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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侯爷不好了！”管事跌跌撞撞冲进书房，“娘......娘出事了！”
陆时晏手里的笔一顿。
“什么事？”他抬起头，眉头微皱。
“城外有人来报信，说在河边发现了娘的尸体。”管事声音发颤，“说是......说是跳河自尽了。”
陆时晏愣住。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说什么？”
“报信的人就在门外，是他亲眼看见的。”管事低着头，“说是昨儿个夜里，娘一个人走到河边，站了很久，然后就跳下去了。等今早人捞上来，早就没气了。”
陆时晏手里的笔跌落。
他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门外跪着一个男人，穿着粗布短褐，浑身还湿漉漉的。
看见陆时晏，他连忙磕头：“侯爷，小的在城外打鱼为生，今早去收网，就看见河面上漂着一个人。小的把人捞上来一看，是个妇人，穿着青灰色的粗布褂子。旁边有人认得，说是侯府的娘。”
陆时晏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你亲眼看见她跳河？”
“小的没看见她跳。”男人摇头，“可小的问了河边的人。有人说昨儿个夜里看见她在河边站了很久，失魂落魄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后来有人远远瞧见她往河里走，当时还以为是夜太黑看岔了，如今想来......”
他没说下去。
陆时晏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还说什么了？”
男人想了想：“听人说，她一直念叨，说儿子烧死了，屋子烧没了，什么都没了。还说......还说她活着也没意思了。”
陆时晏的手攥紧了。
苏婉宁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眼眶泛红。
“时晏，那娘实在是可怜。”她声音哽咽，“家里孩子没了，屋子也烧了，换谁也受不了。听说她家里本就贫寒，又出了这样的事......”
她再也说不下去，靠进陆时晏怀里。
陆时晏没有动。
苏婉宁抬头看他：“时晏，你要去看看吗？那尸体泡了一夜，怪吓人的。我派人去处理就是了，给她好好安葬，再请场法事......”
陆时晏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冷得吓人，苏婉宁不由得心里一紧。
“她死了。”陆时晏紧盯着她，“你就这么急着把她埋了？”
苏婉宁脸色一变：“时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好心......”
陆时晏没理她，大步往外走。
城外的河边，围了一大群人。
陆时晏拨开人群走进去，一眼看见那具尸体。
她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浑身湿透，脸已经被水泡得发白，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可那身青灰色的粗布褂子，确实是侯府发的。
他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拨开她脸上的乱发。
手指刚碰到她的脸，他忽然顿住了。
就一眼，他知道，这不是阿月。
可这衣裳......
他想起那天她去他书房，跟他求救。
她说苏婉宁要她和儿子。
他骂她心肠歹毒，骂她编瞎话污蔑人。
她那时候穿的就是这身衣裳。
陆时晏的手悬在半空，忽然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个报信的男人。
那男人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你没亲眼看见她跳河？”
男人咽了咽：“小的......小的确实没亲眼看见。”
“她不是娘。”
陆时晏盯着他的眼睛。
“谁让你来的？”
男人的脸色刷地白了。
陆时晏慢慢走近他，一字一句：“来人呐，了！”
男人扑通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是......是夫人身边的嬷嬷，她给小的二十两银子，让小的传话。小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的只是收钱办事......”
陆时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他喉咙里才挤出几个字。
“带下去。”
回到侯府，陆时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乱得很。
苏婉宁为什么安排今天这出戏？
难道苏婉宁知道他和阿月的事了？
还是真如阿月所说，苏婉宁要害死阿月？
不！
这不可能。
他想起她那天临走时的眼神。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心里无端产生一股不安。
陆时晏忽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他要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