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末世里浴血十年的女兵王,从不知屈服为何物。
再次睁眼,我穿成了21世纪被家暴的绝望主妇。
满身伤痕,连见孩子都要被婆家拿捏。
丈夫再次挥拳的瞬间,我本能反击却‘不小心’打断了他的腿。
他反手以“故意伤人”罪将我告上法庭,法院判我公开道歉十五天。
丈夫嚣张放话:“再敢闹我就真打死你!”
婆婆在一旁煽风点火:“女人就该打,家丑不可外扬,不道歉,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孩子!”
直播镜头前,我不仅没有道歉,反而丝毫不惧别人目光,利落的掀开衣服露出满身伤痕。
想我忍气吞声?
抱歉,你们还没有丧尸的一条腿能打!
1
“赔钱货!我儿子一天到晚辛苦赚钱,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有,还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打死也活该!”
我猛地睁开眼睛,就见身材壮硕的男人拿着皮带朝我走来。
旁边一个年长的妇人正指着我骂骂咧咧。
头很痛,像有无数细针在颅骨里扎。
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挤进脑海里。
我原本是末世特种部队的队长,了无数丧尸,最后在废墟里与丧尸头领火拼而死。
现在,我还是叫夏燃。
但却成了一个被丈夫长期家暴,被婆家肆意欺辱的可怜女人。
原主恋爱脑的年龄就被丈夫哄骗着结了婚,从此就被拴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
动辄被丈夫打骂,女儿也被婆婆抱走,很久才能见一面。
今晚就因为没有及时煮来醒酒汤,原主就被丈夫活活用皮带勒死了!
我缓缓站起身,冷眼看着面前的母子。
“你敢瞪我?你个丧门星,克得我儿子工作不顺,家里鸡犬不宁。”
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建军,你看她还不服气,给我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放在混乱的末世,我遇到这类无赖通常是直接死。
但现在不是末世,人是要偿命的。
那就只能揍一顿了!
看到男人又要抽打皮带,我的身体自动进入战斗状态,肌肉记忆在千分之一秒内评估对方的威胁。
王建军,身高约一米七五,体重目测超八十公斤,下盘虚浮,呼吸紊乱,攻击路线直接但笨拙,伤力低等。
威胁等级:极低。
十年末世生死搏,我对付过速度奇快的变异种,也徒手拆解过被病毒强化、筋肉虬结的怪物。
王建军在我眼里,连麻烦都算不上。
我直接擒住了他挥动皮带的右手腕,五指一扣,牢牢锁住。
他显然没料到,一贯逆来顺受的妻子会有这样的反应。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我挥起拳头,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
“喀——”
令人牙酸的骨肉撞击脆响传来,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王建军脸上横肉堆积的凶狠凝固了,眼睛瞪得极大。
然后像一滩软泥向后倒去,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婆婆瞬间懵了,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尖叫。
“啊!人啦!建军,我的儿,你个毒妇,你把我儿子怎么啦?”
我缓缓收回拳头。
指骨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刺痛,这身体果然虚弱得很。
稍微用点力,自己先受不住了。
“放心,他死不了。”
我没再理会那歇斯底里的哭嚎,目光扫过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
太弱了,比最初级的丧尸还要不堪一击。
末世随便一个十岁孩子,为了活命,爆发出的狠劲都比这个强。
2
婆婆的哭嚎像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了半宿。
我懒得理他们,反锁了卫生间的门,仔细检查这具身体。
镜子里的女人,瘦得脱相。
脸上、胳膊上的青紫是新的。
背上交错着皮带留下的深色印记,腰侧有大片陈年瘀斑。
甚至大腿内侧还有几个模糊的烫疤。
肋骨凸起,皮肤松弛缺乏弹性。
捏一下胳膊,软绵绵的,几乎摸不到什么肌肉。
明明是和平盛世,居然被虐待成这样。
“真是......废物。”
我对着镜子里那双此刻属于我的眼睛,低声说。
不知道是骂这身体的脆弱,还是原主那逆来顺受的魂。
但现在的夏燃,可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了。
饿,冷,虚弱。
在末世,这意味着离死不远。
我必须立刻补充能量,尽快让这身体恢复一点可用性。
和平年代?
呵,豺狼在哪都是豺狼,拳头硬才是道理。
那一晚,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和衣而卧。
耳朵竖着,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让我瞬间清醒。
这是十年养成的本能。
第二天一早,主卧里就传来了王建军哼哼唧唧的声音,夹杂着婆婆压低嗓门的哭诉。
“嘶......头好痛,妈,我昨天怎么睡地上了?”
“儿啊,你可算醒了,是夏燃,那个毒妇,她昨晚不知道发什么疯,把你给打晕了啊!”
“她就跟鬼上身似的,力气大得吓人!建军,你可不能轻饶了她!”
王建军揉着太阳,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浮肿和茫然。
他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抡起了皮带。
然后,好像下巴挨了一下重的,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夏燃,你个贱人,给老子滚进来!”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说话不大利索,用力冲着门外吼道。
我慢悠悠走到主卧门口。
倚着门框,冷冷地看着他们。
王建军对上我的视线,声音下意识地低了下去,但嘴还硬着。
“你看什么看?反了你了,敢打老子?昨天是老子喝多了,让你侥幸!你等着......”
婆婆也赶紧帮腔:“对!无法无天了,必须让她跪下认错。”
我懒得跟这对废物母子浪费口水。
转身,从玄关鞋柜顶上摸出昨天从王建军掉出来的裤兜里捡的几十块零钱,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死哪去?给老子回来做饭!”
王建军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
回应他的,是门板合上的闷响。
我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看到我露出的胳膊和脖子上的伤时,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面无表情:“摔的。”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开了检查单。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看着那张X光片,感觉血液一点点冷下去,又猛地烧起来。
营养不良,贫血,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但片子清晰显示,左侧第三、四肋骨,右侧也有,好几处陈旧性的骨折痕迹,愈合得歪歪扭扭。
这具身体里面,早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烧向王建军和张彩凤,也烧向那个记忆里只会哭求、连反抗念头都不敢有的原主。
为了个渣男,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这身体现在成我的了,这些账,必须连本带利算清楚!
我捏着诊断报告,回家就直奔王建军放钱的地方。
他从来不怕原主知道,因为他吃定了她没那个胆子偷拿。
厚厚一沓红票子,大概一万左右,还有一张工资卡。
我冷笑,把现金全部揣进兜里,卡也拿走。
有那么多钱,但每个月只给原主五百块生活费,还要负责家庭开销?
打发叫花子呢?
先去银行,用王建军的生试了密码,果然对了。
取了两万块出来。
然后直奔超市和菜市场。
牛肉,排骨,鸡蛋,鲜牛,各种绿油油的蔬菜......
这些东西在末世是拿命换的奢侈品,现在,我要吃个够。
又拐去体育用品店,买了哑铃、弹力带和垫子。
扛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把吃的塞进冰箱,在客厅空地上铺开垫子,直接开始练。
这身体弱得跟鸡崽似的,得赶快练起来。
但每一个深蹲,每一次推举,我都咬着牙做到标准。
汗像水一样往下淌,肌肉酸疼得发抖,但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傍晚,王建军下班回来。
看到餐桌上的残羹剩饭。
还有正在举哑铃、满身是汗、气色明显好了不少的我。
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夏燃!你他妈敢偷老子的钱?”
他指着那些营养品和健身器材,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长本事了啊?买这些?昨天不过是老子喝多了让你碰巧得了手,你真以为你能翻天了?”
他说着,习惯性地扬起手就想冲过来。
我缓缓放下哑铃。
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哒轻响。
“你可以试试看,昨天是不是碰巧。”
3
王建军红着眼朝我扑了过来。
我侧身迎上半步,左手扣住了他挥来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和猪般的嚎叫同时响起。
他右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但这还没完。
在他因剧痛而身体失衡、惨叫着弯腰的刹那,我的右脚已经无声无息地抬起。
小腿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满力的弓弦,然后猛地弹出。
第一脚,狠狠踹在他左腿的膝盖侧面。
第二脚,几乎在同一时间,跺在了他右腿的胫骨上。
两声更加沉闷却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传遍整个客厅。
王建军的嚎叫戛然而止,变成了嗬嗬的倒气声。
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成青紫色。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和断断续续的呻吟。
站在卧室门口的婆婆,彻底傻了。
她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甩了甩手腕,刚才发力过猛,这具身体还是太弱,反震得自己骨头生疼。
我看着地上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王建军,眼神淡漠。
“啧,真不经打。”
我低声自语,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对于脚下的惨状,仿佛只是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蟑螂。
王建军缓过一口气,巨大的疼痛和恐惧让他涕泪横流。
他哆嗦着声音破碎地哭喊。
“妈、妈!救......救护车,快,我腿断了,手也断了!”
我全程冷眼旁观。
第二天上午,我刚完成一组高强度的核心训练。
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两名警察。
“是夏燃女士吗?你丈夫王建军报警,指控你故意伤害,致使他双腿及右手腕骨折,请你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我擦了把汗,神色平静。
“好。”
在警察局询问室里。
“夏燃,王建军说你昨晚无缘无故对他实施暴力,导致他重伤,你怎么说?”
“他先动手的,他长期家暴我,昨晚他又想打我,我是自卫反击。”
我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新旧交错的伤痕。
又拿出医院的诊断报告,推了过去。
“这是昨天刚检查的,营养不良,贫血,还有多处陈旧性骨折,都是他打的。”
警官看着报告和伤痕,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带着无奈:
“夏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处境,家庭暴力确实是不对的,你可以反抗。但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的反抗行为,明显超过了必要的限度,王建军现在双腿骨折,手腕骨折,这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家暴是家庭,原则上我们以调解为主,但你这样,我们很难办。”
我听着这话,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在末世,生存法则简单直接——威胁清除。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谁管你限度不限度?
可在这里,施暴者可以年复一年地肆意妄为,被称作“家事”。
受害者受到生命威胁,一旦反击过头,就成了“故意伤害”。
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只准他一次次打我,不准我一次把他打服?”
警官似乎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叹了口气:
“法律讲求证据和程序,目前证据显示,是你造成了对方重伤,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拘留,王建军也表示会提起民事诉讼。”
在椅背上,不再争辩。
拘留十五天。
对于习惯在危机四伏的废墟中保持警惕的人来说,这狭小却相对安全的空间,简直像是度假。
我该吃吃,该睡睡,每天雷打不动地进行体能训练。
同屋的人看我眼神怪异,我毫不在意。
这十五天,正好让这身体好好适应新的强度。
出来那天,身体状态比进去前好了不少。
回到家,王建军正拄着拐杖,一条腿打着石膏,坐在客厅里,旁边是小心翼翼伺候的婆婆。
看到我进门,两人都是一惊。
我原本瘦削的脸颊丰润了些,皮肤因为锻炼和充足营养透出健康的色泽。
眼神锐利,腰背挺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王建军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强装出来的凶狠掩盖。
“夏燃,我告诉你,书我已经递交法院了,你要是识相,以后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撤诉!”
我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头。
目光落在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然后,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他脸上。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那么一个细微的动作。
王建军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你想什么?我警告你,你再敢动手,让你把牢底坐穿!”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放着狠话,一边惊恐地拖着伤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卧室方向挪,砰地一声关上门,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婆婆也吓得回了自己房间。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嗤笑一声。
4
法庭很快开庭。
判决带着一种和稀泥式的“公允”:
王建军家暴属实,予以警告,但我属于防卫过当,致其重伤,需满足王建军的要求,连续十五天在指定平台公开道歉。
王建军和他的律师,拿着两次受伤的证据,得意洋洋。
庭审结束后,婆婆像是终于找回了以往的威风,威胁我:
“不乖乖道歉,这辈子都别想见你那赔钱货女儿!”
女儿。
我穿越以后光顾着对付家暴男,差点忘了,那个在记忆里软软糯糯、却被强行带离原主身边的孩子。
我心头莫名一刺,似乎是原主残留的执念。
我抬起眼,看着对面那两张丑陋的脸,忽然笑了。
“放心。”
我声音平静,眼底却结着冰。
“不就是道歉嘛,我一定好好道。”
王建军大概以为我服软了,转头就迫不及待地在网上颠倒黑白。
把自己塑造成长期忍受妻子暴力的可怜男人,水军推波助澜。
#毒妇夏燃长期家暴丈夫#的词条迅速攀上热搜,引来无数不明真相的辱骂。
道歉直播第一天,还没开播,直播间的热度就已经炸裂。
弹幕密密麻麻。
我素面朝天,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露出全身的伤疤,坐到手机面前。
王建军这时候发来消息:
“别磨蹭了,赶紧开始,我们全家人都等着呢。”
我冷笑一声,开启了直播。
没有开场白,没有解释。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利落地转过身,将整个后背暴露在镜头前。
然后,是正面。
纵横交错的疤痕,青紫叠加的淤痕,烟头烫出的圆形旧疤,还有肋骨处隐约可见的凹陷......弹幕有瞬间的凝滞。
我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声音清晰:
“我向我的丈夫王建军道歉,对不起,居然在你给我留下这么多伤疤以后,才把你的腿打断。”
第2章 2
5
直播镜头冰冷地反射着灯光,也映照出我满身的伤痕。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之后,如同沸水般炸开。
【!这......这真的是家暴留下的?】
【不是说她打丈夫吗?这满身的伤怎么回事?】
【看着好疼啊......这得是打了多少年才能成这样?】
【假的吧?化妆?苦肉计?】
【楼上眼瞎?那疤痕的增生程度,那烟疤,是能化出来的?】
【王建军不是说自己是受害者吗?这他妈谁才是受害者?!】
我无视了飞速滚动的弹幕,只是平静地对着镜头。
我那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弹幕的风向开始出现明显的分裂和争论。
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屏幕上不断弹出王建军的信息:
“夏燃你他妈在胡说什么?!赶紧给我闭嘴!”
“把直播关了!立刻!马上!”
“你想死是不是?信不信我真让你永远见不到孩子?!”
我看都没看,直接伸手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噪音消失了。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挺直,开始继续“道歉”。
“今天,我主要想为我的‘反应迟钝’道歉。”
“结婚第一年,他第一次动手,是因为我炒菜盐放多了,那时候,我真傻,真的。”
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居然只知道哭,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跪在地上求他原谅,我道歉,为当年的懦弱道歉。”
“如果那时候我能像现在这样‘懂事’,或许他第一次抬手的时候,就能意识到,皮带抽在人身上,是会留下印记的。”
我指了指肩膀上一条颜色较深的旧疤。
弹幕里支持我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妈的,听着就来气!】
【第一次家暴就不该原谅!】
【姐姐别说了,看着好心疼......】
【这男的真不是东西!】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我直播的房间门被猛地撞开。
王建军拄着拐杖,面目狰狞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怒气冲冲的张彩凤和几个面生的亲戚,显然是王家的“援兵”。
“夏燃!谁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给我关了。”
王建军气得浑身发抖,冲过来就想抢手机。
婆婆也尖声叫骂:
“家丑不可外扬,你个丧门星,非要搞得全家不得安宁是不是?把直播关了。”
一个年轻力壮的表弟伸手就要去拔电源线。
我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去护设备,而是直接一步跨到那表弟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贴。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直直刺入他眼中。
那表弟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吓得一僵,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进退不得。
我这才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王建军和他身后那一大帮子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怎么,上次的教训不够?还是你们也想试试像王建军一样躺在地上打滚的滋味?”
一句话,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王建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腿,脸上满是恐惧。
婆婆和其他亲戚也被我这股狠劲镇住,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
他们似乎是这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会动手,而且下手极狠。
王建军脸色铁青,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却又不敢真的再动手。
他死死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好、好!夏燃,你行,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我们走!”
说完,他拄着拐杖,带着一大家子人,灰溜溜地退出了房间,还重重地摔上了门。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哇!现场对峙!】
【这男的好嚣张啊!直接闯进来!】
【姐姐好A!一个眼神就吓住他们了!】
【看来姐姐说的是真的,这家人本就是恶霸!】
【支持姐姐!曝光他们!】
我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冷冷地勾了勾嘴角。
第一场“道歉”,效果不错。
我重新坐回镜头前,平静地对直播间说:
“今天的道歉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我会继续为我的‘不懂事’道歉。”
说完,我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6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相关部门的电话。
对方语气严肃地警告我,道歉直播必须遵守判决要求,不得展示伤痕、煽动情绪或进行人身攻击,否则将视为违反规定,后果自负。
我握着电话,语气异常“诚恳”:
“好的,领导,我明白了,昨天是我情绪太激动,没把握好尺度,您放心,今天的直播,我一定严格按照要求来,只道歉,不做别的。”
挂了电话,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展示伤疤,不?
可以。
但怎么道歉,那是我的本事。
当晚第二次直播,我穿上了一件高领长袖的居家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没露出来。
镜头前,我显得十分温顺。
“大家好,我是夏燃,今天继续进行我的公开道歉。”
我对着镜头微微鞠躬。
“昨天我的行为不当,造成了不良影响,深表歉意,今天,我将严格遵守规定,认真反思自己的错误。”
弹幕里有人调侃:
【姐姐今天穿这么多,是怕冷吗?】
【看来是被约谈了哈哈哈】
【没事姐姐,你说,我们懂!】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道歉”:
“今天,我主要想为我的‘识人不明’道歉。”
“当年,王建军先生追求我的时候,表现得温柔体贴,事业有成,让我误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我道歉,为我当年的天真和眼瞎道歉,如果我能早点看出,他所谓的事业有成是靠着攀附领导,所谓的温柔体贴在婚后会变成拳脚相加,我绝不会跳进这个火坑。”
“我尤其要道歉的是,居然相信了他‘婚后我妈会帮我们带孩子,你就在家享福’的鬼话,结果却是被囚禁在家里当牛做马,连见亲生女儿一面都成了奢望......”
我全程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悔过”的哽咽。
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剥开王建军虚伪的外皮。
我没有展示伤痕,但我用语言描绘出了比伤痕更触目惊心的内心创伤。
直播到一半,屏幕突然一黑。
直播信号被强行切断了。
不用想,肯定是王建军那边动用了关系或者用了什么技术手段。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的表情。
反而开始思考,明天该“道歉”哪一部分了。
是道歉没在他第一次出轨时果断离开?
还是道歉在他转移财产时毫无察觉?
王建军一家显然已经气急败坏,但又不敢再上门动粗,只能不停地打电话、发信息威胁恐吓。
我一律无视。
这种无能狂怒,在末世连当背景噪音的资格都没有。
接连几天的直播,我每次都换着花样“道歉”。
今天道歉没做好贤内助,导致他工作不顺回家发脾气打我。
明天道歉自己体质太差,生完孩子后恢复慢,让他看了心烦又打我。
每一次,都看似在认错,实则将他的无能、暴戾、虚伪揭露得淋漓尽致。
网友们的“追剧”热情空前高涨。
我的直播间热度持续攀升,甚至出现了各种支持我的话题和表情包。
虽然仍有水军和王建军的支持者在搅混水,但舆论的天平已经明显向我倾斜。
王建军一家被这种“软刀子”割得浑身难受,据说他们跑去法院闹,要求停止我的直播道歉,声称我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但法院工作人员也被他们搞得不胜其烦。
“判决已经下了,你们自己家的事没处理好,天天来闹法院算什么?”
这场由他们主动挑起的“公开道歉”,正朝着他们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7
第十一次直播前,我照例浏览着网友的评论。
一条评论引起了我的注意:
【姐姐骂了这么多天,渣男叫王建军是吧?光知道个名字和大概事迹不过瘾啊!有没有大佬扒一下具体信息?工作单位啥的,让这种社会渣滓也尝尝被舆论监督的滋味!】
【同意!空口无凭,要是能有点实锤信息就更好了。】
【对啊,万一姐姐说的有夸张成分呢?】
我看着这些评论,眼神微动。
时机差不多了。
一直隔空骂战,确实缺乏一点实感。
是时候给这场闹剧,加一点猛料了。
当晚直播开始,我依旧穿着那件高领衣服,表情平静。
“各位晚上好,我是夏燃,今天是第十一次公开道歉。”
我对着镜头微微点头。
“今天我要向我的丈夫王建军,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目前使用的手机号码:135XXXXXXXX。户籍地址及现住址:海市幸福小区6栋2单元303室,那是我婆婆张彩凤女士的房子,法院判决我道歉后他们就搬回去了,工作单位:海市力能有限公司,部副经理,道歉。”
每念出一条信息,弹幕就疯狂刷新一波。
【!真!】
【身份证号都出来了!姐姐牛!】
【地址也有了!这下看往哪躲!】
【工作单位!兄弟们,冲了他!】
我看着瞬间爆炸的直播间,补充了一句:
“以上信息,均属实,我今天要继续为我的行为道歉,但也希望大家能理解,一个长期生活在暴力和恐惧中的女人,想要寻求一点公正的目光,是多么艰难,我的道歉,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各位判断。”
直播结束后不到半小时,网络上已经掀起了扒皮王建军的狂。
他的手机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打爆,不得不关机。
不少媒体和热心网友聚集在婆婆家小区门口,想要“一睹真容”。
他所在公司的官网、电话也被淹没,大量投诉信要求公司开除这个人品败坏的员工。
王建军,在社会意义上,几乎社会性死亡了。
8
王建军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
在经历了几天的电话扰、门口围堵以及公司的约谈和最终辞退后,他彻底疯了。
他利用最后的一点人脉和钱,在网上发动了疯狂的反扑。
他找来所谓的“知情人士”作证,捏造我有“精神病史”,性格偏激暴力.
他精心剪辑了我两次将他打伤的视频,尤其是第二次打断腿的。
突出我的凶狠和他的“弱小”。
他甚至还拿出了我拿他钱的记录,指责我偷盗。
由于我反击的动作确实净利落得不像普通女子,加上水军带节奏,一部分原本支持我的网友开始动摇,舆论再次出现了争议。
【虽然家暴不对,但这女的下手也太狠了吧?】
【看着是有点吓人,动作好专业......】
【会不会是互殴?一个巴掌拍不响?】
【可能这女的精神真的有问题?】
我看着网络上再次掀起的波澜,冷笑一声。
垂死挣扎。
他们以为这就是我的底牌?
却不知道,我手里握着真正能置他们于死地的证据。
那些由王建军自己安装的、用来监视和控制原主的家庭监控录像。
原主在长期的恐惧中,留了个心眼。
悄悄将这些记录了她被虐打的视频备份到了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我是在整理原主遗物时无意中发现的。
虽然拥有记忆。
但亲眼看到视频里那个瘦弱的女人被一次次踹倒、抽打、辱骂,像对待牲口一样被对待时,我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
那不只是我的情绪,更是这具身体深处的绝望与痛苦。
最后一次直播。
我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带着讽刺或平静,而是异常严肃。
我身后架起了一块大屏幕。
直播开始,我没有说“道歉”,而是直接开口:
“这几天,很多人质疑我说话的真实性,同情王建军的‘遭遇’,今天,我不再做任何口头上的辩解,我请大家看一些东西,这些,是王建军先生为了监视我,亲自在家里安装的监控所记录下来的常生活。”
然后,我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段视频开始在大屏幕上播放:
王建军因为饭菜不合口味,将滚烫的汤碗砸向原主额头。
婆婆指着原主的鼻子尖声辱骂,而王建军在一旁冷眼旁观。
原主抱着孩子想躲回房间,被王建军一把拽住头发拖出来,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被婆婆抱走。
烟头烫在皮肤上冒起的细微白烟,皮带抽打在背上的闷响。
最后一段,是原主被皮带勒住脖子,脸色由红变紫,最终失去意识。
那正是我穿越而来的那个夜晚。
视频压抑的哭泣和咒骂,透过屏幕,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上。
直播间的人数疯狂上涨,弹幕却出现了长时间的空白。
所有人都被这裸的暴力惊呆了。
播放完毕,我关闭了大屏幕。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这些,就是你们同情的‘受害者’王建军,和他口中‘家丑不可外扬’的家人,对我做的事,这些年,我活在里,我最对不起的,是我自已,和我的女儿,她那么小,却要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如此对待,甚至被迫和母亲分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公开道歉,我不是向王建军道歉,也不是向任何人道歉,我是向我自己道歉。”
“对不起,夏燃,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让你等了这么久,才学会反抗。”
说完,我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脆地关闭了直播。
这一次,舆论彻底爆炸。
视频带来的视觉冲击是颠覆性的。
愤怒的网友不仅将王建军一家骂上热搜,更是掀起了大规模的报警浪,要求警方介入,严惩凶手。
9
直播结束后不久,我准备主动去找王建军做个了断。
我意识到,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法律的惩罚固然重要,但物理上的震慑更能永绝后患。
这时,门铃却响了。
门外站着几名警察,为首的警官向我出示了证件:
“夏燃女士吗?我们接到大量群众报警,并看到了你提供的视频证据,现依法对王建军、张彩凤等涉嫌故意伤害、虐待家庭成员的情况进行调查,请问你是否愿意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我看着警察,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愿意!并且,我要求他们承担一切应有的法律后果!”
“好的,请你配合我们回局里做详细笔录。”
当我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时,得到消息:
王建军、婆婆张彩凤以及几个曾经参与过殴打我的亲戚,已经被警方依法传唤甚至拘留,铁证如山,他们无从抵赖。
后续的司法程序进展得出奇顺利。
在强大的舆论压力和确凿的证据面前,王建军因长期家暴、故意伤害等罪名被判处。
张彩凤等人也因虐待、协助施暴等受到了相应的法律制裁。
那个曾经囚禁我的“家”,也被我果断卖掉,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
最让我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的,是女儿妞妞的抚养权问题。
王建军入狱,张彩凤自身难保,法院在综合考虑后,终于将妞妞的抚养权判归了我。
当我再次见到那个瘦小的、眼神怯怯的女孩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温暖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向她伸出手:
“妞妞,别怕,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妞妞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地把小手放进了我的掌心。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原主那一直萦绕不散的执念和怨气,似乎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照在我们身上。
我牵着妞妞的手,走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但至少可以由我们自己掌控的未来。
末世的女兵王消失了,但一个为了保护孩子、坚韧活下去的母亲,获得了新生。
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许迂回复杂,但只要拳头够硬,心够狠,眼神够准,总能砸出一条路来。
未来,也许还会遇到很多困难?
我低头看了看身边小小的、依赖着我的女儿。
又抬眼望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但我想,什么困难也没有身处末世恐怖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