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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首踹门跌撞进来，扑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喊。
“太子妃......太子妃这三个月给殿下喝的清心汤......”
他打着哆嗦挤出声音。
“那不是清心汤！那是......那是绝阳断嗣的虎狼药！！”
“太子殿下的身子......已经被彻底毁了！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有子嗣了！！”
赫连鸢松手摔碎药碗，红色药汁溅上脸颊。
太子转过头。
“你......你说什么？”
老太医趴在地上哭喊。
“老臣说的是这位姑娘肚子里的孩子......”
“是殿下此生唯一的骨血！！”
“如果这碗红花灌下去，殿下就真的......绝后了！！”
太子瘫坐在地，嘴角喷出黑血。
太子的膝盖砸在碎瓷上，鲜血瞬间洇开。
他双手疯了一样的在地上刨，指甲翻起来都顾不上，把溅在地砖缝里的红花药汁往回拢，试图把那碗碎了的药重新捧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死死盯着老太医。
“你再说一遍！”
老太医额头撞在地砖上，磕的咚咚响。
“老臣句句属实，三个月前老臣就觉得殿下的脉象不对，可太子妃不许任何人过问殿下的饮食，老臣查了整整三个月。”
“那清心汤里掺了蛇床子、雷公藤、水蛭粉，长期服用会精元枯竭阳气断绝。”
“殿下如今的身子，跟太监无异了。”
最后四个字深深刺痛了太子，让他感到无比痛苦和绝望。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又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赫连鸢的裙摆上。
赫连鸢退了两步，脸上的血色褪的净净。
“胡说，那是清心汤，是道观里高人开的方子，是帮殿下修心绝欲的！”
“修心绝欲？”
太子从地上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珠布满血丝，额角的伤口还在淌血，满脸狰狞十分可怕。
“赫连鸢。”
“你把我变成了太监。”
赫连鸢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撞上殿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药有问题，殿下你信我！”
太子没有再说话。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了两步，伸手抓住了赫连鸢的脖子。
赫连鸢的脸涨成了紫色，双脚离地拼命蹬踹。
“殿下，殿下。”
太子掐着她，浑身都在发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
“来人。”
他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把太子妃关进柴房。”
“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放她出来。”
赫连鸢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尖叫。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为了你好，我是为了天下苍生！”
“太子你会后悔的，你对不起天下穷人！”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一扇厚重的木门隔断了。
大殿安静了下来。
太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还跪在地上，嘴角的血还没透，膝盖下面全是碎瓷。
他一步步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你早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
“知道什么？”
我抬眸看他。
“那碗汤，你早就知道她给我喝的是什么。”
我沉默了一瞬。
“是。”
太子闭了闭眼，喉咙里发出低笑，比哭还难听。
“所以你那天晚上爬上我的床，不是因为春心荡漾。”
“你是在赶在我彻底废掉之前，保住最后一颗种子。”
我没有否认。
他忽然蹲了下来，和我平视。
此刻的太子，没有了往的矜贵与清冷，满脸的血污泪痕，显得十分脆弱和痛苦，完全没有了防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告诉殿下什么？”
我歪了歪头。
“告诉您太子妃在下毒？”
“殿下会信吗？”
太子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我说了，殿下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然后把我交给赫连鸢处置。”
“赫连鸢会怎么处置我，殿下比我清楚。”
太子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半天没松开。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殿下放心。”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声音很平静。
“这是殿下唯一的骨血，也是我唯一的筹码。”
“我会拿命护着它。”
“但殿下以后怎么待我，就看殿下自己的良心了。”
太子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殿外廊下的烛火都灭了两盏。
最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内殿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从今天起，你搬到内殿来住。”
“本宫会派人贴身照顾你。”
“你好好养胎。”
他的背影消失在帷幔后面，我看见他的手一直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