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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月子中心那天，护士送来账单明细。
我正要签字，却发现有两个房间的费用。
一个是我住的普通间。
另一个是顶楼豪华套房，要住42天，还在住。
两笔账单，都挂在公公名下。
我抬头问：“顶楼住的是谁？”
她翻翻记录，递来一张出生证明复印件。
“听产妇说是二胎，父母宝贝得不得了。”
性别男，母亲刘佩玉，父亲陈宏亮。
是我公公的儿子，可我婆婆不叫刘佩玉。
锋利的纸张划过掌心，我眯了眯眼。
然后扭头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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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行时，我又看了一遍出生证明。
是个男婴，比我女儿早生十天。
他的父亲是我的公公，母亲却不是我的婆婆。
这份荒唐令我抿紧了唇，门开时低低骂出了声。
顶楼只有一间套房，房费最贵，服务最好。
我刚靠近，有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我的小祖宗啊，来，让爸爸抱。”
透过虚掩的门缝，公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床上的陌生女人包裹严实，头发盘得精致，正在喝燕窝。
“宏亮，你别老抱着，让他自己睡。”
“我抱会怎么了，我老来得子，这是老天爷赏我的宝贝！”
公公笑得开怀，正打游戏的男孩抬起头，有些不满：
“爸，我不是你的宝贝吗。”
公公大手一挥：
“当然是，你和弟弟，还有你们的妈妈，都是我的宝贝！”
“今天爸高兴，给你妈买了四十万的金镯子，也得送你点礼物。”
“你不是想要新赛车吗，那辆300万的定制车，我给你买！”
男孩顿时兴奋地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爸，等我拿了F4冠军，我就把奖杯献给你和妈妈！”
公公笑红了脸，刘佩玉也笑得前俯后仰。
一室欢声笑语。
要不是我见过公婆的结婚证，还以为这是哪个幸福的一家四口。
门外，我盯着公公的笑脸，把出生证明捏出了褶皱。
上次见他，还是我生产那天。
听到是女儿，他低头瞥了一眼，又继续看手机。
语气很随意：
“丫头片子，也行。”
婆婆照顾着我，闻言不满：
“什么叫也行，是男是女都好，都是我们的好孩子。”
“嗯，都好。”
他敷衍说完，就起身说公司有事离开了。
直到今天我出月子中心，也没来看过我一眼。
婆婆说他忙，我也以为他是真的忙，从没埋怨过什么。
却没想到他是忙着在顶楼，抱他的小儿子。
他瞧不上我生的孙女，所以给我定的是30天三万的普通间。
他心疼别的女人给他生二胎，定的是42天八十万的顶级套房。
刘佩玉的燕窝喝完了，拿起桌上的首饰盒把玩。
金灿灿的四十万金镯子，她像是习以为常一样，玩得像四十块。
我忽然想起婆婆。
她在陈家做了三十年家庭主妇，照顾丈夫，养育儿子。
我嫁来后她从不让我活，凡事都亲力亲为，把家里打理的一尘不染。
可这三十年，她唯一的首饰是婚后我送她的金项链。
公公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生活费什么都不给。
有时候我提醒他，他却只会反驳。
婆婆过生，他说一把年纪过什么生，吃什么蛋糕。
遇上妇女节情人节，他说老夫老妻不注重那些。
婆婆善良，体谅他工作忙，直男性格，不懂浪漫。
可他知道给生二胎的小三送金镯子，知道给私生子买300万的赛车，怎么会不知道给妻子买个生蛋糕？
无非就是把家里的女人当保姆使唤，把外面的野花当女神供着。
手机震动两声，录像停了。
婆婆发来微信：
“薇薇我来接你回家，你去哪儿了？”
“你刚出月子别累着了，想吃什么喝什么，妈给你买。”
心沉了沉，难受里掺杂着几丝愤怒。
我收起出生证明，脆敲门走了进去：
“爸，您不是在忙吗，怎么来这儿了？”
我说话客客气气，公公见到我，脸色一瞬间变得古怪。
但不是心虚，而是“你来什么”的不爽。
不等他说话，我笑了一下继续说：
“这孩子和您长得真像，是......我小叔子？”
2
公公双眸幽深，反问我：
“你上来做什么？”
“护士把这间房的账单也算进咱们家了，我上来问问。”
刘佩玉上下打量着我：
“这位是......”
公公回了句：“我儿媳妇。”
接着他转向我：
“这是我老朋友，也是刚生产，我顺路来看看。”
“刚出生的孩子还没长开，哪能看出来像谁。”
不愧是商场上的老油条，撒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笑着点点头：
“看来是护士搞错了，我让她重新算。”
“不用，我会处理。”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多问，转身离开。
出门前，公公压低了声音：
“没事，她也是个蠢货，掀不起风浪。”
他说的是“也”。
在他眼里我和婆婆一样，都是蠢货。
回到普通间，婆婆在给我女儿换尿布。
明明是同龄人，公公还精神矍铄，婆婆的头发却白了一半。
常年劳累让她驼了背，身形瘦小，手上满是裂口。
年轻时为了供公公读夜大，婆婆没没夜在纺织厂做女工。
毕业后又供他去城里做学徒，眼看他从小木匠做到如今的建材公司大老板，一步步往上升。
而她在积月累里逐渐衰老，下岗后成了脚不沾地的家庭主妇。
我曾问过她：
“妈，你为了这个家每天只睡四小时，不累吗？”
她只是憨厚地搓了搓手：
“你爸在外面挣钱才累，我在家这点活，不算啥。”
心里重重叹息一声，我走过去逗着女儿的小脸。
随口问：
“妈，咱家的钱，谁管啊？”
婆婆笑笑：
“你爸管啊，我啥都不懂管什么钱，他每个月给我三千生活费，我买菜交水电，剩下的攒着。”
三千？
我嫁进来之后心疼她，每个月给她五千，她却推脱说公公给了钱，她不缺。
我想着公公毕竟是大老板，再怎么不懂浪漫，也该给个不错的数。
可居然只给了三千！
这一家子的吃喝拉撒，三千哪够！
我低头喝水，竭力压下哽咽：
“攒了多少啊？”
“不少呢。”
她神秘笑着，递来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个明晃晃的金镯子。
“薇薇，我儿子总出差，你生产这么大的事他也不回来，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这是我用积蓄给你买的，妈没本事，也就这点心意了。”
眼泪刹那间夺眶而出。
这是婆婆全部的积蓄了。
三十年家庭主妇，她该多节省才能在稀少的生活费里攒下八万块，却又大方地拿出来给我买了金镯子。
而公公给刘佩玉的金镯子，随随便便就是四十万！
“薇薇别哭啊，你刚出月子哭坏眼睛怎么办！”
我摇头：“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要......”
“不行，妈给的你必须要。”
婆婆拍拍我的手背：
“你别怪陈浩，他随他爸，事业心重。”
“你也别怪你爸，他就是嘴硬心软，嘴上说丫头片子，实际上心里特别高兴，他是因为工作太忙，才不来看你的。”
直到现在，她还在为公公说好话。
可她不知道，那个“工作忙”、“在外挣钱”的丈夫，用挣的钱养了别的女人和儿子。
那三千块，还比不上刘佩玉床头的一瓶保湿霜。
镯子套在我手腕，我握住了她粗糙的手指：
“妈，你先带孩子回家，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3
咖啡厅里，朋友敲着笔记本，越查越头大：
“你公公是有多喜欢这个女人啊，陈氏建材公司他持有60%的股份，其余40%全给了刘佩玉，还另外开了几家小公司，收益给了刘佩玉的大儿子。”
“除此之外，他每个月都给刘佩玉转账，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大儿子的F4赛车培训都砸进去一千五百万了......”
“对了，上个月他又以刘佩玉的名义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和陈氏建材，收益记在小儿子名下。”
“小儿子才出生一个月，就已经身家百万了。”
我心里一阵胆寒，硬撑着精神问：
“房产呢？”
“房产更离谱，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他的，但他做了公证，死后全给刘佩玉。”
“他还给刘佩玉买了三套独栋别墅，光是她那只金毛住的屋子，都比你们那套房子面积大。”
所有力气都没了。
我趴在桌上舒缓呼吸频率，脑子却一团乱。
我是儿媳，婚前就有房有车有存款，本来也对他们家的财产不感兴趣。
可陈浩是公公真正的大儿子，却什么都没有，三十岁了还在公司做小销售，天南海北到处出差。
而婆婆......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三十年，把丈夫供成大老板，把儿子养大，现在又帮我带孩子，她凭什么被这样对待？
手机响了，月子中心提醒我落下了身份证。
我揉着太阳，拜托朋友继续查，自己打车往回赶。
刚进大厅，就看到公公扶着刘佩玉，在窗边晒太阳。
公公满脸笑意：
“你慢点走，孩子有护工呢，等后天出月子，我多请几个月嫂照顾你和孩子，你也不用心。”
“可是......大宝满月的时候差点被月嫂呛死，我担心二宝也......”
刘佩玉有些犹豫，陈宏亮也蹙着眉低头沉思。
片刻后，他柔声安慰：
“不怕，大不了再让许惠君去几个月，给她五千月薪，你让她什么都行。”
我猛地停住了。
许惠君，是我婆婆的名字。
我还夸过她名字好听，婆婆很是骄傲地点点头：
“十几年前你爸帮我找了个月嫂的工作，帮人带孩子，那家女主人也夸我名字好听，说有书香气。”
是刘佩玉！
陈宏亮竟然让他的原配妻子，给小三当月嫂，照顾私生子！
现在又想故技重施，让她照顾小儿子！
越想越气，我快步取了身份证就往回赶。
一进门，却看到出差的陈浩正在餐桌前喝鸡汤。
婆婆小心翼翼给他剔着鸡骨头，对我笑：
“薇薇你看，陈浩担心你，工作没忙完就回来看你。”
陈浩放下筷子拉我进了房间，我回过神，连忙说：
“你回来的正好，我发现你爸他......”
“程薇，你别多管闲事。”
我懵了。
四个月没见，我丈夫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什么意思......”
“我说，我爸和刘姨的事是我们陈家的家事，你少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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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我们恋爱一年，结婚两年，女儿后天办满月宴。
可他刚回来不关心我产后恢复，不去看床边熟睡的女儿，而是烦躁地对我说，少掺和他们陈家的家事。
“你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
“我是我爸的儿子，我当然知道！”
“你说你没事去什么顶楼，我在外面玩得好好的，我爸一个电话让我飞回来管住你的嘴......”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陈浩，你说你是出差，整个孕期都是妈照顾我，结果你在外面玩？”
“嘶......你小声点，别让妈听到。”
他推开我的手：
“总之你权当不知道，也别跟我妈说，免得她闹。”
我喘着粗气，愤怒简直要把这间卧室炸了。
“陈浩，你明知道你爸出轨有私生子，却还替你爸瞒着，你对得起你妈吗！”
婴儿床里的女儿醒了，嘤嘤两声像是要哭。
陈浩扯着领带，更加不耐烦：
“你懂什么，我爸一个大公司老板，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我妈什么都不懂，除了洗衣服做饭还能帮上什么？”
“不还得靠刘姨陪着他，照顾他？”
女儿又睡着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了两下，直勾勾盯着他：
“陈浩，你就不怕刘佩玉给你爸生下的两个儿子，跟你抢家产。”
他嗤笑一声：
“刘姨是我爸读夜大时候的同学，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
“她是真心爱我爸的，不图钱不图名分，她说了我天生就是享福的命，随便我玩，反正将来陈家的一切都归我。”
说到这里，他理了理西装：
“听懂了吧，听懂了就老老实实准备着，将来给我生个儿子，丫头片子没用，但要是有儿子，我高兴了还能给你点零花钱。”
我忽然平静了。
点点头：“好，我准备着。”
说完我往外走，给朋友发了条信息。
两天后，我们给女儿补办满月宴。
陈浩无聊得玩手机，几次想走，都被我劝着坐了回去。
直到他发现说好只有自家人参加的小型满月宴，竟然来了几十个亲戚，装饰也挪到了大宴会厅。
公公难得“工作不忙”，一进门也愣住了。
“许惠君呢，怎么这么多人，我说过一个丫头片子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我笑脸盈盈拉着他坐在主位：
“我妈带女儿去换尿布了，一会来，您先坐。”
他依然不满，可今天刘佩玉已经出院，他要尽快让婆婆去当月嫂，一时间也走不了，只能坐下。
等人齐了，有亲戚问我孩子在哪儿。
我举起手机：
“孩子太小，不方便见这么多人，但我发朋友圈了，大家可以去看。”
公公一拍桌子：“胡闹！一个丫头娇气什么！”
但很快，他发现周围的人都露出异样的表情，齐齐看向他。
他不明所以凑过去，赫然看到我刚发的九宫格。
【大家好，这是我公公陈宏亮，在外包养三十年的小三刘佩玉，和她生的两个私生子。】
每张照片都是高清无码，陈宏亮一看就疯了：
“程薇！你搞什么！”
他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门外突然进来几个警察。
他们严肃地环视一圈：
“哪位是陈宏亮，有人控告你重婚且恶意转移婚内财产，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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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宏亮一个踉跄，差点摔过去。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瞪着我：
“程薇，这也是你搞得对吧！”
“陈浩我让你管好你媳妇，你就管成这样！”
陈浩也惊住了，他连忙起身，好声好气对警察道歉：
“对不起啊，我老婆刚出月子，她脑子不好，肯定是误会了。”
“你们知道的，一孕傻三年，她把自己想象的事情当成真的了......这样，我单独给你们开个包间，你们吃饱了再回去。”
“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所有费用我出......”
他从小锦衣玉食，遇事就喜欢拿钱解决。
可警察才不惯着他：
“别耽误我们工作，陈宏亮，跟我们走一趟。”
陈宏亮脸色铁青，他摇摇头：
“我没有做你说的那些事，不可能跟你们走。”
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刘佩玉的单人照：
“爸，那女人的照片都在这了，还能是假的？”
“程薇！”
陈浩怒吼一声要向我动手，被警察一把拦住：
“是不是真的，我们自然会调查，但事先告知你，若是重婚罪成立且情节严重，就要负刑事责任了。”
有亲戚听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宏亮如果真的重婚有私生子，情节严重的话，就得坐牢。”
“啊？”
宴会厅几十个亲戚都开始议论，还有人大声问他：
“宏亮，你真背着惠君在外面包小三，还有私生子啊？”
陈宏亮当然不想坐牢。
他现在是当地最大建材公司的老板，手上还有好几个国外，要是做好了，他打算带两个私生子去国外定居。
甚至，我朋友查到他已经在咨询换国籍的事情了。
如果这时候坐牢，他所计划好的未来没了，公司也会受影响。
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沉下脸，他摇头：
“我没有，我和惠君结婚三十年，连孙女都有了，怎么可能包小三，这都是我儿媳妇胡说八道。”
“陈浩，让你媳妇撤诉，今天满月宴不办了，回家！”
陈浩连忙点头，跑过来掐住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程薇，还不赶紧承认是你瞎说，今天爸爸要是被带走了，咱们老陈家就完蛋了！”
我忍着疼，用力把他推开，拔高了声音：
“陈浩，这时候又是咱们老陈家了？”
“不是你说的吗，你爸和你刘姨的事是你们陈家的家事，不让我掺和。”
“我当然不愿意掺和你们这些龌龊事，可婆婆为你们这个陈家付出了多少，你们父子俩凭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陈浩“嘶”了一声，想上前捂住我的嘴。
我眼疾手快，点开手机录音，正是那天他所说的话：
“我爸一个大公司老板，我妈什么都不懂，除了洗衣服做饭还能帮上什么？”
“不还得靠刘姨陪着他，照顾他？”
这几句话，就相当于坐实了公公的出轨。
陈浩面露懊悔，回头看到他爸恨铁不成钢。
陈宏亮知道儿子没用了，打算自己辩解，有个村里的老人却开了口：
“宏亮，你真出轨了？”
“就是你上夜校的时候，每天跟你上下学的那个隔壁村的刘佩玉是吧？”
“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咱村子穷，人家惠君为了供你读夜校，光是因为省钱不吃饭，就饿晕过去四次啊！”
“要不是她，你哪有钱读夜校，哪能去城里当学徒？”
“还有，你爸妈走的时候家徒四壁，连丧葬费都没有，是惠君找我们这些老街坊借钱下葬，债款也是她一分一毛想办法还给我们的，你自己什么都不出就白得这么好的媳妇，你还不珍惜？”
“是啊，你是咱村最有出息的，这一下......怎么成最无情无义的了？”
不枉费我花了一整天，把村子里德高望重的几个老人都叫来。
他们都是看着公婆长大结婚的，相比起我这个小辈，他们更适合对他们说些重话。
陈宏亮沉默着握紧了拳，看我的眼神好像把我吃了。
但我不慌不忙，接下这个吃人的眼神，然后看看时间。
差不多了。
下一秒，伴随着着急的喊声，刘佩玉抱着孩子冲了进来：
“宏亮，有好多人闯进了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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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看清屋子里这么多人时，已经晚了。
她震惊到眼睛瞪大，和陈宏亮隔着人群对视一眼，扭头就要走。
但她的大儿子更加急匆匆，推开她直奔陈宏亮：
“爸，赛车协会把我除名了，说我的执照是花钱买的假证！你快帮帮我，那辆300万的车还在协会，他们得把车还给我啊！”
陈宏亮脸色黑到极致，他推了两下想把人推开，可孩子正上头，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爸你说句话啊！”
“为了F4比赛都花一千多万了，不能前功尽弃，说好了我要拿冠军献给你和妈妈的......”
“陈政言！”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佩玉就跑来拉住他：“跟我回去。”
走之前她又和陈宏亮对视。
陈宏亮的眼角抽了抽，她咬紧嘴唇，说：
“各位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孩子爸爸在隔壁包间，你们继续。”
她单手抱着小儿子，另一只手拖着大儿子往外走。
大儿子却不给她机会，用力抽走又跑回去求陈宏亮：
“爸，我有个主意。”
“要不你把协会收购了吧，才十几个亿而已！你知道的我最爱的就是赛车，我不能被除名啊，爸！”
陈宏亮闭了闭眼，意识到事情恐怕无法挽回了。
再睁开时，他看向我：
“程薇，是你把他们叫来的。”
我皮笑肉不笑，毫不犹豫就承认了：
“当然，为了让你们一家四口相聚，我可是想尽了办法。”
他给刘佩玉买的别墅分布在不同的度假区，我找到她最常住的那一套，辗转进了业主群。
然后在满月宴开始前，编辑文案发了几张照片。
【各位邻居上午好，6号楼别墅的业主是小三，今天刚从月子中心出院。】
为了不侵犯她的肖像权，我只发了她的背影。
但也就是这些背影和两行字，就足以让邻居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6号楼围观了。
然后我把陈宏亮的位置发到她手机，她慌不择路，一定会来找他。
见我有成竹，陈宏亮深吸一口气：
“就因为我没把你生的女儿当回事，你就要毁了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我妈辛劳半生，你却背里养着小三，还让她给你生了两个私生子。”
“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打算这么快揭穿你，是你太过分，十几年前骗我妈去给小三当月嫂，现在小三给你生了二胎，你居然又想让我妈去伺候他们！”
“陈宏亮，我妈是你妻子，更是你的恩人，而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
陈宏亮怒了，抄起酒瓶就砸在地上：
“程薇！谁允许你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你跟许惠君一样都是外人，陈家轮不到你们当家！”
“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她拿供我读书的事到处说，我本不会娶她，我和佩玉早在夜校就私定终身，许惠君才是小三！”
全场都陷入寂静。
几秒钟后，半数亲戚朋友不爽地摔了杯子，骂骂咧咧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向警察：
“他自己承认了，你们应该有执法记录仪吧。”
警察点点头。
“陈宏亮，别拖延时间，跟我们回去。”
他咬着后槽牙，最后瞪了我一眼。
警察押着他往外走时，陈浩急忙跑过去：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管理好公司的，也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陈宏亮冷冷地瞥着他：
“还不是因为你娶了这么个媳妇，才闹出这种笑话！”
“公司有你刘姨，你有什么资格去管理！”
人走了，陈浩呆住了。
他回头看着刘佩玉，而后者心虚地别过了头。
“刘姨，我爸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你不参与公司事务，以后都是我的吗......”
我瞧着他这副天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抬起手，我指着刘佩玉怀里的小儿子：
“陈浩，你这弟弟刚出生四十二天，可都有自己的公司了。”
“你自己说说，你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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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有钱！”
陈浩下意识反驳我。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喜欢说自己有钱，凡事都要和钱挂钩，就算和钱没关系的事，也要扯着嗓子说我不差钱。
我本来没看上他，他再怎么追求也不动心。
是因为有次买菜时被人偷了钱包，有个阿姨热心帮我找了回来，而那个阿姨就是陈浩的妈妈。
我不喜欢陈浩，但我喜欢他妈妈，后来爱屋及乌，也就接受了他的追求，和他恋爱结婚。
所以当现在又听见他说有钱，我不禁嗤笑着摇了摇头：
“你有多少？”
“你除了你爸每个月给你的三十万零花钱，你还有什么资产？”
“你这个弟弟，一辆定制赛车三百万，赛车培训一千多万，手下有四家盈利公司，全都是你爸亲自打理，他什么都不用做，每天玩玩赛车就至少月入五百万。”
“还有这个刚出生的弟弟，他那家公司虽然刚成立，但你爸把公司锁在陈氏，背靠陈氏，迟早也是月入百万。”
“你呢，你有什么？”
陈浩涨红了脸，他死命咬着牙：
“那算什么，他们那都是小公司，整个陈氏可都是我的！”
“呵，60%归你爸，40%归刘佩玉，你占多少？”
他吸了口气，不可置信地看向刘佩玉：
“刘姨，你有那么多股份？你明明说你不图钱不图名分！”
“那她图什么，给你爸当了三十年小三，生了两个儿子，什么都不图，难不成她做慈善？”
陈浩几乎要疯了，他用力抓着头发，像是整个世界观都在重塑。
我脆又给了致命一击：
“对了，咱家住的房子，以后也是刘佩玉的。”
“你爸还给她买了三栋别墅，她养的金毛你见过吧，金毛住的屋子，比咱家都大。”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余光看到刘佩玉拉着儿子要走，立马跑过去：
“刘姨，你告诉我她说的不是真的，你说让我随便玩的，你说一切都是我的，你快说啊！”
“别碰我！”
刘佩玉骂了一句：
“让你玩你就去真的玩，活该！”
“以前我只有一个儿子跟你抢，现在我有两个，凭什么给你！”
“看了你这个废物二十多年，我真是受够了！”
“滚，离我远点！”
她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
陈浩崩溃地尖叫一声，整个人都软塌塌倒在地上，嘴里小声喃喃，却又听不清他说什么。
其他亲戚都走光了，有老人走之前颤颤巍巍过来，叹着气：
“好孩子啊，惠君她......”
“妈没事，您放心。”
“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最后只剩我和陈浩。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去前台那里付了全款，让人把他扔出去，别脏了好好的酒店。
等做完这一切，我来到楼上套房。
推开门，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视上还在放着宴会厅里的场景。
陈浩丢了魂，四五个服务员才把他拉起来。
我关了电视，看到婆婆坐在窗边，低头看着婴儿车里的女儿。
“妈，您还好吗。”
婆婆抬起头，眼泪汹涌而出。
“我还好，可又，不怎么好。”
8
“我供他读夜校，是因为我觉得他有股冲劲，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成功。”
“我们村里有五个人读夜校，他是读的最好的，那他怎么能在山沟沟里浪费一辈子呢？”
“所以我拼命活，自己不吃不喝，也要供他读书。”
“我想着他考出去了，将来赚大钱，能回来带着村子里的人一起脱贫。”
“我没想......没想因为这个恩情，着他娶我。”
“是他从城里学成回来，向我求婚，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我还以为他是爱我，就答应了。”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
婆婆一直在哭。
昨天我准备好一切，把证据一样样摆给她看的时候，她都没有掉眼泪。
那时候她只是一样样拿起证据，再一样样放回去。
她识的字不多，但认识他们的名字，和数字。
陈宏亮给刘佩玉的转账记录，公司的股份，给私生子的公司，房产所有人，还有我在月子中心顶楼拍的照片视频，她都看明白了。
我担心她受不了，手里一直捏着速效救心丸。
可我没想到她看完后垂着头想了很久，最后问我：
“薇薇，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
“妈，我想把你们老家村里的人叫来，等女儿满月宴的时候，揭穿他，再告他重婚。”
“他骗了您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算了。”
“您总说您没什么本事，可如果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他，这一家子的窗明几净，都是因为您的付出。”
“所以我想......让他把现在的所有财产都还给您。”
她又垂下头，粗粝的手指互相磨磋。
十几分钟后，她才僵硬地站起来，佝偻着腰给我拿来一个小本子。
“这里面是村里街坊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他们对宏亮有恩，所以这么多年了我都留着，每年给他们打电话拜年。”
“你拿去吧，还需要什么，跟我说。”
直到今早我把她和女儿安排进这间房，她仍然没有哭过。
她只是静静看着我把电视连接到那里的监控，期间还会温柔哄哄哭闹的女儿。
我以为她是接受了。
但事实上，在三十年的欺骗面前，没人能真的冷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婆婆哭累了，在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洗了把脸，忽然问我：
“你说最后要做什么？”
我说：“要离婚，你和陈宏亮离婚，我和陈浩离婚。”
她点点头：
“好，那就离婚。”
9
我请了离婚律师，全权办理离婚事宜。
也带着婆婆和女儿搬了出来，住进婚前我买的房子里，又请了两个月嫂帮忙，让婆婆尽可能的休息。
很快，陈宏亮的重婚罪判了，刑期两年。
陈浩也找到了我。
他激动地满脸通红，笑得合不拢嘴：
“薇薇，是你做得对不对！”
“刘佩玉气死了，我爸名下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她被赶出别墅，现在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要还这三十年的钱，昨天跑去求着我，借她两百块钱买粉！”
“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帮我把财产要回来！”
我没开门，隔着门说：
“帮你？我都离婚了，怎么可能帮你？”
“你傻啊，我们离婚了，还怎么花我们陈家的钱？别离了，咱们快点生个儿子才对，陈氏建材这么大的公司，不能只有咱们俩人花啊！”
女儿快醒了，婆婆去老年活动中心下棋，也该回来了。
我不想让她烦心，脆开了门：
“陈浩你还不明白吗，你爸账户冻结是因为他恶意转移婚内财产，离婚官司赢了，最多等七天就全都归她，她的财产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眼睛转了一圈：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是我妈亲生的儿子！”
“你省省吧，你妈给你发了断绝关系告知函，你连你爸出轨都要瞒着她，她怎么可能还要你这个儿子。”
“不可能，我是她独生子，她要靠我养老的！”
“她有我照顾，还用得着你？”
陈浩急了：
“你一个外人照顾什么，你也看中了我妈的财产？”
“我又不是没钱，财产是她的，我不会要。”
“你胡说，你当初嫁给我不就是因为我有钱？”
我双臂抱，挑了挑眉：
“你说错了，我嫁给你，本来就是因为你妈妈对我好。”
“要不是你有这么好的妈妈，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晦气，一个男人，被爸爸的小三养废了都不知道，三十岁还什么都不懂，乐呵呵叫人家刘姨。”
陈浩彻底破防，红着眼大骂我心机深。
电梯开了，我叫的保安过来强行把他带走，等他们下去时，另一个电梯门开，婆婆回来了。
“怎么在门口？”
“等你回家。”
我笑着接过她的包：“妈，下棋赢了吗？”
“赢了，赢了不少呢！”
“薇薇，明天我们几个老姐妹要去做美容，你一起去吧？”
“好啊。”
我关了门，收到保安信息说把陈浩赶出去了。
回了个谢谢，我点开律师头像，对面说我和陈浩的离婚官司下周开庭，没什么悬念，我可以不出席。
我笑笑，也回了个谢谢。
婆婆不擅长管理公司，我不喜欢建材，陈氏和其他公司恐怕都要卖掉了。
到时候问问她的意愿，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反正未来还长，一步步来，只要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