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识坠进无边的黑暗，手臂上的刺痛和后背的钝痛交织着。
我耳边嗡嗡的，全是许南织那抹得意的笑，还有傅执冷漠的呵斥。
我想抬手，想喊外公，想告诉他们我没有骗人，妈妈真的被绑架了。
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只能任由黑暗将我彻底吞没。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把我抱了起来，脚步匆匆，带着风，还有人在耳边急切地说话。
是那个送我来许家的警察哥哥，他的声音带着慌乱，一下下撞在我的耳膜上。
“康康，撑住，别睡，医生，快找医生！”
还有外公的声音，那声音抖得厉害，不再有往的威严，只剩下慌乱和心疼，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
让我忍不住想掉眼泪，原来外公是相信我的，原来他不是故意要丢下我。
“我的康康，我的南乔，爸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是我胳膊上的伤口流的血。
混着后背的疼，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
可我不敢晕，我怕一晕，就再也见不到外公，再也没机会为妈妈辩解。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终于能掀开一条缝。
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挂着点滴的吊瓶在头顶晃悠，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头流进血管，带来一阵阵寒意。
旁边的椅子上，外公佝偻着背坐着，头发好像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平里挺直的腰杆弯了，那双总是威严的眼睛红肿着，布满了血丝，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看见我醒了，外公猛地站起身，动作急得带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却顾不上扶，快步走到床边，抖着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薄茧，却轻轻的，生怕弄疼我。
“康康，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外公让厨房给你做吃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磨嗓子。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温温的。
“外公，我没骗人，妈妈真的被绑架了，我真的是你的外孙女。”
我小声说着，带着哭腔，怕他不信，怕他像之前一样，因为那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丢下我。
外公赶紧抬手擦我的眼泪，他的手指也在抖，擦着眼泪的动作笨笨的，却格外温柔。
“外公信，外公信康康，是外公糊涂，是外公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他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烫烫的，像一颗烧红的小石子，硌得我心疼。
原来警察哥哥带着监控录像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护士给我注射不明药剂，当场就控制住了那个护士。
一番审问下来，才知道是许南织花了大价钱，让她在亲子鉴定的样本上动了手脚，还想把我弄晕，扔到偏僻的地方，让我再也回不了许家。
那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从来都作不得数。
警察叔叔已经带着人去查许南织和傅执了，查他们十五年前到底做了什么，查他们是怎么绑架妈妈，把妈妈扔到大山里的。
外公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对不起，说他这些年被许南织的伪装骗了，说他不该不信妈妈，不该不信我。
在床头，看着外公泛红的眼眶，轻轻摇了摇头，把妈妈这些年在大山里的遭遇，一点点讲给他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