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走进办公室。
我的工位文件柜被翻了个底朝天，抽屉锁被撬开，单据散了一地。
桌上还留着半杯凉透了的咖啡，歪倒着，咖啡渍蜿蜒到键盘下面。
我蹲下来，把散落的文件一份一份捡起来，按编号重新归档。
旁边经过的同事脚步匆匆，没有人停下来帮忙，也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
九点刚过，邬倩倩裹着一身香风走进来，逢人便笑。
“昨天林悦居然把我账号冻了！一个出纳能调动IT部？我男朋友说这叫非法入侵系统，能报警的！”
说到“报警”时，她冷笑着瞥了我一眼。
我没有抬头。
十点整，人事部的系统准时更新了本月转正名单。
公告栏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一批一共七个人转正。
没有邬倩倩的名字。
十点十五分，邬倩倩冲进财务部的大门。
她的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发青。
“林悦！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正在核对一笔往来款，头都没抬。
“什么？”
“别跟我装！我的转正名单为什么没了？赵哥明明说好了，这个月一定让我转正的！”
“转正流程归人事部管，跟我没关系。”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上面是她发给赵哥的微信消息。
赵哥回得很简短：“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去人事问。”
看到这条消息，我差点笑出声。
邬倩倩开始语无伦次。
“你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我在这个公司不是没有人的！”
“赵哥昨天还说好了月底帮我搞定转正的事，现在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不是你搞鬼还能是谁？”
“你就是因为昨天发票的事怀恨在心报复我！”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邬倩倩，转正需要本人提交申请表、考核评分表、部门推荐信，缺一不可。你的转正申请表是什么时候交的？”
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转正申请的截止时间，跟报销系统一样，集团统一设定，过期自动关闭，没有人有权限补录。
邬倩倩的手开始发抖。
赵哥这时候终于出现了。
他站在门口，双手抱在前，语气里有着"大家长"的威严。
“林悦，小邬的转正是我一直在跟进的，这件事你是不是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
我直视着他，“赵哥，你觉得我一个小出纳，有权限动人事部的转正系统吗？”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邬倩倩立刻转向赵哥，声音又大了几分。
“你动我账号阻我转正，不给交代我就把你和陈总的事发到网上！聊天截图和时间记录我都有，到时候你们整个公司的脸都丢尽了！”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慢慢攥紧。
赵哥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
“小邬，这种事不能乱说。”
“怎么是乱说？赵哥，你是不知道，她昨天居然能一个电话就冻结我的系统账号！一个出纳！你觉得正常吗？她背后要是没有人撑腰，她敢这么嚣张？”
赵哥沉默了几秒，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邬倩倩越说越起劲。
正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个穿正装的人从电梯里鱼贯而出，径直走进了隔壁的大会议室。
我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人，集团人力资源副总裁。
跟在他身后的，是集团法务总监、审计部主任，和两个我没见过的人。
会议室的灯亮了，百叶窗缓缓拉上。
门牌上临时贴了一张纸条：“集团专项巡查会议·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邬倩倩也看到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行啊林悦，集团的人来了，正好！”
“你不是牛吗？你不是能冻我系统吗？我倒要让集团的领导亲眼看看，你这个出纳到底是靠什么手段在这里横行霸道的！”
说完，她转身就朝会议室走去。
赵哥脸色一变，伸手想拦。
“小邬，你疯了？那是集团巡查会，你进去就是找死。”
邬倩倩甩开他的手。
“怕什么？大不了我这个实习生不了！但我绝不让这种蛀虫继续待在公司里恶心人！”
她的高跟鞋敲在走廊地面上，笃笃笃。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快步走向那扇门。
然后，我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也朝那个方向走去。
邬倩倩的手已经握住了会议室的门把手。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我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