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被狠狠地推倒在一旁。
纸包“啪”地砸在地上。
我惊恐的睁开眼。
妈妈站在我面前，正面色铁青地瞪着我，又扫向地上那团染血的纸包。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可是引魂咒！”
她一把将我拽起来，力道大得我踉跄着撞在床角。
“点燃它，邪祟就会顺着血气和头发附在你身上！”
我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它占了你的身体，就会把你困在躯壳里当傀儡！”
“到那时候，活着的你......只能看着它用你的身子胡作非为！”
我望着她因焦急而扭曲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她声音嘶哑发颤，“是不是有人骗你这么做的？”
“是不是那你肚子里一直说话的东西？它都跟你说了什么？！”
“......五福，”我嘴唇哆嗦着，“它告诉我，我集齐的五福......是借运局。”
妈妈表情骤然僵住，指尖微微发抖。
“你都知道了？”她嗓音涩得像砂纸。
“它说......这是五福转运局。”
我盯着她的眼睛，“它说你和爸爸布的局，要把我的福气转移到哥哥身上，因为我命好，做什么都能发财，到时候哥哥一生顺遂，我会穷困潦倒而死。”
妈妈抓着我肩膀的手，一点点松了力道。
她后退半步，低下头，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
再抬头时，眼睛里满是泪水。
“......是。”她哑声承认。
“你哥迷上了赌博，我们管不住他，又没钱填窟窿，你爸听说泰国有个降头师特别灵......你哥欠了千万赌债，催债的快死我们了，他也是没办法了。”
“所以，真的是转运局？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回来送死？”我感觉声音飘在半空。
“一开始是。”她答得脆，却忽然上前一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囡囡......后来不是了。”
“后来我见你回家就忙前忙后，心疼我做饭累，悄悄给我买护腰，这么多年，只有你把我的辛苦放在心上。”
“我每天对你好，不是因为愧疚。是看着你怀着孕还惦记我，我舍不得你出事。”
她突然抱紧我，眼泪落在我肩膀，
“我一看到你，就后悔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劝你爸，他被追债的吓怕了，硬是不肯停手。他我，就像当年我把你扔在老家不管一样......”
“我没办法，只能陪着你凑那五福。”
她抬起泪眼，死死拉着我的手。
“但我从没想要吸你的福气。我是想......把我自己的运气，都转给你哥哥。”
“囡囡，你也是我的女儿，我虽然偏心，但我也不会害你。”
我愣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刚才在客厅的时候，我才发现，你爸偷偷在你茶里加了符水。我只好先拖延时间，找机会把阵眼换在我身上。”
她苦笑着指向地上纸包，“可我没想到......你竟被那东西哄着烧引魂符。”
“你肚子里的本不是你的孩子，而是孤魂野鬼......你真以为它是为你好？它是盯上了你的身体，想借你的身体活下去！”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指尖冰凉，忽然分不清谁真谁假。
可脑海里闪过她平的疼爱。
夜里给我掖被角，记得我不吃香菜，这些细节做不得假。
我声音发涩，“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
妈妈握紧我的手，“我怕你逃跑，更怕你知道后露了破绽。何况你爸已经走火入魔，我怕你激得他下更狠的手。”
“其实你回家前，我就已经决定......自己去填这个窟窿。是我太贪心，舍不得你，总想......再多陪你一段子。”
我心里一酸，眼眶瞬间滚烫，视线模糊成一片。
原来那些关怀不是伪装，原来是我错怪了她。
“囡囡，好了没？快出来一起包饺子了。”
门外忽然传来爸爸温和却带着催促的声音。
妈妈脸色骤变，眼神变得锐利。
她迅速捡起纸包塞进口袋，又将一只温润的玉镯子套在我的手腕上，压低声音：
“这才是我从五台山为你求来的，真正开过光的镯子，戴好它，能保你今晚平安。这局必须走完，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规则是五福红包金额最少的被吸光所有运气。”
“我会偷偷换阵眼，你只要等最后一个合成五福，就一定会是最少的金额。”
“只要你能开出最大的红包，你的福运就还在。”
她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传来。
“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