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苏木，」我看向她，「你能查到这张照片的EXIF信息吗？我想知道拍摄的具体时间。」
「早查过了。」苏木耸耸肩，「拍摄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十五分。也就是你‘被看到’在走廊徘徊的时间。」
「这就对上了。」我深吸一口气，「林浩需要一个替死鬼，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偷到题后，可能找人做过，发现这道题无解。」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些散乱的线索开始像拼图一样咬合。
「试想一下，如果你费尽心机偷到了试题，结果发现最后一道压轴题本做不出来，你会怎么想？」
苏木反应很快：「我会以为我偷错了，或者抄错了。」
「对。或者你会怀疑，这是一份加密过的试卷，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还原真正的题目。」我看着自己那双不受控制颤抖的手，「而全校都知道，我是个怪胎，我经常在草稿纸上画一些没人看得懂的符号。」
「他们以为......你能解开？」苏木觉得有些荒谬。
「不，他们是怕我解开。」我纠正道，「或者更简单一点。当他们发现题目有问题时，他们慌了。他们怕这是一次钓鱼执法。为了脱身，他们必须立刻制造一个‘小偷’出来，让学校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这个‘小偷’身上，从而停止对真正泄密渠道的追查。」
我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羊。
没有背景，身体残疾，性格孤僻，还是个转校生。
「真脏。」苏木厌恶地皱起鼻子。
「确实脏。」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但他们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什么？」
「他们不该用数学来设局。」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支录音笔，那是省吃俭用给我买的，虽然便宜，但音质还算清晰。
「苏木，你说你需要我帮你一个忙，是什么？」
苏木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闪躲。
「那个穿Z字形反光鞋的人......」她咬了咬嘴唇，「我觉得，那是我哥哥。」
空气瞬间凝固。
「你哥哥？」
「苏泽。高三（1）班的那个辍学的混混。」苏木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半年前因为打架被开除了。但我知道他没那个脑子去偷题。他一定是被人利用了。」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苏木会在这个时间点找上我。
她想救她哥哥，我想洗清冤屈。
我们的利益高度一致。
「交易达成。」我伸出颤抖的右手。
苏木看了看我的手，没有嫌弃，伸出她冰凉的手握了一下。
「接下来怎么做？」她问。
我指了指那台还在闪烁的服务器。
「林浩既然说我是黑客，那我就坐实这个罪名。」
我坐到电脑前，双手悬空。
「真正的决赛题，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既然他们偷到的是假题，说明真正的传输通道并没有被物理攻破。」
「京大的出题系统是物理隔离的，不可能远程入侵。」苏木提醒道。
「我不需要入侵京大。」我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在常人看来可能有些扭曲的微笑，「我只需要入侵林浩的恐惧。」
「林浩既然拿到了假题，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去验证。他会找谁验证？当然是那个卖给他题的人。」
「只要监听这栋楼今晚的所有无线信号，捕捉那个异常的加密通讯，我就能找到幕后黑手。」
「但这需要很大的算力。」苏木看着这几台老旧的服务器。
「不需要算力。」
我闭上眼，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跳舞。
「只需要听力。」
我是个阅读障碍者，但我对“模式”有着病态的敏感。
数据流在传输时，其实是有节奏的。
普通的HTTP请求像是平缓的流水，视频流像是厚重的泥浆，而加密通讯......它像是间歇性的摩斯电码，尖锐、短促、充满警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和苏木一句话没说。
她负责维护防火墙，防止学校网管发现我们的入侵。而我，负责在一片嘈杂的无线电海洋中，寻找那一丝不和谐的旋律。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我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手指的痉挛越来越严重，敲击键盘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你没事吧？」苏木递给我一张纸巾。
「找到了。」
我猛地睁开眼，盯着屏幕上一串红色的波形。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有人通过校园网的一个闲置端口，向外发送了一个加密数据包。接收端的IP地址......在城西的一家网吧。」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