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赌王家的假千金,每天啥也不就是吃白饭混子。
因为我是赌圣转世,天生强运。
只要唱《独敢者》就能让赌场进。
养父将我当爷供着。
一个月前真千金归来,骂我废物,只会唱歌添乱。
今天养父跟缅北地头蛇对赌,押上全部身家性命。
我在赌桌边小声哼唱:“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她疯了般冲过来,一脚将我踹飞三米远:“输得底裤都没了,你还唱?”
我疼得龇牙咧嘴:“让我唱完,运气就回来了......”
她冷笑一声,扒光我衣服绑在赌桌上,刀抵住脖颈:“回个屁,再唱一句,我先了你!”
我的尖叫声划破赌场的喧闹。
就在这时,顶楼赌局的底牌掀开。
缅北佬通!
他狂笑着,收走了我们所有人的一切。
包括那个刚认回来的,真千金。
1
她的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带起一阵风。
“爸爸在工作,你唱什么唱?真不知道留你在这个家有什么用!”
我的脸颊辣地烧起来,瞬间肿了。
她的声音尖利,眼神像在看垃圾。
觉得不解气,反手又是一下。
我捧着被打出血的嘴角,错愕地愣住:“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都说了我在给爸爸回运气!”
我原本是孤儿,差点被人贩子倒卖。
危急时刻,赌王爸爸救下我,当时他并不知道我的能力。
多年来,我享尽宠爱,渐渐卸下心防,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他。
真千金赵雪回来时,我曾主动提出离开。
爸爸却红着眼眶挽留,说多年相处早已视我如亲生,承诺一切如旧。
那一刻,我信了这份温情。
看我还在哼着未完的歌曲,赵雪彻底被激怒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头发,把我生拉硬拽,硬是拖进卫生间。
“你还在胡说八道!”
“扫把星!我今天就替赵家治治你!”
我拼命挣扎,却拗不过她的力气。
“我爸呢!我要见赵志强!你没资格动我!”
她将我狠狠压在马桶前,冰冷的水花溅了我满脸。
然后死死掐住我的后颈,猛地将我的头按下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他爸?”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唱歌就能招财?”
她讥笑着,手更加用力。
“本来就是!”我倔强地喊,话音未落,整张脸已被摁进马桶。
腥臭的污水猛地呛进鼻腔和喉咙,引起剧烈地咳嗽。
肺里像被点着,火烧火燎。
我死命地挤出破碎的声音:“让、让我唱完......不然爸爸的赌局......一定会输......”
挣扎间,我听见赌场大厅传来欢呼声。
“闲家九点!闲家allin了!”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天牌,是百家乐的天牌。
缅北的地头蛇,赛图,身为闲家前两张牌直接满点。
第一局几乎胜负已定。
我趴在马桶边缘呕吐,眼泪混着脏水流下来。
原来我早该走的。
多年的情分,在她眼里,不过是扎眼的刺。
而我,就是那个该被剔除的、肮脏的冒牌货。
我用袖口擦过眼睛,心一横,恶狠狠的掐住她的手:“你再拦我,爸爸绝对赢不了。”
赵雪嗤笑,毫不在意。
“别搞笑了。”
“爸爸说我回来就是为了光耀赵家满门的!”
“为了赵家的列祖列宗,今天我就先把你这个蛀虫解决掉!”
2
她揪着我的衣领,像拖一件垃圾,把我从卫生间一路拽回金碧辉煌的大厅。
对着满场窃窃私语的员工和客人们,扬起声音:“都来好好看看这个假货!”
赌场大厅,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我的哀嚎撕开那片寂静,却又迅速被更激烈的喧闹吞没。
赵雪的手死死按着我的后脑,将我整张脸抵在冰冷的台面上。
鼻梁磕得发酸,但我来不及喊疼,就听见她淬了毒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赵迪儿,你一个假千金,整耀武扬威,都快骑到我爸头上去了!”
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过。
“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敢对兄弟们吆五喝六......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四周不知何时已围拢了一圈人。
赌场的员工、看场的弟兄马仔,那些平里低头哈腰的面孔。
此刻都亮着眼睛望过来,目光里沉积已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就是她,天天白吃白喝,还什么赌圣转世,笑死人了。”
“真凤凰回来了,野鸡还不想挪窝?”
“刚才赛图又卷走一大笔钱!妈的,就是这丧门星带的晦气!”
咒骂声像水一样淹没我。
赵雪洋洋得意,她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仿佛她才是众望所归的继承人。
她拔高声音,字字清晰,“今天!我就替我爸清理门户!凡是被赵迪儿折磨过的兄弟,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出了事,我赵雪担着!”
“给这白眼狼紧紧皮!”
她抓起一把筹码圆片,掰开我的嘴往里塞:“吃啊!你不是爱吃白食吗?现在让你吃个够!”
塑料边缘划破我的口腔,硬塞进喉咙。
我呕着,胃酸混合血腥味上涌,胃里像有刀子在搅。
疼,从喉咙到胃袋,像被一把钝刀子反复戳绞。
我蜷缩起来,像只被煮熟的虾。
眼泪失控地涌出,混着口水淌了满脸。
而其他脚就在此时落下。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接着便是更多的手。
踢在肋骨,捶在肩背,扯住头发。
起初还能感觉到具体是哪儿疼,后来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钝痛,在皮肉下蔓延开。
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帮爸爸。
为什么......
我的意识变得虚浮,惨叫声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变成断续地呜咽。
我瘫在地毯上,那上面沾着烟灰、酒渍和说不清的污垢,气味令人作呕。
视线模糊中,只能看见无数双移动的鞋尖。
就在这片麻木快要将我吞噬时,顶楼的主桌传来荷官发颤地通报:“庄家两张牌,5点!”
五点。
一个尴尬至极的点数。
补牌可能爆,不补牌大概率输。
赵志强身为庄家彻底陷入了纠结。
我猛地从那摊疼痛里挣出一丝力气,抬起头。
用尽全部气力朝着顶楼方向嘶喊,声音破碎得像破风箱:“让我......让我去!我能赢回来......我能证......”
赵雪截断我的话,高跟鞋的鞋跟,稳稳地踩上了我的脚背。
然后,缓缓地,施加重量。
我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脆。
喀嚓。
像折断一细细的枯枝。
剧痛不是瞬间爆开的,它先是从脚趾那一点炸开,最后狠狠撞进天灵盖。
眼前骤然漆黑,所有声音离我远去。
只剩下那痛楚,真实无比。
我的惨叫已经不像人声。
赵雪却俯下身,鞋跟又恶意地拧了半圈:“无能的东西,也配碰赌局?”
几乎同时,主桌那边传来一阵压抑地惊呼。
荷官涩的声音响起:“庄家补牌......十一点。闲家赢。”
二十亿,就这么没了。
我瘫在地上,耳边的死寂比刚才的喧哗更可怕。
赵雪的高跟鞋终于从我脚上移开。
仿佛我只是她脚下最肮脏、最不值一提的战利品。
而赛图放肆大笑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开始一下,一下,拉扯着远处赵志强最后那紧绷的神经。
3
赌注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赛图已经疯了。
他狞笑着,将缅北所有赌场的契约拍在桌上,接着又押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那张薄纸上按着七八个血手印,触目惊心。
赵志强若不跟,这局便算他输,而输的代价,是今晚在场每一个“赵家人”的命。
他的额角的汗珠滴落在牌面。
他终于缓缓推出筹码,同样押上了所有人的生死和全部身家。
几个小弟当场腿软,哀嚎着发出尖叫。
赵志强低吼着镇压乱,眼球布满血丝。
“我不发力,所有人都得死!”
我忍着脚趾的剧痛,拖着那条腿,爬过去死死的攥住赵雪的裤子。
“让我唱一句......就一句......”
她鄙夷地看着我,像是在看垃圾,接着一脚踹在我心窝。
“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就是你整天咿咿呀呀,才败光了爸的牌运!”
我被那一脚直接踹下楼梯。
身体在台阶上翻滚,每一级都撞得像是骨头要散架。
最后一下砸在一楼地面时,眼前彻底黑了,只听见自己破碎的呼吸。
“住手。”
一道沉稳的声音切开了凝重的空气。
是陆晨。
他穿过人群快步走来,无视周围鄙夷的眼神,蹲下身小心扶起我:“迪儿,伤到哪儿了?”
他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赌场里谁不知道,陆晨是父亲最倚重的臂膀,他的话比赵雪还管用。
小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嗡嗡响起。
“陆哥居然护着那个废物......”
“难不成......赵迪儿真有门道?”
“你别说,以前她在边上哼歌晃悠的时候,赵爷手气是邪门的好。”
赵雪的脸色瞬间阴沉,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疾步下楼。
“我才是赵家今后的话事人。”
她停在陆晨面前,扬起下巴。
“陆晨,你想造反?”
话音未落,她猛地出手。
那留着寸长艳红指甲的手指,直直向陆晨的眼眶。
刹那间。
响起一声细微又恐怖的闷响。
温热的液体溅满我的侧脸。
陆晨的惨叫撕裂了空气。
他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左眼。
鲜血从他指缝里汹涌溢出,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陆晨!”
我嘶喊着想扑过去,却被身后两名小弟死死按在地上。
赵雪抽回手,指尖还在滴血。
她慢条斯理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一把。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用刀尖抵住陆晨颤抖的喉结。
目光却转向我,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
“那就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起上路。”
她使了个眼色。
按着我的马仔粗暴地撕开我的衣领。
衣服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望着陆晨因剧痛扭曲的脸。
望着他指缝间不断涌出的血。
望着周围一张张冷漠或癫狂的面孔......
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嗓子像被粗砂磨过,辣地疼,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或许,再也唱不完那首歌了。
4
两寻抓牌完毕,赛图抓到了7点。
又是一张迎面很大的牌。
赵志强的手抖个不停。
但他掀开手牌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了。
8点。
一个几乎不可能输的数字。
而我,正被绑在另一张赌桌上。
冰冷的桌台贴着我的后背,绳子陷进皮肉,勒出深紫的淤痕。
赵雪俯身,小刀的银光晃过我眼前。
她指尖划过我腹部,声音轻得像在讨论天气。
“把你碎尸万段,用来祭祖......说不定祖宗肯原谅你这晦气东西。”
“不过先把膀胱挖出来吧,去去你的腥臊气。”
刀尖刺破皮肤,一粒血珠渗出来。
我嘶喊,挣扎,绳结却越收越紧。
这个我曾经喜爱的地方,却已成为刑场。
另一张牌桌上,荷官的声音像丧钟:
“闲家补牌——2点!”
赛图狂笑着站了起来,嚣张地张开手臂:“9点!通!”
赌场瞬间炸开,马仔四散逃窜。
赛图挑眉,笑意未达眼底。
荷官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张决定生死的九点牌。
赵雪的笑停滞在脸上,她低头看我,眼里最后一点理智烧成灰烬。
“都怪你......扫把星!”
刀捅进来。
一下,两下。
温热的血漫过腰侧,染红冰冷的桌板。
痛楚尖锐,却比不上心底那片冰封的荒漠。
我盯着她扭曲的脸,恨意淬成了毒。
“把她剥净,献给赛图先生!”
赵雪尖声指挥,指甲抠进我肩膀。
“这是最后的机会!”
有人七手八脚解绳子,粗暴地扯掉我的外衣。
耻辱混着血腥味涌上来,我咬破了嘴唇。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志强站在那里,衬衫皱巴巴的,脸上还挂着赌徒那种虚妄的悲凉。
可他看见满地狼藉、看见血泊里的我时,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爸!都是她克的!”赵雪扑过去抓住他胳膊,“把她送出去,我们还能翻盘——”
可一切都晚了,赌局已经清算完毕。
赵家输光了赌场、产业、所有人的命。
血从我伤口往下滴,嗒,嗒,嗒。
像倒数计时的秒针。
赛图的手下已经堵死了大门。
他慢悠悠踱步过来,雪茄烟圈缓缓上升,目光像在检视牲畜,滑过赵雪,滑过在场的每一个“赵家人”。
第2章
赛图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冷笑几声。
“赵老板,你这女儿够狠啊。”
他吐出一口烟圈,雪茄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姐妹都能下这种死手,比老子还像混缅北的。”
赵志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得像灌了铅。
我躺在冰冷的赌桌上,血顺着桌沿滴落,在猩红的地毯上晕开深色斑块。
赵雪那把还在我腰侧。
刀柄随着我微弱的呼吸轻轻震颤。
意识在剧痛中浮沉,耳边是赛图放肆的笑声,像钝刀一下下刮着神经。
赵志强站在赌桌前,目光扫过血泊中的我,又落在赵雪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赵雪被扇得偏过头去,精心打理的卷发遮住半张脸,指印迅速浮现。
“混账东西!”赵志强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赵雪尖叫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就是个冒牌货!我才是你亲生女儿!她算什么东西——”
赵志强怒吼,脖颈青筋暴起。
“她是我们赵家的爷,没有她,你他妈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再看赵雪,转头对身后瑟瑟发抖的马仔吼道:“还愣着什么?叫白医生!现在!马上!”
白医生是赌场养的私人医生,据说祖上做过御医,专治各种见不得光的伤。
他提着药箱赶来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伤得太重,”他快速检查我的伤口,“刀口离脾脏不到两寸,失血过多,必须马上处理。”
“救她。”赵志强一字一顿,“她死了,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这话不是威胁,是陈述。
马仔们脸色煞白,纷纷低下头。
白医生不敢耽搁,当场就开始急救。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我感觉到针线穿过皮肉的拉扯感,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赛图全程冷眼旁观,这时才慢悠悠开口:“赵老板,家务事处理完了?那咱们的账,也该清一清了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将赢来的契约、地契、股权转让书一字排开。
“按照规矩,从现在起,你这赌场,你名下的产业,包括......”
他故意顿了顿。
“包括你这些马仔的命,都是我的了。”
赵志强沉默地站着,衬衫被汗浸透,紧贴在背上。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赛图,你赢是赢了,可赢一个被内鬼搅黄的局,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内鬼?”赛图挑眉,“你是说,你这宝贝真女儿?”
“不,”我虚弱地开口,声音像破风箱,“是说您,赛图先生。”
全场死寂。
我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赵志强耳边用气声说:“牌......有问题。”
这几个字像火星溅进油锅。
赵志强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头:“我要验牌!”
赛图的脸色变了,笑容僵在嘴角。
6
赛图将雪茄按在桌上,焦糊味四溢。
“验牌?赵老板,输不起?”
赵志强向前一步气势人。
“不是输不起,是得输得明白。”
“在缅北,可没这规矩。”
“这是港区,”赵志强一字一顿,“我的地盘。”
他打了个响指,十几个马仔立刻将赛图团团围住。
这些人刚才还如丧考妣,此刻却像嗅到血腥味的狼。
赌棍的忠诚向来只给赢家,但此刻他们明白,验牌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赛图的手下想拔枪,却被更多枪口指着。
这里是赵家的主场,哪怕刚输光一切,余威犹在。
赵志强声音沉稳,“赛图,我赵志强在道上混了四十年,说过的话算数。如果牌没问题,我当场自断双手,产业全交。可如果有问题.......”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荷官的助手被拖了过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裤已经湿了一片。
不用问,三秒就能让他开口。
“是......是赛图先生......”他抖如筛糠,“他袖口里有信号器,能扰发牌机的频率......我负责配合,把特定的牌发到指定位置......”
马仔从他身上搜出微型接收器,还在赛图袖口发现了那枚金属装置,此刻还在闪着红光。
“每把九点,”在白医生怀里,艰难地说,“概率太低了。就算是我的强运,也不可能让庄家连续这么多把天牌......”
赵志强接过那枚信号器,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这些年的顺风顺水,想起自己因为笃信我的强运而疏于防范,竟让外人钻了这么大空子。
“赛图,”他声音低沉,“你坏了规矩。”
赛图却笑了,摊摊手:“规矩?赵老板,赌桌上只有输赢,哪有规矩?能赢就是规矩。”
“好。”我挣扎着站起来,血浸透临时包扎的绷带,“那我们就按真正的规矩,再赌一局。”
7
赵雪已经吓傻了,瘫软在地,尿液在她身下积成一滩。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泄私愤的行为,会引出这么大乱子。
我盯着赛图:“七天后,欧洲摩纳哥,公平对决。我输,赵家所有产业双手奉上,顺带我的命。你输,滚出亚洲,留下一手指。”
“手指?”赛图眯起眼。
“小拇指,”我冷笑,“你出千的手。”
赛图打量我许久,忽然大笑:“有意思。我答应你。不过.......”
他看向赵志强:“这七天,赵老板得好吃好喝供着我,毕竟现在,我可是你们的新主人。”
赵志强脸色铁青,却不得不点头。
赛图留下两个手下看守,带着其余人扬长而去。
我被抬上救护车,白医生全程护送。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赵雪被赵志强揪着头发按在地上,一下一下磕着头。
“道歉!给她道歉!”
赵雪的额头磕破了,血混着眼泪,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晨在另一辆救护车上,他左眼裹着纱布,鲜血渗出。
赵雪吓坏后,赵志强原本想挖她的眼角膜赔给陆晨,陆晨却只是冷冷看着赵雪:“她的东西,脏。”
最终,赵雪被关进地下室。
那些被她煽动过的马仔,排着队来医院看我。
“迪姐,对不住......”领头的阿K咬着牙,“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您要觉得不解气,我这条胳膊,您拿去!”
他说着就要拿刀砍手,被我拦住了。
“留着吧,”在病床上,声音虚弱却清晰,“七天后,用得上。”
他们愣住,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燃起希望的光。
这七天,我在港区最好的私立医院养伤。
医生说我的肋骨断了一,脚趾粉碎性骨折,脾脏差点破裂,还有无数皮外伤。
换作常人,三个月都下不了床。
但我不一样。
我是赌圣转世。
我直接命令医生使用那些高风险的治疗方法。
可无一例外,在我身上全部奏效。
还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现在的我,除了脸色苍白些,看起来已与常人无异。
这期间,赵志强来过三次。
第一次,他站在床边沉默半小时,最后说:“迪儿,爸对不起你。”
第二次,他带来我妈的遗物,一只翡翠镯子:“这是你养母的,她临终前说,要留给真正的赵家闺女。”
我收下了。
第三次,他带来赌场的股权转让书:“不管七天后的结果如何,这都是你的。爸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接那个白眼狼回来。”
我摇摇头:“等我赢了再说。”
他看着我,眼中是赌徒孤注一掷的狂热,和父亲的愧疚。
“迪儿,”他低声说,“雪儿的护照我已经办了,送去印度。那边有人会'照顾'她。”
我懂他的意思。
印度,女人。
没有资助,没有身份,等待赵雪的会是什么,不言而喻。
“陆晨,”赵志强又说,“他左眼废了,但他说还想为你做事。”
我点头:“让他做赌场的安保总监。”
“你不恨他?”
“恨什么?”我笑了,“他护着我的时候,你们都在看戏。”
赵志强无地自容。
8
七天后,摩纳哥。
蒙特卡洛赌场顶层,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醇厚与金钱的冷冽。
这里是全球最顶尖的赌局圣地。
今夜,它被包场,向世界直播。
外网盘口早已疯狂,押我赢的赔率,高得吓人。
支持率不足1%。大多数人,等着看笑话。
赛图准时登场,一身意大利手工西装紧裹着他健硕的身材。
他叼着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后面,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身后,铁塔般站着八个保镖,八个面无表情的荷官,还有八个西装笔挺的律师,阵仗宛如一支小型军队。
我这边,只有赵志强、陆晨,以及身后五十个沉默却目光如炬的马仔。
我们像一块黑色的礁石,对着赛图的喧嚣巨浪。
赛图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地拉紧另一只手套的腕部,动作慢条斯理。
“开始吧。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赌术。”
荷官是赌场官方指派的,三方共同确认,绝无作弊可能。
牌是未拆封的全新扑克,在镜头下被仔细检查撕开包装。
发牌机银光闪闪,是最新型号,内部构造复杂精密,杜绝了一切扰的可能。
公平,公正,公开。
每一个词,都像钉在棺材上的钉子,冰冷而坚固。
这一次,我是闲家。
我嘴里叼着一橙子味的棒棒糖,舌尖感受着那点廉价的甜意,鼻腔里哼着那首曲子。
声音很轻,却在这种极致的安静里,清晰得刺耳。
赛图身后的马仔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吓傻了吧?开始唱歌了?”
“装神弄鬼,黔驴技穷!”
赛图也在笑,但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像是肌肉记忆,而非发自内心。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缅北湿闷热的雨林里。
一个输光了一切、手指被打断的老头,临死前癫狂地念叨。
有一种人,天生带着“运”,他们的歌声......能通神。
当时他只当是疯话,此刻那嘶哑的声音却鬼使神差地钻回脑海。
荷官白皙的手指翻飞,发出两张牌。
我随手掀开——一张梅花2,一张方块3,5点。
赛图稳稳翻开他的牌——红桃4,黑桃4。是8点。
我的牌未到6点。
按照规则,闲家有权选择是否补牌。
“补。”我的话音和哼唱声混在一起,几乎没有停顿。
赛图的眉头拧起,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疯了?我可是8点补牌,你现在补牌,爆牌的概率超过......”
荷官的动作没有因为任何人的话语而迟疑,第三张牌滑过绿色绒布,精准地停在我面前。
我伸出两手指,夹起牌角,轻轻翻开。
一张黑桃3。
2+ 3+ 3=8。
也是8点
赛图的大笑瞬间迸发出来:“蠢货!自寻死路!”
可他的笑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刀骤然切断,卡在喉咙里。
规则,是百家乐。
若是闲家点数没有大过庄家,常规为庄家获胜。
可我们压得全部都是自己的点数更大。
现在,赌局被判定为和局。
双方赌注退还,这一局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赌场内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的讥笑、私语、雪茄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全部消失。
只有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裁判。
裁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反复核对了三遍规则手册,最终抬起苍白的脸,声音涩地宣布:“和牌。”
赛图脸上的血色褪尽,像一张被漂白过的纸。
唯有那双眼睛,燃着难以置信和暴怒的火焰。
第二局,轮到他做闲家。
他学聪明了。
起手一张3,一张2,5点。他盯着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补牌。”
补来的牌,是张方块10。
总点数15,个位数5。
而我,起手两张A——1点和1点,总共只有可怜的2点。
胜负似乎已无悬念。
赛图身后的马仔们已经按捺不住,低低的欢呼开始涌动,仿佛胜利的香槟即将开启。
就在这一刻,我合上了嘴。
一直轻轻哼唱的调子,停了。
赌场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
我看向荷官,吐出已经变得很小的糖棍,平静地说:“发牌。”
第三张牌送抵。
我用指尖抵住牌背,没有立刻翻开,目光扫过赛图因紧张而微微抽搐的脸颊,然后,手腕一翻。
一张红桃4。
A+ A + 4 = 6点。
6点,胜过了他的5点。
“不可能——!”赛图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重重拍在赌桌上,震得筹码跳动。
他的眼睛赤红,死死瞪着我,瞪着我面前那三张“微不足道”的牌。
“没什么不可能。”我缓缓站起身,棒棒糖的细棍孤零零躺在烟灰缸边。
我俯视着他,声音不高,却盖过了场间所有的嘈杂。
“你以为我的强运是什么?是概率?是数学公式?”
我微微前倾,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进他的耳膜,也通过直播,传向整个世界。
“我的强运,是规则本身。”
“只要我想赢,规则,就会站到我这边。”
9
赛图输了。
按约定,他要留下那小拇指。
赵志强的马仔将他死死按在绿绒赌桌上。
刀光一闪,赛图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曾灵活出千的手指,已滚落在桌布上,鲜血迅速晕开,像一朵狰狞的花。
但这还不够。
他输掉的是缅北全部产业,和往后三十年不得踏入亚洲的承诺。
他想挣扎,人群却如铁桶般围拢。
我走过去,俯视着这个曾不可一世的男人。
我轻声说,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赛图,你知道你输在哪吗?”
他咬紧牙关,冷汗直流。
“你输在,太相信科技,不相信气运。”
我抬手,第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响亮。
他的头猛地一偏。
又一下,更重。
他的脸颊迅速红肿。
再一下,用尽了全力。
血丝从他嘴角渗出来,滴在昂贵的西装上。
“这一下,为我爸。”
“这一下,为被你收买的荷官。”
“这一下,为你坏规矩。”
我打累了,停下微微颤抖的手。
陆晨默默递来酒精棉,我接过,一一仔细擦拭手指,擦去血腥与黏腻。
“别弄脏了手。”
陆晨低声道。
我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赛图像条破麻袋般被拖了出去。
他那变调的哀嚎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10
回国后,子很平静。
赵雪被送走那天,父亲没让我露面。
他站在晨雾里,背影笔直,只抛来硬邦邦的三个字:“别脏了眼。”
风吹起他鬓角灰白,我第一次发觉,那不只是岁月的颜色。
三个月后,消息跨过山河传来。
德里贫民窟,一具女尸,衣不蔽体,体无完肤。
说是得罪了地头蛇,被整整折磨了七十二小时。
电话那头的人声嘶力竭,我握着听筒,指尖冰凉,最后只应了一声:“哦。”
挂断后,我走到窗边。
阳光刺眼,心底那块淤积多年的锈,忽然松了。
陆晨装上了最顶尖的电子义眼。
漆黑,冷澈,看人时泛着一点微光。
他话更少了,却把赌场护成了铁桶。
我们的婚礼极其简单,只有长桌上几支跳动的烛火映着寥寥数人。
红盖头被他轻轻掀起时,我看见他喉结滚动。
他忽然单膝跪下,声音哑得不像话:“迪儿,这辈子,我只认你一个主人。”
我扶起他,触到他掌心粗砺的茧子。
我微微一笑:“我不是主人是妻子。”
他眼眶红了,像雪地里燎起一团火。
父亲交权那,家族元老齐聚一堂。
他拄着拐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无声:“从今往后,赵迪儿就是赵家的脸,赵家的天。谁有异议,先来同我这把老骨头讲讲理。”
空气凝固,无人应答。
我独自站在顶楼落地窗前。
脚下是永不止息的不夜城,霓虹流淌成河。
曾几何时,我只是坐在赌桌边,靠哼一首小调换来些许好运的摆设。
如今,整条长河都在我掌中翻涌。
我渐渐明白,歌声引来的不过是飘忽的运气。
而权力,才是能将运气牢牢钉死的锚。
所以我亲自下场,看人,听心,赢下每一局。
不再为赵家,只为我自己。
陆晨如影随形,静立身后,像沉默的影子。
“迪儿,”他忽然问,“你后悔吗?“
我没有回头。
窗外万千灯火落进眼底。
轻轻哼起那首熟悉的旋律。
歌谣袅袅中,新的牌局已在暗处展开。
这一次,筹码由我定,规则由我写。
因为真正的强运,从来只向王者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