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我落入油锅的一瞬间,下坠的身体停滞。
我被一股力量拖着远离了油锅。
我睁眼看到跌跌撞撞朝我跑来的父王,泪如雨下。
“父王......”
他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阎王,以及满脸难以置信的黑无常和柳向暖等人。
我轻飘飘落入鬼帝怀中,他随手施法将我重新用衣裳包裹。
双手颤抖,眼中满是疼惜和愤怒。
“是谁将你伤成这副模样!”
“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不说话?”
他温热的泪滴滴答答淌在我的脸上,蛰得我痛呼出声。
鬼帝瞳孔放大,颤抖着想伸手摸我的脸。
还没触碰到,我已经恐惧地躲避开来。
张大嘴,我想喊他父王,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呜咽。
鬼帝已经看清楚了我嘴里满是鲜血,舌头硬生生断裂。
“啊!我要你们全都死!”
他愤怒抬手,里掀起一阵强烈的热浪。
油锅硬生生被他掀翻在地,四散溢出的滚烫油水扑向了黑无常和柳向暖。
柳向暖遭受不住滚烫热油,尖叫一声跳到了黑无常怀里。
阎王大步上前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帝君,仅凭这女鬼身上掉出来的玉佩,无法断定她就是您的公主啊!”
他指着柳向暖道:“方才黑无常说她才是您养在凡间的公主,所以我才......”
鬼帝厉声打断了他。
“这枚玉佩是我六千年前亲手戴在暖暖脖子上的,怎么可能认错!”
他捏着玉佩递到我眼前。
“你是不是从出生就戴着它?”
我含泪点头,想认下,却疼得闭紧了嘴。
“她撒谎!这玉佩是她偷我的!”
柳向暖尖叫着在黑无常怀里挣扎起来。
“您不要听信她的话,她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还想抢走我在凡间的爸妈,她是个贱人!”
鬼帝终于注意到了她。
“她是谁?为什么凡间女子会来这里?”
黑无常抱着柳向暖跪了下去,任由热油将膝盖烫得发烂冒泡。
“帝君,她才是六千年前您抚养在人间的公主啊!”
鬼帝眉头紧皱,看了看怀中的我,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他命人搬来躺椅,将我小心翼翼放在上面,蹙眉问柳向暖:
“方才你说这枚玉佩是她抢了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回帝君,她叫柳向暖。”
不等柳向暖开口,黑无常抢先开口。
鬼帝眼神震惊,“向暖......向着暖阳生长,果然是我当年取的名字!”
“难道你才是我的女儿?”
柳向暖满眼茫然,抬头看向黑无常。
“亲爱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但我只知道,那枚玉佩是我的!”
她指着玉佩咬牙切齿,似乎恨极了我。
“沈楚楚这个贱人,从小打着闺蜜的旗号道德绑架我,我被有钱的爸妈认回后,她竟然妄想凭借偷了我的这枚玉佩替换我的真千金身份!”
我挣扎着呜咽,眼中几乎要沁出血来。
你撒谎!这玉佩从我出生起就在我脖子上戴着,你撒谎!
可我舌头已经断裂,什么也说不出来。
鬼帝冷冷看了我一眼,再也没了刚才心疼着急的模样。
“所以她叫沈楚楚?不是我的女儿?”
黑无常连忙抱拳道:“确实如此。小的怎敢欺瞒帝君?”
我急得从躺椅上翻滚下来,爬到父王跟前,攥住了他的衣摆。
他低头看向我,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可我方才分明看到......”
他蹲下身,缓缓掀开我的衣领。
白皙细腻的肩头,赫然是一朵妖冶绽放的彼岸花!
“这朵彼岸花是她刚出生时,夫人亲手刺上去的。”
鬼帝陷入了回忆中,眼神充满悲伤。
“当年夫人难产,生下女儿时差点丢了半条命。”
“太医告诉我,女儿因为胎里不足,必须去凡间吸收一万年的阳气,才可重新回归鬼帝府。”
“那夫人因难产体虚再也受不得鬼帝府的阴寒,差点丧命。听闻女儿需要挪去凡间养身体的时候,她悲痛欲绝,问我还会有再见女儿的一天吗?”
“我不忍告诉她真相,宽慰她别怕,我可以找阎王改她的命薄。可鬼帝和凡人相爱本就有违天道,她坚持替我生下女儿触怒了天道,她死后灵魂会彻底消失在六道中,不再轮回,就连我也救不了......”
鬼帝潸然泪下,“她那样聪慧怎会不懂?于是她连夜在女儿肩头用自己的血刺上了这朵彼岸花。”
“她说,这是她给女儿留下的最后印记,希望女儿知道,自己不是没有娘亲的野孩子。”
鬼帝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颤抖着手抚上我的肩头。
“女儿,我的暖儿,你受罪了!”
众人大惊,我心中却涌出无限委屈。
父王,你终于认出我了!
他小心翼翼将我的衣服整理好,轻柔地抱起我,放回躺椅。
“大胆凡间女子,你可知冒充鬼帝公主的下场!”
“黑无常,还不快把她拿下!”
阎王怒声厉喝,黑无常咬咬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低声问柳向暖,“八岁那年我找你的时候,你身上就已经有那块红色彼岸花印记了吗?”
柳向暖咬唇点头,“那是我胎里带来的印记,怎么可能有假?你后来不是也摸过好多次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一定是沈楚楚那个贱人照着我的印记作假!”
黑无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示意柳向暖自己掀开衣领。
“帝君,阎王大人,向暖公主身上也有彼岸花的印记!”
柳向暖缓缓褪下肩头的衣服,露出了与我身上一模一样的彼岸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