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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肯,还不许柳儿去陪睡,你这不是存心要我死我吗?」
「祈娘,你别怪我,我真不是故意要打死你的,谁知道你不经打啊——」
我没有祈娘怎么死的,我没有她的记忆。
但是汉子的话,让我周身都跟火烧似的热起来。
头发不断变长,直到将我自己包裹。
漫天飞舞的长发底下,是一张面无表情的鬼脸。
汉子吓跑了,屁滚尿流本不敢回头。
我收起鬼面,又去抱柳儿和砖儿。
本以为他俩会怕我,谁知道,我还没走近,他俩就伸手要我抱。
「母亲。」
柳儿趴在我肩头,呜呜咽咽地。
我刚把两孩子抱回床上,院门口有动静。
不是汉子去而复返,而是龇牙咧嘴的刘婶。
她拿了棍子,在外面喊。
「姓武的,你个不要脸的又来欺负你媳妇了。」
「这次老娘可不会装聋作哑了。」
「告诉你,我男人马上就来了,识相的赶紧滚!」
我走出去,刘婶一个激灵,棍子掉地上。
「祈,祈娘?」
「你没事吧?你男人呢?」
我问她:「那男的,是我男人?」
刘婶很震惊。
她打量我许久。
进了屋,她帮柳儿和砖儿处理伤口。
又叫我去找半山腰上的郎中要点伤药,记在她账上。
我把药拿回来,刘婶又跟我说起往事。
祈娘爱笑,但不是个好命的人。
她父母走得早,十二三岁就被亲戚张罗着,嫁了本村一猎户。
起先,猎户对她也好。
两人生了柳儿,虽说婆婆不满,但一家三口还算和乐美满。
后来山里猎物少了,加上砖儿出生,入不敷出,猎户就出门做工。
这一去,吃喝嫖赌,什么陋习都染上了。
尤其是赌,谁沾上谁完蛋。
「武家的在外头欠了债,找祈娘给他擦屁股。」
「可怜祈娘,年纪轻轻的,又要种地养鸡,又要做女红赚银子。」
「一个人拉扯俩孩子,还被婆家骂,被男人打。省吃俭用赚点铜板,全被姓武的偷去赌。」
「要是藏着不给,他就打祈娘,打孩子,得祈娘拿铜板给他。」
「村里人都说祈娘命苦,可她还是爱笑,总说,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给柳儿上了伤药,刘婶擦擦眼泪。
「后来武家的又欠了好多银子,把家里值钱的都拿出去当了,可还是不够。」
「他就让祈娘去卖,祈娘不肯,他又想偷偷带柳儿去卖,还说柳儿是个嫩雏,卖得更多。」
「祈娘气疯了,拼死跟他打了一架。」
这些事,村里人都知道。
只是,也都习以为常了,嘴上劝几句,子还是要过的。
祈娘担心柳儿真被卖了,不想忍,收拾包裹想带孩子们走。
可武家汉子知道后,骂祈娘要跟野男人跑,狠命地打她。
这一回,真就把人给打死了。
刘婶语气哀伤。
「我们这个村里风气不正,被男人打死的媳妇不少。村里男人们也团结,都睁只眼闭只眼的,哪怕是报官,村长去打点下,人都懒得管。」
「尸体往女人坟那边一丢,有良心的给副棺材,没良心的,连衣服都要扒净。」
这是村里女人们的困境,一代代,一年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不知为何,我口一阵阵沉闷。
刘婶问我怎么了。
我捂着口,说:「这里难受。」
刘婶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