎么深情表白,谢付然都婉言...

第1章

结婚第五年,我为了救谢付然伤了大脑。

记忆永远停留在四岁。

此后,谢付然像养女儿一样带着我,守着我们的回忆度。

一直暗恋他的学妹宋嫣柔,以家庭医生的身份留在了家里。

不管宋嫣柔怎么深情表白,谢付然都婉言拒绝。

“我答应过莫兰,这辈子会永远护着她。”

谁知没多久。

宋嫣柔不顾危险,在医闹中替谢付然挡下了硫酸,导致大面积烧伤昏迷。

谢付然跪在病床边哽咽。

“只要你醒来,我就把她送走。”

“其实......我爱你。”

门外的我大脑钻心的刺痛。

关于二十五岁莫兰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全部苏醒。

1

抢救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

谢付然站在走廊尽头,我不敢上前,只能在远处望着他。

白炽灯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猩红。

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是宋嫣柔的血。

硫酸腐蚀皮肉的焦糊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我拼了命的跑回家,保姆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赶快打电话给谢付然。

保姆焦急的说。

“先生,太太又在哭了,怎么哄都不听,非要找您。”

谢付然闭上眼睛,“给她放那个录音。”

保姆愣了一下。

“可是太太今天闹得特别凶,连饭都不肯吃......”

“我说了放录音!”

谢付然突然拔高音量。

几秒钟后,保姆唯唯诺诺地应下。

我坐在卧室的地毯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保姆拿着手机,点开名为哄莫兰的音频文件。

谢付然低沉温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莫兰不怕,我在呢。”

“闭上眼睛,数小绵羊。”

“等你睡着了,我就回来了。”

我抱着手机,把耳朵贴在屏幕上。

眼泪砸在屏幕玻璃上,晕开一片水渍。

他不回来了。

我的小脑瓜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疲惫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在床沿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

是五年前的场景。

那是我们结婚的子。

草坪婚礼,鲜花铺满了场地。

谢付然平时十分自律,从来滴酒不沾。

因为外科医生的手必须保持稳定。

但那天,他喝了很多。

眼角泛着红晕。

他端着高脚杯,在满座宾客面前,紧紧盯着我。

“莫兰,我谢付然这辈子没求过谁。”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但我求你,别后悔嫁给我。”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别后悔。”

我笑着去抢他手里的酒杯。

“你喝多了,说什么胡话呢。”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情绪。

“我没喝多,莫兰,你听我说。”

他咬字极重。

“这个世界上,我可以对不起任何人。”

“唯独不能对不起你。”

画面一转。

出事前的晚上。

谢付然刚连轴转做了两台高难度手术。

累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倒在床上阖上了眼睛。

但他的手依然习惯性地搭在我的腰上。

我侧过身,用手指戳他的脸颊。

“谢付然,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傻了,你还要不要我?”

他没有睁眼,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本来就傻。”

我气得捶了一下他的口。

他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弯起。

长臂一捞,将我整个人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

“变傻了也要,变老了也要。”

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沉稳有力。

“就算你变成全世界最讨厌的样子,你也是我的。”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心里却像浸了蜜一样甜。

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

我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我光着脚跑出房间,死死拽住保姆的衣角。

“找爸爸......我要找爸爸......”

保姆拗不过我,只能带我去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我抱着小熊,踮起脚尖。

脸颊贴在玻璃窗上,往里面张望。

各种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宋嫣柔浑身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

监测仪突然发出警报声。

谢付然疯了一样冲进去,一把推开护士。

双手死死攥住宋嫣柔的手。

“宋嫣柔,你不许死。”

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带着绝望。

“你听到没有!你不许死在这里!”

我站在门外。

玻璃窗映出我茫然无措的脸。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难过。

但我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我远去。

2

宋嫣柔在ICU里昏迷了整整七天。

医生下达了最后通牒。

如果今晚再不醒,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谢付然七天没有回家。

他穿着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衫。

下巴上冒出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我被保姆牵着走到病房门口。

门半掩着。

我刚想推门进去。

就看到谢付然双膝一软。

直直地跪在了病床边。

他将额头抵在宋嫣柔的手背上。

“嫣柔......你醒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只要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呼吸机的声音在规律地响着。

谢付然停顿了很久。

“莫兰......我会把她送到疗养院去。”

他的语气很慢,“那里有专业的护理团队,比我照顾得更好。”

我的手猛地一抖。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不敢承认。”

他抬起头,看着宋嫣柔毫无血色的脸。

声音开始剧烈地发抖。

“我对你......不只是师兄对学妹的感情。”

“我爱你。”

“我爱你,宋嫣柔。”

他把脸埋进她的掌心,眼泪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拿什么还你这条命?”

那么恳切卑微。

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绝望。

这是我认识谢付然七年来。

他这个姿态,从未给过我。

哪怕是在我们的婚礼上,他也只是红着眼眶求我别后悔。

啪的一声脆响。

手里的水杯砸在地面上。

水花四溅。

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脚踝。

谢付然猛的回头。

他眼底的泪光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对上了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

我的大脑传来一阵强烈的震颤。

刺痛蔓延至全身。

那些被封锁了五年的记忆,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婚礼上他攥着我的手腕说唯独不能对不起你。

深夜的床上他抱着我说变傻了也要。

出事那天,那辆失控的轿车冲向我们。

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自己却被撞飞出去,后脑重重磕在花坛的石阶上。

还有这五年来的夜夜。

他用哄小孩的语气喂我吃药。

他在书房里看着那份邀请函发呆。

他用录音敷衍我整夜的哭闹。

全部。

一帧一帧。

无比清晰地在我眼前回放。

我站在一地的碎玻璃中间。

脚踝上的血顺着冷白色的皮肤淌下来,滴在地板上。

我慢慢抬起头。

看向跪在地上的谢付然。

不再是茫然无措的目光。

谢付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太熟悉我了。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我的变化。

原本懵懂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后悔。

后悔认识他,后悔嫁给他,后悔用命救他。

“莫兰,你的脚......”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拉我。

我避开他的触碰。

“别叫我莫兰。”

“你没资格。”

谢付然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你醒了?你的记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粉色的碎花棉布裙。

幼稚得可笑。

脖子上还挂着银色的铃铛项链。

那是他怕我走丢,亲手给我戴上的。

像拴狗一样。

我用力扯住那银链。

狠狠一拽。

铃铛掉在地上,一路滚到谢付然的脚边。

他盯着那个铃铛,脸色惨白如纸。

“莫兰,听我解释......”

他慌乱地往前走了一步。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嫣柔她快不行了,我只是想她......”

我出声打断他。

“谢付然。”

“我用命救你那天,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谢付然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我替他说了出来。

“你说,莫兰你别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我看着他的眼睛,“跟你今天对她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这句话,你对谁都说啊。”

谢付然晃了一下。

他眼底满是惊恐和痛楚。

想要伸手抱我。

我侧过身,躲开了。

我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背影瘦小,穿着不合年龄的碎花裙。

每走一步,就留下淡淡的血脚印。

谢付然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想要追上来。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护士惊喜的声音传来。

“谢主任!宋医生醒了!生命体征开始平稳了!”

谢付然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大步走进了手术室。

3

回到别墅。

我把衣柜里幼稚的碎花裙全部扯出来。

保姆吓得脸色发白,躲在角落里疯狂给谢付然打电话。

我没有理会。

洗了个澡,换上五年前的衣服。

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阔腿裤。

因为这五年被养得太瘦,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结婚证。

照片上的谢付然笑得很温和,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爱意。

现在的他,看宋嫣柔也是这样的眼神吧。

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谢付然推门而入。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玄关处。

我抬起头,“回来了?”

谢付然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视线慌乱地往下移。

落在了我光着的脚上。

脚踝上的伤口只是随意贴了个创可贴,边缘还在往外渗血。

他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柜子前拿出医药箱。

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伤口得重新处理。”

他伸手想要握住我的脚踝。

我避开他的手。

“不用了。”

谢付然的手僵在半空中。

声音压得很低,“莫兰,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伤口必须处理。”

“你的体质比常人差,一旦感染引起并发症,会很麻烦。”

这五年来,他一直用这种语气对我。

像对待需要负责的重症患者。

而不是一个爱人。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轻笑出声。

“谢付然,你知道这五年来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在沙发背上,“我虽然只有四岁的智力,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

“你对我越来越有耐心了。”

“可那种耐心,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习惯。”

我看着他渐渐苍白的脸色,“就像你习惯了每天早上喝一杯黑咖啡。”

“有一天咖啡机坏了,你不会难过。”

“你只会觉得,早上好像少了点什么,有点不适应。”

“我不想当你的咖啡,谢付然。”

谢付然蹲在地上,棉签的塑料杆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用愧疚和责任编织了名为好丈夫的牢笼。

把自己关在里面,也把我关在里面。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以出狱了。

我从抽屉拿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谢付然目光无意间扫过抽屉深处。

那里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付然,如果我不在了。

那是五年前出事前我写下的。

他手指发颤,刚要伸手去拿。

“那封信,你现在不用看。”

我冷冷地出声制止。

“反正我活着回来了。”

他看到我拉着行李箱,站在书房门口。

谢付然的脸色变了。

“莫兰,你要去哪?”

“离开这里。”

我拉着箱子往外走。

“你打算去哪?”

他大步追上来,挡在门前。

“跟你没有关系。”

谢付然双手死死按在门板上。

“你刚恢复记忆,脑部神经极其不稳定!你现在出去,很危险!”

“会怎样?会死吗?”

我歪了下头,看着他焦急的脸。

“那也挺好的,反正......也没人在意。”

谢付然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拉开门。

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宋嫣柔的哥哥,宋明澈。

他看到我恢复正常的打扮,表情闪过错愕。

“嫂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谢付然皱起眉头。

“明澈,你来什么?”

宋明澈没有理会他,目光死死盯着我。

“五年前你出事那天。”

“导致你脑损伤的车祸,是有人蓄谋策划的。”

我的手猛的收紧。

谢付然也愣住了。

宋明澈抽出转账记录和几张照片。

递到我面前。

“当年推你撞向花坛的轿车司机。”

“是被买通的。”

他目光从谢付然脸上移到我脸上。

眼底满是痛苦和挣扎。

“买通他的人......是我妹妹。”

“是宋嫣柔。”

第2章

4

谢付然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叠转账记录。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猛的伸手揪住宋明澈的衣领,“那是你亲妹妹!你拿这种伪造的东西来污蔑她?她现在还在ICU里躺着!”

宋明澈任由谢付然将他抵在门框上。

“伪造?你是个医生,你向来讲究证据。”

他指着纸袋里的东西。

“那个司机的海外账户,五年前收到了一笔两百万的汇款。”

“汇款人的IP地址,就是嫣柔当时的公寓。”

“还有这几张照片,是司机出狱后找嫣柔要封口费时被拍下的。”

“如果不是他贪得无厌,拿这些东西来威胁我,我也不敢相信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竟然会是个人犯。”

谢付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脸色毫无血色。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

神色如常。

“莫兰......”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抖。

我越过他,从宋明澈手里接过那叠资料。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对宋明澈点了点头。

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去哪!”

谢付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能走!”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弄清楚什么?”

“弄清楚你的好师妹,你用命去爱的女人,其实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凶手?”

谢付然的身体猛的僵住。

他咬着牙,“这只是明澈的一面之词!我是个医生,我只相信确凿的证据!”

“嫣柔她替我挡了硫酸!她差点连命都没了!她不可能是那种人!”

“我要去问她!我要听她亲口说!”

我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

终于死了心。

他只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这五年来用来麻痹良心的借口,竟然是十足的笑话。

他宁愿在宋嫣柔那里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也不愿意第一时间站在我这个受害者这边。

“好啊。你去问。”

我用力一一掰开他的手指。

“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夜色里。

谢付然没有追上来。

他呆立在原地。

第二天。

谢付然拿着那叠资料,冲进了宋嫣柔的病房。

宋嫣柔刚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背部烧伤让她只能趴在床上。

看到谢付然进来,她苍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师兄......”

谢付然没有说话。

他将那叠转账记录和照片啪的一声摔在床头柜上。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极其寒冷。

宋嫣柔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瞳孔骤缩。

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

眼眶瞬间盈满泪水。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我问你这是什么!”

谢付然突然暴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声响吓得宋嫣柔浑身一抖。

她看着谢付然通红眼睛。

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眼泪大量涌出。

“是!是我做的!”

她突然竭力的喊叫起来。

“可我都是为了你啊!”

“她本配不上你!她只会拖累你!你明明有着大好的前途,凭什么要被她困住!”

“我只是想让她消失!我没想让她变成傻子!”

宋嫣柔试图去拉谢付然的手。

“师兄,我爱你啊!我连命都可以给你!她莫兰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吗!”

谢付然猛的甩开她的手。

充满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病床上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

只觉得一阵恶心。

“为了我?”

他冷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毁了她的一生,你毁了我的家,你跟我说是为了我?”

他转身跌跌撞撞的冲出病房。

在走廊的垃圾桶旁,弯着腰剧烈的呕吐起来。

接着他意识到,自己这五年来究竟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完全错认了宋嫣柔的本性。

却把真正爱他入骨的人,进了绝境。

5

真相坐实。

谢付然的信念在顷刻间瓦解。

他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了。

院长强制给他放了长假。

他神情恍惚的开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疯狂寻找我的踪影。

他先去我以前常去的咖啡馆寻找,接着在咱们散步的公园里四处张望,最后甚至跑到了我父母的墓前。

都没有找到我。

直到三天后。

他通过关系,查到了我新租的公寓地址。

那是一个老旧小区。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发霉味道。

谢付然站在生锈防盗门前。

抬起手,却怎么也敲不下去。

他害怕看到我冷漠的眼神。

害怕听到我说出分手。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我提着一袋垃圾走出来。

看到站在门外的谢付然,我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直接越过他,走向楼道的垃圾桶。

“莫兰。”

他声音沙哑的叫住我。

我把垃圾扔进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看着他。

“谢主任这么闲?不用在医院陪你的好师妹?”

谢付然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解释。

“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警方,她会被......”

“那真是恭喜你了。”

我打断他的话。

语气毫无波澜。

“终于摆脱了一个人犯。”

我转身准备进屋。

谢付然一把抓住门框。

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屋内。

屋子很小,只有几十平米。

一眼就能看穿。

屋内看不见他买给我的名贵裙子,那个陪伴我五年的玩具熊也不知所踪,关于他的痕迹已荡然无存。

除了客厅那张破旧茶几上。

摆着一个相框。

那是我们的婚纱照。

谢付然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以为我还留着对他的念想。

可当他看清那张照片时。

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里只有我一个人穿着婚纱笑靥如花。

属于他的那一半,被剪刀齐刷刷的裁掉了。

只留下一个参差不齐边缘。

“你......”

他指着那个相框,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你把我的脸裁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看着碍眼。”

谢付然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莫兰,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让我照顾你,像以前一样......”

我冷冷揭穿他。

“我可不想继续听你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更受不了你半夜把我丢在家里去找好师妹探讨学术。”

看着他痛苦脸庞。

我觉得痛快。

“谢付然,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嫌脏。”

说完。

我狠狠关上了防盗门。

将他隔绝在我的生活之外。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付然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将脸埋进掌心,压抑的痛哭出声。

6

那之后的半个月。

谢付然开始了自虐的讨好行为。

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我的公寓楼下。

手里提着我以前爱吃的城南那家的蟹黄包。

中午又送来营养师搭配好的病号餐。

晚上则站在楼下的路灯旁守到我房间熄灯。

他不擅长低声下气的求人。

他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上位者。

所以他追回我的方式,依然带有那种由于习惯高高在上而显得笨拙的照顾者姿态。

秋天的雨下得很冷。

我下班回家,没带伞。

刚走到小区门口,一把黑色雨伞撑在了我头顶。

谢付然穿着一件黑衬衫。

半边肩膀被雨水淋得湿透。

他把手里提着的一个保温袋递给我。

“你最近气色不好。我给你熬了点补气血的汤。还有你以前吃的那些营养药,我都配好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

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有接那个保温袋。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用命去爱的脸。

“谢付然。”

我叹了口气。

“我已经康复了。”

“你能不能用对待一个正常女人的方式跟我说话?”

谢付然愣住了。

撑伞的手微微发僵。

“你觉得你送来饭菜并喂我吃药,就是在爱我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他伞下的庇护。

任由冰冷雨水砸在脸上。

“送饭配药不过是为了缓解内心的愧疚。看着我吃下那些药片能让你感到些许心安,好让你继续认为自己尽到了男人的责任。”

“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需不需要这些!”

我指着他手里的保温袋。

声音在雨中显得凄厉。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病床前对另一个女人说我爱你。”

“现在我不需要你了,你跑来装深情!”

谢付然的脸色惨白。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再来了。”

我转身走进雨幕里。

“再看到你,我只会觉得恶心。”

谢付然僵立在原地。

手里的保温袋啪的掉在水洼里。

汤汁溅了一地。

接着他意识到,他一直以来用来掩饰的责任感被我轻易的瓦解了。

他无法再掩饰内心的难堪。

7

深夜。

谢付然回到了那栋空荡别墅。

客厅里不再有抱着玩具熊等候的身影,换鞋时也听不到那声熟悉的呼唤,整个屋子缺乏生机。

他走进书房。

拉开底层的抽屉。

拿出了那封被他忽略了五年的信。

信封已经有些泛黄。

他颤抖着手,撕开封口。

抽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挺拔,是我五年前没有受伤时的笔迹。

“付然: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宋嫣柔的心思。

我留意过她注视你的目光,还撞见她私藏你用过的水杯,她那天约我外出分明心怀叵测。

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对我的爱,足够抵挡任何算计。

哪怕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

我也没有后悔推开你。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记住我一辈子?

会不会在以后岁月里,只要想起我,心就会隐隐作痛?

我用我的命,赌你的心。

我赢了生死,却不知道能不能赢过时间。”

谢付然看完最后一个字。

浑身发冷。

信纸从他指尖滑落,飘在地上。

他捂住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心脏产生一阵剧痛,令他难以呼吸。

我早已清楚一切。

我是清醒的看着宋嫣柔的算计。

然后清醒的去给他挡了那一劫。

他以为他用五年的青春照顾一个傻子是一种牺牲。

却不知道这五年来,他一直活在我用命换来的安稳里。

而就在谢付然崩溃的这一夜。

宋明澈拿着一份新的检验报告,敲开了我公寓的门。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嫂子,你真狠。”

我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东西都查清楚了?”

宋明澈将报告放在桌上。

“查清楚了。半年前,你在医院做例行检查时,脑部淤血就已经散了。”

“也就是说,你半年前就已经恢复了记忆,智力也复原了。”

我笑了笑。

没有否认。

是的。

我早就在半年前醒了过来。

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继续装作四岁的智力,每天抱着玩具熊在别墅里游荡。

因为我要收集证据。

宋嫣柔当年做事很净。

那个司机拿了钱就出国了,本找不到人。

如果我贸然清醒。

以谢付然对宋嫣柔的偏袒,他不会轻易相信我。

但我没想到。

谢付然会那么脆的,在病床前说出那句我爱你。

那杯摔碎的水杯,是我死心的标志。

“宋嫣柔买凶人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检方了。”

宋明澈看着我,声音发涩。

“她下半辈子,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我放下茶杯。

看着窗外浓重夜色。

“那她应该感谢我。”

“至少,她保住了命。而我,浪费了五年。”

宋明澈沉默了很久。

“谢付然他......看了那封信。他现在生不如死。”

我轻笑了一声。

“那是他应得的。”

我用命赌他的心。

我输了五年。

现在,我要让他用一辈子来偿还。

8

离婚协议书寄到谢付然科室的那天。

外面下着大雨。

他坐在办公桌前。

看着那份文件。

签字栏里,我已经签好了名字。

字迹锋利,没有一丝犹豫。

谢付然拿着钢笔的手一直在抖。

抖得连笔盖都拔不开。

这半个月来,他瘦得几乎脱相。

原本合身的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我在信里写的那句话。

我用我的命,赌你的心。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用这五年来所展现的冷暴力以及那虚伪的责任感,摧毁了那个满眼是他的莫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宋明澈走了进来。

他是来替我拿离婚协议书的。

看到谢付然这副狼狈的样子。

宋明澈叹了口气。

“签了吧。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谢付然猛的抬起头。

眼底布满血丝。

“我不能签......”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签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宋明澈走过去,双手按在办公桌上。

俯视着他。

“谢付然,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莫兰半年前就恢复记忆了。”

谢付然浑身一震。

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她半年前就醒了。眼看着你与嫣柔牵扯不清,又听见你拿录音去应付她,她暗中搜集了嫣柔买凶的确凿证据。”

宋明澈残忍的揭开真相。

“那杯水,是她故意摔碎的。”

“她只是在等你亲口说出那句放弃她的话,好让自己死心。”

谢付然的呼吸瞬间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他意识到,这半年来他自以为是的深情照顾。

在我眼里,全是一场可笑的行径。

我站在一旁冷眼注视着他在两个女人间摇摆,任由他渐渐步入深渊。

“啊!”

谢付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双手抱住头,痛苦的蜷缩在椅子上。

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扯下一大把头发。

他终于明白了我那句我嫌脏意思。

他不仅脏。

他还蠢得可笑。

宋明澈将钢笔塞进他手里。

“签吧。她值得更好的人。”

谢付然颤抖着握住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破了纸张。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让他感到极其痛苦。

“莫兰,对不起。”

他看着那份协议,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纸面上。

晕染了墨迹。

“这三个字我欠了你五年。现在还给你。”

“你自由了。”

交出协议书的那一刻。

谢付然变得虚弱无力。

他趴在桌子上,大声痛哭着。

而另一边。

宋嫣柔在病床上接到了逮捕令。

她背部的烧伤还没好全,就被戴上了手铐。

“师兄!我要见师兄!他不会不管我的!”

她疯狂的挣扎着,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病号服。

警察看着她。

“谢医生已经把你买凶人的补充证据都交给我们了。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宋嫣柔瘫软在地上。

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9

三年后。

巴黎。

塞纳河畔的阳光洒下来温暖宜人。

我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里。

手里拿着画笔,在素描本上勾勒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

这三年,我重新拿起了画笔。

办了个人画展,并以此为基础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脱离了谢付然的控制。

我的世界变得无比广阔。

宋明澈坐在我对面。

他现在是我工作室的合伙人。

“国内传来的消息。”

他将一杯热牛推到我面前。

“谢付然辞去医院职务后也放弃了院长的竞选。”

我画笔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抬头。

“他去哪了?”

“去了一个贫困山区做无国界医生。”

宋明澈叹了口气。

“听说他现在过得很苦。每天连轴转做手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有人问他为什么跑到那种地方受罪。”

“他说,他在赎罪。”

我静静的听完。

笔尖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完美呈现。

“挺好的。”

我合上素描本,端起牛喝了一口。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宋嫣柔在监狱里因为伤口感染,引发了并发症。

虽然保住了命,但落下了一辈子的残疾。

谢付然在对过去的懊悔引发愧疚中度过余生。

他把那封信塑封起来,贴身放在心口的位置。

每做完一台手术,他都会摸一摸那封信。

借此感受我还在他身旁。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我早就已经把他从我的世界里剔除了。

“晚上想吃什么?”

宋明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吃法餐吧。庆祝我的新画展圆满成功。”

夕阳的余晖洒在巴黎的街道上。

我走在前面。

宋明澈跟在后面。

微风吹起我的长发。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不再有消毒水的刺鼻,苦涩的药片味也消散殆尽,周遭弥漫着带来自由气息的香甜。

我回过头,对着夕阳笑了一下。

曾经,我用命去爱一个不值得的人。

现在,我终于学会了。

好好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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