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儿持续低烧三个多月,小诊所建议我带她去大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妈妈,妞妞不去医院,要攒钱给爸爸做本金,等爸爸成大老板了,我们家就能过好子了。”
宋简明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庞,拿着二手车钥匙出去跑滴滴。
我心疼女儿,也心疼丈夫辛苦。
晚上哄睡妞妞,来到京都最大的拍卖行,换上女仆制服,戴上兔娘面具,跪着给客人服务。
就在我卑微地趴在地上捡小费时,听到隔壁包厢传来丈夫的声音。
“你要真喜欢那颗粉钻,我就为你点天灯,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加价。”
... ...
隔壁包间声音传过来时,我不由自主地愣住。
这声音,简直和我丈夫宋简明的一模一样。
一向谨慎的我,不知为何我生出一种想要冲过去一看究竟的冲动。
可我不能,此时我是2号包厢的兔娘,服务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明星。
“点天灯?好大的口气,还当自己是京海金融皇帝宋礼明了?”
我服务的李老板不屑地嗤笑一声。
“今天这粉钻我抢定了。”
两个包厢紧挨,为了不遮挡视线,正对拍卖台的一面墙都撤掉了,李老板的话,无异于脸对脸挑衅。
我不着痕迹地将小费藏在贴身衣物里,我也知道钱上有细菌。
可比细菌更可怕的是,没有钱。
没钱妞妞的病就没办法得到检查。
隔壁传来一声冷哼。
我的心似乎慢了半拍。
宋礼明和宋简明,名字一字之差,身份天差地别。
只是他们的声音,倒是出奇的相像,这一刻我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隔壁的男人是我丈夫失散的兄弟,我也不贪图富贵,只要别让老公白天出去打工,晚上开滴滴,不要让他那么辛苦就行。
忽然一沓钞票砸在我脸上,让我收回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兔娘,拿着这些小费,替我去给隔壁的兄弟敬杯酒。”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我口的白腻,小明星捏了他一把,他才回神。
我顾不上许多,这一把至少有二十张,应该够给妞妞做一个核磁了。
我跪在地上应承,十手指灵活地收拢散钞。
小明星不经意间狠狠踩在我的手指上,我忍不住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要钱不要命,隔壁要真是金融皇帝,你这钱就不知道有没有命花了。”
打探隔壁客人身份是大忌,我偷偷来这里当服务员的第一天,就知道这样做可能付出代价。
可我需要钱,如果孩子没事,我还能用这钱给宋简明把跑滴滴的二手车送去保养一番,省得三天两头坏在路上,挣得没有赔得多。
我跪着捧起一杯红酒朝隔壁走去。
“阿明,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扶正啊,我肚子里的宝宝都等不及了。”
女人娇媚的声音喊出老公的名字,我心头产生一种奇妙的。
我心下明白,里面人物关系不简单。
我在心底哀叹,这样闯进去,发现两人的秘密,不知道会不会赏我两个耳光。
我跪在地上,双手将酒举在头顶,低着头用膝盖挪进包间。
“先生,隔壁李老板,让我带他给您敬杯酒。”
包间里的气压瞬间跌到冰点。
我身上的汗毛竖起。
“先生......”
我还没敢抬头,脸上的面具里升起湿腻。
忽然一个酒杯砸在我的额头。
分不清是血液还是红酒,将我的视线变成了红色。
而我透过红幕,清楚地看到真皮沙发上眉眼冷峻的男人,赫然就是我的丈夫宋简明。
此时他左耳耳垂上一颗红色的血痣,与我眼前的红交相辉映。
2
我被经理赶出包间回到换衣间时,外面发出阵阵喝彩。
本该彻夜跑滴滴的丈夫,双指比枪做了一个点天灯的手势。
更可笑的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我认识,宋简明破产前的助理唐韵。
原来破产是假的,我以为有情饮水饱,只是一个笑话,可怜我的妞妞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
“跟,一千万零一元。”
“跟,两千万零一元。”
“跟。”
“跟。”
宋简明每次都比别人多一元,这是羞辱,也是展现实力。
我手里捏着四十二张皱巴巴红色票子,指节发白。
我穿上兔女郎女仆装,戴着象征侮辱的兔子面具,跪着端茶倒水,忍着男人们动手动脚,额头上还多了一道口子。
一晚上,我用尊严换来的巨款,显得如此可笑。
失魂落魄地回到破旧的出租屋里,我想告诉女儿,爸爸不需要我们帮他挣钱了,他比任何人都有钱。
眼前的一幕,让我伤透的心瞬间提上嗓子眼,四岁的女儿摔到床下,额头碰到桌角,血迹已经凝结成了暗红色。
“妞妞。”
我的惊叫声也没唤醒孩子,我只能将她抱着往医院赶,一路上没有出租车。
我跑掉了一只鞋都没发现。
妞妞被送进抢救室,我才颤抖着手拿起电话。
一遍遍的忙音,让我本就纷乱的心彻底乱成一团。
哪怕他继续骗我,哪怕他外面有人,可女儿现在需要他,他只要出现,我就能原谅他。
我捂着自己的脸,电话忙音变成利刃,刺我在医院走廊上号啕大哭。
我的哭声并没有持续多久,护士的声音提醒我不得不面对现实。
“孩子情况紧急,家属尽快去缴费。”
我拿着缴费单,头一次清醒我背着所有人在女儿睡着后出去工作,至少我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女儿继续治疗。
女儿就被推出来时,小小的脸庞没有血色,短短的头发,本看不出性别。
“妈妈,扎头发要买漂亮的花头绳,妞妞不要长头发,钱都给爸爸东山再起。”
小小的孩子,本不明白东山再起的含义,却学着我的话,用她自己的力量支持着爸爸的事业。
我抚摸着孩子的发丝,狠狠咬着下唇。
医生说孩子外伤不要紧,还是发烧引起的休克,幸亏我回去得及时,否则孩子就有生命危险。
至于持续发烧的原因,等明天各科医生都到了,再仔细检查。
我不止一次地告诉宋简明,孩子身体可能出现了问题,我很担心。
他总是随意地捏捏妞妞的脸。
“宝宝,要不要去医院?”
“妞妞不去,妞妞能坚持,妞妞要帮爸爸妈妈省钱。”
我和妞妞被宋简明骗的好惨,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让我在寂静的夜发出痛哭。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闪过。
如果宋简明就是金融皇帝,那么五年前他拉着宋家和我江家破产就是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