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查出我酒店开房记录那天,将我驱逐到了曼谷最乱的地下赌场。
短短三年,我成了三教九流都能上下其手的低级发牌女。
他却吞并对手成了制霸黑白两道的大佬。
再次相见是在贵宾厅内,我二人隔着赌桌却视若无睹。
直到一局结束,见我主动俯身贴在客人耳边吹气,他阴寒着脸将枪口直接怼上我的眉心。
“宋明月,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非要在男人堆里打滚吗?宁愿在这里做狗三年也不愿跪在我脚边求饶。”
“我陆晏的户口本上怎就挂着你这么个肮脏的货!”
身侧的客人早已吓得举起双手求饶,我却浑然不觉金属的冰冷只挑了挑眼尾。
“逗客人开心是我们这行拿抽成的绝招,陆先生吓破了我老板的胆,可是要拿等价筹码补偿给我的。”
三年过去,那场诛心的栽赃陷害我早已不想翻案。
如今我只知晓,系统给我的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天。
我必须在这个男人身上刷满最后的厌恶值,才能换取无痛离世。
1
枪口顶着眉心。
陆晏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系统面板悬浮在他脸侧。
【当前厌恶值:95/100】
身旁的客人昆哥还在发抖。
“陆先生,您别......”
“砰。”
一声枪响。
昆哥的大腿炸开一团血雾。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捂着腿在地毯上翻滚。
陆晏盯着我。
“宋明月,你刚才贴着他耳朵说什么?”
我直视他的眼睛。
“我说,陆先生虽然有钱,但床技不如昆哥好,三分钟都嫌多。”
陆晏向前一步,枪管狠狠戳进我的额头皮肤。
“为了几个筹码,你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我不退反进,迎着枪口笑。
“怎么是谎话?三年前在那家酒店,那个男模可是夸我水多活好,陆先生忘了?是你亲手把开房记录甩我脸上的。”
陆晏的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甩在我脸上。
我的头被打偏过去,口腔内壁磕破,铁锈味的血充满了嘴巴。
【厌恶值:96/100】
我准备开口再加一把火时,包厢门被推开。
徐曼大步走进来。
陆晏的女兄弟,也是当年那场捉奸戏码的唯一见证人。
徐曼走到陆晏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动作熟稔自然。
“晏哥,跟这种烂货置什么气?也不怕脏了你的手。”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陆晏刚才打我的那只手。
“嫂子......哦不对,宋小姐现在是这赌场的头牌发牌员了,伺候男人是她的本职工作。”
徐曼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挑衅。
“宋明月,既然这么缺男人,不如把这屋里的兄弟都伺候一遍?晏哥要是高兴了,说不定赏你两万块。”
陆晏任由她擦手,目光阴鸷地锁着我。
“听到没有?徐曼给你指了条明路。”
我抹掉嘴角的血,扶着赌桌站直身体,伸手解开荷官制服的第一颗扣子。
“两万块一个人?陆先生说话算话?”
陆晏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算。”
我解开第二颗扣子,雪白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周围的保镖和赌客发出一阵起哄的口哨声。
陆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徐曼却笑得更大声,她拍了拍手。
“大家都有份啊,宋小姐今天大酬宾。”
我解开第三颗扣子,露出黑色的蕾丝边。
我看着陆晏,手放在第四颗扣子上。
“陆先生,先付钱,还是先验货?”
陆晏抬脚,皮鞋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滚!”
2
我被踹得向后飞去。
后背撞上坚硬的赌桌边缘,脊椎骨发出一声脆响。
我蜷缩在地板上,胃里的痉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一口血涌上喉咙,被我死死咬牙吞了回去。
不能吐。
吐了就会被发现生病,他会觉得我在卖惨。
厌恶值必须纯粹。
【厌恶值:97/100】
陆晏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宋明月,你现在这副样子,真让我恶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筹码,狠狠砸在我脸上。
坚硬的塑料筹码棱角划破了我的脸颊。
“想要钱?用嘴咬起来。”
筹码散落一地。
有的滚到了徐曼的脚边。
徐曼踩住其中一枚红色的筹码,鞋底在上面碾了碾。
“宋明月,以前在大学时候你不是挺清高的吗?怎么,现在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
她抬起脚,把那枚沾了灰尘的筹码踢到我面前。
“还是想让兄弟们边骑你边捡?”
昆哥已经被拖了下去,剩下的都是陆晏的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枚红色的筹码,是五万泰铢的面额。
够我买一周的止痛药。
我忍着剧痛,慢慢爬向那枚筹码。
徐曼突然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手腕一翻。
“哎呀,手滑了。”
徐曼毫无诚意地耸耸肩,转头对陆晏说:
“晏哥,这种女人就是欠教训。你对她太仁慈了,要是我,早把她扔进公海喂鱼了。”
陆晏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爬到徐曼脚边。
张开嘴咬住那枚沾着酒水和灰尘的筹码。
塑料的苦涩味在口腔蔓延。
我抬起头,含着筹码看向陆晏。
陆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又夹杂着一丝我看不明的情绪。
“宋明月。”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我的名字。
“你真是天生的贱种。”
【厌恶值:98/100】
陆晏一把甩开徐曼搭在他肩上的手,弯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
他伸手把那枚筹码从我嘴里抠出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嫌钱少?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赌桌。
“今晚有一场局,那个刚从金三角来的军阀独眼龙点名要找个助兴的。”
“你去陪他一晚。”
“只要你能让他满意,我给你一千万。”
徐曼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独眼龙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变态,上次送进去的女人,出来时候肠子都烂了。”
她走到我身边,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听到了吗宋明月?一千万,够你卖几辈子了。还不快谢谢晏哥?”
我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胃部的疼痛让我冷汗直流,衣服湿透贴在背上。
“只有一千万?”
陆晏眯起眼睛。
“怎么,你觉得你值更多?”
我笑了笑。
“陆先生的身价涨了,我的出场费自然也要涨。两千万,少一分我不去。”
陆晏气极反笑。
“好。两千万。”
“只要你今晚能活着走出独眼龙的房间,我给你两千万。”
他转身往外走。
“带她去洗净,别弄脏了客人的眼。”
3
我站在花洒下,看着脚下淡红色的水流。
那是身上伤口裂开流出的血,混合着刚才被打出的鼻血。
我从内衣夹层里摸出最后一颗白色的强效止痛药,就着冷水咽下去。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距离宿主器官衰竭死亡,还有48小时。】
拿起那件衣服,我愣住了。
这是我们在一起后,他给我偷偷买的情趣衣服。
包厢正中间坐着一个戴眼罩的男人。
“这就是陆老板说的那个极品?”
他冲我招手,
“过来,让老子摸摸骨。”
我强忍着胃绞痛,扭着腰走过去。
路过陆晏时,我能察觉他看向我时复杂的眼神。
“规矩很简单。”
“一局定胜负。独眼,你赢了,这女人今晚归你。我赢了,你手里那条运货的线归我。”
听着他像估价一件死物般的冷淡声音,我恍惚了一瞬。
记忆猛地被拉扯回8年前。
那晚在场子里,有个富二代借着酒劲摸了一把我的腰。
陆晏拎起酒瓶直接砸碎了那人的脑袋,拉着我一路狂奔逃命。
那天深夜的大雨里,他把他带着体温的破旧外套死死裹在我身上。
他在昏暗的路灯下紧紧抱着我发誓:
“宋明月,你生来就该净净地站在阳光下。”
“我陆晏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任何人脏了你一指头。”
可如今,亲手剥掉我所有尊严、把我像件破烂一样推给别人当赌注的,正是他。
“哈哈哈哈!陆老板爽快!我就喜欢这种的。”
独眼龙狂笑起来。
“既然是赌注,那就该坐在赢家腿上发牌!”
我顺从地靠在他口,强扯出一个娇媚的笑。
徐曼见状,立刻阴阳怪气地拱火:
“独眼,这女人是我们老大的前妻。这两年被玩得破了点,在床上花样可多着呢,您可得悠着点用。”
“前妻?前妻好啊,前妻有味道!”
独眼龙兴奋地端起桌上半杯烈性威士忌,直接捏住我的下巴灌了下去。
我看到陆晏下颌绷得很紧,这是他处在暴怒边缘的征兆。
“发牌。”
陆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底牌发到我面前。
为了活下去,这三年在赌场我练就了一手偷牌绝活。
最后一张公共牌翻开。
独眼龙猛地将底牌拍在桌上,狂喜大吼:
“葫芦!哈哈哈哈!这极品归老子了!”
他兴奋地站起来,一把扛起我就要往包厢里侧的休息室走。
“小美人,跟晏哥拿两千万多累啊,今晚伺候好我,老子给你三千万!”
陆晏坐在那里,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原本不该出现的杂色3。
徐曼察觉到了空气中骤降的气,脸色一白:
“晏哥,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烂货,输了就......”
陆晏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张几百斤重的实木赌桌。
漫天飞舞的扑克牌中,陆晏冲了过来。
独眼龙还没反应过来,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狠踹。
陆晏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地上粗暴地提了起来,双眼赤红。
“宋明月!”
“你就这么缺男人?!为了三千万,当着我的面出千也要爬上这个死独眼的床?!”
“是啊。”
【男主厌恶值:99/100】
陆晏的膛剧烈起伏,枪管死死抵住了我的眉心。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想被男人玩,我就成全你。”
“把她给我拖下去,扔进地下室的狗笼里!”
“我要让她像条母狗一样,跪在地上求着我给她!”
4
我蜷缩在铁笼里,胃癌晚期的剧痛让我的内脏疯狂抽搐。
脑海中,系统机械音再次响起:
【生命倒计时:24小时。当前厌恶值:99/100。】
【宿主,您后悔吗?】
系统突然问我。
我随手抹去嘴角的残红,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我还要谢谢你呢!”
三年前,当我拿到两份报告单时,是这个解脱系统找上了我。
一份是我的怀孕报告。
一份是我的胃癌报告。
我拿着确诊单回家,想躲进陆晏的怀里求他抱抱我。
可迎接我的,是陆晏带人抓奸,重重扇一个耳光。
“宋明月,你真让我恶心。”
那是他第一次打我。
之后,他马上送我到曼谷。
我发去那么多次消息,证明我的清白,可是迎来的却是系统不断的提醒。
陆晏对我的厌恶值越来越高。
为了让宝宝不要受我影响,我答应了系统的要求。
在厌恶值达到50的时候,宝宝离开了这个世界。
地下室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徐曼端着半杯红酒走进来,伴随着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她将一块带血牛排踢到笼子前。
“吃吧,晏哥赏你的。”
“宋明月,当年你高高在上的时候,想过有钻狗笼的一天吗?”
我费力的抬起眼皮:
“徐曼,三年前那份酒店的伪造记录......改得挺费劲吧?”
徐曼的笑容猛地一僵,随后气急败坏的拽住我的头发:
“是我改的又怎么样?你这辈子注定要背着荡妇的骂名去死!他永远只会记得你有多脏!”
“泼她。”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铁门外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徐曼吓得手一抖,红酒连带玻璃杯狠狠砸在我脸上,碎玻璃划破我的额角,鲜血流进眼睛里。
陆晏逆着光走进来,浑身带着酒气。
“宋明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中透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苦情绪,“只要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承认你当年是为了钱才背叛我。我就放你出来。”
【系统,就差1点了,对吧?】
【是的,宿主。】
我用尽剩余的力气,抓着铁栏杆撑起身体,将脸凑向他。
“陆晏......你知不知道,其实那天晚上,那个男模在床上比你有种多了。”
陆晏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手背上青筋暴起,随即掐住我的脖子。
“我这辈子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了你......一个犯的儿子。”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猛地一颤。
我看到陆晏瞳孔骤缩,整个人不住发抖。
十八岁那年,当所有人骂他流着肮脏的血时,是我捂住他的耳朵,一遍遍亲吻他的眼睛说:
“陆晏,你的血是净的,你和他们不一样。”
而现在,我亲口用这些恶毒的话语狠狠刺痛了他。
“你骨子里......就流着那种卑贱的血。连报复女人的手段......都和你那个死在牢里的爹一模一样!”
我咯咯的笑了起来,鲜血顺着牙齿不断涌出。
“宋!明!月!”
陆晏失控了,他拔出腰间的枪,随后枪管死死顶住我的额头。
“你找死!!”
【叮——】
【男主厌恶值+1,当前厌恶值:100/100】
【任务完成。】
【痛觉屏蔽已开启。灵魂剥离程序启动——321......】
在枪管抵住眉心的那一秒,原本剧烈的胃痛瞬间消失,身体变得十分轻盈。
我看着陆晏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泪混着血水滑落。
我对着他,由于即将解脱而露出了这三年来难得的真心笑容。
“再见了......”
我的头无力的垂下,抓住栏杆的手颓然松开。
2
5
陆晏把锁链扯得哗哗作响。
生锈的铁锁在他暴力的拉扯下纹丝不动。
他一脚踹在铁栏杆上。
“钥匙!徐曼!拿钥匙来!”
咆哮声在地下室回荡,并没有人回应。
徐曼早就吩咐过,不管这里发生什么动静,谁都不许下来。
我的头垂着,长发遮住了脸。
“装。”
陆晏冷笑一声,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明月,你演技越来越好了。”
“刚才不是还骂得挺欢吗?怎么,现在开始装尸体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扔进笼子。
火苗落在我的裙角。
火舌瞬间卷起,烧焦了布料。
正常人这时候早就跳起来尖叫拍打了。
可我依然一动不动。
陆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宋明月!”
他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备用匕首,进锁孔,用力一撬。
“咔嚓。”
匕首断了。
但他没有停,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向铁门。
年久失修的门轴终于断裂。
铁门轰然倒塌。
陆晏冲进去,脱下西装外套,疯狂地扑灭我裙角的火。
他一把抱起我。
触手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凉。
“宋明月?”
陆晏拍了拍我的脸。
我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晃动,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陆晏的手指颤抖着,伸向我的鼻息。
没有气流。
他又去摸她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一片死寂。
陆晏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尖锐的嗡鸣声。
不可能。
刚才她还在骂他。
骂他是犯的儿子。
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别装了。”
陆晏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点都不好笑。”
“你起来。只要你起来,我就放你走。我不关你了。”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陆晏突然暴怒起来。
他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
“宋明月!你给我醒过来!”
“你以为装死就能逃掉吗?我不准你死!阎王爷也不敢从我手里抢人!”
“来人!叫医生!把所有的医生都叫来!”
他抱着尸体冲出地下室。
一路狂奔。
怀里的重量轻得可怕。
像是一把枯柴。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三年,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6
赌场顶层的豪华套房变成了临时急救室。
七八个医生围在床边。
各种仪器被推了进来,却本派不上用场。
心电图是一条笔直的线。
“滴——”
刺耳的长鸣声充斥着房间。
陆晏站在床尾,手里握着枪,指着那个年长的医生。
“救活她。”
“救不活,你们都得陪葬。”
老医生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陆......陆先生,真的没办法了。”
“病人已经......死亡超过半小时了。”
“而且......”
老医生咽了口唾沫,掀开宋明月手臂上的袖子。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青紫一片。
陆晏的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她吸毒?”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面色惨白的徐曼。
“你给她注射毒品?”
徐曼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没有!晏哥我没有!肯定是她自己......”
老医生颤巍巍地递过一张CT片子。
虽然人死了,但刚才还是做了基本的检查。
“陆先生,这是病人的腹部扫描。”
“她的胃里......长满了肿瘤。已经扩散到肝脏和淋巴了。”
“胃癌晚期。”
“这种程度的病变,起码已经持续了两年以上。她应该一直处于极度的痛苦中。”
“这些针孔......应该是注射强效止痛药留下的。而且看这个剂量,她早就产生了耐药性。”
陆晏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胃癌晚期。
两年。
那时候,她刚被他赶到这里不久。
“不可能......”
陆晏喃喃自语。
“她从来没说过。她每次见我,都只会要钱,只会骂我......”
“她怎么可能生病?”
“她那么怕死,那么贪财,怎么可能得了癌症不告诉我?”
就在这时。
楼下的保镖匆匆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老板,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棺材铺的。”
“他说宋小姐三天前在他那里订了一口棺材,还付了全款。”
“这是她留下的东西,说是如果她死了,就交给您。”
陆晏僵硬地转过头。
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
陆晏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个盒子。
里面没有遗书。
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单据。
《遗体火化及海葬服务协议》。
委托人:宋明月。
备注一栏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骨灰撒入公海,不立碑,不入陆家祖坟。生生世世,与陆晏不复相见。】
7
陆晏死死攥着那张单据。
纸张被捏皱,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染红了那行字。
“不复相见......”
他猛地扑到床边,抓住宋明月冰冷的手。
“你想得美!”
“宋明月,你是我的妻子!死也是陆家的鬼!”
“我不准你海葬!我要把你锁在身边,哪也不准去!”
他疯了一样去亲吻她惨白的脸,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老医生叹了口气,壮着胆子说:
“陆先生,还有一件事......”
“我们在检查遗体的时候发现,病人有过严重的流产史,受损严重。”
“而且......她的声带也有旧伤,应该是吞咽过什么腐蚀性液体。”
陆晏的动作停住了。
流产?
宋明月什么时候怀过孕?
三年前,正是因为查出开房记录,他才认定她出轨,把她赶走。
难道......
“查。”
陆晏直起腰,眼底是一片血红的意。
“把这三年,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还有三年前那家酒店的监控,哪怕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原始数据。”
他转头看向徐曼。
徐曼正悄悄往后退,脸色煞白如纸。
“徐曼。你要去哪?”
徐曼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晏哥......我去帮你叫人......我去帮你查......”
“不用了。”
陆晏一步步走向她。
“刚才医生说,她吞过腐蚀性液体。”
“我记得两年前,你说宋明月偷喝了你的燕窝,你教训了她一下。”
“那碗燕窝里,放了什么?”
徐曼浑身发抖,牙齿打战。
“没......就是一点洗洁精......晏哥,我那是为了帮你出气啊!她偷东西......”
“洗洁精?”
陆晏一脚踹在徐曼心窝。
徐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咳血。
“把她拖下去。”
陆晏面无表情地吩咐保镖。
“带去审讯室。把昆哥那个没用完的刑具,都在她身上试一遍。”
“别弄死了。我要听实话。”
徐曼被拖了下去,尖叫声凄厉刺耳。
“晏哥!我是为了你好!那个女人不值得!晏哥饶命啊!”
陆晏充耳不闻。
他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宋明月的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
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烫得惊人。
“明月......”
“你怎么这么狠心。”
“哪怕你喊一声疼,哪怕你解释一句......”
可是她没有。
她宁愿带着满身的伤痛和误解去死,也不愿再对他多说一个字。
这种绝望比恨更诛心。
8
审讯室里血腥味浓重。
徐曼被吊在架子上,十手指的指甲已经被拔掉了三。
她原本精致的短发凌乱不堪,脸上全是血污。
陆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恢复的数据报告。
那是三年前酒店的监控备份。
技术人员花了三个小时,修复了被删除的片段。
屏幕上,徐曼鬼鬼祟祟地进入那个房间,给早已昏迷的宋明月摆拍。
那个男模拿着一叠钱,对着镜头比手势。
一切真相大白。
陆晏看着屏幕,手里的平板被捏得变形。
他抬起头,看着徐曼。
“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曼虚弱地抬起头,笑得癫狂。
“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架,一起闯荡。凭什么她宋明月一出现,你就满眼都是她?”
“她就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遇到事只会哭!只有我,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帮你挡刀!”
“陆晏,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三年,我有哪点对不起你?”
陆晏站起身,走到徐曼面前。
他从旁边的刑具架上,拿起一把老虎钳。
“你对得起我。”
“但你了我的命。”
“咔嚓。”
第四指甲被硬生生拔下来。
“宋明月流产是怎么回事?”
徐曼痛得浑身抽搐,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是......是她刚来赌场的时候......”
“我找人......找人把她推下楼梯......”
“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陆晏的手猛地一抖。
老虎钳掉在地上。
他不仅死了自己的妻子,还亲手死了自己的孩子。
回忆像水般涌来。
三年前,宋明月刚被赶到这里时,确实胖一些。
后来突然暴瘦,脸色蜡黄。
他以为她是吸毒,还嘲笑她堕落。
原来那是小产。
是在坐月子的时候被着洗冷水澡,被着重活。
“啊——!!!”
他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他抓起旁边的一桶盐水,狠狠泼在徐曼身上。
伤口遇盐,剧痛钻心。
徐曼痛得昏死过去,又被痛醒。
“继续。”
陆晏转过身,背影佝偻。
“别让她死。我要让她活着,受尽宋明月受过的所有苦。”
“每天拔一指甲,拔完了就拔脚趾。”
“断水断粮,像狗一样养着。”
9
宋明月的葬礼很简单。
没有宾客。
只有陆晏一个人。
他没有按照宋明月的遗愿海葬。
他把她的骨灰装进了一个钻石打造的盒子里,随身携带。
他变得神经质。
赌场关了。
他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几个心腹。
他整天把自己关在那个地下室里。
那个曾经关押宋明月的笼子,被他擦得净净。
他铺上了最柔软的地毯,放满了宋明月生前喜欢的花。
他就睡在笼子里。
抱着那个骨灰盒。
“明月,今天天气不错。”
“明月,我把徐曼的手筋挑了,她现在只能爬着走。”
“明月,你理理我好不好?”
空荡荡的地下室,只有他一个人的回音。
系统视角下,宋明月的灵魂漂浮在半空。
她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陆晏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大佬,变成一个胡子拉碴的疯子。
看着他抱着骨灰盒哭得像个孩子。
看着他用刀在自己手臂上刻下她的名字。
“宿主,您后悔吗?”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后悔什么?”
宋明月淡淡地反问。
“后悔没早点死?”
她看着陆晏那副深情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让他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自我感动罢了。”
陆晏突然抬起头。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狂热。
“明月?是你吗?”
“你回来看我了对不对?”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伸手去抓空气。
“我知道你在。”
“你恨我,你想看我遭。”
“好。我给你看。”
他爬出笼子。
拿起桌上的一把枪。
那是当初他指着宋明月的那把枪。
“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等我光了他们,我就来找你。”
“到时候,你再我一次,好不好?”
10
金三角的雨夜,枪火连天。
陆晏单枪匹马闯进了独眼龙的老巢。
他像个不要命的修罗。
身中三枪,却依然屹立不倒。
独眼龙被他到了悬崖边。
“陆晏!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独眼龙惊恐地大叫。
陆晏浑身是血,嘴角叼着一支烟。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冲刷着血迹。
“她不是女人。”
陆晏举起枪。
“她是我的命。”
“砰!”
独眼龙眉心中弹,跌落悬崖。
陆晏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慢慢滑坐下来。
腹部的伤口血流如注。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钻石骨灰盒。
盒子被保护得很好,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一下盒子。
“明月。”
“都光了。”
“徐曼我也送下去了,让她给你当牛做马。”
“现在,轮到我了。”
视线开始模糊。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想起了那天在赌场。
徐曼泼在宋明月脸上的酒。
宋明月眼里的空洞。
如果有来生......
不。
她说了,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陆晏苦笑一声。
“你真狠啊。”
“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骨灰盒滚落在一旁。
雨水冲刷着这片罪恶的土地。
一代枭雄陆晏。
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雨夜。
死前,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皱皱巴巴的火化单。
11
【宿主任务彻底完成。】
【陆晏生命体征消失。】
【虐渣指数:S级。】
系统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宋明月的灵魂悬浮在陆晏的尸体上方。
她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躺在泥水里。
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
只有一片平静。
“走吧。”
宋明月转身。
没有再看陆晏一眼。
“去下一个世界。”
“这次,我要为自己活。”
“不要再遇见陆晏,也不要再做什么忍辱负重的发牌女。”
“我要做宋明月。”
“清清白白、净净的宋明月。”
12
三年后。
另一个平行世界。
阳光明媚的大学校园。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宋明月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在低头看书。
阳光洒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健康、美丽、充满活力。
没有胃癌,没有赌场,没有陆晏。
“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宋明月抬头。
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眉眼温润,笑容净。
宋明月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再也没有一丝阴霾。
“没人。”
“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