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誓言熬成砒霜

他把誓言熬成砒霜

作者:愿愿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愿愿的《他把誓言熬成砒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贺京舟林珊珊。1我死在了查出怀孕的那个深夜。浴缸里的血水溢出门缝时,贺京舟正满心欢喜地在发朋友圈官宣。他曾是这世上把我视作神明般供养的男人。十九岁那年我被继父卖进大山,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是他单枪匹马闯进那个魔窟,替...

1

我死在了查出怀孕的那个深夜。

浴缸里的血水溢出门缝时,贺京舟正满心欢喜地在发朋友圈官宣。

他曾是这世上把我视作神明般供养的男人。

十九岁那年我被继父卖进大山,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是他单枪匹马闯进那个魔窟,替我挡下砍刀,被打断了左腿才把我背出来。

“晚汀,你脏了没关系,我给你洗净,我拿一辈子疼你。”

面对重度抑郁无数次自残的我,他把家里的刀具全扔了,整夜整夜把我护在怀里。

为了治好我的病,他放弃了保研,去跑夜车、做苦力。

“我的晚汀,必须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新娘。”

我终于被他拉出了,甚至奇迹般怀上了他的孩子。

可我却没能让他如愿当上父亲。

我在孕检单背面,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贺京舟,你把她压在当年那张破床上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疯子很好骗?】

1

我是死在浴缸里的。

温热的水混着手腕喷涌而出的血,一点点漫过口,最后淹没了鼻息。

死前,我把那张皱巴巴的孕检单翻了个面,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写下了留给他的话。

【贺京舟,你把她压在当年那张破床上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疯子很好骗?】

贺京舟发现这张纸条的时候,正哼着歌在解领带。

那是林珊珊送他的,爱马仕的限量款,橙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晚汀,别装死。”

他踢了踢浴室的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珊珊都说了,她只是去支教,我们是清白的。你能不能别像个神经病一样,整天疑神疑鬼?”

浴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落在血水里。

贺京舟皱了皱眉,弯腰捡起了那张飘落在门口的纸条。

那是从门缝里随着血水溢出来的。

看清字迹的那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破床......”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

那里还停留在林珊珊的朋友圈界面。

照片背景昏暗湿,是一口废弃的土窑,角落里那张缺了腿的木板床,铺着崭新的床单。

配文是:【重回故地,用爱填满曾经的伤痛。】

那是我的噩梦。

十九岁那年,我被继父卖进大山,就是在那张床上,被锁了整整三年。

贺京舟救我出来的时候,那张床板上全是我的血和抓痕。

他曾抱着我发誓:

“晚汀,我会把这地方烧成灰,让你这辈子都净净的。”

可现在,他带着另一个女人,回到了那个。

在那张埋葬了我尊严的床上,翻云覆雨。

“姜晚汀!你给我出来!”

贺京舟猛地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向浴室门。

“你监视我?你是不是又在发疯?我那是去考察扶贫!那张床......那张床早就劈了烧柴了!”

他在撒谎。

他的声音在抖,他在害怕。

平里那个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的贺总,此刻却连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的勇气都没有。

浴室里的血水,终于漫过了门槛。

红色的液体缓缓爬到了他的脚边,浸湿了他昂贵的皮鞋底。

贺京舟低头,看着那抹刺眼的红,整个人僵住了。

“晚汀?”

这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人应他。

只有满屋子的血腥气,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2

贺京舟的手指僵硬地伸向门把手,却在触碰到的瞬间缩了回来。

“晚汀,别再恶作剧了。”

他皱了眉头,似乎是想起从前我玩心大起捉弄他的时候。

“你要实在心里不舒服,我道歉还不行吗?”

没有回应,他似是生气了,可语气却有些慌乱。

“行,你愿意呆在里面就呆着吧,我看是我这段时间把你惯坏了。”

转身时还踉跄退了两步,撞到了玄关的柜子。

一个精致的礼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开了盖子。

里面滚出来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鞋面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粗糙,透着一股土腥味。

贺京舟的脸色煞白。

他记得这双鞋。

半个月前,他出差回来,献宝似的把这双鞋捧到我面前。

“晚汀,你看,这是珊珊特意去老乡家里收来的,纯手工的,说是能辟邪,治你的噩梦。”

当时我看到这双鞋,冲进厕所吐得昏天黑地。

这哪里是辟邪的鞋。

这是当年那个花五千块钱买我的老光棍,着我穿上跟他拜堂的喜鞋!

那天晚上,我穿着这双鞋,被他用铁链拴在床头,打得皮开肉绽。

“你吐什么?人家珊珊一片好心!”

那时的贺京舟,站在厕所门口,满脸嫌恶看着我,

“姜晚汀,你别不知好歹。人家珊珊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去山里支教,你呢?你除了会在家里发疯,还会什么?”

他强行把鞋套在我的脚上,着我穿着它在客厅里走。

“多好看啊,复古风。你就是心理太阴暗了,看什么都脏。”

现在,这双鞋静静地躺在血泊边。

鞋面上被剪刀戳得稀烂,那是死前的我,一边哭一边戳的。

贺京舟颤抖着捡起那双鞋,指尖触碰到鞋底沾着的一块涸的泥巴。

那是大山里特有的红泥。

只有那个村子才有。

他猛地想起,那天林珊珊把鞋递给他时,眼神里闪烁的恶意。

“京舟哥,嫂子肯定会喜欢的,这可是‘老熟人’做的呢。”

“呕——”

贺京舟呕了一声,像是手里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把鞋甩了出去。

他终于意识到,那些所谓的“土特产”,那些腊肉、野蘑菇,甚至那坛子土酒......

全都是来自那个魔窟。

全都是林珊珊精心挑选的,用来凌迟我的刑具。

而他,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晚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贺京舟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手指死死抓着头发。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被蒙蔽的。

可浴室门缝里又飘出来一张纸条。

湿漉漉的,吸饱了血水,字迹晕染开来。

【贺京舟,那腊肉里有蛆,我吃的时候在发抖,你却笑着说我矫情。】

【你喂我吃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曾经吃了三年的猪食?】

贺京舟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疯了一样冲向冰箱,把里面剩下的半块腊肉拽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腐臭味弥漫开来。

他想起那天晚餐,他夹着一块肉,硬塞进我嘴里。

我哭着求他别我,他却沉着脸说:

“姜晚汀,你能不能正常点?这是珊珊亲手熏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含着泪吞了下去。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只有对林珊珊的欣赏,和对我的厌恶。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欢快刺耳,屏幕上跳动着“珊珊”两个字。

贺京舟盯着那个名字,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接通了电话。

那头传来林珊珊娇媚入骨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

“京舟哥,你怎么还没发朋友圈呀?人家都等急了......对了,嫂子看到那双鞋了吗?她是不是感动哭了?”

3

“闭嘴!”

贺京舟对着手机吼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林珊珊愣了一下,随即带上了哭腔:

“京舟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嫂子又跟你闹了?我都说了,我不求名分,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她为什么还是容不下我......”

“我让你闭嘴!”

贺京舟猛地把手机砸向墙壁。

屏幕碎裂,林珊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终是安静了。

可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

贺京舟喘着粗气,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一张邀请函上。

那是上周举办的“大山雏鹰”慈善晚宴。

他是主办方,林珊珊是形象大使。

那天,他非要带我去。

他说:“晚汀,你要走出来,去看看那些被救助的孩子,你会发现世界很美好。”

我不想去。

我怕见到生人,怕听到乡音。

可他硬是把我拽上了车,给我套上华丽的礼服,像展示一个修补好的瓷娃娃。

晚宴上,灯光璀璨。

林珊珊穿着一身纯白的连衣裙,站在台上讲述支教的感人故事。

台下掌声雷动。

我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负责倒酒的服务生,瘸着一条腿,眼神阴鸷。

那是当年看守我的狗腿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尖叫着打翻了酒杯,红酒泼了林珊珊一身。

“啊!”林珊珊惊呼一声,楚楚可怜地捂着口,

“嫂子,你......你是不是讨厌我?”

贺京舟冲过来,一把推开了我。

后退中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玻璃碎了一地,扎进了我的手掌。

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珊珊身上,转头给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姜晚汀!你疯够了没有?”

贺京舟指着我的鼻子,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暴怒,

“珊珊是无辜的!她为了那些孩子吃了多少苦?你呢?你除了在这里丢人现眼,还会什么?”

我捂着脸,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我指着那个瘸腿男人,想告诉他那是坏人。

可那个男人早就混进人群不见了。

周围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就是贺总那个疯老婆?”

“听说以前被拐卖过,脑子不正常。”

“真可怜贺总,守着这么个疯婆子。”

贺京舟听着那些议论,脸色铁青。

他叫来保安,像拖垃圾一样把我拖了出去。

“把她送回去,别让她在这里碍眼!”

那天晚上,我被扔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手掌里的玻璃渣都没人帮我挑出来。

而他,陪着受了惊吓的林珊珊,在酒店住了一夜。

贺京舟看着那张邀请函,视线模糊了。

他捡起地上的第三张纸条。

字迹潦草,像是用血写出来的。

【贺京舟,那一巴掌,打断了我对你最后的恩情。】

【你护着那个把引进来的人,却把你的妻子推向深渊。】

【你知不知道,那天那个瘸子,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贺京舟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药?

那天回来后,我确实昏睡了两天两夜。

他以为我是发病了,还庆幸我终于安静了。

原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贺京舟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是不是晚汀?

是不是她没死?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她在报复我?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一把拉开了大门。

“晚汀!”

4

门外站着的,不是我。

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同城快递员,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贺先生是吧?这是姜女士定的加急件,说是必须今天送到。”

贺京舟愣住了。

他机械地接过箱子,沉甸甸的。

快递员走了,他抱着箱子坐在玄关,用颤抖的手撕开了胶带。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塞满了粉色和蓝色的小衣服,还有瓶、尿不湿,甚至还有一对纯金的长命锁。

贺京舟拿起一件只有巴掌大的婴儿连体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衣服下面,压着第四张纸条。

也是最后一张。

这张纸条最净,没有血迹,只有几滴涸的泪痕。

【贺京舟,你一直以为我有病。】

【你我吃的那些“维生素”,其实是强效安眠药和抗精神病药物,对吗?】

【我没病。我只是怀孕了。】

【我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可你把药塞进我嘴里,说我不吃就是不听话,就是要害死你。】

【宝宝在肚子里踢我,它在求救。可它的爸爸,亲手喂它吃毒药。】

“啊——!!!”

贺京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濒死的野兽。

他疯了一样冲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摆满了各种白色的药瓶,标签都被撕掉了。

那是林珊珊给他的。

“京舟哥,这是国外最新的进口药,专门治嫂子这种创伤后应激的,吃了就能睡个好觉。”

他信了。

每次我不想吃,他就捏着我的下巴,硬生生灌下去。

“晚汀,听话,吃了药就好了。”

“我是为你好。”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吃药怎么行?”

原来,我没病。

原来,那些嗜睡、呕吐、情绪不稳,都是因为怀孕。

原来,他亲手死了自己的孩子。

贺京舟的手哆嗦得连药瓶都拿不住,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

他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戳着,拨打了120。

“救命......救命啊!我老婆......我老婆在浴室......”

“她怀孕了......她没病......快来救救她!”

“砰!砰!砰!”

大门突然被剧烈地砸响。

门外传来男人粗暴的吼声:“警察!开门!快开门!”

贺京舟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被“轰”的一声踹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提着急救箱的医生。

“血!血是从这里流下去的!”

领头的警察指着满地的血水,大吼一声。

他们本没理会瘫在地上的贺京舟,直接冲向了浴室。

贺京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他看到警察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浴室门。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炸开,熏得人睁不开眼。

医生冲了进去,紧接着,浴室里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

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忍。

贺京舟扑到门口,双手死死抓着门框。

他看到了。

浴缸里的水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我就躺在里面,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的右手垂在浴缸外,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刀口,皮肉翻卷。

一把沾满血的水果刀,就漂在我的手边。

医生颤抖着手去探我的鼻息,然后绝望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僵住的贺京舟,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死了。”

“她......她自己剖开了肚子。”

“她想把孩子取出来。”

2

5

贺京舟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瓷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觉得疼。

因为更疼的是胃。

胃里不断翻涌,酸水混着刚才的恐惧,一股脑地涌到了喉咙口。

“呕——”

他对着那滩血水,吐得昏天黑地。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连着胆汁。

我就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他。

看着他把昂贵的西装蹭满了我的血。

看着他像条断了脊梁的狗,趴在地上喘气。

“贺京舟,你也会恶心吗?”

我轻声问他。

可惜他听不见。

他只能听见警察愤怒的咆哮。

“把人拉开!别破坏现场!”

两个警察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贺京舟,把他拖到了客厅。

法医提着箱子走出来,摘下手套,脸色难看至极。

“谁是家属?”

贺京舟哆嗦着举起手。

“我是......我是她丈夫。”

法医把一份报告甩在他脸上。

纸张锋利,划破了他的眼角。

“你给她吃了什么?”

法医的声音里压着火,“死者胃里有大量的氯丙嗪和残留。”

“这是重度精神病患者才用的药量!”

“她是孕妇!你知不知道这些药会导致胎儿畸形,甚至死胎?”

贺京舟愣住了。

他抓着那份报告,手指把纸张捏得粉碎。

“不可能......那是治抑郁的......是进口药......”

“那是珊珊给我的......她说那是维生素......”

“维生素?”

警察冷笑一声,把那个白色的药瓶装进证物袋。

“这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你就敢给人吃?”

“经过初步尸检,死者本没有精神病理特征。”

“她脑子很清醒。”

“她是因为长期服用这些药物,导致激素紊乱,才会出现幻觉和呕吐。”

“她没疯,是被你喂药喂疯的!”

贺京舟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他想起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跪在他脚边,求他别让我吃药。

我说:“京舟,我没病,我真的没病,我只是想吐。”

他却捏着我的下巴,把药硬塞进我喉咙里。

他说:“姜晚汀,你别装了,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原来,我是被他亲手毒哑的。

我是被他亲手上绝路的。

“啊——!!!”

贺京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

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我了她......我了我们的孩子......”

他疯了一样把头往墙上撞。

“咚!咚!咚!”

每一下都用了死力气。

墙上留下了一滩刺眼的血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林珊珊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裙子,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京舟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扑过来,想要抱住贺京舟。

“我听说嫂子出事了......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她的手刚碰到贺京舟的肩膀。

贺京舟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极了恶鬼。

6

“滚!”

贺京舟吼了一声,一把甩开了林珊珊的手。

力气太大,林珊珊穿着高跟鞋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京舟哥?”

林珊珊懵了。

她捂着摔疼的屁股,眼泪说来就来。

“你嘛推我呀......人家也是担心你嘛......”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余光去瞟浴室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悲伤。

只有藏不住的嫌弃和......一丝窃喜。

贺京舟没理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那双被剪烂的绣花鞋。

上面还沾着我的血,和那块涸的红泥。

林珊珊看到那双鞋,脸色变了变。

“京舟哥,你拿这个嘛?多脏啊,快扔了吧。”

她站起来,想要去抢那双鞋。

“这房子死过人,不吉利,咱们换个地方住吧......”

“不吉利?”

贺京舟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一步步近林珊珊,把那双鞋举到她面前。

“这不是你特意找来的‘老熟人’做的吗?”

“这不是你说的辟邪神器吗?”

“来,你尝尝,这鞋辟不辟邪。”

话音刚落,贺京舟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林珊珊的下巴。

“唔!京舟哥......”

林珊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贺京舟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把那只沾满血泥的绣花鞋,硬生生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唔唔!!!”

粗糙的鞋面磨破了她的嘴角。

泥土的腥臭味呛进了她的喉咙。

林珊珊拼命挣扎,双手在贺京舟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吃下去!”

贺京舟双眼通红,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不是说这是好东西吗?”

“你不是说晚汀喜欢吗?”

“你给我吃下去!”

他像个疯子一样,把鞋往她喉咙深处捅。

林珊珊翻着白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几乎要窒息。

我就站在旁边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对我趾高气扬的女人,此刻像条死鱼一样被人宰割。

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太晚了。

贺京舟,太晚了。

“咳咳咳!”

贺京舟终于松开了手。

林珊珊趴在地上,把鞋吐出来,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滩酸水。

“贺京舟!你疯了!”

她尖叫着,原本伪装的温柔彻底撕裂。

“姜晚汀那个贱人已经死了!你拿我撒什么气!”

“是她自己命贱!是她自己受不了!”

“我就是故意把鞋给她的怎么了?我就是故意带你去那个土窑怎么了?”

“谁让她霸占着你不放!”

贺京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你承认了?”

他的声音轻得可怕。

“你承认你是故意的?”

他突然弯下腰,从林珊珊的包里翻出了手机。

指纹解锁。

他抓着林珊珊的手指按了上去。

翻开微信,置顶的聊天记录里,赫然是一个叫“强哥”的人。

那是当年那伙人贩子的头目。

【强哥:那疯婆子死了没?】

【林珊珊:快了,药量加倍了,她现在连人都认不清。】

【强哥:得漂亮。等贺总把钱打过来,咱们五五分。】

【林珊珊:放心吧,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那个疯婆子就是个累赘。】

“啪!”

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贺京舟抬起头,眼角裂开,流下一行血泪。

“原来......你是他们的人。”

“原来,是我引狼入室。”

“是我......亲手把刀递给了害晚汀的凶手。”

7

贺京舟没再打林珊珊。

他转身走进了书房。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棒球棍。

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运动器材,现在却成了行刑的工具。

林珊珊看到棒球棍,吓得连滚带爬往门口跑。

“救命!人啦!”

“贺京舟你别乱来!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贺京舟冷笑一声,几步追上去,一脚踩住了她的裙摆。

“刺啦”一声。

白裙子裂开了。

林珊珊摔了个狗吃屎。

贺京舟举起棒球棍,对着她的左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

林珊珊的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她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疼得脸都扭曲了。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贺京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当年,我就是断了这条腿,才把晚汀背出来的。”

“你说你爱我?”

“那就把这条腿赔给我。”

他又举起棍子,对着她的右腿,又是狠狠一下。

“咔嚓!”

“这一条,是赔给晚汀的。”

“她在那张床上跪了三年,膝盖都烂了。”

“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林珊珊痛晕了过去。

贺京舟扔掉棍子,像拖死狗一样,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门外。

直接扔进了电梯口。

“滚。”

“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关上门,把所有的喧嚣都关在了门外。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那滩还没透的血水。

贺京舟走进浴室。

他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摸索着爬进了那个浴缸。

浴缸里的血水已经凉透了。

他不在乎。

他躺了进去,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就像我死时的姿势。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件沾血的婴儿连体衣。

“晚汀......”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水好冷啊。”

“你当时是不是也很冷?”

“对不起......我没能给你捂热。”

他在浴缸里躺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的手里,还捏着一本从床底翻出来的笔记本。

那是我的《逃生指南》。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下雨天京舟的腿会疼,要用热毛巾敷。】

【如果我死了,让他忘了大山里的一切。】

【别让他知道那些药是我吃的,就说是维生素,不然他会内疚。】

字迹越来越潦草。

那是药效发作时,我拼命想要握住笔留下的痕迹。

贺京舟看着那些字,眼泪一滴滴砸在纸上。

“傻瓜......”

“你都要死了,还在想我的腿疼不疼。”

“姜晚汀,你就是个傻瓜。”

第八章

贺京舟变卖了所有的家产。

公司、别墅、车子,能卖的都卖了。

他只留了一笔钱。

买了一块墓地。

墓地在向阳的山坡上,能看到最美的出。

墓碑上刻着:【爱妻姜晚汀之墓】。

落款是:【罪人贺京舟立】。

他在旁边给自己留了一个空。

里面没放骨灰盒。

只埋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左腿的义肢。

当年为了救我,他的左腿废了,后来装了义肢。

现在,他把这条腿卸下来,埋在了我身边。

“晚汀,腿还给你了。”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这个瘸子了。”

做完这一切,他开着那辆破旧的越野车,上了路。

车后座上,绑着两个人。

一个是断了双腿的林珊珊。

一个是那个被警察通缉多年的人贩子头目“强哥”。

警察没抓到强哥,是贺京舟花光了剩下的钱,从黑市上买来的消息。

他亲自去抓的人。

身上多了三道刀疤,但他不在乎。

车子一路向西,开进了那座大山。

开到了那个废弃的村子。

开到了那个土窑前。

那是我的噩梦开始的地方。

也是贺京舟决定结束一切的地方。

他把林珊珊和强哥拖进了土窑。

扔在那张缺了腿的木板床上。

林珊珊已经疯了,嘴里只会念叨着“别我”。

强哥还在骂骂咧咧:“姓贺的!你敢动我?警察马上就到了!”

贺京舟没理他。

他从车上搬下来两桶汽油。

拧开盖子,从门口一路泼进去。

刺鼻的汽油味盖过了土腥味。

“贺京舟!你想什么!”

强哥终于怕了,拼命往门口爬。

贺京舟一脚把他踹回去。

然后走出土窑,从外面锁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什么?”

他站在门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晚汀说,要把这里烧成灰。”

“我答应过她的。”

“食言了这么多年,这次,不能再骗她了。”

“啪嗒”。

打火机点燃了。

火苗窜了起来。

贺京舟手一松,打火机掉在了浸满汽油的门槛上。

“轰——”

火光冲天而起。

瞬间吞噬了整个土窑。

9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山里的风很大,助长了火势。

那个罪恶的土窑,在烈火中噼里啪啦作响。

里面传来的惨叫声,持续了很久,最后终于消失了。

我就站在火海边。

看着贺京舟。

他没有走。

他站在离火最近的地方,任由热浪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的头发焦了,眉毛没了,脸上全是黑灰。

但他却在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孕检单。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晚汀,你看。”

他对着大火喊。

“净了。”

“都烧净了。”

“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再也没有那张破床了。”

“再也没有那些脏东西了。”

火舌卷上了他的裤脚。

他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个并不存在的我。

“晚汀,我来找你了。”

“这次,我把腿赔给你,把命赔给你。”

“能不能......原谅我?”

我看着他在火光中一点点倒下。

看着他的身体被烈火吞噬。

看着他最后那一刻,眼神里流露出的解脱。

我终于流下了一滴泪。

那是鬼魂的眼泪。

冰凉,没有温度。

“贺京舟。”

我对着那团灰烬说。

“你救我一次,我一次。”

“我们两清了。”

“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爱你了。”

风吹过。

火渐渐熄灭了。

废墟里,只剩下三具焦黑的尸体。

贺京舟的尸体蜷缩着,怀里护着那张已经烧成灰烬的纸。

他的灵魂飘了出来。

想要来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脏。”

他的手僵在半空。

眼神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吹散了。

他不得超生。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我。

转身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道光,很亮,很暖。

没有大山,没有土窑,没有贺京舟。

只有自由。

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新娘了。

嫁给风,嫁给自由。

世间再无姜晚汀。

也再无贺京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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