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魏征的决绝
房玄龄率先开口:“陛下,并非臣等不信您,实在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即便您真能前往后世,安全又该如何保障?那里距大唐足有一千余年,若被当地官府察觉异样,您......”
点头:“朕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此事关乎大唐未来,朕必须去。正好你们都在,朕索性把后续事宜安排清楚。若朕平安归来,自然皆大欢喜;若朕未能回来,你们便拥立承乾为大唐下一任皇帝!”
说到这里,他犹豫片刻又补充道:“若承乾继位,大安宫那位就交给你们处置。朕登基才数年,朝中太上皇的党羽尚未彻底清理,届时需以雷霆手段肃清。朕会留下圣旨,到时万般过错,朕一力担之。”
听到语气中似有交代后事之意,长孙皇后眼眶瞬间泛红。
一辈子在面前温柔恭顺的她,这一次没有选择沉默。
她抬起泪眼,直视的眼睛,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陛下若赴后世,臣妾愿同去。生死相随,不负此生之盟。”
此刻她不再只是恪守礼法的皇后,而是他潜龙在渊时便相伴左右的妻子。
帝王家本难有真情,可她偏要在天命之前,守住这一丝温暖。
凝望着她,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声道:“朕知你心,但观音婢,你也要想想承乾。承乾他们还年幼,若是同时失去父母,将来该如何自处?”
长孙皇后紧咬嘴唇,语气依旧坚定:“陛下!有兄长在,有玄龄、敬德等一众文臣武将辅佐,承乾定能安然继位,稳固江山。”
说完,长孙皇后起身,缓步走到身前,行叩拜大礼,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殿内众人见状无不动容,随即纷纷跪伏于地。
颤声唤她起身,声音已微带哽咽:“你我夫妻一体,何须如此?”
长孙皇后却依旧叩首:“此生追随陛下,生死不渝。今虽阻隔古今,臣妾之心,永不改易。”
闭目良久,终是点头:“好,朕允你同行。”
二人相视无言。
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只见魏征猛然站出,跪在面前坚定说道:“陛下若执意前往后世,臣请同行为伴。”
睁眼望向魏征,眉头微皱:“玄成?你去作甚?朕与观音婢是夫妻情深,你又何苦涉此险境?”
魏征叩首在地,声如金石:“陛下若去,臣愿随行以谏,死则同死。陛下明达,当年曾亲自到大牢中释放微臣,对臣有知遇之恩,此恩此德,臣无以为报。唯有以死相随,方能报答万一。臣虽为文人,但若真遇危险,也能为陛下和皇后争取时间,让陛下与皇后有机会脱身。”
神情动容,凝视魏征,良久未语。
最终长叹一声,缓缓道:“玄成,何至于此?”
魏征坚定道:“陛下,还记得当初在大牢中您曾对臣说,定会证明给臣、给太上皇、给天下人看,您在这个位置上,一定能比隐太子做得更好!四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可您用这四年让臣见证了何为圣明天子!大唐可以没有魏征,但绝不能没有陛下!臣随陛下同往,也许在关键时刻就能带来一线生机!”
目光震颤,千言万语似都哽咽在喉。
长孙无忌等人见状,也纷纷出列跪伏,齐声恳请随行。
长孙无忌叩首道:“陛下此去未知吉凶,臣为皇亲,更当护陛下与皇后周全。”
房玄龄、杜如晦同样上前言道:“陛下若行,社稷重臣岂可独留于后?臣等愿效死力。”
殿中群臣声浪如,皆以性命请行。
缓缓起身,环视殿内,目光逐一掠过这些追随半生的臣子,眼中竟泛起微光。
他轻声道:“朕何德何能,得诸卿如此相待?”
片刻沉默后,他抬手扶起魏征:“既执意随行,便莫谈生死,只论同行。”
随即扶起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一一执手:“此行玄成随行便够了。其余诸卿,各守本职,镇守朝堂,待朕与皇后、玄成前往后世一探究竟。若我等最终未能回来,也不必同赴,大唐需要你们!”
其他人还想再说什么,但这次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目光决然,袖中手紧握成拳:“朕意已定,诸卿不必再言。后世之行凶险难测,若群臣尽随,朝纲崩乱,何谈天下?玄成既愿相随,已是极限。”
殿内众人闻言,皆哽咽低头。
笑着对众人说:“而且诸位也不必如此悲观。后世之行虽未知凶吉,但朕乃天子,自有天佑。观那后世之人行事,也非阴险之徒。此行或可为大唐开创万世太平。”
另一边,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奉天殿内,大殿中的氛围同样凝重肃然。
太子朱标身着常服,坐在先前朱元璋小憩的龙椅上。
他皱着眉头,身上意勃发,眼神冷峻如霜。
身旁还站着一位衣着普通但气质卓然的中年女子。
那女子眉目温婉,却自带着一股不容轻忽的端庄气度。只是此刻她眉间微蹙,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似有心事萦绕不去。
正是马皇后亲临此处。
二人面前还跪着未来的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朱标眼神冰冷,周身的气渐渐凝为实质。
“毛骧,你是觉得孤指挥不动你,还是觉得孤不敢你?”
毛骧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咬牙叩首道:“太子明鉴,并非卑职不愿告知,实在是卑职当真不清楚陛下去了哪里。”
朱标冷哼一声,手中朱笔猛然掷出,砸在毛骧面前的青砖上。
“身为父皇身边的贴身近侍,你说你不知道陛下的去向?真以为孤不敢诛你全族以儆效尤?孤不管你为何如此大胆,但父皇若是出了什么事,毛骧,孤会让你尝尝孤的手段!”
毛骧浑身一颤,叩首如捣蒜:“太子殿下!卑职确实不知情啊。您也知道,陛下平里批阅奏折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所以我等都在外面候着。要不是殿下您要找陛下,我等实在不敢擅闯。至于陛下何时离开、去了何处,卑职问过殿前所有守卫,都说未曾看见陛下的踪影。卑职愿以性命担保,不!卑职愿以九族性命担保,此事绝无欺瞒。”
毛骧声音嘶哑,额头已渗出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