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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城外的寺庙里,香火气息袅袅飘散。
许泠舟跪在佛前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许愿。他面上虔诚,心里却只有炽热的野心。
他要永远留在公主身边,让谢瑶彻底忘了沈朝辰,让这公主府再无那人的痕迹。
谢瑶站在他身旁一步之遥,手里捏着一支刚求来的签,签文平平,无非是些“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俗套话。可她的目光却有些飘忽,落在袅袅升起的烟火上,思绪不知怎么就飘远了。
七年前,她刚娶了沈朝辰不久,少女心性未褪,觉得来寺庙无聊透顶。沈朝辰却极有耐心,拉着她一殿一殿地拜过去,她不情不愿,嘴里嘟囔:“求神拜佛有什么用?还不如求我。”
他回头瞪她,却带着笑,“那你我什么?”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哦,她说:“我和朝辰年年岁岁,都如今。”
“公主,”许泠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恍惚,他递过来一支笔和一张空白的祈福签,“您也写一个吧?挂到那棵百年菩提树上,很灵验的。”
谢瑶回过神,接过笔。笔尖蘸了墨,悬在红签上方,她顿了顿。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竟是沈朝辰三个字。
想写“愿朝辰......”,愿他什么?愿他不再生气?愿他原谅自己,愿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笔尖落下,刚写了一横,她却猛地顿住。他现在恐怕讨厌死她了,怎么会需要她的祈福?
她将那个未完的朝字狠狠涂黑,变成一团难辨的墨迹。然后,在旁边空白处,重新落笔,飞快地写下了“许泠舟”三个字,以及一句最寻常不过的“平安顺遂”。
写了之后,她又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幼稚,连忙将眼中那点波动压了下去。
罢了。
她固然气沈朝辰的倔强,气他不留情面......可平心而论,她就全无错处吗?
遗产铺子的事......她做得是有些过了。到底是她母亲留下的念想。还有那三牢狱......她没想真让他受什么苦。她特意吩咐过狱卒,不得怠慢,吃喝用度都要最好的。
只有表面惩戒了他,京城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才不敢再轻看泠舟,知道许泠舟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
回府的马车上,许泠舟坐在她身侧,说着寺庙的见闻。谢瑶有些心不在焉,马车经过东街时,她忽然叫停。
“公主?”许泠舟疑惑。
谢瑶没解释,径直下了车,走进那家京城最有名的珍宝斋。再出来时,身后跟着的伙计手里捧了好几个锦盒。
有一套玉质极好的发冠,雕成清雅的兰草模样,衬他的气质。还有几匹刚到的绸缎,在阳光下变幻着瑰丽的色彩,他穿了一定好看。
许泠舟看着那些明显是送给男子的贵重礼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咬了咬牙,却没说话,只将脸转向窗外。
回到公主府,她亲自将那些礼物一样样拿出来,系上精致的丝绦,打算等他回来时送给他。
可心里某个地方,莫名空落落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召来侍卫首领。
“他......”她顿了顿,“这几,在牢里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