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刀天堂一刀
“滋滋滋——”
巨大的合金锯片高速旋转，与坚硬的原石表皮剧烈摩擦，发出尖啸声。
全场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解石机，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可是价值一亿六千万的“标王”！
这一刀下去，要么是亿万富翁，要么就是倾家荡产！
二楼包厢内。
沈云看着监控画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前来回踱步。
“爸！您怎么能让他拍下来啊！”
沈云指着屏幕里满脸狂热的叶凡，声音十分急切。
“那可是帝王绿！我看过资料了，那个开窗绿得流油！要是真让他切涨了，几个亿到手，苏家不仅活了，叶凡这小子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到时候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搁？”
沈云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电源拔了。
“急什么。” ，神色慵懒，仿佛楼下发生的不是一场豪赌，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福伯，告诉他。”
站在一旁的福伯微微躬身，低声道。
“少爷，您只看到了叶凡拍下了石头，但您知道他的钱是哪来的吗？”
沈云一愣：“不是苏家给的吗？”
“苏家现在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万。”福伯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剩下的一亿一千万，有六千万是他之前切涨的石头抵押款，还有五千万......是他刚才签单的时候，紧急找现场的借的。”
“？！”沈云瞪大了眼睛。
“没错。”福伯冷笑道，“而且，借给他钱的那个金主，也是我们安排的人。利息按分钟算，只要这块石头切垮了，哪怕只是一点点瑕疵......”
福伯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沈云愣住了。
他看着那一脸淡然的父亲，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原来这一切，都是父亲布下的局？
把叶凡捧高，让他以为自己赢了，让他疯狂借贷，最后再......
“可是爸......”沈云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切涨了呢？那可是老坑玻璃种啊！”
沈渡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眼神深邃如渊。
“在这个世界上，眼见未必为实。”
“有些东西，看着像天堂的入场券，其实......是的入口。”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石头，切开了！
解石师傅关掉机器，拿起一旁的水管，对着切面狠狠冲刷了一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叶凡站在最前面，心脏狂跳如雷。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分开的石面，嘴角已经准备好了胜利的狂笑。
然而。
当泥浆被冲洗净的那一刻。
叶凡嘴角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没有预想中那惊心动魄的绿色。
也没有晶莹剔透的玻璃种质感......
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一片。
那是石头。
最普通的、毫无价值的、甚至连铺路都嫌脆的......白石头！
只有在表皮的那一层，有一层薄薄的、不到三毫米的绿色，像是一张绿色的纸贴在上面。
这就是赌石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靠皮绿！
“这......这怎么可能？！”
叶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不敢置信地冲上去，一把推开解石师傅，用手疯狂地擦拭着切面，试图擦出一点点绿色来。
“绿呢？我的帝王绿呢？！”
“出来啊！你给我出来啊！！”
叶凡嘶吼着，声音凄厉，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然而，无论他怎么擦，那惨白的石头依旧冷冰冰地嘲笑着他。
垮了。
彻彻底底地垮了。
“！垮了！居然是石头！”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会场瞬间炸锅，声浪差点把顶棚掀翻。
“天呐！真的是靠皮绿！这特么是难断寸玉啊！”
“一亿六千万啊！就买了一堆废石头？这下赔得底裤都不剩了！”
“哈哈哈哈！刚才谁说他是小来着？这就叫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这要是换做我，当场就得跳楼！”
无数道嘲讽、幸灾乐祸、怜悯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剑，狠狠地刺向叶凡。
苏清月站在一旁，看着那白花花的石头，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苏家最后的资金，还有叶凡许诺的翻盘......全都化为了泡影。
“不......不可能......我的眼睛不会错......”
叶凡双手颤抖地抚摸着石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观气术明明看到了冲天的宝气！为什么切开会是这样？
难道......是因为表皮那层绿太浓，欺骗了他的眼睛？
还是说，他学艺不精，本就没看透这层伪装？
巨大的落差感，让叶凡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沈渡带着沈云和福伯，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他步履从容，神色平静，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与此刻狼狈不堪，瘫软在地的叶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沈渡走到叶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就是你看好的标王？”
他轻笑道。
叶神医，看来你的眼神，不太好使啊。”
叶凡猛地抬头，狠狠瞪着沈渡，眼中布满了血丝：“是你......是不是你动了手脚？！这块石头明明......”
“输了就赖账？”
沈渡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随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石头。
那是刚才别人切垮了扔掉的边角料，也就是所谓的“狗屎地”。
“既然叶神医切完了，那我也来凑凑热闹。”
沈渡随手将那块废料扔给解石师傅。
“切开。”
解石师傅一愣，这破石头有什么好切的？但他不敢违逆沈首富的意思，只能重新开动机器。
“滋滋滋——”
几秒钟后。
“咔嚓。”
石头裂开。
一抹浓郁到极致的紫色，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只见那紫色纯正、深邃，通透如玻璃，在灯光下散发着妖异而高贵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