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宋楚渊急着去找小青梅泄火这天,我鬼使神差拉住他:
“今天是我生,能别走吗?”
没想到他真就留了下来。
我顿时慌了。
因为只差这最后一次背叛,我就能完成任务回到现实。
等到宋楚渊的仇家寻上门,将我折磨到断气的那一刻。
我才明白是自己多虑了。
他和小青梅在酒店大床房缠绵彻夜。
尽兴而归时,见到的却只有我千疮百孔的尸体。
1
“今天是我生,能别走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住了。
宋楚渊停下穿外套的动作,眉头微皱。
系统也在我脑子里尖叫起来:
【宿主你疯了吗,任务进度就差这最后一次了,你现在拦他什么?!】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内心翻涌。
是啊,我在什么?
明明已经见证了九十九次来自宋楚渊的背叛。
知晓他和林雨柔的每一次苟且。
明明只差这最后一次,我就能回家了..
“怎么?”宋楚渊忽然笑了,“不就陪你过个生,高兴傻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系统显然也被这意外情况搞得措手不及,脆闭麦。
“我去拿蛋糕。”
我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逃也似的钻进厨房。
冰箱里那个蛋糕,边缘的油早已塌陷。
这是我用囤积已久的外卖优惠券买的。
六寸大小,简陋的可怜。
我盯着蛋糕上歪歪扭扭写着的生祝词。
忽然想起几天前那个暴雨夜。
只因外卖迟迟没人接单,宋楚渊便打电话使唤我去酒店给他送小雨伞。
我骑着小电瓶一路疾驰赶去。
由于地面湿滑,我连人带车侧翻摔了出去。
但还是忍着身上的疼痛,完成了这笔“订单”。
看到我挂彩的脸,和被雨水浸湿的身体。
宋楚渊没有半句关心,反倒怒目斥责:
“这点小事都能磨蹭大半个小时,真不知道你这废物有什么用。”
隔着房门,我瞥见林雨柔裹着浴袍探出个脑袋。
“昭昭姐你没事吧,要不要进来换身净衣裳?”
“你别误会啊,楚渊他有那方面的瘾,我只是照例帮他发泄一下。”
随后,她故又意拉长声调:
“毕竟你可是宋家未来的少夫人,结婚前必须要保持完璧之身,像这种差事...我来就好了啦。”
不等林雨柔继续,宋楚渊就把我赶了出去。
“浪费这些口舌嘛?我本来也懒得碰她一手指,瞧她那贱样儿,上赶着接活儿,还不是贪我们宋家的钱。”
隔着房门,我一言不发。
只是掏出小本默默记下这第九十九次。
系统答应过,只要等宋楚渊完成一百次背叛。
我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得到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富。
谁让我就是这么一个爱财如命的女人...
....
“需要帮忙吗?”
宋楚渊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我手里的蛋糕差点摔在地上。
“不用。”我尴尬一笑。
点上蜡烛,宋楚渊看着寒酸的蛋糕,嘴角不禁抽了抽。
但还是起身切下一块。
“许个愿吧。”他说。
盯着蜡烛微弱的光芒,我在心里默念道:
“让我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吹灭蜡烛熄灭的瞬间,宋楚渊却突然握住我的手。
眼眶湿润:“昭昭,等我们结了婚,以后每个生我都陪你过,好不好?”
闻言,我和系统几乎是同时在脑子里笑出声。
【宿主,你该不会真打算留下来一辈子陪着他吧?】
“怎么会?”我在心中悄声回应,“男人一滴泪,演到你心碎。”
更何况这样廉价的承诺。
——我已经听了三年。
见我沉默不应,宋楚渊又露出那种我熟悉又作呕的模样。
“昭昭,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和雨柔一直以来...都只是那种最简单的肉体关系,你动的...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有这种时候。”
“我之前舍不得碰你,是因为想迎娶完整的你。”
他缓缓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
“要不这次我们就...”
下一秒,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炸开。
“别碰我!”我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句话,手还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宋楚渊的脸颊上也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目光也随之阴冷。
“婊子,你装什么清高?”他破口大骂,一扫之前的温柔。
“装着可怜巴巴求我留下来,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冷冷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过个生。”
“误会?”宋楚渊讥笑着站起来,“沈昭,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雨柔今天生理期,你以为我会在这陪你玩过家家?”
“那真是抱歉,耽误你的正事了。”我满不在意。
闻言,宋楚渊狠狠啐了一口。
抓起外套摔门而去,似乎没有要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
我知道,他是去找林雨柔了。
即使对方处于生理期,他也有的是办法“尽兴”。
2
【宿主,咱们的任务达标啦!】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几分欢快。
【要说宋楚渊还真够可以的,对一个生理期的女人都能...】
“好了闭嘴!”我一阵反胃,“这种恶心的事就不用赘述了。”
随后,系统偷笑道:
【据协议,现在您只需要完成肉身死亡的最后流程,就可以带着报酬返回现实世界,怎么死、何时死...由您自主决定~】
我盯着厨房里的水果刀,不免发怵:
“怎么,还要我演情伤自的戏码?别别别...我可怕疼。”
【请宿主放心,我已经帮您屏蔽掉了所有痛觉神经,不会让您为难的。】系统贴心提示了一嘴。
听到这话,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正要去天台寻个了断,可一通电话却暂时打断了我的计划。
是宋老夫人打来的。
“昭昭啊,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咳嗽几下。
“你..你和楚渊,你们俩的婚事...现在考虑的怎么样啦?”
听到这儿,我不禁心头一颤。
这些年,老夫人一直把我当亲孙女一般疼爱。
也是我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三年来,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如今她年事已高,又患上不治之症。
剩下的子掰着指头也能算清。
老人嘛,无非是临终前想了却这么一桩心事。
“,别这么说,您身体好着呢。”
即便努力克制心底那份伤感,可我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发抖。
沉默片刻后,我轻声哽咽道:
“只要楚渊答应,我们俩这礼拜就可以把婚事办下来,我..没意见。”
闻言,老夫人电话里的声音突然精神了几分:
“昭昭啊,你终于想通了!其实...其实楚渊那孩子就是玩心重,等你俩结了婚以后,他...他肯定会乖乖收心。”
“乖孩子,...一定给你把婚礼办的风风光光,楚渊那边..去说他,他不敢不答应!”
我面无表情,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嗯,都听您的安排。”
系统理解我是为了最后尽上一份孝心。
也没多说什么。
和宋楚渊在一起的这三年,他对我不过是逢场作戏。
既然知晓这一点,我又何必付诸真情。
事已至此,这出戏也该收尾了。
3
婚礼筹备比我想象要更顺利。
唯一的变数,也只有宋楚渊了。
毕竟从那天摔门而去,我就没再见过他。
直到婚礼前夜,这个准新郎才醉醺醺踹开了家门。
“沈昭,你他妈终于是得逞了啊,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他身上的酒气混杂着香水味,熏得我阵阵反胃。
“真不知道我到底看上你什么,非得我娶了你,你这种便宜货也配嫁进我们宋家?”
我平静整理着明天要用的头纱,波澜不惊道:
“你随时可以去和说,说你不想娶。”
宋楚渊的表情瞬间扭曲,却被我怼的哑口无言。
他比谁都清楚,若是忤逆的意愿。
到时他一分遗产也没想分到。
“行,算你厉害。”宋楚渊气的发笑,“结了婚以后,我多的是法子弄你,你别想有一天好子过!”
“沈昭,你就等着吧。”
话音刚落,他竟抄起桌上的相框狠狠朝我砸了过来。
我并未躲闪,而那相框也偏移了几寸砸在了墙上。
即便如此,飞溅的玻璃碎片还是划破了我的脸颊。
血珠顺着下巴滴落,我竟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疼。
系统说的没错,我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宋楚渊显然没料到我连躲都不躲,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厌恶的神情。
“明天婚礼,你最好别给我丢人现眼!”
说完,宋楚渊再次摔门而去。
只是这一次,我连他的背影都懒得看一眼。
宋楚渊离开后,屋内又陷入死寂。
正当我打算回楼上早些休息时。
客厅的大门竟被人一脚踹开。
没等我反应,五六个黑衣人动作迅速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不由分说朝我冲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宋楚渊呢,他在哪儿!?”
我虽然有些意外,可对这伙来势汹汹的人却没半点畏惧。
“你们找他啊?半小时刚走。”
男人加重了力道,用那仅剩的一只眼睛恶狠狠瞪着我。
“走了!?他去哪儿了,赶紧给老子交代!”
我咳了两声,慢悠悠道:“估计...在哪个酒店的大床房快活吧。”
下一秒,那独眼男猛的一记耳光甩了上来。
“贱货!你他妈少跟我油嘴滑舌!”
我的头狠狠偏向一侧,嘴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却依旧是没有半分痛感。
“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独眼男恶狠狠揪住我的头发,“老子最后问一遍,宋楚渊去哪儿了!?”
我没有回应,而是在脑中迅速问道:“系统,这些人什么来头?”
【宿主,这家伙之前被宋楚渊得罪过,你看他的眼睛,就是被宋楚渊在酒吧给打瞎的,他仗着自己的身份,非但没道歉赔钱,还当着一堆人羞辱了人家。】
【啧啧,看来他们这次就是来寻仇的。】
闻言,我心头一动
——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4
“贱人,发什么呆!”独眼男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赶紧把宋楚渊那小子的下落交代清楚,我还可以饶你一条命!”
我故意昂起头,装作狠厉:“你...你们别想伤害楚渊,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呵,还挺犟。”独眼男狞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寒光一闪,那把匕首瞬间扎穿了我的手掌。
我配合着惨叫了一声,心里却毫无波澜。
见状,独眼男夺过我的手机,仔细翻出宋楚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着,让你男人半小时内滚回来,否则...我就一刀刀剐了你!”
随着电话接通,那头很快传来宋楚渊不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不是说了明天婚礼我会准时到,你别烦我了行不行?”
“楚渊,有人要伤害你!千万别回——”我装作惊慌大喊,话没说完就被独眼男一拳抡倒在地。
“贱货,找死是吧?”独眼男随即对着电话吼道,“姓宋的,你他妈给老子听好了,半小时内不滚回来,我就让你未婚妻变成一具尸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哟~演得还挺像啊,你是沈昭找的群演?这手段倒是新鲜...”
听到宋楚源这种态度,独眼男当即怒不可遏拨去视频通话。
宋楚渊竟还真的接了。
画面里,他一丝不挂躺在床上,满脸惬意搂着林雨柔。
他撇了眼视频,看见我那被钉在茶几上的手,却只是冷漠一笑:
“沈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演戏的功夫这么到位,还把场面布置的这么真,厉害啊!”
许是心烦了,他索性甩下一句“随便你们怎么玩,我巴不得她赶紧死呢。”
说完竟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独眼男再想打过去,宋楚渊已经拉黑了我的号码。
“妈的,这畜生玩意儿!”独眼男气得将手机砸了个粉碎。
随后再次掐住我的脖子讥讽道:
“看来你这条贱命,在宋楚渊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我立刻啐了他一脸唾沫,咬牙挑衅:
“你不也是?被他打的跟条狗一样,可笑...”
“好!很好!”独眼男怒极反笑,接着转身对手下们叫着,“兄弟们,既然现在收拾不了宋楚渊,那咱们就先拿他的女人开刀!”
接下来的三小时,漫长又无聊。
这伙人用烟头烫我的皮肤,用铁棍打断我的肋骨。
甚至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扒开我的衣服肆意凌辱。
我惨叫、求饶、抽搐,心里却在默默窃笑。
直到被折磨的只剩最后一口气,系统终于忍不住欢快大叫:
【宿主,您的肉身即将死亡,现在立刻为您开启传送!】
2
5
宋楚渊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
他盯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楚渊哥哥,再睡会儿嘛...”林雨柔从背后缠上来,手指在他口画着圈。
可宋楚渊却下意识躲开了。
昨晚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让他莫名不安。
“我得回去了。”宋楚渊抓起外套,动作比平时急促许多。
“楚渊哥哥,你就这么着急去见你的准新娘啊?”
床上的林雨柔撅起嘴,嘟囔中尽显醋意。
“乖,别闹。”宋楚渊揉了揉太阳,“这是的意思,我不好忤逆她。”
宋楚渊说完后顿了顿,突然侧身问道:
“雨柔,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咱们在酒吧...”
闻言,林雨柔脸色一变:“怎么突然提那个晦气事,想起来我就来气,当初就该打死那个臭流氓,竟然偷摸我的屁股!”
“昨晚视频电话里那个人,我总感觉有点眼熟..”宋楚渊自顾自说着。
“楚渊哥哥,你想多了吧?”林雨柔笑两声,“那人不是被你收拾了一顿,连夜就把他赶出城了么。”
林雨柔随后转移话题道:“哎呀,不过昭昭姐也真够可以的,昨天居然找人演那么一出,一点也不像她平里本分老实的样儿。”
宋楚渊没接话,只是拿起手机江我的号码拉出了黑名单。
随后拨了过去。
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有接通。
宋楚渊连着打去好几遍,最后那头竟提示关机了。
气的他怒火中烧,把手机一把扔到地上。
“沈昭现在胆子越发肥了,竟然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
“还没过门她就这么没规矩,以后岂不是要反了天?”
“要我说,昭昭姐就是故意的。”林雨柔趁机添油加醋,“她知道你今天必须出席婚礼,就搁这儿拿乔摆谱呢。”
看到宋楚渊这般恼怒,林雨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假装替我辩解:
“可能...昭昭姐还在生昨晚的气吧,毕竟她都演到那个份上了,结果你一点也不关心她呢~”
“呵,她算什么东西?”宋楚渊冷笑,“用那么幼稚的手段来争宠,真当我是傻子?”
话音刚落,地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我的号码回拨过来了。
“看吧。”宋楚渊捡起手机晃了晃,“这不就乖乖打回来了?沈昭她还是不敢真的惹我生气。”
说完,宋楚渊得意的接起电话,语气轻蔑:
“怎么,现在知道回电话了?我告诉你,昨晚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然而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您好,是宋楚渊先生吗?”
发觉接电话的不是我,宋楚渊当即皱眉不悦道:
“你是谁,沈昭她人呢!她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赶紧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宋先生,我是市公安局分局刑侦支队的警员。”他语气严肃,“一小时前我们接到报案,而这部手机也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
闻言,宋楚渊直接笑出声来:
“沈昭可真行啊,这次还请人来演警察了,简直比专业演员还要敬业呢。”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宋先生,您在说什么呢?这不是什么演戏,是一起恶性入室凶案!”
听到对方严肃的口吻,宋楚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电话背景音里有很明显的警笛声。
在警员提供自己的警号,以及现场的相关情况后。
宋楚渊终于是慌了神。
尤其在得知我是被残忍折磨害后,他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等宋楚渊想要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6
二十分钟后,宋楚渊终于赶到了小区外。
他踉跄着推开车门,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远处闪烁的警灯晃的他头晕目眩。
“先生,这里不能——”
一名警员快步上前,抬手拦住了宋楚渊。
可他却一把推开对方,跌跌撞撞冲了进去。
等赶到家门口,外面已经被警戒带封锁。
房门大敞着,里面几乎站满了警务人员。
宋楚渊的视线越过警戒线,死死盯着门口那一大滩血迹。
身体也不由颤抖的愈发厉害。
“沈...沈昭呢?!”他不顾劝阻冲了进去,声音甚是嘶哑。
这时,一位警官走上前拦住了他:
“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麻烦您不要进来,我们正在...”
“我问你沈昭呢!”宋楚渊突然暴起,揪住警官的衣领。
下一秒,他看见两个警员抬着担架走了出来,那染血的白布下赫然是人形轮廓。
宋楚渊的呼吸停滞了。
他冲过去掀开白布,随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我的尸体已经不成人形。
青紫交加的皮肤上布满烟头烫痕,十指指甲全部被硬生生拔掉。
心口上还着一把匕首,这应该是最后的致死伤。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我的脸。
曾经清秀的面容被利器划得血肉模糊,几乎分辨不出样貌。
“呕——”宋楚渊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
“这...这不可能...”他颤抖着去摸尸体的手,“假的...一定是假的!”
可宋楚渊指尖触碰到的冰凉,意味着所见即为现实。
——我真的死了。
7
警局审讯室里,宋楚渊盯着警方调取的监控。
手指在桌下痉挛般抽搐。
画面中独眼男的脸被放大定格——正是一个月前在酒吧被他用酒瓶捅瞎眼睛的人。
“认识这个人吗?”警官敲了敲屏幕。
宋楚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示意。
监控继续播放,他看见独眼男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恶狠狠问关于他的下落。
我满嘴是血,却咧开一个笑。
“你们做梦!我..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楚渊的下落,别想伤害他!”
铁棍砸在膝盖上的闷响让宋楚渊猛地一颤。
他看见我蜷缩在地上,表情痛苦到极致,却始终不肯透露半分。
“想找到宋楚渊,除...除非你们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听到这话,宋楚渊突然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他呕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想起昨晚那伙人威胁着要夺走我的性命。可他又说了什么呢?
“随便你们怎么玩,我巴不得她赶紧死呢。”
在宋楚渊恍惚间,边上的警官递来一份报告。
据尸检结果显示。
我在临死前,至少被折磨了四个小时。
宋楚渊盯着尸检报告上的照片,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照片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我的口布满烟头烫伤的焦黑痕迹,肋骨断裂的凹陷清晰可见。
双手五指扭曲变形,指甲全部被生生拔除不说,还有被打火机焚烧的痕迹。
这种十十指连心的痛。
宋楚渊不敢想象,我那时该有多么痛苦绝望。
“昭..昭昭,我..我对不起你。”
他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一下、两下...鲜血很快在地面晕开。
“我是个畜生...我他妈就是个畜生!”宋楚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俨然疯魔,“她一心只想保护我,我..我居然咒她去死...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见状,警员们赶忙上前阻拦,才勉强控制住宋楚渊。
防止他继续做出过激的行为。
“那些呢?!”宋楚渊彻底泪崩,“我...我要亲手宰了他们,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椅子。
就这么直挺挺倒在地上。
8
宋楚渊从昏迷中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他鼻腔发疼。
他下意识呢喃了一声:“水...我口渴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
他这才想起,以前每次醉酒回家,都是我彻夜不眠地照顾他。
会为他准备煮好的蜂蜜水,会在他吐脏衣服后默默收拾。
会无条件接受他所有的负面情绪。
从来没有过半句抱怨...
“昭昭...”宋楚渊突然捂住口蜷缩起来,像被人生生剜去心脏。
他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昭昭,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然而宋楚渊很快也意识到。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又怎么会对他做出回应?
出院那天,宋楚渊拖着虚浮的步子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恍惚间似乎看见我正站在台阶下等他。
“楚渊哥哥!”林雨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小跑过来想扶他,“听说你生病住院,我都快担心死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见自己只是把林雨柔错认成了我,宋楚渊的目光即刻黯淡。
机械般开口回答:“沈昭..她死了。”
“啊?”林雨柔先是一愣,随即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那不是正好吗?既然她被人给了,你们也没必要举办婚礼了不是?反正你也不想娶她....”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林雨柔捂着脸跌坐在地,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楚..楚渊哥哥,你..你打我嘛,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闭嘴!”宋楚渊双目赤红,声音尖锐又嘶哑。
“我..我要了那群畜生,把他们..剥皮抽筋,我...我要让他们全部下!”
“我..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使得宋楚渊弓下了腰,而他此刻也突然意识到一个绝望的事实。
就算光那些人,我也回不来了。
宋楚渊再度崩溃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是我害死她的,那天晚上...我明明可以赶回去救她。”
“那些人...那些人要找的也是我,沈昭她..她本不该死的。”
这时,林雨柔怯生生凑了上去,温柔安抚道:
“楚渊哥哥,至少...至少你还有我呀,不是吗?”
“既然沈昭已经不在了,以后..以后就让我来陪着你吧。”
“你也配提她?!”宋楚渊猛的抬头,眼中的恨意吓得林雨柔连连后退,"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见宋楚渊这般恼怒,林雨柔纵使不悦。
也只得咬着嘴唇愤愤转身离去。
9
深夜,宋楚渊推开家门时,玄关处还摆着我的拖鞋。
那双洗得发白的棉拖鞋鞋尖朝外,仿佛在等待主人归来。
客厅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发霉的蜂蜜水。
那是他最后一次醉酒回家,我半夜起来给他泡的。
现在杯壁上还留着涸的指纹。
宋楚渊踉跄着走到沙发前,指尖触到一处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相框砸破我脸颊时飞溅的血迹。
他忽然想起我当时连躲都没躲,只是平静地擦掉脸上的血,继续整理婚礼要用的头纱。
卧室衣柜里,我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最边上。
宋楚渊抓起一件毛衣捂在脸上,试图再嗅到那熟悉的气味。
这时,他突然发现床底露出一个纸箱。
拖出来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一件尚未完工的毛衣。
宋楚渊想起这是我之前给他织的,赶忙拿出来穿在了身上。
却发现领口和腰身似乎织得太紧。
向来细心的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等宋楚渊想到原因时,眼眶早已湿润。
那次我想帮他量下腰身尺寸,却被他冷冰冰回绝:
“我缺你这一件破衣裳穿吗?别以为做这种事儿我就会感动,收起你那点儿算计和心思!”
宋楚渊紧紧抱着那件毛衣,缓步走到浴室。
镜子上还留着我用油性笔画的笑脸,本是为了让宋楚渊每次照镜子时都能看到。
兴许能带来些好心情。
现在,那笑脸却水渍晕染化开。
——像在流泪。
宋楚渊瘫坐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终于明白那些他曾经视而不见的细节,如今都变成捅向心脏的刀。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那个永远等他回家的人,不在了。
宋楚渊越想越懊悔,抱着毛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一遍遍对着空气道歉
可这些迟来的忏悔,早已传不到我的耳中。
渐渐的,泪水模糊了宋楚渊视线。
他抬手想要擦去眼角的湿润,可无意间却瞥见地板缝隙里残留的暗红色血迹。
内心却涌起一阵异样。
他猛的回想起早些时候,林雨柔来看自己时分明对我的死讯毫不知情。
而他也仅仅是提了一嘴我去世的消息。
可林雨柔又是怎么知道我是被人给害的。
莫非..这一切也和她有关?
想到这儿,宋楚渊正要打电话过去问个清楚。
但手指却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拨出林雨柔的号码。
他意识到,如果林雨柔真的和这件事有关,贸然质问只会打草惊蛇。
深吸一口气后,宋楚渊转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马派人24小时给我盯着林雨柔,”他的声音格外阴冷,“特别是她和什么人来往,都要一五一十记录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死死盯着地板上那滩血迹。
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10
三天后,宋楚渊的助理发来一组照片。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紧咬牙关,险些掐碎了手机屏幕。
如他所料,林雨柔果然和那些害我的人有系。
不然手下也不会拍到她和那些人私下会面的证据。
宋楚渊强忍心头怒意,平复心情后给林雨柔打去电话。
约了对方晚上八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后,他却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在灯光下反复擦拭。
到了约定的时间,林雨柔如约而至。
她一脸欢快蝴蝶扑进宋楚渊怀里,娇滴滴说着:
“楚渊哥哥,这么着急叫人家来,是不是想我了?”
宋楚渊顺势搂住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想你想的快发疯了!”
林雨柔娇笑着去解他的衬衫纽扣,下一秒却感到脖颈一凉。
“楚...楚渊哥哥?”她僵在原地,声音发颤。
只因宋楚渊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咽喉处,稍一用力便会见血。
“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
宋楚渊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用力扇在林雨柔脸上。
看到照片,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知道...”
“别装了!”宋楚渊猛的将她按倒在床,匕首在她脸上轻轻划过,“那些人是你引来的,对不对?“
林雨柔的眼泪夺眶而出。
眼看铁证如山,她知道自己已经没了狡辩的余地。
“我只是...只是告诉他们你家的地址,我没想到他们会...”
下一秒,宋楚渊突然怒吼:“所以你那天故意支开我,为的就是要让那些家伙害死昭昭?!”
“贱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随着刀刃划破皮肤,林雨柔吓得失声尖叫。
“楚渊哥哥,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没想到那些疯子会了她,我只是...”
“闭嘴!你这个人凶手!”宋楚渊的眼中意翻涌。
“楚渊哥哥,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我好歹也陪你了这么久...”林雨柔抓住他的手腕,几近哀求,“我...我可以代替沈昭陪着你,你别生气了好吗?”
“贱人,你不配提昭昭的名字!”
极致的愤怒下,宋楚渊突然举起匕首。
朝着林雨柔口处猛地扎了下去。
就在刀尖即将捅入对方心脏的前一秒,他却恍然收住了动作。
若是现在就了林雨柔,只怕没法套出那些与她为伍的人任何线索了。
想到这儿,宋楚渊最终还是拨通了报警电话。
11
三天后,警方据林雨柔坦白的线索。
成功将那群意图飞往国外逃罪的凶犯抓捕归案。
因涉嫌谋,那伙人被一并判处。
作为从犯的林雨柔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犯罪,但也被判处了七年。
宋楚渊站在旁听席最后排,默默听着判决结果。
面色却始终从容冷漠。
走出法院时,天空正飘着细雨。
宋楚渊不紧不慢驱车来到墓园,跪在我的墓碑前。
眼泪也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昭昭,我...替你报仇了。”
他颤抖着抚摸墓碑上的照片,眼泪混杂着雨水无声滑落。
可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心脏传来一阵剧痛。
还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黑重重倒在了湿冷的墓碑前。
渐渐失去所有意识...
再次醒来时,宋楚渊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繁华街道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它们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周围行人匆匆而过,却对他视若无睹。
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街角一家咖啡店吸引。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吧台后忙碌。
宋楚渊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昭昭?!”
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穿着围裙,娴熟作着咖啡机。
我微笑着将咖啡递给顾客,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
宋楚渊从未见过这样的我。
眼神明亮,笑容温暖,举手投足间洋溢着自信。
在他记忆里,我总是低着头。
眼神躲闪,永远是那副卑微的模样。
“昭昭!”宋楚渊大叫着冲到吧台前,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但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我毫无察觉转身,只是淡然清洗着咖啡杯。
“为什么...为什么你看不见我?!”宋楚渊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突然意识到什么,“难道,我已经死了?”
【不,你只是以灵魂状态被带到了这里。】
一个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你是谁?!”宋楚渊猛的抬头,“是你带我来这里的,昭昭她...还活着?”
闻言,系统发出一声冷笑。
【当然了,毕竟这是沈昭原本的世界,她完成了任务,现在已经回来三年多了,你看看她现在过得多好,可比待在你身边要好上千万倍!】
在得知我是穿越者的身份后,宋楚渊并未提出更多的疑问。
只是紧咬着牙关,提出想和我道歉的请求。
可下一秒就被系统狠狠回绝了。
【你的道歉有任何价值吗?】系统的声音充满讽刺,【三分钟后你就得滚回去了,趁着还有时间,就抓紧多看两眼吧。】
宋楚渊如遭雷击,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在得知我已经删除有关他和那个世界的所有记忆后。
更是绝望泪崩。
随着一阵微风拂过。
宋楚渊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咖啡店。
带着无尽的懊悔。
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