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谢景行视角：
大婚当夜，摄政王府红烛高照。
谢景行挑开了柳若烟的盖头。
红烛下，柳若烟娇羞怯弱，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当年救他那女孩的影子。
可不知为何，谢景行看着这张脸，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大块。
他本能地往角落里看去。
这十年来，无论他在哪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影子总会守在角落里。只要他一个眼神，她就会递上茶，或者拔出剑。
可今天，那个角落空荡荡的。
“景行哥哥，你怎么了？”柳若烟柔声唤他，伸手想要解他的衣扣。
谢景行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手。
这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本王......还有些公文未处理。”谢景行站起身，心烦意乱地推开窗，“你先睡吧。”
窗外风雪交加。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的风声像极了那晚沈听澜喝药时压抑的呼吸声。
一声凄厉的长啸打破了新婚夜的宁静。
影三浑身是血地冲进了院子，手里捧着几块碎裂的木片。
谢景行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他大步冲出去，一把揪住影三的领子：“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影三跪在雪地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王爷......北疆急报。沈姑娘孤身闯营，刺未果......被耶律齐万箭穿心，尸体......尸体被喂了狼群，找不回了。”
谢景行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他死死盯着影三手中的木片。
那是暗卫的腰牌，上面染满了黑褐色的血迹，那是沈听澜的血。
“不可能。”
谢景行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两步，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她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死？她在骗本王，想让本王愧疚是不是？让她滚出来！”
影三红着眼吼道，“沈姑娘喝了散功散啊！她没有武功了！她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
谢景行浑身一僵。
是他亲手她喝下的药。
是他亲手送她去死的。
“景行哥哥，一个下人死了便死了，别坏了我们的兴致......”
柳若烟披着衣服走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快。
“闭嘴！”谢景行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吓得柳若烟跌坐在地。
他转身冲向后院。
他要去沈听澜的住处看看。她一定躲在那里，像以前一样，受了伤就躲起来自己舔舐伤口。
可是，等到他踹开那个偏僻小院的门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
屋子烧没了。
什么都没留下。
谢景行疯了一样冲进废墟里，徒手翻找着。
烫手的木炭灼伤了他的手掌，他却毫无知觉。
“沈听澜！你出来！本王命令你出来！”
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温润的东西。
在漆黑的灰烬中，那半块白玉显得格外刺眼。
玉质温润，缺了一角。
谢景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玉佩......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直贴身收藏的、柳若烟当年给他的那半块玉佩。
两块玉佩缓缓靠近，切口处严丝合缝，拼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瞬间被暴力撞开。
十年前的风雪夜。
那个将他从冰窟窿里拖出来的小女孩，力气大得惊人，手上全是练剑留下的茧子。
而柳若烟，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来的茧子？
还有这块玉......
他记得当年那个小女孩为了救他，不慎摔了一跤，玉佩磕在石头上碎了。
原来，另外半块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沈听澜这里。
“原来是你......”
谢景行跪在废墟中，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原来一直都是你。”
这十年来，他究竟做了什么？
