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年后开工第一天,我发现全公司都在背后喊我“牛马鸡”。
这绰号,是我男友梁淮新招的 00 后助理苏软软取的。
她还当着众人笑说:
“牛马鸡,白天当牛做马,晚上陪睡当鸡,多贴切!”
我冲进梁淮办公室质问:“你手下的人羞辱我,你就不管管?”
可他搂着苏软软,轻飘飘扔来一句:
“她们说得不对吗?你这七年,不就是这么过的?”
一句话,让我彻底清醒。
原来我从来就不是他的伴侣,只是他驯养的工具。
七年青春,全成了笑话。
当晚,我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递了辞呈,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个月后,他公司破产,跪在我新公司楼下,举着钻戒哭得发抖:
“看在七年感情的份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摇下车窗,看着他的狼狈样,只冷冷吐出五个字:
“你,挡我路了。”
1.
年假结束,我拖着行李从老家赶回公司。
走进写字楼时,前台几个年轻姑娘正在分特产。
看见我,笑声戛然而止。
“黎总监早......”
我点头,走向高层专用梯。
电梯门关上前,一句压低的笑话飘进来:
“牛马鸡也回来上班了,带那么多土特产,是想讨好谁啊?”
我手指一僵。
牛马鸡?
什么鬼称呼。
直到午休时,我在女厕所隔间里听清了全貌。
“白天给梁总当牛做马累成狗,晚上还得陪睡,不是牛马鸡是什么?”
“听说苏软软取的,笑死我了。”
“梁总昨晚还带软软去酒会呢,正牌女友在公司加班,啧啧。”
“七年了,梁总要想娶她早就娶了,不就是图她好用又便宜?”
隔间门被推开,两个女员工边补妆边笑:
“软软说,黎总监老家催婚催得紧,梁总一听就烦。”
“活该,一个牛马鸡,真当自己是老板娘了?”
镜子映出我苍白的脸。
苏软软。
梁淮新招的助理,二十二岁,刚毕业。
这半年来,她陪梁淮应酬的次数,比我这个正牌女友还多。
下午三点,梁淮的内线响了。
“来我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苏软软正俯身在他桌边,衬衫第三颗扣子开着。
梁淮的视线刚好落在那里。
“梁总,您要的咖啡。”
苏软软声音甜腻,起身时“不小心”碰倒文件夹。
我弯腰去捡,她却先一步蹲下。
领口大开,一览无余。
梁淮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若妍,新年第一个智慧社区,你带软软做。”
我抬眼:“重大你交给新人?”
梁淮转着钢笔:
“就是重大才要锻炼新人。软软聪明,你多教教。”
苏软软怯怯看我:
“若妍姐,我会努力的......是不是我太笨了,您不想带我?”
梁淮立刻皱眉:“黎若妍,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教。”
转身时,听见苏软软压低的笑语:
“谢谢梁总,您对我真好。”
梁淮轻笑:“好好学,有什么问题找你若妍姐帮你处理就行。”
2.
启动会,我用了三天时间做出完整方案。
苏软软全程玩手机,问什么都答“若妍姐决定就好”。
汇报当天,她突然举手:
“梁总,我有个新想法!”
她拿出一份花里胡哨的PPT,讲的全是空中楼阁。
我皱眉打断:“预算超三倍,技术实现不了。”
苏软软眼眶瞬间红了:
“我只是想创新......”
梁淮沉下脸:“黎若妍,让软软说完。”
会议结束后,苏软软那份漏洞百出的方案,被梁淮强行通过。
我强忍着怒气回到办公室,电脑弹出匿名群消息。
有人偷拍了会议照片,我皱眉的表情被做成表情包。
配文:【老牛马鸡嫉妒小鲜花了~】
群名赫然:【牛马鸡观察记】
成员47人,包括梁淮的私人微信。
往上翻,还有一张我趴在工位午睡的照片,角度刁钻。
配文:【白天累成狗,晚上还要伺候人,怪不得这么困】
下面跟着梁淮的回复:
【都很闲吗?好好工作】
看似斥责,实则纵容。
因为紧接着有人回复:
【梁总心疼了~】
梁淮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那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截图,冲进梁淮办公室,将聊天记录甩在他桌上。
“管好你的人。”
梁淮扫了一眼,嗤笑:
“这就受不了了?”
他往后一靠,眼神轻佻:
“黎若妍,你今年三十了,不是二十岁小姑娘。”
“软软她们开玩笑也没说错。”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
“你这七年,白天给我当牛做马打理公司,晚上还要陪我睡觉。”
“跟牛马鸡,有区别吗?”
我浑身血液倒流。
他继续说:“我给你发工资,给你住我的房子,你还要什么?”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我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这七年像个荒唐的笑话。
“我要尊严。”
梁淮像听了什么笑话:
“尊严?你跟我谈尊严?”
“黎若妍,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现在跟我谈尊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认清自己的位置。牛马鸡就要有牛马鸡的觉悟。”
苏软软推门进来送咖啡,恰巧听见这句。
她抿唇忍笑,把咖啡放在梁淮手边:
“梁总,您消消气......若妍姐可能就是压力大。”
梁淮接过咖啡,语气缓和:
“还是你懂事。”
他抬眼瞥我:
“这个你不用跟了,交给软软。”
“回去好好想想,没了我给你的一切,你还有什么。
3.
我被架空的消息仅仅半天就传遍全公司。
下午我去财务部调旧数据,主管为难道:
“黎总监,苏助理特意交代过,得有她的签字才能调。”
我皱眉:“我是负责人,什么时候调基础数据需要助理批准了?”
李主管压低声音:
“梁总刚下的新规......要不,您去找苏助理问问?”
我转身走向苏软软的工位。
她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瞥见我后慢条斯理地拧好盖子。
“若妍姐,有事吗?”
我把申请单递过去:“销售部需要上季度回款数据,你签个字。”
她接过去,扫了一眼,忽然轻笑:
“梁总说最近在审计,敏感资料都得他亲自过目呢。”
“不过,既然若妍姐急用,我帮你问问吧。”
她拿起内线电话,按了免提。
“梁总,若妍姐要调回款数据,您看......”
梁淮的声音带着宠溺:
“不是说了这些事你决定就行?不用来问我。”
电话挂断。
苏软软冲我甜甜一笑,在申请单上签下名字:
“好啦。不过若妍姐,下次要数据记得提前申请哦,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她把单子递回来时,手腕忽然一歪。
整杯刚冲好的热咖啡,直直泼在我的白色西装裙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苏软软惊呼着站起身,抽出纸巾胡乱擦拭,却反而让污渍扩散得更狼狈。
我僵在原地,咖啡的滚烫和四周投来的目光像双重酷刑。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我真是不小心......若妍姐不会怪我吧?”
几个同事已经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她手里沾满咖啡渍的纸巾,一字一句:
“怎么会呢?苏助理理万机,这点小事,我当然不会计较。”
我捏着湿透的申请单,转身离开。
刚想去茶水间清理污渍,靠近门口,就听见里面笑闹一片。
“快看群!最新表情包!”
手机屏幕被举高。
正是我刚才裙子湿透、狼狈站在助理工位的照片。
被人加了粗体文字:【牛马鸡讨食现场—湿身版】
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苏助理真是梁总心尖尖啊,一杯咖啡教牛马鸡做人。”
“那可不,正牌女友又怎样?七年了,梁总连婚戒都不舍得给她买。”
“听说她爸妈天天催婚,梁总嫌她家穷,怕被黏上呢!”
我推门进去。
笑声骤停,气氛有些尴尬。
几个人一溜烟全跑了。
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咖啡渍上。
镜子里那张脸,苍白,疲倦,眼底有血丝。
像个笑话。
晚上,梁淮让我陪他去见客户王总。
酒桌上,王总灌我酒,眼神猥琐:
“梁总好福气啊,有个这么能好员工。”
梁淮笑着推杯:“她酒量好,王总尽兴。”
我被灌到第七杯时,胃里翻江倒海。
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回来时,包厢门虚掩。
王总油腻的声音传出来:
“梁总,你这只牛马鸡怎么调教出来的?”
梁淮轻笑,带着一种男人间分享秘密的口气:
“你要是也想养这么一只,我倒是有点心得。”
王总眼睛一亮:“哦?梁总指点指点?”
梁淮晃着酒杯,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驯狗:
“首先得选个出身一般的,穷才有拼劲,才肯吃苦。”
“给点甜头,让她觉得你能改变她的命运,不用多,一点小恩惠就行。”
“然后白天让她拼命活,甚至晚上发泄完还能让她接着做ppt。”
他顿了顿,轻笑:
“最重要的是,要让她明白,她得到的一切,都是你给她的。”
“这样她才不敢跑,跑了也没人要。毕竟,谁愿意捡一只别人用烂的牛马鸡呢?”
王总哈哈大笑,举杯:
“精辟!梁总真是高手!”
我推门的手,僵在半空。
苏软软娇滴滴的声音:
“梁总您真坏,若妍姐知道该伤心了~”
梁淮嗤笑:“你们不是都说她就是个牛马鸡?”
“一个牛马鸡,有什么资格伤心。”
我转身离开。
走出酒店时,冷风一吹,眼泪终于掉下来。
七年。
原来在他心里,这七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驯化。
我是他养熟的牲口,白天拉磨,晚上配种。
还应该感恩戴德。
我陪他创业,陪他喝酒喝到胃出血,陪他熬过无数通宵。
现在他成功了。
我也成了他口中“用烂的牛马鸡”。
可他错了。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他给我的,是我自己挣到的。
4.
半夜,我发高烧到39.5度。
给梁淮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
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苏软软的笑声。
“有事?”
“我发烧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发烧就吃药,找我有什么用?”
他语气不耐烦:
“黎若妍,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我在陪软软过生,没事别烦我。”
电话挂断。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浸湿枕头。
手机震了一下。
群聊里更新了照片。
梁淮搂着苏软软切蛋糕,桌上摆着宝格丽项链礼盒。
配文:【梁总的挚爱在这儿呢,某牛马鸡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下面跟了一排“哈哈哈”和“心疼软软”。
我截图,保存。
然后拉黑了梁淮所有联系方式。
凌晨四点,我爬起来写辞职报告。
电脑里,有这七年来我悄悄备份的所有东西。
梁淮偷税的证据、灰色交易的合同、他让我代签的假账......
整整齐齐,铁证如山。
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墓地】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抱着纸箱,走向总裁办公室。
苏软软正在给梁淮系领带,姿势亲密。
看见我,她慌忙退开:
“若妍姐,您怎么不敲门......”
梁淮皱眉:“什么事?”
我把辞职信放在桌上:
“梁总,我离职。”
梁淮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
“黎若妍,你闹够了没有?”
“就因为几句玩笑话,你要离职?”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
“离开我,你以为谁会要你这种人老色衰的女人?”
“就你这样的,出去后连牛马鸡都当不上!”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不劳费心。”
苏软软小声劝:“若妍姐,您别冲动......梁总昨天还说要给您升职呢。”
我笑了:“升什么?从牛马鸡升成高级牛马鸡?”
梁淮脸色一沉:
“黎若妍!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行,你走!”
他指着门口: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几天!”
“不出一个月,你得哭着回来求我!”
我抱起纸箱,转身。
走廊两侧,办公室门纷纷打开。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刺在我背上。
窃窃私语如水涌来:
“真走了?演戏吧?”
“牛马鸡离了主人,还能活?”
“听说她老家穷得很,离了梁总,饭都吃不起。”
电梯门开。
我走进去,转身。
梁淮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倨傲。
仿佛笃定我会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断了那张我爱了七年如今却面目全非的脸。
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把纸箱扔进垃圾桶。
只带走了我的证件、存款单,和那个存满证据的U盘。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黎若妍,你现在回来道歉,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别给脸不要脸】
我拉黑。
又一条新号码:
【你爸妈不是想要彩礼吗?回来,我给你五十万】
【够你在老家买套房了】
我笑了。
七年青春,五十万。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值这个价。
我回了一条:
【梁淮,留着你的钱】
【给自己买块好点的墓地】
然后关机。
招手拦车。
“师傅,去凌云资本。”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
那个困了我七年的牢笼,终于被我亲手砸碎。
接下来,该轮到你下了,梁淮。
第2章 2
5.
入职凌云资本的第一天,我就在电梯里遇见了总裁顾沉舟。
三十二岁,斯坦福海归,业内最年轻的资本盘手。
他比财经杂志上更挺拔,一身定制西装,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黎若妍?”他目光落在我身上,“郑总监跟我提过你,欢迎。”
“顾总好。”我点头,不卑不亢。
他按下电梯楼层,忽然开口:
“梁淮的智慧社区,三天后开标。”
我抬眼。
“你的入职礼物。”顾沉舟递过一个文件夹。
“标书核心部分,我们的人已经做完了。但你最了解梁淮的底牌,我要你在一周内,拿出让他出局的方案。”
“报酬呢?”
顾沉舟笑了:“凌云执行总监的位置,年薪两百万,加分红。够吗?”
“够了。”我接过文件夹,“三天后给您方案。”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离开梁淮,也没提那些流言蜚语。
在凌云,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用了七十二小时,几乎没合眼。
梁淮那个的命门,我太清楚了。
他为了抢工期,用了三家没资质的次级供应商,成本压低了30%,质量却堪忧。
这些证据,我电脑里存了一份。
另一份,在我上交辞职信前,匿名寄给了住建局。
第四天早晨九点,我准时推开顾沉舟办公室的门。
“这是梁氏供应链的全部问题清单,这是三家供应商的黑历史,这是他们过往的投诉记录。”我把文件摊开。
“最致命的是,梁淮为了拿到地块,向规划局王副局长行贿两百万。转账记录在这里。”
顾沉舟一页页翻看,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这些东西,足够梁淮进去蹲几年了。”他抬眼,“你想怎么用?”
“让他在开标前一天,收到住建局的整改通知。暂停,资金链断裂。凌云再以救场的姿态进场,用七折价格接手。”
“你不怕他狗急跳墙?”
我笑了:“顾总,他跳不起来的。”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梁淮的第十八个未接来电。
我按掉,他又发来短信:
【黎若妍,你够狠!真去凌云了?你以为顾沉舟是什么好人?他就是利用你对付我!】
【你现在回来,我让你做副总,薪资翻倍。我们结婚。】
我删掉短信,拉黑这个号码。
顾沉舟靠进椅背:“需要我帮你处理扰吗?”
“不用。”我收起文件,“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6.
开标前三天,梁淮的公司果然收到了住建局的停业整顿通知。
当天下午,他就冲到了凌云资本楼下。
前台给我打电话时,语气为难:
“黎总监,梁氏集团的梁总非要见您,保安拦不住......”
“让他上来。”我说。
五分钟后,梁淮踹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他两眼充血,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意气风发。
“黎若妍!”他冲到我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声音嘶哑,“是不是你举报的?!”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平静地看着他:
“梁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他妈装傻!”他猛拍桌子,“供应链的事只有你最清楚!那些证据——”
“证据怎么了?”我打断他,“你违法乱纪,还怕人举报?”
梁淮愣住,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你......你真要置我于死地?”
“梁总言重了。”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商场上成王败寇,您不是最懂这个道理吗?”
“我们七年!”他吼出声,眼眶通红,“七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对我?!”
我转身,看着他:“梁淮,你记得我发烧到39度5,给你打电话那天吗?”
他一怔。
“你说我在烦你,你在陪苏软软过生。”我慢慢说,“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七年?”
“我......”
“你当着客户的面,说我是你养熟的牛马鸡,教别人怎么驯化我。”
我走近一步。
“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七年?”
梁淮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现在你公司要垮了,想起我们七年了?”我笑了,“梁淮,你的七年真廉价。”
他颓然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若妍,我错了......”他抱住头,声音哽咽。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帮帮我,公司不能垮,那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
“那是你的事。”我按下内线,“小陈,送梁总下楼。”
保安进来时,梁淮突然抓住我的手: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我跟苏软软断了!我马上开除她!我们结婚,明天就去领证!”
我抽回手,像拂去灰尘:“梁淮,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你没娶我,也不是因为苏软软。”
“是因为我醒了。”
他茫然地看着我。
“牛马鸡醒了,不想再给你当牲口了。”我微笑,“这个答案,满意吗?”
梁淮被保安架出去时,还在嘶吼:
“黎若妍!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我关上门,隔断所有噪音。
手机亮起,是顾沉舟发来的消息:
【做得漂亮。晚上庆功宴,七点,楼顶餐厅。】
我回复:【好。】
窗外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我终于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俯视那个曾把我踩进泥里的男人。
而这,只是开始。
7.
梁淮公司停摆的第二周,苏软软找到了我。
她没约在办公室,而是选了一家偏僻的咖啡馆,戴着墨镜和口罩,像做贼。
我坐下时,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说掉就掉:“若妍姐,你救救我......”
“苏助理这是唱哪出?”我抽回手。
“梁淮疯了!”她压低声音,浑身发抖,“公司出事后,他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我......你看!”
她撸起袖子,小臂上青紫交错。
“他让我去陪那些老板睡觉,换贷款......我不肯,他就打我......”她哭得梨花带雨。
“若妍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抢梁淮,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帮帮我......”
我慢条斯理地搅动咖啡:“我怎么帮你?”
“你去跟梁淮说说,让他别我了......”她抽泣着,“或者,或者你借我点钱,我离开这里......”
“借钱?”我笑了,“苏助理不是有宝格丽项链吗?卖了应该值不少。”
她脸色一白。
“还有梁总送你的包、表、车。”我数着,“随便卖一两样,都够你远走高飞了。”
“那些......那些他都收回去了!”苏软软激动起来。
“他说是我害他得罪了你,把送我的东西全拿走了!若妍姐,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忽然觉得可笑。
“苏软软,你二十二岁,有手有脚,为什么非要靠男人?”我问。
她愣住。
“你名校毕业,进公司时履历很漂亮。如果好好做事,现在也该能独当一面了。”我放下勺子,“可你选了最轻松的路,张开腿,换资源。”
“现在腿张不开了,就想起靠自己了?”
她脸色涨红:“你......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我站起身,“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黎若妍!”她猛地站起来,撕下伪装,“你别得意!你以为顾沉舟真看得上你?他就是利用你!等梁淮彻底完了,你也会被他一脚踢开!”
“那又怎样?”我微笑,“至少现在,我能决定你的死活。”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偷拍我的那些照片,群里发的那些聊天记录,我都公证了。你说,如果我你侵犯肖像权、诽谤,你能赔多少?”
苏软软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或者,我把你陪睡换的证据,发给你爸妈?”我轻声道,“你老家那个小县城,消息传得很快吧?”
她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魂。
我拿起包,最后看了她一眼:
“苏软软,女人的价值,从来不在男人的床上。”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正好。
顾沉舟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解决了?”
“嗯。”我坐上副驾,“她不会再出现了。”
“心软了?”
“没有。”我看着窗外,“只是觉得可悲。”
顾沉舟启动车子:“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去我家。”他说,“我做饭。”
我转头看他。
“放心,只是吃饭。”他目视前方,嘴角微扬,“我对趁人之危没兴趣。”
我没说话。
但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好像裂开了一道细缝。
8.
梁淮的父亲一个月后脑溢血住院。
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讨债。
我是在财经新闻上看到消息的:
【梁氏集团正式申请破产清算,昔地产新星陨落】
配图是梁淮被记者围堵的照片。他胡子拉碴,眼神涣散,对着镜头嘶吼:
“是黎若妍害我!是她举报!她不得好死!”
顾沉舟关掉电视:“要处理吗?”
“不用。”我翻着书,“败犬的哀嚎而已。”
但梁淮显然不打算放过我。
他不知从哪弄到了我的新住址,半夜蹲在小区楼下,见我下车就扑上来。
“若妍!我求你了!”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我爸在医院,一天两万医药费,我真的没钱了......你看在七年的份上,借我点钱,我以后一定还......”
我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忽然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牵我的手,说:
“若妍,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子。”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施舍。
“梁淮,”我慢慢抽回腿,“你记得吗?我陪你去谈第一个时,对方老板灌我酒,你说:‘我女朋友不能喝,我替她。’”
他愣住。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我拼七年。”我笑了一下,“现在想想,真傻。”
“若妍......”
“我不会借你钱。”我打断他,“但你可以去找苏软软。她不是陪过很多老板吗?总有一两个念旧情的。”
梁淮的脸色瞬间狰狞:“那个贱人!她卷了我保险柜里最后二十万跑了!”
“哦。”我点头,“那祝你好运。”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寒光在路灯下一闪。
“黎若妍!”他举着刀,歇斯底里,“你不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死!”
我站在原地,没动。
保安从暗处冲出来,三两下就制服了他。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沉舟从车里下来,挡在我身前:“报警。”
“不。”我说。
顾沉舟皱眉。
我走到梁淮面前,蹲下身,看着他被按在地上的脸:“梁淮,你真可悲。”
“你以为了我,你就能翻身?”我轻声说,“你只会让你爸死在医院没人付钱,让你妈晚年去捡破烂。”
“你......”
“我不会报警。”我站起身,“因为看着你一点点烂掉,比送你进去更有意思。”
我转身,挽住顾沉舟的手臂:“走吧,我饿了。”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梁淮野兽般的嚎哭。
但那些声音,再也刺我的盔甲。
9.
三个月后,凌云资本成功收购梁氏剩余资产。
庆功宴上,顾沉舟当众宣布我升任副总裁。
掌声中,他递给我一杯香槟:“恭喜,黎总。”
“同喜。”我与他碰杯。
宴会结束,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楼下,却都没动。
“黎若妍,”顾沉舟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做事。”我看着窗外,“把智慧社区做好,然后......”
“然后什么?”
我转头看他:“然后看看,有没有可能谈个恋爱。”
顾沉舟一怔,随即笑了:“有合适人选吗?”
“有一个。”我认真看着他,“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他肯定愿意。”顾沉舟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因为他也等很久了。”
他的吻落下来时,我没有躲。
这个吻很轻,很克制,带着试探和尊重。
和梁淮那种充满占有欲的吻,完全不同。
分开时,顾沉舟抵着我的额头:“慢慢来,我等得起。”
“好。”我说。
那晚之后,我们开始了正式的约会。
看展览,听音乐会,周末去郊外爬山。他从不越界,也从不提过去。
直到有一天,我在新闻上看到梁淮的消息。
他在建筑工地搬砖时,被掉落的钢管砸中脊柱,下半身瘫痪。
他母亲变卖最后的老房子付医药费,一个人照顾他。
记者去采访,他对着镜头喃喃自语:
“若妍......若妍会来看我的......她爱我七年......”
我把平板扔到一边。
顾沉舟端来水果:“难受?”
“没有。”我说,“只是觉得,命运真有耐心。”
它用七年时间,让我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再用一个瞬间,把他拖进。
“苏软软呢?”我问。
“在夜总会坐台,被一个老板的老婆带人打了,脸毁了。”
顾沉舟语气平淡。
“现在在老家超市当收银员。”
我点点头,不再问。
那些曾把我踩进泥里的人,终于都活成了他们应有的样子。
10.
一年后的春天,我和顾沉舟去瑞士出差。
站在少女峰顶,脚下云海翻涌,阳光刺破云层,洒下万丈金光。
顾沉舟从身后环住我:“冷吗?”
“不冷。”在他怀里,“这里真美。”
“不及你。”他吻了吻我的发顶。
我笑了:“顾总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遇见你之后。”他认真道,“若妍,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转过身,看着他:“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尊重是什么感觉。”我轻声说,“谢谢你让我相信,我值得被好好对待。”
顾沉舟眼眶微红,把我紧紧拥入怀中。
下山时,我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个铜铃。
“许愿铃。”店员笑着说,“摇一摇,烦恼都会消失。”
我接过,轻轻摇晃。
铃声清脆,在山谷间回荡。
像告别,也像新生。
回国的飞机上,我看着窗外绵延的云层,忽然想起一年前离开梁淮公司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我把七年青春扔进垃圾桶,以为这辈子完了。
现在才知道,那是重生。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妍妍,顾沉舟那孩子不错,什么时候带回家吃饭?】
我笑着回复:【下个月。】
顾沉舟凑过来看:“阿姨同意了?”
“嗯。”在他肩上,“她说,只要你对我好就行。”
“我会的。”他握住我的手,“用一辈子证明。”
飞机穿越云层,驶向万里晴空。
我闭上眼,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
“那些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
现在,我终于懂了。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牛马鸡。
我是黎若妍。
是凌云的副总裁。
是顾沉舟认真爱着的女人。
更是我自己人生,唯一的主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