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中入学第一天,我去办理入学手续。
填个人信息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了上一份报名表。
姓名:徐悠。父亲:徐凯。职业:新科集团董事。
我愣了一下,翻出一家三口在集团大楼前的合照反复对比。
我爸是徐凯,新科集团是我外公的产业。
如果徐悠是我爸的女儿,那我是谁?
我立刻拨通爸爸电话: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电话那头,我爸声音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笑: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好好准备入学,等我开完会回家给你带好吃的。”
我笑着点头,挂断电话后,立刻追上了那对母女。
1
走廊转角,我成功堵住了她们。
个子高一点的是妈妈,三十五六的样子,一头棕色波浪卷发。
稍微矮点的是老师口中的那位徐悠同学,很瘦,眼睛像妈妈。
其余五官和我爸几乎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你、多大了?”
我问那个女孩,声音沙哑的不行。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妈妈就先慌了神。
脸色白的吓人,手脚也不受控制地发抖,好像看到了什么山洪猛兽。
“悠悠,你、你先室,妈妈跟这位同学有话说。”
徐悠扫了我一眼,走了。
那女人才松下一口气,迟疑地看着我:
“你......”
“我看到你女儿的报名表了,老师说她爸爸是新科集团的董事,我很好奇。”
“阿姨你和我爸什么时候认识的?”
当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我直接摊牌。
女人垂在膝上的手一瞬间收紧,接着面色仓皇地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这才强挤出一抹微笑解释:
“那个啊,是因为我女儿是单亲家庭,我怕她伤心,所以胡乱编了一个名字骗骗她。”
“那么厉害的人,我怎么会认识呢?”
她嘴上撇清关系,左手却有意无意地撩拨碎发,露出上面七克拉的大钻戒。
还是粉钻呢。
我妈就喜欢粉钻,去年富士比拍卖行拍卖了一颗七克拉的粉钻戒指,刚好又是我妈生。
我提前一个月就提醒我爸记得拍下这枚钻戒。
我帮他保密了半个月,打算我妈生当天拿出来给她一个惊喜。
可那天,我爸拿出来的礼物,是一颗人造钻石,淘宝上用完券168块。
我爸告诉我,他乘坐的飞机晚点了,没赶上拍卖会。
为了不让我妈伤心,只能先买一颗假的,等他闲下来了,再给我妈买更好的。
原来,他不是没买到钻石,只是把真货送给了别人。
假货,留给了我妈。
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直直对上那个女人暗含挑衅的眼神,嘴角微勾:
“阿姨,你的钻石很漂亮,哪里买的啊?”
“我妈也有一颗。”
林雨倩没想到我能认出来,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连忙将手藏到背后,支支吾吾。
“什么、什么钻戒啊,阿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姨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对了,今天的事你千万别跟家里人说,免得有误会。”
说完,她慌慌张张地推开我往外走,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废物。
我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不再看她,我掏出手机拨通司机的电话。
“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惊讶:
“小姐,今天是你第一天开学,不上课了吗?”
我垂眸,快速在手机上通知外公的助理王叔,让他将我爸十七年来所有的异常动态调出来,声音冷静地不像话。
“不上了,回家处理点家事。”
2
到家,我妈正在厨房熬中药。
我爸有遗传性风湿,一到换季就会整夜整夜的疼,常常睡不好。
我妈心疼他,从结婚那年起就全国上下到处跑,给他找方子、熬中药。
到现在,十七年了。
再过三年,就是所谓的“瓷婚”。
我却在这个时候,发现我爸出轨了。
眼睛突然疼的厉害,我悄悄走到我妈背后。
她今年四十二岁。
身材保持的很好,肌肤水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但她的手,指甲发黄,掌心布满老茧,手背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泡留下的疤。
这都是替我爸熬中药留下的。
眼泪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我还没说话,我妈先发现了我。
她紧张地转过身,替我擦眼泪:
“乐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受欺负了?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别告诉他!”
我大声喊道。
迎着我妈惊讶不安的眼神,我睫毛颤了颤,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我爸他......出轨了。”
“那个女人叫林雨倩,是我爸从前资助的女学生。”
我像个机器般从书包里拿出王叔调查的资料,一页页展示给我妈看。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你和我爸结婚的第八天,他去大学演讲,晚上、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你怀孕三周,我爸在小区对面买了个公寓,户主是她的名字。”
“你因为孕吐严重吃不下饭的时候,我爸在对面公寓吃那个女人给他做的爱心餐;你因为孕晚期小腿浮肿,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爸在那个女人的床上和她翻云覆雨。”
“甚至你生我的时候难产大出血,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我爸还不忘提醒那个女人按时吃饭,别饿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妈,你敢信吗?你怀我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怀孕了。那个私生女比我只小八个月。”
我有些想笑,眼泪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我妈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不停哆嗦。
“怎、怎么可能?我跟你爸都结婚十七年了,你都这么大了,他怎么可能......”
我伸手替她擦眼泪,继续说:
“妈,你还记得小时候爸带我去游乐园差点把我弄丢的事吗?”
我妈点头,红透了眼睛里透出回忆:
“当然记得,那天你外婆住院,我在医院照顾她,你爸说要带你去游乐园,结果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你爸自责得不行,一个人在游乐场门口抹眼泪,还说要是找不回你,他就不想活了。”
“后来你被工作人员找回来,你爸又激动又后怕,连着一个月跟你寸步不离,吃饭上厕所都陪着你,连班都不上了。”
“那时我就觉得,你爸是真疼你,这个男人,我没嫁错。”
说到这里,我妈哽咽了一声。
我将文件翻到下一页。
“如果我告诉你,我走丢不是意外呢?”
“是我爸为了陪那个女的坐摩天轮,故意把我一个人绑在栏杆上。”
“他以为气球绳很结实,足以控制一个五岁的小孩不乱跑,却不知道那几年,游乐园到处都是人贩子。”
“我也不是被工作人员找回来的,是警察把我从人贩子的面包车里抢回来的。”
“什么?”
我妈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那事后才五岁,因为太害怕暂时性失忆。”
“你以为我爸陪着我是爱我吗?他是怕我告诉你他的真面目,怕失去外公的支持。”
话音落下,我再也忍不住抱住了我妈,嚎啕大哭。
我生气,生气我爸出轨,骗了我和我妈十七年。
我更委屈,委屈为什么要在我幸福了十六年后告诉我,我爸其实本就不爱我。
我还很心疼,心疼我、心疼我妈。
我是我妈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心疼她。
哭了不知多久,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三班班级群发了全体消息。
【据学校传统,新生入学当晚要召开家长会,请各位同学及时转告家长。】
底下的同学一个一个冒泡,纷纷表示收到。
忽然,我看到有人@了徐悠。
【悠悠,今晚还是你妈妈来吗?我还没见过你爸爸呢。】
说话的应该是徐悠以前的同学。
徐悠没回复,我爸却在此时给我发了消息:
【乐乐,你上次不是想去看演唱会吗?我给你买了票,今天晚上,双人的,你跟你妈一起去吧。】
我心下一冷,却还是回他:
【老师说今晚要开家长会,去不了。】
我爸没有犹豫,立刻劝我:
【家长会只是个形式,不重要,演唱会错过这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乖,听爸爸的,去看演唱会,老师那我帮你解释。】
心里的冷意越来越重,我颤抖着打字:
【好,我听你的。】
消息发出,紧接着,徐悠就在群里高兴地回复:
【今晚我爸妈都来。】
【太好了,我终于能知道你爸爸长什么样子了。】
看着上面欢快的对话,我和我妈对了个眼神,轻轻笑了。
“妈,晚上的家长会你叫上外公,我们一起去。”
我也想知道,等我爸在家长会上看见我和我妈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3
晚上的家长会。
我和我妈打扮低调地混入了人群,在角落里坐下。
外公年纪大了,容易激动,先在外面等我们。
才坐好,我爸的电话就来了。
“乐乐,你们到演唱会现场了吗?”
“结束了要不要我来接你们?”
他在试探我。
“刚到,爸,不说了,要检票了。”
我敷衍了一句。
徐凯连连点头,声音激动:
“好好好,那爸不打扰你们,你和你妈玩得开心。”
电话挂断,家长们也陆续进场。
林雨倩和我爸就混在其中。
他们一家三口今天都精心打扮过。
同样的亲子装,同样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我越看,越想作呕。
老师走上讲台:
“各位家长,晚上好,今天是我们班级高中三年的第一次家长会,主题是‘和谐家庭氛围对孩子身心健康发展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高中是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阶段,高考的好坏能直接影响孩子的一生,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和谐的家庭氛围对孩子来说也是重中之重,所以今天,我想邀请我们班唯一一个父母都到场的徐悠同学上台分享。”
热烈的掌声铺天盖地。
我冷眼看着徐悠面露羞涩地站起身。
林雨倩替她整理衣领,我爸拍了拍她的肩,鼓励她“别怕”。
这样的场景,我和我妈看在眼里,针扎一样。
徐悠走上讲台,抿了抿唇,开口:
“各位同学、叔叔阿姨们,大家好。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我爸我妈特别爱我。”
“我爸工作忙,常常不在家,但从小到大,他没缺席过我一次生,我记得有一年下大暴雨,我爸为了给我买生礼物,开车跑遍了全城商场,差点还出了车祸。”
我记得那一次。
我生病发高烧,39度5,我妈着急坏了,哭着打电话给我爸,让他送我去医院。
从公司到家,十五分钟的路程,我爸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躺在床上,汗水打湿了整张被子,退烧药吃了一颗又一颗。
我爸还没来。
第二天才知道,下雨路滑,他车子侧翻,进了医院。
我内疚的不行,病还没好就跑去医院,趴在我爸病床前大哭。
怪自己为什么要生病,害得爸爸那么着急出车祸。
我妈也自责,在医院夜不休守了我爸整整七天。
原来,那也是假的。
我扯了扯嘴角,紧紧攥住了我妈的手。
徐悠继续开口:
“还有我妈,她跟我爸的感情也特别好。听她说,她怀孕的时候每次产检我爸都在,后来她生完我坐月子,胃口不好,我爸还特意请教了营养师,一有空就给她炖鸡汤。”
“我爸常说,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就是我和我妈。”
说到这里,徐悠骄傲地挺了挺膛。
我看着前排同样一脸骄傲的爸爸,问我妈:
“妈,你喝过我爸炖的鸡汤吗?”
我妈摇头:
“一次都没有。”
“那他陪你做过产检吗?”
“做过。”
我转过头看她:
“几次?”
我妈顿了顿,声音苦涩:
“两次。整个孕期,只有两次。”
“他说他工作忙,没时间,说等他有空了,就一定陪我。”
我笑笑,眼前模糊一片。
最后,徐悠的父母被老师邀请上台。
“现在,我们邀请徐悠同学的家长上台分享一下家庭幸福的秘诀。”
当着各位同学家长的面,徐凯风度翩翩地走上台,林雨倩大大方方地挽住了我爸的手。
“咳咳。”
我爸清了清嗓子,视线扫过底下满脸羡慕的同学和家长,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其实家庭幸福的秘诀很简单,无非就是真心和真诚。”
“对老婆孩子,要真心,对她们的态度要真诚。只要做到这两点,大家肯定也能像我和雨倩一样幸福美满。”
台下的鼓掌声高昂激烈。
热闹中,我冷笑一声,拉着我妈站起来。
摘下口罩。
“这位家长,我想问问你,你嘴里所谓的真心和真诚,对你真正的老婆孩子,做到了吗?”
第二章
4.
徐凯看见我妈出现在教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们,你们不是......”
是啊,我们不是应该在看演唱会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家长会现场呢?
我那句话说的人不明所以,
教室里乱哄哄的,家长们坐在孩子的座位上窃窃私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我和我妈清楚,我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徐先生,我女儿刚刚问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那我再问一遍,请问你对你的老婆孩子,有没有对这位女士和姑娘那么体贴?”
妈妈说话掷地有声,气势汹汹,
徐凯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
这些年,妈妈之所以任劳任怨,照顾徐凯,照顾我们这个家,并不是因为她好欺负,而是因为爱。
事到如今决定撕破脸皮了,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你不说,那就让乐乐来说,乐乐,告诉他,他是谁!”
妈妈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或许在来之前,她还带有一丝的期盼,期盼我说的一切,都是个误会,
可当她看见徐悠跟徐凯那张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之后,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我站起身,报复一般在徐凯身边喊了一声:“爸!”
教室里一片哗然。
【老天啊,这是什么热闹?私生女和婚生女在一个班?】
【原配打小三的戏码,不过谁是原配谁是小三?】
家长会出现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意外了,
就连见过许多世面的老师,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听见我叫徐凯爸爸,才如梦初醒,不再站在一旁看热闹。
老师陪着笑脸说:“几位家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徐凯先生不是徐悠的爸爸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凯听了这话猛地站起来:“顾佳怡,你在胡说些什么,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老师,不好意思,徐乐是我的女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做事情难免不顾场合。”
“女儿?”我忍不住笑出声,这样的鬼话也亏他想的出来:“那为什么我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拿出出生证明,徐凯这回无从抵赖了。
家长会上的其他人也终于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低声交头接耳。
【原来是这样,这个徐凯脚踏两条船翻车啦!】
【我就说那位顾女士的气质看着更像原配。】
【对,母女两个都没旁边那对小三母女看着嚣张。】
【还大老板呢,真没想到私底下是这种人。】
5.
“徐凯,”妈妈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位林女士是谁?”
爸爸脸色变的凶狠,他盯着我妈道:“你这是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这位软饭男,是怎么拿着我家的钱,去养小三的。”妈妈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摔在讲台上,说话的声音也随即更加清晰有力:
"这是你给林雨倩买的公寓,这是你带着她和徐悠去三亚度假的照片,你在我孕期的时候出轨,那个女孩儿只比乐乐小几个月。”
“你们一对奸夫做出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丑不可外扬了?”
林雨倩的脸瞬间白了:“你们、你们跟踪我们?”
“用得着跟踪吗?”妈妈冷笑:“你们做事但凡避着点人,都不会被我女儿一眼看穿!”
“徐凯,你拿着我的钱养小三,还生了个私生女,真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冲了过来,正是徐悠。
她指着我和妈妈尖叫:“看你们这两个穷酸相,凭什么在这里说我爸!我爸说了,他早就不想要你们了,他会跟你这个疯女人离婚,离婚!"
林雨倩拉住女儿,眼神却透着得意:“佳怡姐,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们母女,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感情?”妈妈的声音陡然提高,冷哼道:“十多年了,我倒不知道,你还是个重感情的人。”
“徐凯,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是怎么跪在我爸面前,求他给你一个经理的位置?现在翅膀硬了,就忘了自己是怎么起家的?”
爸爸靠岳父家上位的事,在上流圈子里不是秘密,但这里还有很多人不知道。
平时妈妈顾及他的面子,很少提这些,
今天把一切说破,还真是痛快。
“闭嘴!”徐凯的脸涨得通红:“顾佳怡!你给我闭嘴!公司能有今天全靠我......”
“靠你?”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要不是外公心软,你现在还是个小喽啰,这些年公司的每一笔大单,哪一笔不是靠外公的关系?”
“你还真把自己当葱了?”
徐凯愤怒的看向我:“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臭丫头,我可是你亲爹!”
“是爹,你刚刚自己说的。”
我话音刚落,教室里哄堂大笑,就连老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林雨倩见事态有些控制不住,假意劝阻女儿,话里却带着刺:“我知道事发突然,佳怡姐和乐乐接受不了,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可是我跟悠悠也是无辜的啊。”
“我一个女人家,带孩子不容易,你现在这么做,是想要我的命吗?”
我跟我妈相视一眼,不知道她又在装什么,
我们的每句话都是针对徐凯的,可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家长都屏息看着这场闹剧。
几个平里巴结爸爸的家长,现在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妈妈突然笑了,那笑声让爸爸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徐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这对母女划清界限,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妈妈的眼睛清澈透明,我知道她是在试探,她不会再和爸爸和好的,但却仍旧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
爸爸咬咬牙,反而把林雨倩母女往身后护了护:“顾佳怡,你别欺人太甚!雨倩跟了我十年,悠悠更是我的亲女儿。”
“好,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对“恩爱夫妻”共甘共苦吧。
妈妈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爸,你都听见了吧?”
教室门被推开,外公拄着拐杖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惨白的脸,最后落在林雨倩身上。
“徐凯,”外公的声音很平静:“从现在起,你不再担任公司董事,明天会有人来交接工作。”
林雨倩尖叫起来:“你凭什么这样做,公司的一切都是徐凯的!”
外公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对爸爸说:“这些年你转移的公司资产,律师已经在清查,如果不想坐牢,最好配合调查。”
爸爸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额头渗出冷汗:“爸.....顾董,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你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也听的很明白了。”
外公转身看向我和妈妈:“佳怡,乐乐,我们回家。”
就在我们转身要离开时,徐悠突然冲过来想抓妈妈的包。
我一把护住妈妈,把她拦住,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们这些坏人,都怪你们,毁了我的家,我跟你们拼了。”
妈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对母女:“记住,不是我们毁了你的家,是你妈帮着别人毁了我们的家。”
“你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走出教室时,我听见爸爸瘫坐在椅子上的声音,还有林雨倩歇斯底里的哭喊。
阳光照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妈妈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6.
回家以后,爸爸的所有东西被妈妈找人全部打包扔出了家门。
大门的锁换了新的,
妈妈回收了所有车子房子的使用权,
做完一切后,妈妈看着我笑,问我会不会觉得她太绝情。
我摇摇头:“对不值得的人,就是应该更绝情,妈妈,这些年你受苦了。”
妈妈什么话也没说,可我明明感觉到,她的眼泪落在了我的背上。
爸爸被外公从公司后,整个人都蔫了。
没有了岳父撑腰,他像只丧家之犬,费尽心机整天围着妈妈打转。
“佳怡,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又一个晚上,爸爸跪在别墅门口的地板上,声音带着哭腔:“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对你好,再也不会跟外头的人有纠缠了。”
此时妈妈和我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连眼皮都没抬。
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狼狈不堪,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看似追悔莫及的道歉,其实也只不过是失去了一切后的妥协而已。
自从外公收回他在公司的所有职权后,他就像变了个人,
曾经的精英派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复一的颓废和悔恨。
他用仅剩不多的钱给我们母女买奢侈品珠宝、订高档餐厅,
甚至学着下厨做妈妈爱吃的菜,
可惜,这些讨好在我们看来格外可笑。
“签字吧。”妈妈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这样纠缠有意思吗?”
徐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不签,我们十多年年的感情,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我死也不签。”
我忍不住冷笑:“十多年感情?那林雨倩和徐悠算什么?”
提到这对母女,徐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已经和她们彻底断绝关系了,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他没拿离婚协议书,突然跑了。
过了好几天我和妈妈才知道,他说到做到,
那天离开后,他立刻收回了之前送给林雨倩的那套公寓,停掉了所有给她们的汇款,还把那些贵重的钻石,名牌表,名牌包全部带走了,
听说林雨倩哭着跪在小区门口求他,他连面都没露。
这件事很快传开了。
徐悠被迫从那所贵族学校退学,以她中等偏下的成绩,最后只能去职中报到,
学校里的人知道她是小三的女儿纷纷孤立她,现在她可一点也没有当初在我跟妈妈面前,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了。
而曾经趾高气扬的林雨倩,如今在徐悠学校门口的一家小餐馆后厨洗碗。
有一次我路过那家餐馆,透过油腻的玻璃窗看见林雨倩系着围裙,双手泡在洗碗池里。
她瘦了很多,昔精心打理的卷发胡乱扎在脑后,指甲缝里都是污垢。
徐悠放学过来找她,穿着廉价的校服,低着头快速钻进后厨,生怕被同学认出。
徐凯得知她们的近况后,居然得意洋洋地跑来向我和妈妈表功:“佳怡你看,为了你我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她们现在过得越惨,就越证明我的决心。”
妈妈面无表情,转身看着他:“徐凯,你真是让我恶心。”
他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们一点都不意外他会做这样的事,
因为他本来就是个烂人!
“当初你养着她们的时候,口口声声说那是你的责任是你的真爱。现在为了讨好我们,转眼就能把她们踩到泥里。”
妈妈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本不是为了我,你只是为了重新得到顾家的庇荫。”
“你这样的人,我居然今天才看明白。”
徐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想辩解。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从来爱的只有你自己。”妈妈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徐凯瘫坐在地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知道,无论再怎么表演深情,我们都看透了他自私的本质。
那个曾经靠着岳父发家,出轨后还用顾家的钱养小三的软饭男,如今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荡然无存。
可他依然不肯签字。
每天都来,有时哭有时闹,有时甚至带着礼物想要讨好我。
但我始终记得,当初他是如何理直气壮地参加家长会,还说我是女儿的,
也记得他是如何欺骗我欺骗妈妈的。
现在林雨倩母女的悲惨处境,
反而让徐凯的真面目更加清晰。
一个能对亲生女儿如此绝情的人,又怎么可能真心悔过?
他之所以苦苦哀求,不过是因为失去了顾家这座靠山。
想继续软饭硬吃罢了。
7.
妈妈离婚的态度十分坚决,
不管徐凯用尽什么手段,她也寸步不让,
他们的婚姻早该在十六年前,
他出轨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生生拖到今天,已经很委屈妈妈了,可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继续纠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那天的傍晚,我放学回家时,发现妈妈居然放他进了家门。
爸爸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妈妈一直不喜欢他抽烟,两个人都要离婚了,妈妈也不会多说什么,倒是难得的和谐。
“佳怡,我都这样求你了,你真要这么绝情?”爸爸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妈妈转过身,情绪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徐凯,你不肯离婚为的是什么我们心里都清楚,以你现在的能力是不可能和顾家抗衡的,别白费力气了。"
我这时才看见茶几上的法院传票,
前几天妈妈不堪其扰,决定不再跟徐凯商量离婚的事,直接走法律途径,
外公请来了全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这件案子的过错方十分明确,爸爸本就不如顾家财大势大,他在顾家打拼这么多年,最后要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拱手让人,净身出户,
豪宅、车子、存款,全都归了妈妈,
而他只剩下一身债务,他当然不愿意了。
水晶灯下,爸爸拽着妈妈的胳膊,眼睛通红:“佳怡,没有顾家的帮助,我会死的!”
“你该死!”妈妈冷冷甩开他的手:“从你背叛这个家的时候,你就该死了,我不会留情的,你可以走了。”
从那以后,爸爸像变了个人。
他整天酗酒,偶尔来学校门口堵我,说的都是些疯话。
妈妈让司机每天接送我,还特意嘱咐保安加强巡逻。
可最后还是防不胜防。
出事那天是周五,
放学时,我看见爸爸的车停在校门口,他看起来很憔悴,胡子拉碴的。
“乐乐,爸爸带你去游乐园。”
他微笑着看着我,像极了一个慈祥的父亲。
跟他一起去游乐园是我前段时间的想法,可惜那时候,他总是说没时间。
我当然不可能跟他上车,现在他跟妈妈闹得这么僵,
我又明显站在妈妈那边,我怕他会从我身上做文章,拿我威胁妈妈,
毕竟我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重要的人。
可我忘了,学校这一代是城市新区,不如市中心人多,
爸爸见我犹豫,直接把我拖上了车,
踩着油门,在街上超速行驶。
我察觉不对,想要下车,却发现车门被锁死了。
“爸爸,你要带我去哪?”
“你这个死丫头,跟你妈一样贱!这个时候知道我是你爸了,联合你妈踩我的时候,怎么记不起来我是你爸?”
我十分害怕,警惕的盯着四周,
车子很快进入郊区。
他突然踩下刹车,转过身死死抓住我的肩膀:“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不撤诉就再也别想见到你!”
我吓坏了,但我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所以说什么也不肯打电话。
徐凯扇了我一巴掌,把我的手机抢走,开着免提,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紧张到颤抖:“徐凯,你疯了,你现在是在犯法,赶紧把孩子送回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顾佳怡,少废话了,我告诉你,现在撤销离婚诉讼,再给我准备五千万!否则的话......”爸爸对着手机咆哮。
妈妈听完只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就挂了电话。
爸爸气急败坏地摔了手机。
他把我拖进一个废弃的工厂,用绳子绑住我的手脚。
我永远忘不了他那天的眼神,疯狂中带着绝望。
天快黑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爸爸没想到妈妈会报警,突然慌了神,抓起一把水果刀抵在我脖子上。
“别过来,都别过来,否则我就了她。”
我也是万万没想到,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居然是拜我的亲生父亲所赐。
特警破门而入的瞬间,妈妈不顾一切地冲进来。
她看着我,终于不在逞强,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乐乐,你没事吧,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妈妈怎么活得下去啊!”
那一刻,我看见徐凯也有些恍惚,
恰恰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特警制服了爸爸。
两个月后,徐凯因为转移公司财产,绑架,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提起公诉,
庭审时,他站在被告席一直喃喃自语,说这一切都是妈妈他的,不是他的错,他是无辜的。
心理医生鉴定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但不足以免除刑事责任。
最终,他被判了十五年。
入狱前,我去看了他一次,他坐在探视玻璃后面,眼神涣散。
“乐乐......”他隔着玻璃摸着我的脸:“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我不知他是想给我留下一点好印象还是真的后悔了。
我什么也没说。
看着他被狱警带走时佝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六岁那年,他把我扛在肩上看烟花的情景。
那时的我,万万想不到,我们这个家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6.
爸爸入狱以后,
林雨倩和她的女儿徐悠,就从这座城市消失了,
听说徐悠辍了学,她们回了乡下老家,靠打零工过活,
有一次,我在超市遇见她们,
林雨倩拉着女儿转身就走,那个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却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愤恨。
妈妈后来再也没有结婚。
她常说,婚姻就像一场豪赌,她输了一次,不想再赌第二次。
我们搬了家,换了房子,抛弃了过往的一切。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和妈妈的美好生活,却还在继续。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