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身为宁王府正妃,大婚三年却无所出。
这,苏侧妃抱着刚满月的儿子闯进我院子:
“姐姐你生不了,不如替我养娃,也好全了你正妃的名分。”
“我与王爷,正想过几天清净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却突然炸开几行弹幕:
【这侧妃真是穿越的吗?怎么这么傻?!这娃可是未来皇帝啊!】
【三岁背兵法,五岁就入帝心,她居然随手送人了?】
我一把抱紧怀中婴儿,眼泪说来就来:
“妹妹放心,我定将他视如己出。”
后来太子病逝,立储圣旨送进王府。
苏侧妃尖叫着扑上来:“我才是皇太孙生母!”
可那身着明黄朝服的少年,却径直走到我面前,俯身行礼:
“母妃养育之恩,儿臣此生不忘。”
他缓缓转身,目光冷如寒刃射向苏侧妃:
“而你,生而不养,欲亲子者,也配为母?”
1.
苏婉柔依偎在萧承煜怀里,看着我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宸儿娇贵,若是养瘦了、病了......妹妹我可是会心疼的。”
萧承煜看着我,眼神疏离得如同看府中管事。
“婉柔,静姝既答应了,自会上心。”
苏婉柔声音更甜:
“王爷说得是,只是姐姐这些年深居简出,我怕她不懂照料婴孩。”
“毕竟姐姐这辈子,怕是都体会不到为人母的滋味了。”
我将孩子护紧,抬眼看她:
“妹妹既将宸儿托付给我,便该信我。若时时来指手画脚,不如自己带回去养。”
萧承煜已沉声开口:“林静姝!婉柔是好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着他。
这张脸,三年前曾为我焦急落泪。
那时我为他挡箭坠入寒潭,昏迷三,他守在榻前说:
“静姝,你若有事,我此生不娶。”
可后来苏婉柔入府,一切都变了。
她言行古怪,常说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男女平等”的疯话。
偏萧承煜觉得新鲜,说她“天真烂漫”。
她会在宴席上当众喂他吃菜,会直呼他名字,会在花园里扑蝶大笑毫无仪态。
萧承煜却说:“婉柔是真性情,不像旁人,处处端着,无趣。”
那个端着的旁人,自然是我。
再后来,我因寒潭落下病,被御医断定“子嗣艰难”。
他便越来越少来我院中。
直到上个月,他在书房对我说:
“静姝,你为正妃三年无所出,府中已有闲话。”
“若实在艰难......本王可奏请父皇,准你静养。”
静养,便是变相废妃。
想到这,我压下心头涩意,垂眸道:
“是妾身失言。王爷和妹妹放心,宸儿在我这儿,必不会出差错。”
苏婉柔这才重露笑意:“那就辛苦姐姐啦。”
她又凑近些,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姐姐可要好好珍惜这‘唯一’的孩子哦,毕竟......你也就这点价值了。”
随后二人相携离去,身影渐远。
我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前金色字迹再度浮现:
【穿越女真是又蠢又毒,自己儿子都拿来当棋子】
【王妃快检查孩子身上!穿越女藏了东西要害他嫁祸给你!】
2.
我心头一凛,立刻抱着孩子走进内室。
孩子睡得正熟,眉眼依稀能看出萧承煜的影子。
我仔细检查,终于在贴身小衣的夹层摸到一枚银针,针尖泛着青黑。
淬了毒。
若孩子翻身时被刺中,毒素入体,不出三便会高烧不退,御医也难查病因。
好毒的心。
她竟真舍得用亲生儿子的命,来设局害我。
弹幕还在滚动:
【穿越女这是要一石二鸟。孩子死了,嫁祸给王妃,自己既能除敌,还能以‘丧子’博男主怜惜】
【穿越女脑子里只有恋爱,本不在乎孩子】
【王妃,快快快,处理掉!】
我将毒针用帕子包好,藏入妆匣暗格。
三后,苏婉柔果然来了。
她挽着萧承煜的手臂,人未至声先到:
“几不见宸儿,妹妹这心里想得紧呢。”
她一进屋子,目光便落在我怀中的孩子身上。
见孩子面色红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让妹妹抱抱可好?”她笑着伸出手。
我迟疑一瞬,萧承煜已开口:
“给她吧,婉柔是生母。”
我只得将孩子递过去。
苏婉柔接过孩子时狠狠一掐。
“哇!”宸儿骤然惊醒,大哭不止。
苏婉柔惊呼出声,抱着孩子后退两步,眼圈瞬间红了。
“哎呀!姐姐,宸儿怎么碰一下就哭成这样?”
她转向萧承煜,声音带着哭腔:
“殿下,宸儿哭得这样厉害,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姐姐她......是不是给孩子用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萧承煜眉头紧锁,看向我:“怎么回事?”
我上前一步:“既然妹妹怀疑,不如当众查验清楚。”
说罢,我从苏婉柔怀中接过孩子,当着萧承煜的面,一层层解开襁褓。
孩子细嫩的肌肤完好无损。
“殿下可看清楚了?”我将孩子轻轻转向萧承煜。
苏婉柔脸色微变。
我不等她开口,从袖中取出那枚用帕子包着的毒针:
“妾身正欲禀报殿下。三前接手宸儿时,在此子贴身小衣内发现了此物。”
萧承煜接过针,仔细端详。
苏婉柔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姐姐定是弄错了......”
我直视她:“妹妹的意思是,我故意藏针陷害你?可那是你亲手将孩子交给我,之后我半步未出院子,如何能弄到这种淬毒的针?”
苏婉柔哑口无言。
萧承煜沉默片刻,竟将针随手搁在桌上:
“许是下人疏忽,误将绣针缝入。婉柔是生母,怎会害自己骨肉?”
我几乎气笑。
眼前金色字迹疯狂滚动:
【这男的眼瞎吗?!证据都甩脸上了!】
【穿越女还在演!我血压上来了!】
【王妃快撕她啊!】
苏婉柔立刻扑进萧承煜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明鉴!妾身十月怀胎,疼了整整两才生下宸儿,怎会害他?姐姐这是容不下我,才这般污蔑......”
萧承煜轻拍她的背,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警告:“静姝,你莫要多心。”
最终,他罚了两个娘“照看不周”,对苏婉柔只轻斥一句:
“后给孩子备衣物,需亲自查验。”
临走前,他对我道:
“此事到此为止。你既无凭据指认婉柔,便莫要再提。”
苏婉柔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笑得温柔又恶毒。
怀中孩子已止了哭,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我。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软软的,暖暖的。
弹幕说,这是未来储君。
若真如此......那这孩子,便是我在这王府立足的唯一依仗。
萧承煜既已厌弃我,我便不能再指望他的情分。
唯有权力,唯有让这孩子牢牢记住我的养育之恩,将来......我才有出路。
我低声呢喃:“宸儿,从今往后,我便是你娘。”
3.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
景宸被我养的康健聪慧,小小的人儿天天着大人的心。
而这三年,苏婉柔从未停过手。
她在点心里掺药,在布老虎里,甚至买通婆子想趁夜将孩子捂死。
我在弹幕的预警下一次次化险为夷,却也心力交瘁。
萧承煜来过几次。
我将苏婉柔的所作所为告诉他后,他总是皱着眉看我:
“你若真无过错,婉柔为何总针对你?静姝,你该反省自身。”
我低头称是,心中却已麻木。
唯有在教导宸儿时,我才感到一丝温暖。
我轻抚他的头:
“宸儿,在苏侧妃面前要藏拙。莫要让她知道你很聪明。”
三岁的孩子仰着小脸,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清明:
“儿臣明白。她虽是儿臣生母,却一心想害死儿臣对付母妃。”
我心头一酸,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弹幕在此时浮现:
【王妃这三年太不容易了】
【不过马上要熬出头了!老皇帝那边可以安排上了!】
我心中一动。
暗中安排下,景宸几次“偶然”出现在老皇帝的视线里展露聪慧。
最出彩的,是那次万朝宫宴。
邻国使臣呈上九连环,满殿文武无人能解。
皇帝面色渐沉,使臣得意之色难掩。
正当殿内气氛凝滞时,坐在我膝头的景宸忽然探出小脑袋:
“皇祖父,孙儿想试试。”
老皇帝一愣,随即挥手:“准。”
三岁的孩子接过九连环,小手灵活翻转。
满殿寂静,只闻玉环相击的轻响。
不到半炷香,九连环应声而解。
使臣脸色骤变,老皇帝却朗声大笑,亲自将景宸抱上龙椅:
“好孙儿!给朕长脸了!”
那后,萧承煜来正院的次数明显多了。
他看着景宸的眼神,带着审视与算计。
而苏婉柔,彻底慌了神。
她开始三天两头往我院里跑,送玩具、做衣裳,堆着笑想亲近景宸。
“宸儿,这是娘亲手做的杏仁糕......”
景宸却躲到我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神警惕。
苏婉柔笑容僵在脸上。
她转向萧承煜,泫然欲泣:
“殿下,您瞧宸儿如今,连声娘都不肯叫了......”
萧承煜正看景宸默写《千字文》,头也不抬:
“孩子跟你不熟,你多来几回便是。”
苏婉柔还想说什么,萧承煜已不耐:
“够了。景宸如今聪慧懂事,静姝功不可没。你若无事,便回自己院里待着。”
苏婉柔脸色铁青地走了。
那傍晚,我抱着景宸在窗前看晚霞。
金色字迹再度浮现:
【太子病重老皇帝已动心思,想跳过儿子立皇孙】
【王妃,你的机会来了!】
我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紧接着,又一条弹幕划过:
【但有个隐患,景宸名义上仍是庶子,记在穿越女名下。若将来穿越女以此要挟......】
我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一个念头如电光闪过。
是了。
只要景宸一还是苏婉柔名下的“庶子”,她便一有资格以“生母”自居。
哪怕将来景宸真成了储君,她也可能凭着这层血缘,攀附上来。
我必须斩断这后患。
但......不能由我开口。
我要让她亲手斩断自己与未来储君最后的联系。
“苏侧妃,你不是最想和王爷过二人世界吗?”
“你不是觉得这孩子碍事吗?”
“那这次......本王妃便成全你。”
我轻轻抚过宸儿的头,心中已有定计。
4.
我让心腹嬷嬷在苏婉柔的丫鬟面前“闲谈”:
“听说王妃娘家的二姑娘年方十五,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
“是啊,王妃无亲子,娘家肯定得送个妹妹进来,生下孩子记到王妃名下......”
“苏侧妃之子虽然养在王妃名下,却总归名不言顺的,所以王妃才除此下策。”
“要是王妃娘娘名下有嫡子,定是不可能让娘家塞人进来的......”
丫鬟果然传了话。
不出三,苏婉柔便坐不住了。
那萧承煜来看景宸写字,她跟了过来。
弹幕适时浮现:
【穿越女要上钩了!】
【笑死,穿越女果然满脑子只有争宠】
她看着景宸端坐在小书案前默写《论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狠绝。
待景宸写完,我让嬷嬷带他下去玩。
苏婉柔忽然跪下,眼泪说来就来:
“殿下,妾身有一事相求。妾身......想将宸儿正式过继给姐姐。”
萧承煜一愣:“你说什么?”
“姐姐教导有方,宸儿若为嫡子,前程更好。”
她抬头,楚楚可怜:“况且妾身......又有了身孕,实在无力照顾。”
弹幕狂刷:
【穿越女这脑子......为了固宠连未来储君都不要了?!】
【她本不知道这孩子将来多尊贵!】
萧承煜看向我:“静姝,你怎么说?”
我心中激动,面上却未显,只垂眸回道:“全凭王爷做主。”
他沉吟片刻:“也罢。便依婉柔所言。”
过继仪式很简单。
一纸文书,几个见证。
苏婉柔按下手印时,指尖微颤。
弹幕刷的极快:
【她按了!她亲手把太子按出去了!】
【王妃这招太高了,让穿越女自己斩断后路】
我接过文书,看着“宁王长子萧景宸与侧妃苏氏再无相”的字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仪式结束后不久,苏婉柔便柔声说:“殿下,妾身身子不适......”
话音未落,王府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管家连滚爬爬冲进来:“王爷!宫里来人了!宣旨的公公!”
满院皆静。
宣旨太监大步踏入,展开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萧景仁已薨逝。朕思及皇孙景宸,聪慧仁孝......今立为皇太孙,即入主东宫,钦此!”
死寂。
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圣旨虽迟但到!】
【穿越女表情我要看!】
“不!!”
苏婉柔的尖叫撕裂空气。
她扑过去抓住太监袖子:
“你再说一遍?!立谁为皇太孙?!”
太监甩开她:“陛下亲立宁王嫡子萧景宸为皇太孙!”
第2章 2
5.
圣旨的余音还在庭院里回荡。
苏婉柔瘫坐在地,双目失神,嘴里喃喃:
“太孙......我的儿子是太孙......”
她忽然抬头瞪我,眼中充血:“你早就知道!你故意让我......”
“闭嘴!”萧承煜厉声喝止。
他脸色铁青,却还是弯腰扶起苏婉柔:“来人,送侧妃回院休息。”
苏婉柔被架走时,还在尖叫:“那是我的儿子!我生的!我......”
声音渐远。
萧承煜转身看我,眼神复杂。
“静姝,”他声音有些沙哑,“你......很好。”
我没说话,只将怀中的景宸抱得更紧。
景宸仰着小脸:“父王,母妃会跟儿臣一起去东宫吗?”
萧承煜沉默片刻,才道:“自然。”
那夜,我哄睡景宸后,独自坐在灯下。
弹幕浮现:
【小心!男主可能要动心了】
【你养大了太孙,现在成了他唯一的‘障碍’】
我心头一凛。
果然,子时刚过,萧承煜来了。
他没带随从,只提着一壶酒。
“静姝,”他坐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垂眸:“妾身不敢。”
他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这杯,我敬你。若非你将景宸教养得如此出色,父皇也不会......”
我没动。
他笑了笑,自己先饮了一杯:“怎么,怕我下毒?”
我抬眼看他。
烛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可怕——可那温柔底下,是冰冷的算计。
弹幕急闪:
【酒里真的有毒!慢性毒,三发作似急病!】
【他想让你‘病逝’,这样太孙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我指尖发凉,面上却微微一笑:“王爷说笑了。”
我端起酒杯,宽袖掩面,假装饮下——实则将酒全吐进了袖中暗藏的棉帕里。
萧承煜看着我“喝下”,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静姝,”他握住我的手,“明我便奏请父皇,让你好生静养。这些年你太累了。”
静养。
又是静养。
三年前他想废我时,用的也是这个词。
我垂眸:“谢王爷体恤。”
他满意地离开。
我立刻唤来嬷嬷,将沾了酒的棉帕交给她:
“去找信得过的郎中,验验里头有什么。”
次,我“病倒”了。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萧承煜急召御医,御医诊脉后摇头:
“王妃这是积劳成疾,需长期静养。”
他当即上书皇帝,请旨让我在府中“静养”。
圣旨很快下来:准奏。
弹幕:
【他想软禁你,等景宸入宫后下手!】
【快想办法!】
我被移入偏僻小院,外头守着萧承煜的亲兵。
景宸被带去前院,萧承煜说要亲自教导他入宫礼仪。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第三傍晚,景宸突然闯进我的院子。
八岁的孩子,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侍卫——竟是东宫禁军打扮。
“母妃!”他扑到我床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儿臣不去东宫了!”
我撑起身:“胡说......”
“儿臣没胡说!”他转头对侍卫道,“你们去禀告皇祖父,若不让母妃同去,孙臣便在此长跪不起!”
侍卫对视一眼,匆匆离去。
不过一个时辰,老皇帝身边的太监亲自来了。
“陛下口谕:太孙纯孝,准其请。即起,林氏以太孙养母身份随居东宫,享太子妃仪制。”
萧承煜赶来时,旨意已下。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我被扶上轿辇,脸色难看至极。
弹幕放烟花:
【计划通!】
【男主脸都绿了哈哈哈】
轿辇起行时,我掀帘回头。
看见苏婉柔扒在院墙边,死死盯着我们。
眼神怨毒如鬼。
6.
东宫的子,比王府清净得多。
景宸八岁,已初具储君气度。
太傅授课时,他端坐如钟;议政时,虽年幼却总能切中要害。
老皇帝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满意点头:“此子类朕。”
弹幕:
【小皇帝成长中......】
【王妃终于熬出头了】
萧承煜来过几次东宫。
每次都以“探望儿子”为名,实则想手东宫事务。
“景宸还小,许多事你不懂。”他对我说,“为父可代为打理。”
我还没说话,景宸已开口:
“父王,皇祖父说东宫之事由儿臣与太傅决断。”
萧承煜脸色一僵。
老皇帝知道后,特意召他入宫:
“景宸自有师傅教导,你安心办差便是。朕还没老糊涂,不需要你越俎代庖。”
萧承煜碰了一鼻子灰,再来东宫时,脸色更沉。
他开始送我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静姝,”他语气软下来,“当年是我亏待了你。如今景宸为储,你我本该......”
“王爷,”我打断他,“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是您当年教妾身的。”
他怔住。
我转身离去,没再看他一眼。
弹幕:
【爽!怼得好!】
【男主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苏婉柔也没消停。
她买通了一个东宫洒扫宫女,想传话给景宸:
“告诉你主子,他亲娘在冷宫受苦,让他来见一面。”
宫女还没见到景宸,就被侍卫拿下了。
严刑拷问,供出苏婉柔。
老皇帝震怒。
一道旨意下来:苏氏品行不端,夺侧妃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消息传到东宫时,景宸正在练字。
他笔都没停,只“嗯”了一声。
我轻声问:“不去看看?”
他抬头,八岁的孩子,眼神却冷静得惊人:
“她害儿臣时,可没想过儿臣是她儿子。”
又过了几,冷宫那边传来消息。
苏婉柔疯了。
她整扒着宫门喊:“我儿子是太孙!我是太后!放我出去!”
侍卫嫌吵,用布塞了她的嘴。
某她挣开束缚,冲到东宫外墙下大喊:
“景宸!我怀你时吃了多少苦!你怎么能不认我!”
景宸正好从书房出来。
他隔着宫墙,声音平静:
“生而不养,弃如敝屣。危时欲认,其心可诛。”
墙外瞬间寂静。
然后传来苏婉柔撕心裂肺的哭嚎。
弹幕肃然:
【这孩子......也太清醒了】
【不过说得没错,女配活该】
景宸转身,牵住我的手:
“母妃,儿臣只有您一个母亲。”
我蹲下身,轻轻抱了抱他。
东宫的梨花开了又谢。
三年,转眼即逝。
7.
景宸十一岁那年冬天,老皇帝病重。
太医署倾尽全力,仍回天乏术。
腊月二十三,皇帝驾崩。
临终前,他召景宸和我至榻前。
“宸儿......”老皇帝气息微弱,“这江山......交给你了......”
景宸跪在榻前,重重磕头:“孙臣定不负皇祖父所托。”
老皇帝又看向我,艰难开口:“林氏......抚育之功......朕记着......”
他颤巍巍从枕下抽出两道圣旨,交到景宸手中。
当夜,皇帝崩逝。
丧钟响彻皇城。
三后,新帝登基大典。
景宸身着龙袍,一步一步走上丹陛。
十一岁的少年天子,面容稚嫩,眼神却沉稳如山。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宫门外突然传来动。
“我儿子登基了!我是太后!”
蓬头垢面的苏婉柔冲破侍卫阻拦,疯疯癫癫冲进广场。
“宸儿!娘在这儿!你看娘啊!”
满朝文武哗然。
景宸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他抬手,声音清冷:“此妇癫狂,惊扰大典。押回冷宫,终身不得出。”
侍卫上前拖人。
苏婉柔挣扎尖叫:“你敢!我是你娘!我是太后......”
声音戛然而止,她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景宸目光扫向阶下。
萧承煜跪在百官之首,仰头看着儿子,眼神复杂至极。
有骄傲,有失落,还有深深的悔意。
大典继续。
礼成后,景宸当众宣读老皇帝遗诏。
第一道:皇太孙萧景宸继位,林氏抚育有功,尊为太后,居慈宁宫。
第二道:三皇子萧承煜,封闲王,赐府邸,无诏不得离京,不得政。
萧承煜脸色瞬间惨白。
闲王,名副其实的闲散王爷,无实权,无自由。
他抬头看我。
我一身太后朝服,站在景宸身侧,垂眸接受百官朝拜。
与他目光相接时,我微微颔首。
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弹幕沸腾:
【终极打脸!】
【男主这辈子算完了】
【太后娘娘威武!】
那夜,慈宁宫灯火通明。
景宸褪下龙袍,换上常服来请安。
“母后,”他像小时候一样挨着我坐下,“儿臣今......做得可对?”
我摸摸他的头:“你是皇帝,你自己觉得对,便是对。”
他沉默片刻,轻声说:“儿臣只是想起,她当年想害死儿臣时,可没念过母子之情。”
我没说话,只轻轻拍他的背。
窗外飘起细雪。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冬天,来了。
8.
慈宁宫的子很清净。
我每礼佛、看书,偶尔召命妇说话。
景宸常来请安,有时带着奏折,边批阅边陪我说话。
“母后,”那他剥了个橘子递给我,“儿臣想选后了。”
我抬眼。
“儿臣属意林家表妹,婉容表姐。”他看着我,“母后觉得如何?”
我心头一暖。
他在为我铺路.
让林家再出一位皇后,我的地位便更稳固。
“皇帝有心了。”我接过橘子,“婉容那孩子,性子温婉,确是不错。”
景宸笑了:“那便定下了。”
他又坐了会儿,说起朝中事:
“闲王昨递了折子,说想离京去封地。”
“儿臣驳回了。”他语气平淡,“皇祖父遗诏说得清楚,无诏不得离京。”
我点点头,没说话。
萧承煜求见过我几次。
前几次我都拒了。
后来他跪在慈宁宫外,说只见一面。
我终究还是见了。
他走进来时,我正坐在窗前花。
三年不见,他老了许多。鬓角已见白发,背也有些佝偻。
“静姝......”他声音沙哑。
“闲王慎言。”我没抬头,“哀家如今是太后。”
他僵住,许久才道:“太后娘娘......别来无恙。”
我这才抬眼看他:“闲王有事?”
他看着我一身太后朝服,金冠玉簪,忽然苦笑:
“静姝,当年若我......”
“闲王,”我打断他,“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临走时,他回头看我:“你......恨我吗?”
我放下手中的花枝,平静道:
“哀家如今是太后,有子孝顺,家族荣华。恨与不恨,都不重要了。”
他踉跄离去。
弹幕:
【太后娘娘境界高了】
【男主终于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了】
我走到镜前,看着镜中人。
三十岁的太后,容颜未老,眼神却已静如古井。
那些爱恨痴怨,都随着岁月淡去了。
如今的我,只要权势稳固,家族平安,儿子孝顺。
便够了。
窗外传来孩童笑声。
是新入宫的小公主,景宸的妹妹——萧承煜后来娶的侧妃所生,养在我名下。
“皇祖母!”小公主跑进来,扑进我怀里,“父皇说带我去御花园放纸鸢!”
景宸随后进来,笑道:“母后也一起去吧?”
我笑着点头。
起身时,看了一眼镜中。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苏婉柔那句:
“姐姐也就这点价值了。”
我轻轻笑了。
这点价值,如今撑起了整个林家,养出了一代明君。
足矣。
9.
景宸大婚那,皇城张灯结彩。
林家婉容凤冠霞帔,与景宸并肩而立。
百官朝拜,万民庆贺。
我坐在高堂之上,接受新帝新后叩拜。
礼成时,景宸携皇后走到我面前,双双跪下:
“儿臣(臣妾)谢母后养育之恩。”
我扶起他们,眼眶微热。
弹幕:
【圆满!】
【太后娘娘苦尽甘来】
那夜宫宴,丝竹喧天。
我饮了些酒,早早回宫歇息。
半梦半醒间,嬷嬷轻声禀报:
“太后,冷宫那边......苏氏没了。”
我睁眼:“何时?”
“就今夜。”嬷嬷低声道,“说是冻饿而死的。发现时......手里还攥着块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儿是皇帝’。”
我沉默片刻:“按庶人礼,葬了吧。”
“是。”
嬷嬷退下后,我再也睡不着。
起身走到窗前,看窗外月色。
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抱着孩子闯我院子的女子。
她说:“姐姐,我儿子给你养了。”
她说:“你也就这点价值了。”
如今,她冻死冷宫,一卷草席拖出皇城。
而我,是当朝太后。
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弹幕悠悠飘过:
【女配下线】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没过多久,闲王府也传来消息。
萧承煜病了。
病来如山倒,不过月余,便到了弥留之际。
他求见我最后一面。
我去了。
病榻上的人形销骨立,见我进来,浑浊的眼亮了一瞬。
“静姝......”他气若游丝,“我......后悔了......”
我站在榻前,平静道:“闲王保重。”
他艰难地伸出手,想抓我的衣袖。
最终,手无力垂下。
“若......若重来一次......”他断断续续,“我定不负你......”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听见他最后一句:
“婉柔......她也后悔了......她说......若能重来......定好好待宸儿......”
我脚步未停。
出了闲王府,嬷嬷小声问:“太后,闲王的丧仪......”
“按亲王礼办。”我淡淡道,“毕竟,他是皇帝生父。”
“是。”
回宫路上,马车经过当年的宁王府。
府门紧闭,已显荒凉。
我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弹幕最后总结:
【任务完成:养子成帝,尊为太后】
【奖励:寿终正寝,史书留贤名】
【备注:无情最是帝王家,清醒才能活到最后】
马车驶入宫门。
慈宁宫的灯火,温暖明亮。
10.
又过了十年。
景宸已是稳重成熟的帝王,膝下有了两子一女。
孩子们常来慈宁宫玩,围着我喊“皇祖母”。
那阳光正好,我在花园暖阁小憩。
景宸携皇后来请安。
皇后林婉容——我的侄女,如今已母仪天下,温婉端方。
“母后,”景宸亲手为我剥柑橘,“儿臣昨去看了闲王陵。”
我抬眼。
“陵前......颇为冷清。”他顿了顿,“儿臣想着,是否该添些守陵人?”
我接过柑橘,淡淡道:“按制祭祀便可。他是罪王,不宜太过。”
景宸点头:“儿臣明白。”
皇后犹豫片刻,轻声问:“母后,那苏氏......陛下登基后一直未追封,朝中似有微词......”
我放下柑橘,看向她:
“生而不养,是为不慈。欲亲子,是为不仁。此等妇人,有何可封?”
皇后垂首:“臣妾失言。”
景宸握住我的手:“母后不必动气。此事,儿臣心里有数。”
我拍拍他的手,没再说话。
午后,孩子们在园中嬉戏。
小太子跑过来,扑进我怀里:“皇祖母!孙儿今背了《孝经》!”
我笑着摸他的头:“背给皇祖母听听。”
童声清脆,字字清晰。
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
苏婉柔抱着孩子闯进来,笑容得意:
“姐姐,我儿子给你养了。”
“反正你生不了,白占着正妃之位,不如替我养娃。”
那时我心如刀割,却不知命运已在暗中标好价码。
她弃如敝屣的,是未来储君。
她嗤之以鼻的,是我唯一的价值。
如今我坐在这慈宁宫里,儿孙绕膝,尊荣无限。
而她,早已化为一抔黄土,连个正经墓碑都没有。
“皇祖母?”小太子仰脸看我,“您怎么不说话?”
我回神,笑着捏捏他的脸:“皇祖母在想......人这一生,选择很重要。”
孩子懵懂点头。
景宸走过来,轻声问:“母后可是想起往事?”
我摇摇头,看向满园春色:
“只是觉得,如今这般,很好。”
他沉默片刻,忽然跪下。
“儿臣谢母后养育之恩。”他郑重磕头,“若无母后,便无儿臣今。”
我扶起他,眼眶微热。
“你是好孩子。”我轻声道,“也是好皇帝。”
他笑了,笑容里有孩童时的影子。
傍晚,夕阳西下。
我独自站在廊下,看天边云霞。
忽然轻声自语:
“苏婉柔,你说我空有正妃之名,没有半分用处。”
“如今我成了太后,养出皇帝,护住家族。”
“这用处......你可满意?”
风过庭院,花枝轻摇。
无人应答。
弹幕最后闪过:
【全文完】
【太后娘娘,千秋安康】
我转身回殿。
身后,慈宁宫的宫灯次第亮起。
温暖如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