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真千金闺蜜临终前,死死握着我的手,眼底全是不甘:
“琉璃,我真的好想......被我妈爱一回。”
话音刚落,旁边的心电图骤然拉成一条直线。
我趴在病床前,哭到晕厥。
再睁眼,我坐在一间金碧辉煌的欧式客厅里。
还没从医院那场变故中缓过来,一个精致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突然拉住我的手,泪眼汪汪:
“妈妈,我知道我是个冒牌货,我不会和姐姐争的。”
一个陌生男人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
“你以后多教教姐姐,她刚认回来,很多习惯都不上台面。”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女孩缩成一团。
她头发枯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手指满是冻疮。
她怯生生地抬头,眼里全是讨好:
“阿姨......我会听话,我花的钱很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仔细端详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感觉似曾相识。
这五官,这神态......
,这不是我那好闺闺的缩小版吗?
......
我穿成了我闺蜜那个遍地的家里的......亲妈。
闺蜜姜明夜,此刻才十二岁,瘦得像豆芽菜。
而我,严琉璃,现在叫苏沁,是这家的女主人。
眼前的便宜老公姜振霆,正抱着假千金姜囡囡温声细语地哄。
“囡囡是我们家的小公主,谁也抢不走。”
"她刚才叫我什么?"
我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姜远洲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叫阿姨怎么了?她在山沟里长大,跟你又不亲,叫阿姨已经很礼貌了。"
不亲。
她管亲妈叫阿姨,他说不亲。
我低头看向角落里那团缩成一球的小小身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上辈子,姜明夜喝到断片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妈生我的时候得了产后抑郁,她看见我就烦。后来我丢了,她连找都没怎么找。"
那时候我以为她喝多了说胡话。
现在看来,每个字都是真的。
那个小洋娃娃又开始抽抽搭搭。
"妈妈,你别生气了,姐姐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该叫什么。"
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姜远洲,小嘴一瘪:
"爸爸,要不让姐姐也叫你爸爸好不好?你别嫌弃姐姐。"
姜远洲眼眶当场就红了,把明月搂得更紧。
"爸爸的囡囡最善良了。"
他扭头冲明夜抬了抬下巴:"听见没?月月替你求情呢,还不过来谢谢妹妹?"
角落里的孩子慌慌张张爬起来,小跑过去,站在明月面前弯下了腰。
"谢......谢谢妹妹。"
好一出大型卖惨圣母表演。
上辈子我在名利场里混,什么绿茶白莲没见过。
可第一次见到缩小版的。
五六岁的孩子,每一滴眼泪都掐着时间点掉。
"替你求情"这四个字一出口,就把明夜钉死在了"有错在先"的位置上。
她本没犯错,却得谢罪。
我认识这招。
上辈子的假千金用在成年明夜身上的,一模一样。
先表演善意,再让旁人觉得明夜是被她包容的那个。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所有人都会觉得——明夜是个被宠坏了还不知道感恩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在明夜面前。
她的手冰凉,长冻疮的指头像一串冻裂的小萝卜。
"不用谢。"
我的声音尽量放轻。
"你没做错任何事,不需要谢任何人。"
明夜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像一只被人踢过太多次的小动物,想靠近又不敢。
"苏沁,你今天怎么回事?"
姜远洲的声音从身后砸下来。
"你忘了上个月月月练钢琴的时候,她在旁边咚咚跺脚?月月被吓哭了,你自己说要把她关进杂物间。"
"是你亲口说的——这孩子就不该接回来。"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明夜的眼神里。
她低下了头,小小的肩膀塌了下去。
不敢看我。
像是怕刚才那一点点温暖,也是骗她的。
我站起来,转身看着姜远洲。
"以前是我的问题,从今天开始,不会了。"
他冷笑,双臂交叉抱在前。
"每次你犯病,都说不会了。三天一过,看她比看仇人还烦。"
"我保你撑不过一个礼拜。"
我没接他的话,弯腰把明夜的手攥在掌心里。
她的手指在发抖。
"明夜,跟妈妈上楼。"
她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个沙哑的气音。
"你......叫我什么?"
我的鼻头一酸。
"叫你明夜。"
"从今天起,叫我妈妈。"
我还没把她带到楼梯口,客厅的门铃就响了。
管家匆匆跑来,脸色有点微妙。
"太太,陆家的人来了,说是来看明月小姐的......顺便把景衍少爷的婚约书带过来了。"
第 2 章
我脚步一顿。
陆景衍。
那个上辈子跟假千金一起把明夜踩进泥里的未婚夫。
他也来了。
陆家的人还没进门,明月已经飞奔过去扑进来人怀里。
"景衍哥哥!"
客厅中央站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八九岁,穿着藏蓝色的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着。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中年霸总才有的矜贵感。
问题是他才到我肩膀。
他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明月的头,语气故作老成。
"月月别哭了,我把最好的芭比限定款带来了,全球只有三个。"
明月接过礼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陆景衍的目光越过明月,落在了我身后的明夜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眼神里的嫌弃,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这就是那个从山里捡回来的?"
捡回来。
我的手攥紧了。
姜远洲在旁边咳了一声,但没纠正他。
陆景衍身后跟着的陆家管事递上一个红木锦盒,满面堆笑。
"姜先生,这是我家老太太亲拟的婚约书,两家几年前定的娃娃亲,景衍少爷和姜家大小姐的。"
"老太太说,虽然明夜小姐刚找回来,但婚约是定给姜家大小姐的,名分不能乱。"
姜远洲接过锦盒,脸色一言难尽。
他看看明月,又看看角落里的明夜,嘴角紧抿。
陆景衍哼了一声。
"我不管什么婚约不婚约的,让我跟谁定就跟谁定。"
他拿起桌上明月刚才练字的宣纸,歪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然后走到明夜面前,居高临下。
"你也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明夜怯怯地缩了缩肩膀。
"我......我不太会写。"
陆景衍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不会写字?你几岁了?都没上过学?"
他转头看向姜远洲,理所当然地说。
"姜叔叔,她连字都不认识,以后出去丢的可是我们两家的脸。"
"要不让月月教教她?月月可比她聪明多了。"
明月适时地跑过来,拉住明夜的手。
"姐姐,我教你呀,我把我的字帖分你一本好不好?"
明夜的眼睛刷地亮了,紧紧攥住明月的手。
"真的吗?谢谢月月。"
她脸上那种纯粹的感激和欢喜,让我的心像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上辈子,明夜跟我说过。
"月月对我挺好的,总帮我说话,给我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帮完我,我爸就更讨厌我。"
她到死都没想明白。
明月的每一次帮忙,每一次善意,都是踩着她的自尊心做出来的。
在所有人面前反复证明——你看,明夜就是不如月月,连月月都得照顾她。
一个八岁的孩子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当众教字。
教的人体面大方,被教的人只剩感恩。
多温馨的画面。
多恶心的剧本。
"不用了。"
我走上前,把明夜的手从明月的手里拿回来。
"明夜的功课,我来教。"
陆景衍歪头看着我,嘴角微翘。
"婶婶,你教得了吗?"
"月月可是从三岁就开始上双语幼儿园了,您确定跟得上进度?"
这个九岁的小屁孩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不太聪明的保姆没什么区别。
我笑了笑。
"小朋友,你牙齿还没换完呢,说话漏风的什么心?"
他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有漏风!"
姜远洲猛地拍了一下茶几。
"苏沁!景衍是客人!你怎么跟孩子说话的!"
他弯下腰,摸着陆景衍的头,一脸歉意。
"景衍别在意,你婶婶最近身体不好,说话没分寸。"
陆景衍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小西装的袖口。
"没关系,姜叔叔。说了,家教不好不怪本人,怪家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明夜,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里全是笃定。
"我回去会跟说实话......这个婚约,我觉得月月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